崇祯十七年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话凄凉
这日王彦正于账内处理文书,轻点之前所获得的马匹、铠甲、兵器、粮草等等物资,亲卫却进来禀报,言:“启禀国公,王夫子与顺军李过来到营外。”
王彦闻言,顿时大喜,不及整理衣冠,匆匆出迎,遥见王夫之,抚掌欢笑,待走的近前,王彦先作一礼,王夫之慌忙扶住曰:“士衡乃国之重臣,兄乃布衣,何谦恭如此”
王彦执其手,感叹道:“彦自小随兄治学,公即为吾兄,又为吾师也!彦岂敢以名爵相上下乎!”
王夫之闻语甚为感动,又见他衣衫不整,知其真心,脑中不禁回想起曾经带着年少的王彦,游山访友,授其经意的日子。
而今时光荏苒,昔日跟随他身后的小小少年,已经成为国之石柱,而他也两鬓斑白,着实令人感叹。
这时王夫之微微愣神之间,王彦又看着旁边一员青年将领,喜道:“这位将军,想必就是威名播于天下的一只虎,李过将军了。”
李过乃是李自成之侄,陕西人,生得高大威猛,面如刀削,棱角分明,一看便是一员悍将。
“末将,特来谢过国公搭救之恩!”如今大顺以亡,所以李过在面对王彦时,将姿态放得很低。
王彦连连挥手,“将军不必多礼,今后你我同殿为臣,理应相互扶持,来来来~此处不是交谈之所,且随本督入帐再谈。”
当下王彦便一手执一人,将两人携入帐中。
李过见王彦如此热情,心里放心不少,至少不会像何腾蛟一样,排挤打压他们了。
帐内,几人座定之后,约微寒暄,王彦就直接进入主题,“想必李将军也知道,朝廷连顺抗清之举,乃是本督所谏。今将军以与堵抚台合营,就是愿意归于我大明麾下,本督作为陛下任命的招抚大臣,向李将军保证,堵抚台与顺军达成的招抚之议,本督一概同意,绝不会对顺军有任何压制之举。”
王彦在甲申年之后快速崛起,从一届举人,一跃成为当朝国公,位居极品,而正是因为他提升的太过迅速,所以李过对他并不是特别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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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入顺营王彦拜高氏
两路顺军,按着王彦之策,一路赶来与他会师,一路留在湘北监视常德的清兵。
这时在荆州城外,无数营帐沿着江岸而立,颇为散乱的绵延数十里。
一群群衣衫褴褛的士卒,在营中四散而坐,显得士气十分低迷。
此时在一座还算完好的大帐内,十多名顺军将领聚集在一起,而为首的则是一名美妇人。
那美妇虽然身穿普通布衣,却依然掩饰不住她的倾国倾城之颜,以及她身上的一丝贵气。
她正是顺军名义上的领袖,李自成的妻子高氏。
这时一员将领出列道:“皇后,制将军,王彦所给的条件虽然优厚,但末将以为改编之事却万万不可也。”
大顺军虽然接受招抚,但至今只是停在名义上,所以顺军内部还一直在用大顺朝的官爵相互称谓,这也是王彦必须要改编顺军的原因之一。
高皇后并不是什么有大志向的女子,她并非武则天、吕氏之辈,她只是一个普通妇人,当然她能贵为皇后,虽然秉性软弱,却也知理明义。
这时她听了将领之言,悠悠道:“刘将军今后切莫再要称谓妾身为皇后,今李将军与诸位既然都已经决定效忠明廷,就莫要在用顺制相称,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妾身有一言,诸位将军既然归顺大明,那还是按大明的规矩来行事,要好上一些。”
大将袁宗第出列言:“皇后有所不知,臣等虽愿效忠大明,但大明对臣等却未必真心。王彦其人,我等不胜了解,他欲整编吾军,其意为何若是借机吞并,臣等岂不失去了在乱事立命的本钱,成为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袁宗第之言,可谓说出了在场诸多顺军将领的心思,他们没拿大明朝一丝银饷,现在大明朝却要夺他们的军队,他们自然不干。
李过听了王彦之言后,心情十分复杂,他觉得王彦应该和堵胤锡一样,都是有操守的正直能臣,是值得相信的存在,但改编一事却关系到顺军余部的切身利益,他听诸将都不同意改编,不得不开口道:“楚国公,向本将保证,各位在大顺为侯者,在大明亦为列侯,为伯者亦为伯爵,银饷物资也会为我等补齐,其欲改编,实为便于指挥也!我等既然欲归降大明,就该融入大明,不然独成一系,大明亦不敢用也。”
诸人闻语,微微沉默,片刻后磁侯刘芳亮言:“制将军之言有理,只是我等出身流贼,若交出兵马,朝廷秋后算账,为之奈何耶朝廷之言能信耶楚国公是能托付之人耶”
刘芳亮一连三问,李过都无法回答。
帐内之人,都不是轻易就能被说服之人,而就在诸人沉默之时,却忽然有下属禀报,言楚国公以到营外。
众将见此微微皱眉,但还是立马出帐相迎。
李过等人来到营外,便见王彦一身常服立在塞门前,身边只带了王夫之一人,身后则是五十余量满载物资的大车。
这时王彦见一大批将领迎上来,脸上随微微一笑,指着身后的大车道:“这些粮草足够大军十日之用,李将军且先收下,待本督派遣的购粮之人返回,再拨足粮草予将军。总之从今日起,吾军上下吃什么,将军军中便吃什么。”
李过见此连忙道谢,顺军确实急需粮草,随赶紧让人收下,士卒们见一车车的米粮被运入营中,顿时欢呼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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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王彦一拜收军心
顺军如今不过是残兵败将,何腾蛟等人依然将他们视作流寇,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得不到相应的地位和认可。
王彦以大明朝楚国公的身份,拜见高氏,这就意示着他们被大明,起码是被王彦所代表的一一派所认可和接纳,不再是什么异类。
此时王彦的诚意已经不言而喻,他用行动表明了,他并不歧视农民军,他将他的政治前途,与农民军绑在了一起,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秋后算账的问题。
帐内的李过、刘芳亮等人,见他能以大明国公的尊贵身份,拜见李自成的妻子高氏,纷纷震惊不已,而高氏早以愕然的愣在那里。
一旁的李过反应过来后,才小声提醒高氏道:“伊母~”
高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微微一福,“楚国公多礼,妾身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当不得如此大礼。”
王彦直起身来,“夫人身份尊贵,能带领诸将幡然悔悟,竭奉吾皇中兴,必芳留百世,史册昭然也!本督已经请奏陛下,加夫人为一品贞义夫人,当授吾礼也!”
高氏与李过等人闻语,心中大为震动,一般亡国宗室,就算不死,那也要被囚禁,地位连奴仆都不如,必然受尽侮辱。
开明如宋,南唐后主李煜也被鸠杀,小周后亦被太宗皇帝隔三差五就弄进宫去享用,可谓受尽侮辱。
李过等人不想高氏向王彦行礼,其实多出于私心,他们想要更好的条件,才能向明朝屈服,而现在王彦不仅在道义上承认他们的地位,不将他们视作流寇,给他们平等的地位,又许给他们在大顺朝相等的爵位,他们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这时高氏不禁连忙再行一礼,“妾身谢过国公之恩。”而李过则单膝行礼,“国公大恩,末将永世不望,末将愿为国公马首是瞻!”
大帐内,立于两侧的将领见此,互相看了看,最后在刘芳亮和袁宗第的带领下,亦齐齐单膝行礼,口中齐道:“我等愿为国公马首是瞻!”
王彦见此,心中大喜,连忙将李过等人抚起,而后笑道:“本督知汝等之心。今汝等归于本督麾下,本督便不会亏待汝等,亦不会厚此薄彼。
本督之所以要重编大军,就是要消灭门户之别,汝等既归大明,那过去的身份便不存在,从即可起就成了大明官军。”
王彦看着众人,接着说道:“本督并非要夺汝等兵权,汝等都是久经杀场的百战之将,本督拉拢还来不及,怎么会自毁长城。诸君岂不闻,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耶汝等难道对自身,就那么没有自信耶”
“嘿嘿~”一众将领闻王彦之语,心里一阵翻腾,不禁纷纷傻笑,“对啊~他们都是在战场上纵横多年的老将,当年闯王被打得只剩十八骑,为什么能在转眼之间就东山再起,拉起百万大军,不就是因为有他们这些沙场宿将吗”
李过见众将如此,知道诸人都不在排斥改编,而他也想知道王彦准备如何整编他们,随抱拳一礼,“国公爷要怎样改编,还请示下,末将等人一定照办。”
王彦随解释道:“本督的改编,其实并不复杂,除了让顺军与本督的兵马融合之外,就是为了便于指挥。如今大明兵制混乱,汝等兵马的编制亦是混乱不堪,有的营只有一千多人,而有的则有万人,无论是物资调配,还是指挥作战都十分不便,所以本督打算按着戚公的《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来进行编练。”
大明朝军队的弊端,不言而喻,卫所制募兵制弄得一塌糊涂,光看营号,主将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马,而大顺军一路败下来,编制也早已经混乱,所以众人闻语,都不禁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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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王夫之议取荆州城
王彦发饷,全军士卒一片欢腾,但刚从顺军变成明军的一些将领,心里却十分不快,随一起寻到高氏和李过面前来。
李来亨、贺蓝等人,来到帐中,不禁埋怨道:“总镇,夫人,以前军中之饷,都是我等自行发给属下,但国公现在根本不经过我等之手,这是对我等心怀警惕,不愿信任啊。”
李过闻语,却微微皱眉,他自然明白诸将的意思,无非就是他们不能克扣军饷,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全部被发放下去,心里肉疼,觉得是割了他们身上的肉,所以愤愤不平,想要在银饷上面分一杯羹罢了。
李过身为一镇统帅,自然心里也有些不高兴。王彦军中银饷,不经过他们这些领军大将,全部都由掌管后勤的黎遂球发放,那他们既吃不到兵血,也吃不了空饷,损失确实巨大,但李过知道,王彦已经给了他们远超常规的奉饷,他们做人便不能太贪心,而且他心里也确实感激王彦,随对着几人道:“李来亨,这次发饷汝得了多少银饷”
李来亨闻语微微一愣,声音不禁低了些,回答道:“七百六十八两。”
“啪~”李过等他说完,顿时一掌拍在座椅上,猛的站起身来,对着几人大骂道:“七百六十八两,那汝身为指挥使,一月银饷便是二百五十六两,国公爷如此厚待汝,汝安敢生此异心耶”
大明朝,正一品大员,当朝三公,月俸不过禄米八十七石,而指挥使不过正三品,王彦却给了二百五十六两,多出将近三倍,待遇不可谓不厚了。
李来亨等人闻语,这才清醒,王彦随剥夺了他们经手银饷的权利,却也给了他们足够的补偿,顿时一阵惭愧。
高氏见此,随柔声道:“诸位将军与妾身,虽然归顺了大明,成为官府中人,但朝中依然有许多人视我们为流贼,欲除之而后快。楚国公,对我等恩重如山,又是我们在朝中的依靠,诸位将军今后行事,还要三思之呀。”
李过闻言,点点头道:“伊母说的不错,汝等切莫只顾眼前小利,坏了国公大局。今我等既然归于国公麾下,国公兴,则我等官拜公侯,亦不在话下,而国公若败,则我等亦万劫不复也!”
诸将闻语,随知与王彦以是一体,纷纷羞愧告退。
至此,王彦发饷,令全军士气大震,特别是顺军老卒,逐渐恢复了士气,每名士卒的眼中都透露出了一丝希望,恢复了一些精神。
原本散乱的大营,开始变得规整,原本四处席地而坐,懒散无神的士卒,亦开始进行操练。
王彦为此,则付出了五十万两白银的代价,他手中的银钱,转眼间,就只剩下区区六十万两矣。
这时随着他军队的再次扩编,今后每月所耗费的银钱都将是数十万之巨,他手中的银钱与物资,却再次捉襟见肘起来。
两日之间,军队只能进行初步整编,并不能马上行成战力,但时间不等人,王彦不能等大军操练出结果,再来对付清兵。
他怕岳州守军,坚持不到他扫平荆州和常德的清兵之时,所以王彦只能让兵马在战斗中磨合,慢慢行成强大的战斗力。
这时王彦首先将两面围城,改成四面围城,督标亲军、忠贞、忠勇、忠至一部,各围去一面准备攻打。
耿仲明原本想着死守城池,等着勒克德浑派兵救援,可就在王彦派兵围定四面之时,武昌城中勒克德浑的书信和军令亦传入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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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破荆州清王自裁
“轰隆~轰隆~”
城墙下明军士兵如潮水般退下后,远处的红衣大炮,再次发出阵阵怒吼,将一枚枚炮弹狠狠的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整个荆州西城,已经被打的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深陷的弹坑,城上的墙朵也已经被崩去大半,大批的清兵在明军退下之后,纷纷疲惫的靠墙而坐,兵器统统丢在一边。
这时一员清将,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有些狼狈的走下城墙,他们身上损坏的甲片,以及污秽的血迹,都诉说着方才经历了一场苦战。
此时,那将领边走边摘下铁盔,漏出光秃秃的脑袋和一条鼠尾,以及一张疲惫焦虑不安的面庞,他有些急切的走下城墙,片刻后便到了一个四合院落。
这院落靠近西门,乃是清军指挥守城的中心。
将领来到门前,门人连忙见礼,但将领却不做理会,便直接走入院中,而于此同时,一名身着四品鸳鸯补服的清廷文官,亦是一脸慌张的走出来。
那文官见了迎面而来的武将,不禁急步上前,连忙问道:“郑总兵,怎么样呢”
将领正是郑四维,他闻文官之语,脸上俱是颓然之色,他道:“守不住了,某正是来寻李大人商议对策,看该如何是好也!”
“守不住了~”李四凤闻语,脸上一阵惨白,“王彦不许我等投降,这城又守不住,我等岂不死路一条!”
郑四维叹道:“王彦手下大半人马都是闯逆之人,某献荆州,致使闯贼被英亲王追杀,结果一败再败,不仅东下金陵的计划全毁,闯贼亦命丧楚地。闯贼余部对某恨之入骨,王彦这是要拿某的项上人头,以收军心也!”
自王彦拒绝郑四维和李四凤的投降后,二人心中就十分惶恐,但投降一路既然以绝,他们便想着死守城池,只是如今攻城的兵马,却不是之前的顺军,李过在得到火器支援之后,攻势迅猛无比。
郑四维虽然亲自上城督战,勉强打退了明军的进攻,但他心里却十分清楚,破城就在这几日之间矣。
“不行~”李四凤心里十分绝望,他投降清廷,是为了追求荣华富贵,并非是要为清廷效死,现在富贵还没开始享受,他怎么能死在荆州城中呢
“郑将军,东门外并没有明军包围,不如我等弃城而去,如何”
郑四维却摇头道:“此王彦怕我万众一心,所行围三缺一之计,某料定东城外,必有伏兵也。”
李四凤道:“虽有伏兵,然守城必死,出城尚有一线生机,将军当一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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