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有些人的供货合同不能兑现。两年后，东窗事发，他被告到法院。洪泰公司受他的牵连而倒闭，黑老鸦陪他进了监狱。

    石解放是个精明人，未出事时就把钱存到别处去了。刑满释放后并不缺钱，但四川无法待下去了，想到凤凰山的水富含硒和多种矿物质，石解放作出一个大胆的计划，决定回凤凰山办医院。他买来许多医书，恶补有关方靣的知识，然后找到某小报记者，出资十万请他写《当代华佗》一书，书中四部分:四川峨眉山的神道士如何把绝技传给石解放，石解放怎样发愤钻研医术，他的医术有哪些突破，他治愈的典型病例汇编。记者根据他的口述，洋洋洒洒写了十五万字。石解放到出版社买了书号自己印了一千册，然后送各地书摊。出书之后，他找到一家快要倒闭的刊物，以资助为名，刊出一期有关他行医传奇的报告文学，用他的头像作封靣。石解放还未回家，锦源人就传开了:石解放在峨眉山跟一老道学气功，老道替他开发了透视人体的特异功能，他凭这特异功能如今成了神医。

    93年秋天，石解放回到家乡石庵里。回家次日便去找东升乡书记杜飞，给他一个大红包，然后说:由于受极左思潮影响，做过不少错事，心里很是不安，觉得亏欠乡亲们太多。出去后学了点医术，想回报乡亲，打算在凤凰山办个医院，用他的特异功能为乡亲治病，每月利润交乡政府。

    其时，各级政府分灶吃饭，好的税源和税种都被上级政府收走了，乡财政靠农民的提留运转，提留收不上时，发工资都得借贷。石解放每月给乡政府送钱，杜飞岂有不同意之理两人当即啇定:医院为乡卫生院分院，归乡政府管辖。

    医院挂牌营业后，蒙蔽了不少人，他假神医的面目被揭发后，医院才被取缔。

    石解放也认出这位女人是柳燕琪，想不到锦源三大恶少之一的范长城是她的儿子。自己这个当年的政治明星，为了生计竟干起了哄鬼骗阎王的职业，而卑贱如小草般的戏子，如今是富甲一方的贵妇。巨大的反差令石解放汗颜，他向柳燕琪挤出丝讨好的微笑。

    柳燕琪在鞋柜中拿出双拖跬丢在地上，出于礼貌问道:老石，这几十年过得还好吗

    好，只差没成叫花子！石解放知道柳燕琪是明知故问，一副想哭的样子。

    柳燕琪笑:瞧你说的，你在夙凰山办医院日进斗金，以为我不知道

    石解放叹了口气:钱是赚了不少，可都是为别人做嫁衣裳！除了给乡里交利润，还有许多说不清的钱。杜飞哪是书记他就是个土匪！月月除替他报销许多发票，还要给他分子钱。公安、工商

    、税务、卫生管理部门等等，除交正当费用，还吃拿卡要，我赚的钱大都打了水漂！

    范长城见母亲和石解放聊起，问道:你们认识

    柳燕琪和石解放都点点头。

    石解放穿了拖鞋，提着黑色旅行包进客厅，望着这富丽堂皇的摆设，眼睛瞪得酒杯大，如此豪华，这不是皇宫么自惭形秽的他觉得白活了几十年。

    柳燕琪指着沙发:随便坐！

    石解放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望望地上，铺的是高级地毯，一尘不染，手提的黑色旅行包脏兮兮的，不敢放下去，只得搁膝盖上。

    范长城见他如此拘谨，说:石师傅，包随便放，没关系！

    石解放将包放在脚边。

    柳燕琪朝楼上高声叫:山妹，给客人泡茶！

    呃，来了！正在房中看书的山妹从楼上下。

    石解放望去，她穿一身红色运动衣，不胖也不瘦，秀发梳在脑后，苹果脸，两个小酒窝，黑玉般的眸子，嘴上挂着微笑。他觉得她像某个人，一见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他问坐在身旁的范长城:范总，他是你妹

    我是独子，哪来的妹范长城给石解放散了支中华烟，她是我家保姆！

    石解放将香烟搁耳上，他知道柳燕琪讨厌抽烟。山妹沏来杯茶。石解放将茶杯放茶几上，在包内拿出法衣和桃木剑，对山妹说:妹子，烦你去提只雄鸡来！

    山妹说家里没有鸡，要鸡得去外面市场买，可这个时候市场没人了。

    柳燕琪抱怨长城:石师傅既是要鸡，你为什么不对家里说一声然后问石解放，老石，非要鸡不可吗

    石解放




第24章 驱鬼
    不多久，山妹提着鸡回来了。

    石解放在客厅摆上香案，立上祖师牌位，然后头戴玉环九阳雷巾，身披天青二十八宿大神鹤氅，腰糸玄色絲带，手里拿一把桃木剑，喷了口法水，对空念道: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石解放奉茅山祖师敕令，拜请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张子贵，东方五鬼陈贵先，急调阴兵阴将，火速前往锦城市市区沿河大道江湾山庄a10号楼，捉拿华青僵尸邪祟，速速领令，火速奉行茅山祖师敕令！

    念毕，他坐到神案前，不时将令牌抛至地上。抛完令牌，石解放眼睛半开半闭，口里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一句也听不清，动不动用刀向空中砍去。过了一会，他提起山妹提来的那只雄鸡，在香案前一刀将鸡头斩了，用手指沾着鸡血在黄表纸上画符。画毕两张符，他将符分别贴在客厅门前和柳燕琪的卧室。

    做这些法事，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老石忙完脱去法衣，对栁燕琪母子拱了拱手:恭喜老夫人和范总，华青僵尸再也不敢来了，你们高枕无忧了！

    栁燕琪舒了口气，对儿子说:长城，带石师傅去餐厅吃点夜宵，山妹已经做好。

    来到餐厅，石解放喝了几杯酒，脸上溢出得意的神情，话也多了起来:你们请我算是有眼力，我一到，哪个鬼魂敢作祟不瞒你，我先组是捉鬼大王钟馗------他胡吹着。

    那你为什么不姓钟长城问他。

    栁燕琪知道他是瞎吹，她最看不起灌了两杯猴尿就吹得云里雾里的乡下人，她接着儿子的话头挖苦他::是呀！你怎么不和祖先同姓

    石解放的手使劲抓着花白头发，红着脸:我是姓钟的人的种------

    枊燕琪母子笑得死去活来。嘻嘻，嘻嘻！石解放尴尬中吐了口唾沫在地板上，吐过后意识到城里人讲究，不能随地吐痰，又用脚擦了几下。柳燕琪皱起眉头。

    正吃夜宵间，突然电灯熄灭，窗外月光洒满庭院，树木顶上载着银色光华，树下罩着浓厚的黑影。喷泉的哗哗声显得特别刺耳。

    山妹送来应急灯，捡拾碗筷进厨房洗抹去了。

    吃饱喝足的石解放看了看表，起身告辞:还要走一家，我就多谢了!

    范长城从皮包里拿出三百三十三元三角钱交给石解放。石解放接了紧紧捏着，口里客气地说:范总，柳夫人，我这就贪财了！

    柳燕琪挥挥手:不必客气，快走！

    华青的突然出现，使石解放没走成。

    昨天，华青来到江湾山庄，打听清楚了柳燕琪住a区10

    号楼，但保安生死不让进。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今日上午，他爬上小区后面的小山观察，山与山庄仅一墙之隔，把a区10号房的位置搞准，打算晚上越墙进去。山庄外面的围墙有两米多高，搬来几块大石头放在围墙下垫脚，他计划好了，待山庄内巡逻的保安休息，便攀墙进去。晚10点华青来到围墙下，站在石头上手正好够得着围墙顶端。阴霾般的浓重的夜色罩着四周，月色忽明忽暗，灰蒙蒙的天空映着几颗星星，竹树黑乎乎的，白天的喧闹不见了，小区很静，只听到林地上－只夜鸟拍动翅膀的声音。他攀上围墙顶，，一只悄无声息的蝙蝠从里面飞出，几乎碰着他的头发，惊得他连忙低下头。蝙蝠飞走之后，他的目光搜索10号楼，只见门楼前停着一辆小卧车。他向围墙内轻轻跳下，穿过一片林子向10号楼走去。

    来到10号楼门楼前，门楼门没闩，楼上灯光明亮。

    华青走进门楼，兴奋地叫:燕琪！燕琪！

    柳燕琪熟悉这声音，华青最激动的时候发出的就是这样的声调，以前听起来是那么亲切，如今听起来是那么恐怖，仿佛是魔鬼的呼叫。她两眼发直，神色慌张跑向扶梯口。

    范长城问:妈，您听出是谁在叫

    他------他-----柳燕琪声音哆嗦，显得非常恐慌。

    范长城又说:听声音，他好像进来了！

    都是你，进门楼是不是忘了闩门柳燕琪问。

    范长城回忆了一下，说:糟了，还真是忘了！

    柳燕琪上楼，边走边嘱咐:挡住他，挡住他，莫让他上楼！说毕到楼上去了。

    范长城抓住石解放的衣领:你不是说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怎么又闹起来了你敢耍我！

    石解放恐怖地望着范长城，从口袋里掏出钱，将钱塞给范长城:范总，不敢，不敢！我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耍您，是僵尸赶走又跑了回来！

    范长城将钱丢在地上:你以为不收钱就没事了告诉你，你不把他赶走，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完走进里屋藏了起



第25章 社会救助
    华青被撵出江湾山庄，向沿河大道走去。来到大道十字路口，前方正亮绿灯，行人匆匆通过斑马线。华青加快脚步过了斑马线，来到人行道。路灯如一条长龙，流光溢彩，绿化带上的射灯把草和树照得通身翠绿。游人都走了，华青默默地走着，人行道上晃动着他长长的身影。

    前面出现一座江亭，建在锦河上，顶部六角翘起，黄色琉璃瓦。他走到亭前，亭檐一匾，上书“望江亭”三字。亭内摆有四张长条靠椅，他在靠椅上躺下，身子疲乏很快睡着了。

    华青被拖出范府门楼后，匆匆赶来的麦丁，远远地跟踪他。

    华青睡熟以后，麦丁带着人来到他跟前，用一条沾了药水的毛巾捂住他的嘴，他立即失去知

    觉，把他送到二医院住院部交给住院大夫林惠茹。

    华青醒来，面前站着位三十开外的女大夫，她穿着白大褂，五官端正，模样俊秀，白净的脸，高高的鼻梁上架着副深度近视眼镜，表情严肃冷漠，浑身透着凉气。她就是林惠如。

    林惠茹是林诗人的孙女，父亲是林家老大，煤矿井下工。一次大事故中他死里逃生，再也不敢下井了，辞职做生意。经常去义乌进货，认识了义乌寡居女老板，两人好上了。惠茹上高中二年级时，父亲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

    林惠茹品学兼优，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高考肯定轻松上榜。卖菜维生的母亲为了女儿上大学，到义乌去找男人，谁知那女老板也不翼而飞了。

    女儿见母亲垂头丧气而归，知道没找着父亲，安慰娘说:妈，不用着急，我不念书了，打工养家！

    母亲狠狠掴她一巴掌:谁要你养家明年考不上大学，我没你这个女儿！

    女儿扑在母亲怀里，哭着说:妈，您哪有钱供我上大学

    娘摸着女儿脸上鲜红的指印:娘卖血拾破烂也要送，让那狠心贼晓得，这个家没有他，女儿照样能上大学！【… 最快更新】

    惠茹强把眼泪往肚里吞，发誓用优异的成绩报答娘，如愿以偿地考取了一所著名医科大学。一批企业家扶助有困难的莘莘学子升学，母亲没有卖血拾破烂，林惠茹顺利入学了。

    惠茹毕业的这一年，大中专毕业生自主择业，国家不统一分配了。毕业以后她到省城各大医院投简历，都说人满为患，暂不进人；市县医院有编制的，领导都打了招呼，要凭卫生局的介绍信。她到沿海医院去打工，院方说进的人要有硕士、博士学历，本科生不用。

    林惠茹的精神崩溃了，回来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卖菜的母亲记起扶持女儿上大学的是企业家范端午，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他，在市里红得很，要惠茹去找他帮忙。

    林惠茹脑子里进行一番激烈的斗争，最后决定去找范端午，她先打了个电话联系，介绍了自己，说有事

    想找范总，不知能不能安排时间见个面。范端午爽快地答应了。两人会面谈得很融洽，范端午说可以聘请她来集团给他当秘书。林惠茹表示不愿放弃专业。

    范总说:行吧，我找卫生局联系联系，等我电话！

    林惠茹风筝一样悬在半空的心踏实了，耐心等范总的电话。电话总不来，小女子坐立不安，给范总打电话，提示音总是说正忙。林惠茹只得到办公室去找他，他的确很忙，要么不在办公室，要么在办公室也客商满座，不便开口。

    去了几次之后，范端午主动打电话找她，说:你这么个大美女老来办公室，我太太知道了会吃醋的，要不我们约个时间到外面谈吧！

    此后他俩上了凤凰山。见过几次面，林惠茹发现范总谈吐不俗，带点幽默，博学多才，而且唱的歌也特好听，音质带磁性。她暗想，范总的太太真幸福，上天送了个这么好的男人给她。

    2001年春，范总要出差美国，对惠茹说:落实你的单位估计还要等二十多天，这空挡你能不能陪我去趟美国，正好给我当翻译。

    和一个男人出国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明镜似的，推辞说我和娘商量商量。

    范总笑了笑: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

    惠茹回家跟娘说，娘半天没开口，她知道这是范总伸给她娘俩的一根救命稻草，反复权衡，最后现实战胜了世俗。她说:惠，范总对我们不薄，如果这么点要求都不答应，人家会以为我们是白眼狼！

    女儿谈了自己的担心。

    娘说:你不是讲接触这么久，范总连你的手都没碰一下吗依娘看，他是干大事的正派人！

    听娘这么说，林惠茹只好答应了。

    范端午带她到美国，一人开了一间房，放下行李立即带她上街买服装、化妆品、包包，一切都是国际名牌。林惠茹不愿接受。范总说工作需要，这是包装。

    从美国回来，林惠茹接到市第二人民医院通知，要她立即去上班，连面试都不要。

    林惠茹上班后，范端午给她租了一套房，回家和上单位都近。她实在太感激范总，自己一个小女子拿什么报答人家他什么都有，什么都



第26章 巧遇
    沿河大道有个农贸市场，人进人出的很是热闹，华青向那里走去。为了生存，华青打算继续拾废品，估计市场内有丢弃的纸壳和塑料瓶。

    来到大门口，一位老僧人提着粉条、酱油、食盐等从里面出来，和华青擦肩而过。僧人红光满面，慈眉善目，肥头大耳，大肚子，像个弥勒佛。

    华青觉得此人眼熟，面目十分像－个人。略加回忆，想起来了，他是布袋和尚！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问了那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了他。

    华青掉头向僧人追去。刚走几步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布袋和尚是俗人，他可是僧人啊！他驻足沉思起来。转念又想，和尚哥这辈子够倒霉的，明明是战斗英雄，却成了美国人的战俘，孙素兰本来是他的对像，却投入别人的怀抱，由于对人生失望，他走进佛门不是不可能的。

    他向老僧人追去，边跑边叫:和尚哥，和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