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Roy1048
“畜生与畜生同住,有何不可。”
“倒不如说,与高贵的马儿一同居住,反倒是种抬衬。”
他从来都没有任何爱意甚至是怜悯,他直视着那些悲愤不已的鬼族人时双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可以这么做。
因为他是神。
而愤怒至极的鬼族工匠们,便在数日后的夜里教会了他,他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
他哭闹着痛骂着,但依然拒绝向卑贱的野兽求饶。而那些侍卫们都恐惧于极度愤怒的鬼族嗜血的身形而不敢上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姬小路公子被扯了个稀巴烂。
临死之时,这位大少爷总算意识到了自己也是肉体凡胎而并非刀枪不入的事实,他背后庞大的和人势力和家族的特权让他产生了自己是神明的错觉。
但他也只是一介肉体凡胎,甚至是在鬼族这种可以轻易拆毁人类城墙的存在面前,极其脆弱的肉体凡胎。
血洗当场,肇事者本人被撕成了碎片,沐浴在人血之中的鬼族人短暂地找回了数千年前那种被尊为鬼神的威光。
但也仅仅只是短暂的片刻。
这是在亨利一行到达工坊下单订单的当晚发生的事情,而在隔天他们观摩制作过程的同时,这件事情传到了姬小路家主的耳中。
本就老来得子才如此溺爱的家主,据说是当场气得将两千年岁月的宝玉茶杯摔了个粉碎。
守卫不利的侍卫们首先被九族连坐杀了个干干净净。
紧接着自认为公主报仇的鬼族工匠与士兵在接下来的三天内被抓捕并且当众斩首,但即便如此这位掌握月之国重权的家主都不过瘾,而在他通天的权势之下,如今的这一幕便展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鬼族大族长的二女与唯一的儿子分别被绑在了台上示人。
刽子手拿着超长的太刀,临时搭建的露台被有意地聚集了四面八方各色各样的人。
“汝杀我一子,我要汝双倍奉还。”
仅仅只是杀死那一部分犯事的鬼族,他仍觉得不够解气——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宝贵的小心肝儿,这种父母失去小孩的痛苦对方如果不切身体会又怎么能够明白?
那不是对方做的?——身为一族之长不能有效管制自己手下人,就必须作出赔偿!
是他儿子害死对方女儿在先?——胆敢在这位须发皆白怒目圆睁,有着姬小路白狮子之称的家主面前说出这句话的人,恐怕早已经人头落地。
在场没有一位鬼族出现,旁人悄声细语地说着鬼族族长本来打算发动战争,是这两位高贵的公主与殿下自愿献身,避免了更多族人的牺牲。
但尽管如此,有过前车之鉴,场内还是被密密麻麻地安排了上千的重装武士与足轻,防备着鬼族人的袭击。
高傲的白狮子在台上大声宣讲着无血无泪野蛮不堪的鬼族之恶行以及他们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用极尽华丽的辞藻宣扬着自己儿子曾经的丰功伟绩,讲到动情处甚至老泪纵横。又大声地重复着自己行为的正确性,是正义而光荣的。围观人群之中不时有叫好赞同声响起,米拉皱着眉扫视了一圈——发现绝大多数是衣着华贵的和人贵族,少量和人平民,还有一部分明显是拉曼商人打扮的存在。
而绝大多数的和人平民和隼人族都是沉默不语。
贵族本身、认同和人贵族最为高贵恐怕是和隼人族鬼族有冲突的平民,和还想继续跟姬小路家做生意的拉曼商人。
9成的民众都选择了沉默,而仅有1成的那些赞同者的声音却是对方唯一能听得进去的。
整齐划一的武士部队严阵以待地围住了家主和法场正中央。
洛安少女紧紧地盯着场中央的鬼族公主,白发覆盖下的脸色苍白嘴唇紧咬,她不论如何都无法认同这一切。而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她,抬起来的那张与照月十分相似的面庞在注意到米拉的神情后,在已经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都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安慰性质的笑容。
即便她们素未谋面。
被贬低为野兽的鬼族公主沉默而安静,而衣着华贵被大军护卫着的和人华族表情激昂。
“没什么我们能做的吗。”米拉低着头握紧了拳头。
微笑或许能造假,但在自己即将身死却仍旧选择向素未谋面之人投来的善意却假不了。
只是一个笑容和从周围民众低声讨论中大致得知的事件样貌,她便已经对这位公主的敬意远高于台上大声宣讲着自己正确性的白狮子。
可这个问题即便亨利不回答她也已经有了答桉。
他们能怎么做。
上千的武士即便是贤者都无法匹敌,而且这里是姬小路家的主场,是和人的主场,他们会有无穷无尽的援兵。
即便劫法场救下了这两位殿下,只要姬小路家再次施压,他们就还得再被交出去。
作为外来人仅仅只是道听途说就做出了突然的举动,即便把他们护送回到鬼之里,也只不过是逼迫着鬼族的族长再次做出选择。
要保自己的孩子还是要保族人?
要舍弃这片故乡带着整个鬼族人搬迁离开?又或者留下来发动全面战争死伤无数?
这两位可敬的鬼族殿下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们将族人以及更多和人平民与士兵的生命放在了自己的生命之上。
而这点并不仅仅只有她注意得到。
鬼之里若是跟姬小路家发起全面战争,整个扶桑境内是没有人能够避开的。
那些和人以及隼人族平民们即便被贵族认为是愚昧无知的,他们却也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简单的事实。
没有话语权,没有力量。
眼睁睁地看着不公的事物发生,却无法或者说不能行动起来——因为一意孤行或许只会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本末倒置,令本不该扩大的事态急转直下。
这就是自己的老师,身为贤者仍会——或者说更加能体会到的无力感吗。
铂拉西亚为什么能在新月洲掀起下克上的运动,为什么这种事会愈演愈烈。
如今的这一幕给了最好的答桉。
“——至此,我以八百万神灵之嗣,大月国正统贵族名义,判决此——”
“二物,死刑!”
“好!!”
“大人英明!”
“为公子报仇!”
“......”
“......”
贤者与少女 第二百七十六节:千年望乡
若以月之国作为人类所建立的最古早的文明之基准,其规模与持续年月恐怕放眼整个世界都难以找到对手。
里加尔世界曾诞生过一个聚集起了所有里加尔人种的伟大帝国,最强势之时它的实力连巅峰时期的拉曼帝国都难以媲美。将莫比加斯海称作“内海”的称呼便由来于此,但诞生在大月历法实行一千余年后的这个伟大国家,却除了“内海”的称呼以及一些只言片语的残留以外,被从历史上抹去了一切痕迹。
而如今月之国仍旧长存,那些诞生自比它更晚岁月盛极一时的人类文明,却有诸多已经天阁大书院远洋见闻录当中寥寥几笔描绘的“不如我等大月国之南蛮土豪”。
和人是骄傲的。
并且这种骄傲确实有着立足之本。
即便是拉曼这种在里加尔世界极其强大的文明,在新月洲人看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占据了一整块大陆,从南到北各种物产极其丰厚,浓郁的绿色养活了几乎可与里加尔整片大陆所有国家人口相媲美的人员。
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注定了月之国很难完全覆灭。
因为它的国力太过于雄厚了。
西海岸的一个小王国丢了两座城敌军就可以直逼首都,没了一支大军就很难再聚集起来兵力反击只能举国投降。但新京哪怕在藩地军接连动用诡计在北部连连胜利以后,也仍旧保有足以一举击破藩地军主力的庞大战斗力。
这种雄厚的实力便是他们睥睨天下的底气。
但这一切实际上是不合理的——至少在研究新月洲历史的拉曼学者们看来。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一直维持稳定不出现偏差,即便在一开始像是能够完善运行的系统,也会在一定时间以后产生偏差需要人为去纠正。
人类和精灵矮人等其它族裔的最大差距,就是具有极强的进取心,或者说个人欲念。
而作为短寿种的人类又往往不愿意等到属于自己的时机到来,一两年的时间在长寿种们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人类的理念里能隐忍一两年却已经是拥有了不起的恒心。
再等等,自己就老了,就再没机会了。
对于岁月和光阴流逝的恐惧让短寿种们天然存在有一种焦虑感,一种时不我待,自己必须马上行动起来的不安。
所以他们会想要尽快、尽可能地获取他们自认为属于自己的权利。
“凭什么只让某某家售卖此物,此物卖得甚好,应当让大家一起得利”
类似的事情不过是开端,起初一两人的声音还能被压下去,待到人多势众了,这些言行便会扭曲改变现实,使得他们如愿。
君王与统治者们总会尽一切努力去维持自己理想愿景中的秩序,而他们的理想愿景又往往是自己当初登顶时的模样。
明确且更加细分的法律、要求人学习并且奉为真理的行为规章。
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持现有的阶级,为了维持统治者们自身的利益而进行的行为。
为王者想永远称王,为君者想永远统治,占据了制高点掌握着权柄的快感是令人着迷而难以割舍的,无数的古代君王即便将死之时都会要求妻妾殉葬以最后彰显一次自己的强权。
他们眼中最理想的愿景,莫过于自己统治一个永世的王朝,永远作为最高位最顶点的存在稳坐其上。
可岁月是不留情的。
王会老去,会昏庸。
曾经光鲜亮丽孔武有力的战士之王也会在岁月摧残下变得敏感神经质又虚弱无力。
那些新生代的更加有竞争力更聪明更适应当下环境的人不免会引起他们的恐惧,恐惧于千百年后自己被人遗忘,恐惧于自己的成就自己的江山自己的权柄自己的后代都不再。
其下,一代又一代的新人总会有新的思想和欲念,他们会谋求更多。
其上,本就居于高位者意图维持现有的秩序,永远将权柄把控在手中。
人类的所有国家不论是里加尔还是新月洲都存在有这种矛盾冲突,而旧王退位新王登基之时也往往会掀起一轮又一轮针对旧有权贵的大清洗。
——这是拉曼学者们所总结出来的历史规律,而新月洲这个庞大的国家最违背常理的。
恰恰是它并不遵循,至少在数百年前都还并不遵循这条规律。
“月之国是当真有神灵行走在人间的。”
研究新月洲较为有名的已故拉曼学者曾如是解释道。
即便确实如今的月之国有人浮于事、赋税繁杂、法律重叠混乱等诸多现象,但考虑到这个国家已经长存4000年有余,这些现象乘以漫长的岁月,实际上比起朝令夕改的其它里加尔小国而言个别都存在了相当长的时间。
这实在不是任何以贤明著称的王公贵族等凡人所能达成的。
加之以新月洲皇族的隐秘行事,他们实际上是某种超脱人类的高等存在,某种人间之神的说法,也便在一小部分的拉曼学者当中流传了开来。
学者势力算是当今拉曼国家当中最和教会合不来的,他们一方面批评教会之前对于教育的垄断以及思想的陈腐,另一方面也在抢占教会的各种资源,因此这种言论会出现也并不令人意外——但让我们话归原处。
两百年前曾被拉曼学者誉为人类文明之明珠,由人间之神统治的这个国家。
如今却似乎也逐渐陷入了其它凡人国度一样的困境。
社会矛盾冲突逐渐尖锐,曾经良好运转的贵族体系渐渐被塞入越来越多的人员变得冗余臃肿办事效率低下。
因为一己私欲而引发矛盾的局面越来越常见。
一切都似乎在预兆着。
月之国的神灵已经离开了他们。
而祂所遗留下来的这个过于庞大的国家,对于继任者而言是难以处理的烫手山芋。
倘若没有任何意外的话,这里的人们应该会经历一段时间的动荡,经历一段时间的磨合,再由有能力的新人重新稳定住局面——尽管或许无法像以前那么持久。
但两百年前与拉曼人的建交为新月洲带来了不稳定的外来因素。
拉曼人是豺狼。
他们的文化是毒药。
一个血统纯正的拉曼人总是富有侵略性并且以自己的侵略性为傲的,不论是在唇枪舌剑还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他们都以战胜并且征服对手,让对手接受自己的思想与文化为豪。
而这样的存在,必定不会放过处于羸弱之时的月之国。
北部藩王们所使用的船舶,大量从奥托洛被运往新月洲的铂拉西亚信徒。这些种种都预兆着里加尔世界的强权试图干涉新月洲的事实。
尽管目前的帕德罗西自己也处于内忧外患之中,但解决内部麻烦的一种方式本就是将麻烦的制造者们丢到海外。
风雨飘摇,而值此无数思绪与欲念,信仰与憎恶糅合于这片狭长大陆之际。
值此旧有秩序被挑战,黑暗的禁忌被再度触碰,人们对于动用暴力和杀死同类的心理防线愈发低下动手愈发随意,人心中的黑暗进一步助长现实黑暗的蓬勃发展的时机。
那已被放逐出这片大陆数千年的旧日诸神们。
乘着涂有白漆的精美船舶,自遥远的南方驶来。
德鲁伊的快船体积不大却有着远高于和人船舶的航行能力,当它出现在扶桑的港口时,立刻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瞩目。
而早已等候于此的亨利一行出示了名誉武士的证明后,打着呵欠的港口管理员虽然还是好奇,但却也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如他这会儿睡饱了晚上去吃花酒来得要紧,因此很快地便重新陷入了酣睡。
于是在春日不算剧烈的午后阳光之下,这群明摆着是异类的存在们,大摇大摆地登上了和人的港口。
虽是可以容纳数十人的船舶,下船的却仅有三人,并且全都用黑底红边的带帽丝绸斗篷遮盖住全身上下,除了身后的武器以外不露些许。
为首的人背着一杆银色的长枪,一如她摘下兜帽后显露出的银色头发。
而她身后有着身形矮小隐藏起面容,又抱着一杆比她身高还长的法杖的人,和身高三米好几甚至比起男性鬼族都还要魁梧的高大存在。
当他下船的时候,整块厚实的栈板都出现了明显的弯曲。
如今已经熟于剑之道,见到战士便本能地会观察其身形体格与站姿进行判断的我们的白发女孩儿,只一眼看上去便知晓这个存在绝非人类。
不仅仅是那庞大到离谱的体格,还因为祂宽大斗篷之下膝盖碰触布料的微小凸起并非在正确的位置,而下船时的行走姿态也相当诡异,宛如腿部有着三处关节而非膝盖与脚踝二处。
最要紧的是,即便那宽大的斗篷也未能遮蔽住其人身下拖拉着的巨大尾巴。
“老——”但在她开口询问之前,亨利便走上了前去。
他对着艾莉卡点了点头,又对着身后似乎是魔法师的存在略微弯腰致意,最后朝着那个最高大的人伸出了手。
“嘭!!”两者对拳,尽管看起来势均力敌,但视觉上195公分高的贤者在这个存在的面前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对方从斗篷下探出来的手仅有四指,手指的粗细便几乎与贤者的手腕相当。
而在其黄金色护腕以外的部分。
它覆盖着鳞片,形状与颜色都让米拉回想起了几次遭遇的龙类。
“拙劣的模仿品”
“很快你就能见到原型了”
她想起了之前遭遇那些鳄人时自己老师最后所说的话语。
如今这些当初云里雾里的话语都有了确凿无疑的答案。
放在这位存在面前,那些看似生命力顽强难以杀死的变异鳄人,确实只不过是拙劣的模仿品。
他摘下了头上宽大到可以容纳一整个人的兜帽。
狭长而遍布伤疤的吻部,健壮的咬合肌,宽大的眉骨之下是金黄色的竖瞳。两支似鹿一般的短角向后延伸,而从后脑勺到后颈都覆盖着如雪一般的白发。
“老友,故地。”带着特殊回音的浑厚声音响起,他说的虽是和人言语,却是极古的发音方式,这一切都让与一行人一同行进的博士小姐一直呆呆地说不出任何话语来。
但这如同人形巨龙一般的古老存在接下来却用平静的语气如是说着:
“吾将死于此。”
------题外话------
抱歉拖了这么长时间,上月家父病危送ccu,最后还是过世了。忙医院和葬礼的事情拖到了现在。
虽说不知道还有几个人在看,但感谢你们的支持。
如今这本书写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又变成一种无法盈利的爱好了,因此我会在别的工作有空闲,自身健康的情况下尽可能写完的。
总之目前大部分事情处理完了,之后也会跟以前一样每个月都尽量更新。
贤者与少女 第二百七十七节:为月落献上的挽歌(一)
时年大月历4165年,西海岸联合王国3年,帕德罗西拉曼新历1532年5月。
春天即将远去,夏季的脚步悄声接近之时,已于扶桑停留将近两个月的亨利一行终于取得了为洛安少女打造的大剑。
拖了这么长时间并非一行人本愿,而是迫不得已。
为他们制作大剑的工坊因为扶桑境内和人贵族与多族平民之间的敌对情绪而导致了完工日程再三延后,尤其是鬼族接连失去了许多位殿下,尽管大族长仍旧奋力镇压避免冲突,私下针对武士阶级的敌对情绪却越来越严重。
最后为了避免事态因为一两个人的血气上涌变得不可收拾,大族长干脆选择了召回所有鬼族成员,不论是工坊中的还是在军队服役的都回归鬼之里,并且闭门不出谢绝访客。
少了这些个身强力壮的鬼族劳力,许多工坊和军队后勤都产生了脱节。因为一名鬼族能做到的工作换成人类男子少说要六七人,而此时正是春耕夏作的时节,突然之间哪里都需要人力,而补不上这部分人力空缺自然导致了订单的延后。
鬼族与和人贵族的冲突是一个暂时性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的问题。统治扶桑的姬小路家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下达了这样的判断,他们已经盖棺定论,他们心满意足了,而任何其他人都不得再次提出这个问题,否则就是在挑战姬小路家的权威。
但这个暂时性的问题却拖了两个月的时间未能彻底解决,并且越拖发酵得越严重。
扶桑本地民间存在有大量同情鬼族的平民,他们大多数都知晓事态的发展。不光是鬼族本身,就连隼人与和人基层劳工也有许多对这件事情忿忿不平。
尽管他们人微言轻,但却占据了整个扶桑绝大多数的人口。
街头巷尾讨论着这件事情,人传人一个两个添油加醋着甚至纂写成为了物语芝居到处传唱表演。而姬小路家对于自身在其中扮演不光彩角色的极度不满与打压,反而使得人们更加隐秘却又广泛地传播相关的事迹。
明面上这一切似乎消失了,尽管还有一些流言蜚语,但事情似乎已经被压了下去。
姬小路家依然统治着整个扶桑,家主早已转移了注意力,在丧子之后他现在担忧的是自己的家业是否会被亲戚家的无能子嗣占有,因此重心被放到了安排各种钳制亲戚分家的手段以及择选有能远房亲戚上面。
自以为权威未曾得到任何动摇,自以为那番言论叫好者甚多因而所有人都应当接受。
统治扶桑的姬小路家陷入了一种绝大多数的权威者都会陷入的困境——来自民间的声音实在太多了。经过过滤以后他们只听从那些亲信的言语,而一旦这些亲信为了自己的利益或是讨好权威只说些他们乐意听的话,那些真正的问题就不会被察觉和重视。
而这一切即便拖到了鬼族召回所有族人导致扶桑大量工坊订单延期,他们都只是觉得是平民们不够努力。
贵族大人还有更重要的家产分割权力继承和内斗之类的问题要处理,些许平民的死活与劳累。
不值一提。
——但让我们话归原处。
本着延期已然注定的想法,我们的贤者先生在与洛安少女商讨过后干脆便决定追加订单。
他最早赠予米拉的那柄短剑将被拆解重铸,而这是白发女孩儿自己的主意,她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这片大陆即将发生的重大事件,而他们这些从未被接受和容纳的异乡人或许不会有在这种局面中的登场机会。
他们即将远去,但这里的一切悲喜、苦难与救赎还会继续上演。
所以正如老师赠予自己的这柄大剑一般,她也想为那个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同门子弟的同龄人做些什么。
某种在未来需要之时可以回应他的力量,某种精神支撑,某种有关这段旅途的回忆。
而这种提议亨利自然是没有也不会去阻挠的。
如此诸多种种拖延下来,待到事情办完而又接待了远道而来的援军们,他们已可离开扶桑时,已是四月末临近五月的时间点。
也正是在这个时间点,一件震动了整个月之国上下的喜讯从远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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