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农家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红彤彤的柿饼
温婉他娘像疯了一般张牙舞爪地骂他:“你来这里做什么回去!快回去!”
林渊一惊,不由退了几步。
却突然被他凶悍的大嫂扶住,温柔地朝他道:“六弟,嫂子新蒸的红薯,快吃罢!”
林渊心头一震,遍体生寒。他挥手打掉红薯,疯狂嘶吼道:“你们都死了!死绝了!”
是啊,李子村谷子村都死绝了!
他大嫂张开血盆大口,伸着血红的利爪欲追,被他大哥一把拽住一巴掌扇个趔趄。而后他大哥才淡淡回头朝林渊道:“六弟,回去罢!替哥照顾好爹娘!”
林渊只觉浑身一痛,便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他一摸胸口,果然疼痛非常!
他活了!他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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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王恂
在林渊躺在床上的这几天里,军营里来了一位大人物。一个让大明朝威震天下,令无数胡人闻风丧胆,还与林家颇有些渊源的大人物——骠骑大将军王恂。
自那日朔州城破之后,瓦剌大军并没有退去。虽樊忠及时率五万军增援,也只是堪堪解了朔州城困境,将城内的瓦剌军驱逐出去。
可瓦剌烧杀抢掠惯了,又如何会被一支五万兵马的军队吓退他们只是率兵退至城外五十里处安营扎寨,等待反扑罢了!
而王恂此时亲率五万兵马进驻朔州城,是得到线报:瓦剌部落首领也先已率大队主力部队来袭。这一战是大明与瓦剌第一次正式交锋,也是瓦剌打向北京城非迈不可一道门槛。
温婉一勺一勺给她男人喂了鸡汤,等林渊沉沉睡去,她才无声无息退了出去,牵着她那聪颖机敏的大儿去了大营主帐。
有些恩是要还的,有些仇也是要报的!
她如一棵蒲柳牵着她的大儿单薄坚韧地站在主帐门前,静静等着卫兵通传。
卫兵上下扫了她一眼,从她弱不禁风的美貌中清醒过来,愣愣地跪在账外向王恂通报:“将军,一女子带一小儿求见!”
王恂正和樊忠指着大明地图议事,闻言眉毛轻佻,薄唇轻启道:“让她进来。”
声音冷冷,平静无波。
多年后温婉回忆起这个大明朝的战神,还是忍不住惊叹于他精致完美的外貌和睿智非凡的头脑。
而此时的温婉只是愣愣地瞧着这个一身白袍的英俊男子,好半晌都忘了呼气。鸟儿的美天空知道,花朵的美大地知道,鱼儿的美天空知道。可是这人的俊美,令天地、花鸟鱼虫包括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温润如玉的脸庞,如墨的青丝,白皙的手,还有那双浅色的眸子,她从来不知世上竟有如此好看之人!她想,古时的看杀卫玠,掷果盈车或许真有此事。至少她现在就想拿支笔,问他要签名啊要签名!
阿羡见她娘半晌没动静,抬头一看见她老人家正望着人家流口水,当下顿觉丢脸。他狠狠在温婉脚上一踩,见温婉毫无所觉,又狠狠踩了一脚,还是不为所动!
阿羡:真不该来!本来丢脸丢一个,现在丢脸丢一窝!
很快温婉便抽着凉气回过神来侃侃而谈,因为她大儿正跟玩儿命似地掐她的手心。
“樊将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从怀里掏出来两张纸交给卫兵。
“这是我家中祖传的兵器图,听说前线战事吃紧,民妇愿将它献给将军,望能报答一二。”这样咱们就两清啦,两清啦!
樊忠伸手接过,快速扫了两眼,正要交给王恂,不妨点点墨汁轻沾于指上,他双手一捻,放于鼻下轻嗅,淡淡道:“家中,祖传”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怕是哄傻子哦!
阿羡淡淡接过话音:“确乃家中祖传,这是小子今早临摹的副本,原稿实不方便奉上。”
说完他淡淡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温婉,转着眼珠示意道:下次不要说这么蹩脚的谎话好吗
温婉一本正经地站着:你自己用的烂墨汁掉色儿怪我咯!
“这是什么”清润的嗓音如春风拂面。
温婉恭敬回道:“千机弩和环形钺。神臂弩可八箭齐发,于百里外轻易射穿铠甲,取人首级。环形钺见血封喉。”
她没忘记屠村的仇,更没忘记日前的辱。这两样东西如果百度没骗她,应该能宰掉不少瓦剌人的头。
“下去吧”王恂淡淡道。
温婉不走,结结巴巴道:“将军应知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温婉只想泯然众人矣,望将军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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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迎战
樊忠看着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暗叹:巾帼不让须眉。若是她在
他不敢深想,肃然向温婉鞠了一躬:“我会如实禀告将军,若能凯旋,必亲来谢你!”
温婉躬身还礼:“民妇不为功利,只愿三军凯旋,旗开得胜!”
樊忠深深再施一礼:“有我樊忠在一日,便保城中百姓一日。三军将士不倒,朔州城不破。”
温婉莞尔一笑,朝他浅浅一福:“有将军在,是朔州城乃至天下万民的福气!”
樊忠粗粗一拱手后大步流星而去,见王恂如神祗一般持剑而立,迅速附身在他耳边一阵低语,神色郑重。
王恂眉眼不动,目光深远:“依计行事。”
“是”樊忠领命而去。
一场生死大战瞬间拉开,敌我双方不眠不休僵持了整整三天三夜,两军死伤无数,哀嚎阵阵。因人手不够,温婉和汪先生也被胡登云抓去抵了医疗兵。
血肉模糊的士兵被抬进帐篷,不过几个时辰汪先生便被铺天盖地的血污熏得头晕眼花,摇晃两下后,终是体力不支满头大汗地倒了下去。
胡登云闻声回头,见他倒在一边也不去管,只低声骂道:“废物!”
他又去瞧专注包扎的温婉,见她一派从容,手法娴熟,到底面色稍霁,不甚满意地微点了点头。
尽管温婉、军医和方云三人忙得跟陀螺一般,救过来的士兵也不过寥寥几人,还俱是手脚不全,面目全非。
又一个重伤的年轻士兵被抬到她面前,温婉见他不过是个小小少年,低低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帮他包扎。却被这年轻人死死抓住,动弹不得:“我我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温婉看着他胸前汩汩冒血的大窟窿,眼眶微红:“军医医术高超,你会没事的。”
那少年却已恍惚一笑:“阿爹阿娘你们看我新新采的莲蓬”
他的爹娘,他的胞妹,终于来接他了!他终于不用孤身一人日日在漆黑的夜晚埋头舔舐伤口!他多想回去那个山清水秀的村子啊,那里鸟语花香,桃红柳绿,他爹带着他锄田,他娘带着妹妹织布,院里欢声笑语,鸡鸭阵阵。
晶莹的一滴泪珠从他眼角滑下,他慢慢伸起手,牵住空中那个对着他明媚一笑的少女:“阿香我我回来啦”
他许了她,打完仗要回去娶她的。
三日后战势初显眉目,瓦剌士兵强攻城楼,三日久攻不下,已渐渐人困马乏,疲惫不堪。明军却一鼓作气,红衣大炮连连齐发。也先额头上沁着豆大的汗珠不复从容,王恂却依然持剑而立,眉目如画。
也先耐心尽失,欲叫阵主将,却见部落亲兵急急跑至他马侧,单膝下跪,神色焦急:“首领,不好了!后方被烧,粮草全毁,百匹壮马被劫!兄弟们,都,都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城墙之上又是几十盆热油被明军两相抬着自高而低地浇下来,烫得无数攀着攻城梯往城楼上爬的瓦剌兵尖叫痛嚎,满地打滚。对他们来说,满身的水泡相比刀伤剑戟,着实不下于凌迟处死。
明军却不为所动,先后从城楼射下火箭,打滚的士兵被引燃,不过稍作挣扎,便扭曲着被烧焦死去。
也先恨恨一捶马背“妈了个巴子的!明狗真他娘的阴险,竟然烧我大营夺我粮草,还用这泼热油撒石灰的阴招,他奶奶的!”
怎么办前后夹击,是战是退!
他挥手招来军师,急急让他献策,军师被他凶狠残暴气势所迫,抖抖索索地连句话都完整话说不出来。也先见他这不堪一击的模样,心下恼怒当即一刀砍了他的头颅,鲜血喷溅了一地。
十万火急之情势,也先环顾四周一时竟无计可施!肉搏人家不出来,攻城人家连头都不露,任凭他们
第四十五章 应娘
我军大捷,三军喜声阵阵,百姓夹道跪迎。整个朔州城一时间锣鼓喧天,盛况空前。
“胜啦!咱们打胜啦!”一瘸一拐的士兵泪流满面地跑进营帐。
所有的伤兵喜极而泣,不顾满身伤痛争相往帐外跑,他们要去迎接他们的将军,他们的神!
温婉伸着沾满鲜血的双手站在人堆里也是满脸喜意,她和林渊再一次活下来了,这座城的百姓也活下来了,真好。
晚上,朔州府尹设宴犒赏三军。美酒佳肴,歌姬曼舞,众将领举杯饮酒,笑语阵阵。城中大小官员更是不断溜须拍马,曲意逢迎,无人不暗喜劫后余生。
觥筹交错间,樊忠抽身而出,看似繁华实则苍白的热闹就如绚烂的烟火,令人沉迷,忘却自我。这种场合他早已屡见不鲜,失了兴致。
见四下无人,他纵身一跃抱剑而立,瞧着黑漆漆的夜空发呆。也不知此时他的应娘此时在做什么祖母还有没有为难她夜深人静时,应娘的音容笑貌就会如跗骨之蛆紧紧缠绕他。
他偏头假寐,却不妨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低头看去,却是温婉带着元宝在撅着屁股乱晃。
樊忠微微放下心,斜斜靠在树上吹他的冷风,心里喃喃念着他的应娘。
“你看看你胖的!我都抱不动你!”温婉一边踢腿锻炼一边数落元宝。
元宝不满:“我不胖!”
“那你腰上脸上是啥”温婉捏他的胖脸。
元宝挥出胖手恨恨打掉他娘的爪子:“是福气!”
温婉逗他:“就胖就胖就胖,腰都胖没了!”
元宝红着脸跺脚,他娘跟他哥一样讨厌:“不胖不胖就不胖!你再说我揍你啦!”
温婉挑衅地朝他吐舌头,两人你追我赶地欢快闹在一起。
嬉笑吵闹的声音扰了樊忠的清静,他翻身而下,抬脚欲走。
其乐融融的母子被他吓了一跳,温婉只得屈膝叫道:“樊将军。”
樊忠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樊某冒昧,不知之前我发妻送于令郎的玉佩可还在”
温婉拉着元宝点点头:“妥善收着,现下并未带在身上。明日便给将军送去。”
樊忠点头:“朔州城此战大捷,托你的福,我升迁的旨意不日就要下来了。这座城能安然无恙亦有你的功劳,你可有什么所求的”
温婉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浅笑道:“有啊,我所图的是岁月静好,一世安稳。不过,这将军你可帮不了我。”
看樊忠有些楞神,温婉宛若哥俩好一般随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将军你救了我夫君,已是大恩啦,我别无所求。”
樊忠看着她朝气蓬勃的脸,恍若见了另一个人。他眼眶微红,声音嘶哑:“你可还记得我那位发妻”
温婉只得拉着元宝止了回去的脚步陪他唠嗑。唉,出门没看黄历,消个食也要被抓来当听众!
不待温婉回答,他望着夜空道:“她是镇国老将军之女,与我青梅竹马。初见她时,就会挥着马鞭吓唬那些恃强凌弱的刁奴,很是英姿飒爽,娇俏动人。”
温婉看他已经陷入了回忆,随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把花生,分给儿子一半,俩人偷偷摸摸磕着,靠着树边静静地听故事。
“就是那一眼,我不顾家人反对,硬生生求了祖父早早与她家求了亲。因两家邻里交好,她父母倒也应了下来。因知我祖母偏爱书香门第,她十岁起便弃了马鞭研读起了她最痛恨的诗书。”
樊忠斜了一眼
第四十六章 王政
十日后,北京紫禁城朱红宫墙内。
“师父您瞧,这是我族叔托人从关外弄来的鸽血宝玉。里面根根血丝宛若游龙,还有一股子奇香,传闻佩戴者可永葆青春”一小太监躬身谄媚笑道,双手将一锦盒托举至头顶,语气之恭敬,神色之谦卑,前所未有。
他面前是一穿着镂金锦衣,慵懒斜躺在虎皮软塌上的太监,面前拢着一盆价值万金的金丝炭。
屋外大雪连绵,滴水成冰,来来往往的小太监正扫雪的扫雪,弯腰擦地的擦地,虽着冬衣却俱都冻得鼻尖通红。
屋内却温暖如春,花团锦簇。几十个小太监跪在那大太监四周,有伺候茶水的,也有捏肩捶背的;有喂食水果的,也有伺候出恭的。
奇的是,如此多众人,整个屋子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而这大太监前呼后拥的气势,比之金鸾圣驾有过之而无不及。
“行啦,别为你那族叔费尽心思了!重庆公主你们也想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脸面!”那大太监轻轻挥手,微皱眉头稍显不耐。那小心奉宝,弯腰讨好的小太监便被架了出去,徒留鬼哭狼嚎的余声。
见那小太监夸成至宝的宝玉被搁置在一边,那太监两指轻轻一捏,随意环顾众人道:“谁要尝尝我恭桶里的黄金,这鸽血宝玉便是他的!”
一时间无数小太监挤身朝屋后跑去,不时有被撞倒在地的,拖着身前之人就是一顿好打。一时寂静的屋内竟诡异热闹起来,惹得那大太监哈哈大笑。
“有趣,真是有趣!养些阿猫阿狗的有什么意思,养人才听话呢!”他坐起身兴致勃勃伸头瞧着,不时以手掩鼻目露鄙夷。
见旁边还有一小太监躬身立在一侧,那大太监掩唇一笑:“好儿子,你倒是乖觉,赏你了!”
那世人难得一见的鸽血宝玉便轻而易举的被送了人。
而那收了宝玉的小太监脸上不见欢喜,反更是谦卑小心伺候这大明朝太监总管——王政。
“哎呀,真真笑话,咱家伺候了圣上二十余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拿块破石头就想攀附公主我竟不知皇家在他眼里又算个什么。”慢悠悠的话音一落,那被捆绑在一边的献礼之人便被金吾卫堵住嘴,乱棍打死于院外,鲜血染了一地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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