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侯爵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南云二十一日
“皇上,老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步错,步步错,眼看就要被人逼上绝境,只有等候发落了,等到内阁签发票拟,老奴也只有以死谢罪了。”魏忠贤一副可怜无比,孤独无助的样子,让天启脸上逐渐变了颜色。
“你也是这个原因”天启阴沉的问客印月道。
“奴婢没有委屈。”客印月什么委屈都没有说,但是却是故意低下头,一双漂亮魅人的凤眼盯着地上的金砖,双手绞在一起不住的揉搓,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一个绝色大美人表现出这幅样子,鬼才相信她没有委屈。
“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启气势汹汹的吼道,明显已经非常的不耐烦了。
“是。。。是左副都御史杨涟,他上奏折参劾我和客嬷嬷,说要把我们赶出宫去,以儆效尤。”魏忠贤低声道。
“把奏折拿来!”天启大声吩咐身边随侍的秉笔太监王体乾,王体乾被天启巨大的音量吓了一跳,差点没整个人瘫在地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连滚带爬的去取奏折了。
司礼监值房并不远,王体乾小跑着来回,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天启看着王体乾手上厚厚的奏折,一想到自己也大字不识几个,没好气的对王体乾道:“你递给我干什么念!”
“诺。”王体乾刚刚把奏折伸出去,才想起来天启那个文化水平实在是有待提高,这才赶紧把手缩回来,摊开奏折,不动声色的瞄了魏忠贤一眼,见对方对他微微点头,王体乾心中有底,开始大声的念起来。
王体乾念的,其实和杨涟写的一样又不一样,这位也并没有更改奏折上的原话,只是把所有魏忠贤自己敛财贪污,排除异己的部分省去了。留下的都是有关于皇帝的部分。
比如说弹劾他“忠贤擅权,多出传奉,或径自内批”,其实内批的权利是天启给他的,每次魏忠贤趁着天启研究到关键时刻,拿着国家大
第一百六十章 折磨
皇帝的命令一下,原先群情汹涌的要求魏忠贤放人的官员们纷纷不做声了,这次是天启亲自的下的命令,白纸黑字的手谕送达内阁,诸位阁老们哀叹一声,也是无奈的接了。
杨涟下镇抚司诏狱之后,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锦衣卫指挥使崔应元和指挥佥事许显纯,都是魏忠贤的铁杆,发誓要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杨大人最好的“照顾”,让他知道诽谤内相,祸乱朝纲的下场。
在锦衣卫镇抚司昏暗的诏狱中的一间刑讯室内,寒气逼人的北京初春里,杨涟只穿一身破旧的单衣,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指挥佥事许显纯一脸阴笑的看着他,不住的啧啧出声。
“杨大人,今天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感受啊”许显纯奸笑道。
大明锦衣卫拥有自己的监狱,即为诏狱,由北镇抚司署理,可直接拷掠刑讯,取旨行事,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三法司均无权过问。诏狱的刑法更是极其残忍。史称:“刑法有创之自明,不衷古制者,廷杖、东西厂、锦衣卫、镇抚司狱是已。是数者,杀人至惨,而不丽于法。”意思是这些刑罚都是不尊古制而自创的,很多杀人都极尽残忍,与刑法不合。
看着这个在满朝文武口耳相传里被传的神乎其神,如修罗坟场的恐怖地狱,杨涟毫不在乎的笑道:“第一次来,才发现真的如我所想,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哈哈,杨大人,如果你今日不认下这个诬告的罪名,怕是在我们手中,讨不到什么好啊。”许显纯继续威胁杨涟道。
“许显纯,魏阉是皇家养的一条狗,你却连一条狗都不如!”杨涟居高临下的鄙夷道:“驸马都尉许从诚还算的上是诚然君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所谓,狼心狗肺的孙子。”
许显纯听着杨涟的轻蔑之语,气得浑身发抖,尖利的声音阴测测的道:“来人!给他上刑!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个铁打的人儿!”
诏狱里的污秽不便再提,现在李沐确是已经焦头烂额了。
李沐并不在自己的府上,而是一溜烟跑到了柳如是在京城的住处,但是为了避嫌,并没有闯到柳如是的闺房之中,而是待在柳宅的前厅内,满身的疲惫和无奈,让柳如是的心中颇为心疼。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李沐特别想找个人倾诉自己的心事,第一反应就是柳如是,这个可爱温柔,却又一直不失骄傲的姑娘,才能让李沐有一种平等的,理解的快乐。
“如是,你说,这个死局,怎么解,到底要怎么解”这么多天了,看着局势一步步朝最坏的方向发展,李沐在一边干着急,根本毫无办法,他不是文官集团的一员,又没有任何中央政府的核心职权,而且就算是他有,连三位阁老都没有办法救的人,他李沐又能怎么样呢
“云琪,朝争的事情,我不懂,魏忠贤地位超然,名为内相,实际上操持国柄,为所欲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为什么他对杨公的进谏如此害怕,你有想过吗”柳如是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是从小颠沛流离,世间炎凉,人情世故还是比李沐更加纯熟一些,故而也想着办法帮李沐分析一下局势,缓解一下他的情绪。
“嗯。。。”李沐战场杀敌确实已经大
第一百六十一章 群情汹涌
和柳如是所料的一样,到了三月十五日,南北都城上奏力保杨涟,并参劾傅木魁,田吉,顾秉谦等阉党骨干的弹章一下子多到数不过来,给事中陈良训、许誉卿,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亨,侍郎岳元声,甚至平时很少参与任何政事的大明勋贵集团,抚宁侯朱国弼,也上奏力保杨涟无罪,算是表明了勋贵们的态度。大明南北两京官员,凡四品以上高官七十余人纷纷上奏,一时间满堂群情汹涌,愈演愈烈,激愤蔓延,已成燎原之势。就算是内阁和司礼监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面对如此多的高官联名,也是不可能再继续装聋作哑了。
被一大群同僚的奏折给逼到墙角里了,内阁也终于表明了态度,首辅大臣叶向高,次辅大臣韩爌并礼部尚书翁正春,吏部尚书**星,四位大明一品的顶级高官,同时上奏天启,请求暂时将魏忠贤遣回私宅,待到众怒平息,朝局稳定,再将其迎回,复为掌印。
这四位大佬开口了,就算是贵为掌印太监的魏忠贤也不敢拦着,到了这个层级的高官,在宫中眼线众多,门生故吏遍天下,势力庞大而极难应对,单挑一个都是伤筋动骨,何况四个一起上。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向对于朝政不管不问的,对待政务都是你们爱咋地咋地的天启皇帝,这一次竟然出了奇的强硬。在天启看来,朝堂上的事,他有自知之明,治国理政,绝对不是他这种半文盲能干的了的,所以在闹出好几次政令词不达意,广为耻笑的事情之后,天启也基本对朝政放手。你们外廷的文臣都是进士及第,科举考式千军万马里选出来的,由得你们去折腾吧。
但是他并不知道魏忠贤已经祸害朝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而是依旧觉得,老魏头不过是一个传话筒而已。朕都把江山给你们打理了,留下两个贴心的人随侍左右你们都有意见,那是要干什么想造反吗
于是天启亲自御笔批示上奏的四位高官“内相德才,朕有明辨,尔等军机,宜常自省”,意思是魏忠贤的事情,我自己能分出好坏对错来,你们这些人身为国家军机大臣,还是常常反省一下自己吧!
收到消息的魏忠贤这一回是真受不了了,让你们一下,还给我蹬鼻子上眼了是吧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我是招财猫魏忠贤直接批示厂卫,除了抚宁侯朱国弼以外,其他人等,无论品级大小,职位高低,一概下狱,你们不是想见杨涟吗我就让你们都去陪他。
但是这一次,连指挥使崔应元也不敢动手了,这要是一下子拿下两京七十多名四品以上的高官,朝廷运转可能会陷入停滞的,如果真的激起整个文官集团同仇敌忾的反抗,就是他魏忠贤是皇帝,也不见得就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大明各大边镇的总督,还都是这些文官的一员啊!
在大明,由于一直实行以文御武的基本国策,所以国家边镇军队的最高统领,经常是进士及第的文官,这些官员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兵马娴熟,巡牧边疆,不容小觑。
能做到一镇督抚之位的高官,又怎么会是草包饭桶(也有些靠关系户上位的草包,但那是天启末年的事情了。)
对于魏忠贤一怒之下要牵连七十余名高官的事情,最先劝说魏忠贤的,反而是魏忠贤的铁杆,户部尚书顾秉谦。这位出身好,官
第一百六十二章 廷杖
到了三月底的时候,由新年大朝会傅木魁状告左光斗开始,这一次波及范围极广的朝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逐渐的,很多双方阵营内不同品级的官员们都开始纷纷偃旗息鼓,不再冲锋在与对方拼死拼活的,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这一切直到三月二十二日的这一天。。。
与以往不一样的是,今天的北京城充斥着一股让人难以察觉的压抑感,盖因今天是天启四年,甲子科会试的放榜日,三年苦读,十年寒窗,只为今日,或扬蹄马蹋长安,或转头下次再来。
会试的会元,一般都是由皇帝钦点的,会试的前十名和殿试的前十名都会由皇帝亲自阅卷过问,所以,也有很多会试和殿试名列前茅的举子,骄傲的自称为“天子门生”。
“恭喜浙江宁波举子刘讳成启,高中甲子会试第一百一十四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上午辰时刚过,浙江会馆来报喜的报子们就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虽然科举考试是公平应试,不过南方举子的水平确实普遍高出北方举子不少,所以为了安抚北方举子的心情,从开国之初,朱元璋就立下规矩,大明科举会试,中式人数必须遵守南六北四的严格标准。无论南方举子的文章如何,都必须控制在六成以内。
当然,虽然录取人数上,南方并没有占到绝对的优势,但是在录取的名次上,南方的优势就非常明显了。尤其是科举发达,文教昌盛的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几乎撑起了整个大明科举的半壁江山。
高的名次,代表着更加容易成为执掌台甫的顶级高官,这也就是为什么,到了晚明末年,朝中大臣四品以上者,南方籍贯占了绝对优势的原因。直至崇祯十七年大明亡国,南方经济都没有遭到大规模的破坏,便都是这些人的功劳。
随着浙江会馆的捷报频传,大家也渐渐不关注自己中式了没有,开始转而关注起名次来,浙江的名次已经报到了第十四名,江西的名次也已经报到了第十六名,而会试前十的人才是真正的顶级赢家。只因前十名乃皇帝钦点,只要是阅卷官脑子不抽风,就不会在殿试中给会试前十一个很差的名次,那不是明摆着打皇帝的脸么(像江西,福建,浙江这样的科举大省,一个省有几十个进士也根本不稀奇,所以后来几乎每个府都有自己的会馆,比如浙江就有杭州会馆,宁波会馆,苏州会馆。但是有些成绩较差的诸如陕西这样的省份,就只有一座陕甘会馆。另外,大明时代的陕西省,是今天陕西,甘肃,宁夏三省加上内蒙古部分地区的集合,领八府,二十三州,九十五县,辖境比现在陕西大得多的多的多。)
“恭喜浙江杭州举子李讳硕高中甲子会试第十二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李硕中了第十二名,也是心情大好,会试的水平远不是乡试能比的,所以李硕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但是看着李沐依旧焦急不已的样子,也强自按捺心中的兴奋之情,依旧陪着李沐站在会馆的门口,等待着会试的结果。
李沐虽然表现的一脸平静,但是其实要说李大公子心里毫不紧张,全然不在乎是假的,否则李沐一直这么努力的读书自虐着玩儿呢。
焦急的等待了一会儿,等到第五名过去之后,又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报喜的人上门,把浙江的举子都急得不轻,等了好久之后,才看到一队报子敲锣打鼓,喜气洋洋的奔浙江会馆而来。
“恭喜浙江杭州举子李讳沐高中甲子会试第二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报喜的班子跑来,高呼李沐中了。李大公子想着自己得了个第二名,估计还是自己写的那篇策论起了作用,论到和天启皇帝在格物致知之术上的默契,李沐不是吹的,全大明上下,就没有别的官员能和他一样与皇帝如此亲近。
那问题来了,会元是谁呢
第二名出来了,第一名自然也没有多久,只是过了数息,会元的报子就已经出现在江西会馆的门口。
“唉,又是江西人。”这边看到报喜的报子们去了江西会馆,浙江的举子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也有些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的举子们,也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江西是大明开国以来当之无愧的第一科举大省,号称“进士及第,半出江右”,而江右,就是江西的别称。就算是本届会试主考刘一燝刘大人就是江西南昌人。
“恭喜江西奉新举子宋讳应星高中甲子会试第一名会元!金銮殿上面圣!”报喜的报子们齐声叫喊的声音传来,听得已经心满意足的李沐一愣,赶紧越众而出,拉过一个刚刚领了赏银的报子问道:“会元是谁”(历史上天启五年才有会试,宋应星在万历四十六年最后一次参加会试落榜,就没有再考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启特色
天启四年四月初四,甲子科会试结束之后,科举考试的最后一关殿试,终于如期而至。
李沐一大早就来到皇城门下等候宫城开门,顺便也拜会结识一下自己的同年,以后在官场上,同届中第的考生就自然是彼此的盟友了,大家都是新科贡士,初出茅庐,品级不高,很容易成为大佬们斗争的牺牲品,唯有抱团取暖,互为犄角,守望相助,才是立足于朝堂的文武之道。
李沐以为自己来的很早了,却没想到宫城脚下已经是人头攒动,新科贡士们穿上一身士子长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待在这里等待了。
毕竟李大公子这种没事出入皇宫如自家内院的人,在大明,要么是宫中内官,要么是内阁大学士和各部的堂馆,其他的人对于紫禁城还是充满了向往和期待的。
这么一想,这些贡士们如此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李沐远远的带着亲卫走了过去,却不想看到了两个老熟人,张采和张溥两个人正在和一众同年气氛热烈的攀谈着,因为殿试是对会试的名次重新排列,原则上不淘汰任何人,也就是说只要进场的贡士最差也会捞着一个同进士出身,所以气氛相比起会试要轻松的多,大家都是本着半考试半观光的心态来的,自然也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云琪,你来了。”张溥眼尖的很,第一个就看见了带着三跃一同前来的李沐,很是热情的招呼他:“来这边,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李沐走到张溥和张采的跟前,远在京城,还能遇见昔日同窗,自然心里还是非常温暖的,也拱手施礼道:“乾度,受先。”
其实到了李沐这个品级,同僚们都互相用号来相称了,但是对于亲近的朋友和长辈,还是用表字以显得双方关系紧密。
“云琪,好久不见。”相比起张溥的热情,张采就要显得腼腆多了,这两个人要是合伙做生意,张采肯定会被吃的死死的。
“云琪,这位是南直隶无锡的华琪芳,这位也是来自南直隶,歙县人吴孔嘉,他们两位在会试中分列第十三和第十九,都是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啊。”张溥笑着说。
“张兄谬赞了。”华琪芳和吴孔嘉看上去年纪都不小了,不过科举这种事情,以名次为尊,张溥是会试第十一名,所以另外两位还是口称张兄,以示尊敬。
“而这位呢,就是我们一直在讨论的,前些天在皇极殿广场上为百官仗义执言,气节高亮的李沐李大人!”张溥就好像后世颁奖典礼上的主持人一样,颇为隆重的介绍着李大公子,好像自己与有荣焉一般。
“啊,这位就是李经略,失敬失敬!”华琪芳和吴孔嘉一下子突然变得拘谨起来,非常郑重的施了一个平礼,低头认真的道。
“大家以后都是同年了,初为朝廷命官,还是要相互帮衬才是,这是干什么。”李沐一边笑着说一边就伸手去抬两人。
“经略为国家执言,拯救百官于水火之中,纵阁臣大学士而不可并论,我等同年都甚为钦佩,这个礼,只是聊表我们的心意。”华、吴两人往后微微退了一步,言辞恳切的道。
“李经略,这位就是李经略”周围的同年一听到李沐的名字,都纷纷聚拢过来,纷纷向李沐自报家门并施礼道:“经略仗义执言,实为大明封疆之楷模。”
李沐没想到自己在百官危急时刻的一句话,居然给自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声望,会试的同年无不拱手施礼,言辞恳切间,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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