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是惘然

    我倒退两步，在确保不显得我婆媳俩关系太过疏离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离罹臬他娘远些。

    “儿臣不晓得母妃在说什么。”

    “你不晓得”魔君大人拿她细长的凤眼瞥着我，冷笑道：“你不晓得，却是有人晓得。”

    “你容不下胥泽的孩子，就设计借刀杀人让文晓害死他；你容不下文晓，就将她亲手害死了自己孩子的事告诉她。扶末，我看这个后庭里你就快要只手遮天了吧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嫁到东宫那是当初你自己选的，既然已为人妇就该断了前尘往事将，这般放不下胥泽还三番五次想要伤害他的家人，扶末，九重天上的两万年光景都没教会你什么是仁义什么是仁爱吗”

    罹臬他娘已经将我说得一概往昔的好脾气拉下脸来，一旁明嫱却是仍不知好歹地装模作样哭哭啼啼，实则煽风点火。

    “魔君大人，兴许……兴许这只是个误会，臣妾相信娘娘，娘娘她宽宏仁慈，是四海八荒最好的娘娘，她心思绝不会如此恶毒竟让亲生母亲去伤害自己的孩子的！”

    我：“……”

    她可没那个心思在罹臬他娘面前把我一通猛夸，说了这么多，还不就是提醒了众人我假以他人之手杀人于无形，而且还罔顾人伦血亲，委实恶毒。

    看来这个明嫱，真是铁了心想弄死我。

    “我来十翼谷已是两度春秋，要是想要害她一个凡人早就害死了，何需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我看胥泽一眼，只望他能多多考量，别将我俩多年的交情付诸流水。

    “我来十翼谷两度春秋，从未设计过要害任何人。”

    胥泽却不以为意，依旧是那副寡淡薄情相，看也不愿看我一眼。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第二百四十章：生离（六）
    一旁琅嬛亦是十分动人地痛哭流涕，身为一个连孙子都抱上了的后妃，在魔君与众子孙面前毫不顾忌趴在言关怀里攥着方手帕抹眼泪。闪舞

    “我就跟你说不能让这个丧门星进门，你偏偏不听，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可不是连同你皇兄皇嫂一齐都得罪了那就是一个凡人，你这个死孩子还真打算为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和你皇兄为敌……又不是小孩子了，一点轻重都不知道，你这是要气死为娘的啊……”

    言关扯着那帕子小心翼翼在琅嬛脸上抹了抹，黑脸道：“胥泽不过想为亡妻讨个公道，怎么就不知轻重了！在十翼谷后庭伸张正义就这么难吗”

    “伸张正义自然是好事，不过凡事总要讲个证据，只要胥泽拿得出证据证明扶末蓄意杀害文晓铭君，我自会按规矩处理她。闪舞”罹臬手伸到后面来抓我的手，冰冷又强硬道：“父君所谓伸张正义，总该不会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吧”

    言关被他气得把嘴一张，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罹臬扭头问胥泽道：“胥泽，你可拿得出证据”

    胥泽脸色并不好看，月影下有些微微的惨白，他咬紧了下嘴唇，低垂着眉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言关双眼顿时间瞪了起来，一口怒气在胸中憋了半日，低声长吁：“不长进的东西！”

    好巧不巧，我恰恰将这句低沉的耳语听了去，嘲讽道：“哪里是胥泽兄不图长进，儿臣看来分明是父君要求太高了。”

    言关听得我话里的冷嘲热讽，恶狠狠瞪我一眼，又瞪着罹臬看他处置我。

    罹臬无动于衷在一旁看着西宫一干小倌儿抬着载有文晓尸身的棺枢小心翼翼从采星楼送到文晓生前住的偏殿，被言关瞪了半刻有余，终于再受不住那热烈得快要将人焚骨成灰的目光，对我正义言辞厉声呵斥道：“扶末，这种话在家里说也就罢了，这是在外面，怎能对父君这般无礼！”

    我：“……”

    “哈，世子爷教训得极是。”

    文晓的死讯很快传遍了天地，九重天上神龙腾云驾雾而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雪冤（一）
    胥泽侧妃灵堂前世子妃与相谈甚欢这样的景象实在惹眼，我才不过与他客套了几句就被罹臬他娘给盯上了。

    罹臬他娘身后跟了一大堆丫头婆子走过来，冷眼瞧着他:“这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我皮面上一笑:“母妃可还记得文晓在人间时公主的身份这位就是她的皇长兄。”

    罹臬他娘嗤嗤一笑，半分也不掩饰她的不屑:“文晓侧妃的娘家人，文晓侧妃嫁来这么久了，本座还是头一回看到。”

    “母妃有所不知，虽说是娘家人，却也都是些红尘往事，龙兄已归九天，这些俗世自该断了，今日来送文晓最后一程，也算是尽了仁义了。”

    罹臬他娘嘴上没捞着好处，讪讪一笑，与龙兄又是一阵客套才走开。

    被罹臬他娘这么一搅和，就是神龙打算留下来多陪陪他文晓也是不可能了，他只匆匆看了两眼哀叹一声，与我道:“她打小就被人惯坏了，偏执得紧，死在这里，不列仙班，不做妖魔，不入轮回，此后六界都不会再有她的只字片语了”

    “嗳——”

    说罢，我俩心照不宣地叹了口气，陷入了一阵匪夷所思的沉默之中。

    文晓的丧事才刚办到晌午，原本就稀稀落落的庭院变得更是门可罗雀起来，那些达官贵人连装模作样在她灵前哭上一哭的心思也没有，全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躲在后院说起了悄悄话。

    一个凡人，哪里值当得她们这些修炼之人淌下一滴泪水呢

    我站在文晓的灵前盯着几个小丫头替她料理香火，隔着一扇窗搭眼就能看见那些拿素绢白纱包裹起锦衣华冕的贵人们相谈甚欢的局面，火冒三丈，又怕得罪了达官贵人将罹臬本就艰难险阻的仕途之路推波助澜到更为艰辛的境地，又只得装作没见着一般不做理睬。混混沌沌一天下来回到东宫我累得倒头就睡，连晚饭也全然没了往常那份期待。

    只觉得睡梦中有人过来给我掖了掖被角，顺便将我扔在床头的那套白色的外袍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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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雪冤（二）
    “遗……遗书……”

    我一愣，有些愕然。

    “她在这儿一没父母二没兄弟的，又不晓得铭君被救回来了，难道还有什么遗愿不成”

    罹臬看似极无语看着我:“遗愿你还好意思问，人家的遗愿就是弄死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再不说就真没机会了！”

    “殿下还想要我说什么啊在十翼谷，我的一举一动，难道殿下不是最清楚了吗还是说……殿下如今连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清风明月也不相信了”

    “你！”罹臬两眼一瞪，幸好那方面具让我免去了见他臭着一张脸，只用听他凌厉地训斥道:“你连命都快没了还要还有心情那这些事在这儿跟我抬杠，真是无可救药！”

    “遗书里指名道姓控诉你扶末如何一步一步算计她亲手杀死了铭君，又逼死了她，景明殿那边母妃正带人往这边赶，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还要我怎么说自打文晓进了十翼谷，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整天要对她处处忍让不说，到头来还要被她当作背信弃义之人——我当初就不该替胥泽说好话叫他把文晓娶回来，真是活该。”

    “背信弃义之人”罹臬双眼一亮，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问还好，一问起这事我更是火大:“就是那日文晓要死要活把我叫过去，哭哭啼啼不讲理惹人烦厌也就罢了，她竟还将我一片好心都当做了驴肝肺，怪我知情不报没告诉她铭君究竟系谁所出。这可是她的亲亲亲夫君亲口下令要我们瞒着她的，到头来竟怪起我来了，你说我生不生气”

    “亏她还是我们神女所创轮回之人，心肠竟如此歹毒——怪不得神女要他们朝生暮死，活该！”

    “你还有心情说别人，我母妃就要来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的这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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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发落（一）
    “我母妃比你大了几十万岁，你知道她为什么看上去仍旧这么年轻吗”

    罹臬眯缝着一双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因为她从来不多管闲事。”

    我两眼一瞪，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呛住了。他这句话，犹如一阵天雷滚滚顿时把我劈了个外焦里嫩。

    到也不知因为他娘亲看起来很年轻的理由有多扯淡——罹臬说他娘亲比他父君大了几十万年——怪不得容得下他父君在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纳妾，原是老牛吃嫩草，心里过不去啊。

    我喟然感叹，言关也是个颇有本事的人才。

    “既然人家西宫宫主都发话不追究了，你还抓着这件事不放。这后庭又不是没人打点，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咳……咳咳……”

    这几日西宫的丧事办得忒丧气了，压抑得我这几日喘不过气来，见着罹臬这通牟足了劲要在言语上压他父君一头的架势不输当年九重天上我的分毫，心情大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意，偷偷拿胳臂肘往罹臬身上捣了一下，干干咳上两声以掩饰我压抑不住的笑。

    罹臬他父君脸一黑，環琅的脸更是瞬间变作了猪肝色。

    “嬛儿与人和善，心地善良，你们东宫就是吃准了这点就变着法儿地欺压西宫，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乃开朝以来我皇家头等丑闻，我与魔君自是一管到底，决不罢休！”

    说着，言关从暗袖里掏出一封书信，尽力往我脸上甩来。

    “这个凡人在这里无依无靠已是可怜，你竟还三番五次戏弄于她！你自己看看这份遗书，其言之真，其意之切委实可怜，令人动容……你这毒妇，心狠手辣，委实可恨！”

    说那是迟那时快，差不多就是电光石火一瞬间，罹臬抬手准确无误捏住了那信，没叫他铺天盖地砸到我的脸上。

    也不知道文晓究竟是如何想出的这馊主意，好好一封遗书，前两个字用的是献血，后面全是朱砂，如此以大局以观之，其情之真，意之切，倏而减了几分。

    “无依无靠难道不是她自己选择的吗当初是她自己要死要活非要跟着胥泽回来，现在在这儿受人排挤被人穿了小鞋反倒过来怨我不护着她！我倒要问问，我凭什么护着她听父君的意思，魔君大人身为魔界之君也得护着我不在你们十翼谷受委屈”我瞪他一眼，将心理寥落的委屈聚到眼角:“那我现在就委屈得紧。”

    言关胡子一翘，许是一肚子的话被我塞回肚里犹如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心里堵得慌，血往头上涌，面上忽变作绛红色。

    琅嬛拧起秀眉，面上带着点温润的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