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枝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酌颜
阿琼的肚子大得惊人,谢鸾因看着都有些心惊,那个鼓成了一个大球的肚皮里居然装着一个娃儿,想想都觉得惊奇。
而且,那娃儿在阿琼肚皮里很是欢悦,阿琼将她拉到房里,揭开了衣裳,让她看过那娃儿在她肚皮里腾挪跳跃的模样,一会儿,鼓起一个小拳头,一会儿,蹬出个小脚丫,看得谢鸾因瞠大了一双杏眼,往日里的机灵样儿全不见了,反倒多了种憨憨的傻劲儿。
阿琼得意地哈哈大笑,下一刻,便被肚子里的孩子赏了一记窝心脚,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笑不出来了。
李氏见谢鸾因好似当真被吓着了一般,脸色不怎么好,连忙柔声宽慰道,她怀着晔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晔儿是个安静的孩子,也不是每个孩子都如同阿琼肚子里那一个一般那么能折腾的,想来老人们说的话有理,一个孩子,一个脾性。
谢鸾因便想着,阿琼肚子这孩子的脾性是半点儿不随她师兄,反倒是跟阿琼像了个十足,往后有得闹腾了。
夜间躺在床上,跟齐慎说起这事儿时,一副为林越担心的口吻,偏偏那骨碌碌转着的眼珠子却透出两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那副小狐狸的样儿看得齐慎自己爱得不行,将她按在枕上,又亲又啃的,恨不得立时便将她吞吃入腹。
亲着亲着,便走了味儿,帐子里的热度登时腾升起来,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不识相地骤然敲响。
阿琼肚子那孩子不只是个能闹腾的,还是个耐不住性子的,竟是提早了二十日,便要出来了。
阿琼往日里胆儿肥着,这回却是怕了。临事儿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喊着要让阿鸾来陪她,林越没了法子,这才深夜来
469 醋王
腊月初八,正是喝腊八粥的时候。
齐慎特意亲自到了吉祥坊,将夏成勋夫妇和谢琛一并请到了永兴坊来过节。
自谢鸾因嫁给齐慎以来,齐慎待在西安的时间,实在是不多,因而,夏成勋和涂氏虽觉得他算得一个如意郎君,对谢鸾因则不错,却是与他隔着距离,总觉得好似生活在不同世界似的。
今日,齐慎将他们请了来,待他们倒果真如同自己长辈一般,敬重亲切。
夏成勋也就罢了,只是暗自在心底满意地点头,涂氏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而谢琛,本就因着之前与齐慎比武,齐慎又特意送他马儿,教他骑术之事,早就被齐慎收买了,席上,自然是一片其乐融融。
大小男人们在席上喝了些酒,爷儿几个便聚在一处,一边喝茶醒酒,一边聊将起来,多是军政之事,谢鸾因还能听得明白,涂氏却是一听就是脑袋疼,寻了个借口,要去净房,便从花厅内溜了出来,顺便将谢鸾因也给提溜了出来。
到得偏厅处,神秘兮兮地拿了个荷包给她。
“这是什么”谢鸾因有些好奇,一边问着,一边就要打开荷包看个究竟。
涂氏也由着她,将荷包打开了,里面不过是一张纸,纸上有墨迹,谢鸾因打开来一看,却俱是什么当归、丹参的,都是药材,还有剂量,这是一张药方
不过,义母为何要神秘兮兮地给她一张药方
谢鸾因狐疑地抬头望向涂氏。
涂氏笑得别有深意,“你这眼看着都嫁过来一年多了,之前还在新婚,姑爷又经常在外,也就罢了。这回我可是专门向姑爷打听过了,他说,这回应该会在西安多待些时候,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抓紧着些……这个呀,是我特意寻摸来得生子药方,很灵验的。你呀,好好吃上几副,将身子调理好了,日后,孩子出生也健壮,明白没有”
涂氏一边说着,还一边轻轻拍了拍谢鸾因的手。
谢鸾因起先还听得有些糊涂,后来涂氏说得直白,她自然没有不明白的,一张脸,登时便是红得好似能滴血了。
“那个……多谢义母了。”忍住满心的羞怯,她小小声地应道。
好像全世界都在期盼着她的肚皮能涨起来似的,不过……他们也确实是时候该生个孩子了吧
谢鸾因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小腹的位置,这段时间,他们也算得勤快了,或许……很快就有好消息了吧
这样的期盼,等到她这个月的小日子恁是晚了好几天也没有来时,便在她心间沸腾起来。
她默默地数着日子,就在快要确定,并且告诉齐慎这个好消息时,她的小腹却传来了熟悉的坠胀酸痛之感。
这样的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谢鸾因忍不住心底拔凉。
赶紧去了一趟官房,出来时,脸色都灰败了。
果然……
齐慎回来时,便见得她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望着窗外发呆,脸色有些发白,他唬了一跳还以为她是生病了。
正要让人去请大夫时,富春婶子悄悄将他叫到了一边,对他说了一回原委,却是夫人小日子来了,许是不太好受,所以,心情也不是很好。
齐慎便是挑起眉来,若有所思。
扭头看了她一眼,想必她已经察觉到他回来了,竟是将被子拉过了头,将脸都给藏了起来。
齐慎抬手将其他人都撵了出去,走到床边,想要将她的被子掀开,哪知道,她却死死拽着,不让他掀。
要比力气,她如何会是齐慎的对手可齐慎恁是住了
470 罪己
“吃自己媳妇儿的醋,那是天经地义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齐慎当真是理直气壮得很。
谢鸾因摇了摇头,真是拿他没办法,可犹带泪痕的脸上却是现出了两分笑影儿。
齐慎悄悄松了一口气,将她抱在膝头,轻轻晃着,头埋在她颈窝,道,“我说真的。就算,往后真有了孩子,你也不能将他排在我的前面,否则,我真会醋的。”
这般正儿八经的宣告……谢鸾因回过头,眯眼看他,真是可爱啊!可爱得她忍不住……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前去,便是狠啾了他的唇一记,笑得明晃晃道,“知道啦!大醋王!”
齐慎却是眼眸一身,手压在她脑后,探过去,便是精准地捕捉了她的呼吸,毫不客气地吞噬她口中的香甜。
腊月十七,京城来了信。
却是莲泷他们得知谢鸾因和齐慎他们平安回来之后,特意来信问候。
厚厚的一沓,里面还夹着一封徐子亨特意写给谢鸾因的。
齐慎没有拆看,直接给了谢鸾因,谢鸾因自己关在房间里看,出来时,双眼红彤彤的,神情却好似放松了许多。
齐慎没有问那封信的内容,也没有放在心上,比起徐子亨,他更介意的,是曾经让谢鸾因起过下嫁之心的李雍。
至于徐子亨,他很清楚,那对于阿鸾来说,是如同家人、兄长一般的存在,而徐子亨,对阿鸾,亦是真真切切的爱护,就冲着这一点,他就不会对这位文恩侯世子抱持敌意。
随信而来的,还有徐子亨给齐慎的一封密书,却是关于京城近来的形势。
宁王失势,又有御史上书,当年,定国公府通敌叛国之案乃有诸多疑点,真正与鞑靼勾结的,乃是宁王。定国公是因阻了宁王谋逆叛国之路,才被恶意构陷。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帝已是中风卧床,太子又逃逸往江南,如今朝中乃是豫王主持军政要务。
听闻此事,豫王大怒,下令翻查旧案。
果真还真查出了不少事。
有不知名的人,到衙门举证,证物全是宁王与鞑靼王汗赫里尔泰多年来互通有无的书信。
后又有前西安左卫指挥使,从前在定国公麾下,甘州营任副将的韩明,上朝作证,宁王授意他仿写定国公字迹,伪照书信,构陷定国公通敌叛国。
并当场模仿多人字迹,以作佐证。
举朝哗然。
当年定国公一案,本就震惊朝野,因着一个通敌叛国之罪,百年功勋世家,一夕倾覆,家破人亡。
若此案乃是为人构陷,宁王固然罪大恶极,可当时,不辨是非,错杀有功之臣的洪绪帝,亦是难辞其咎。
朝野之上,言语纷纷。
就连坊间,亦是流言四起。
朝廷只怕是顶不住压力,很快就要做出反应了。
不用费劲去猜,齐慎也大致能够猜出李雍的解决办法。
做不过壮士断腕,弃卒保帅。
如今,躺在床上,歪嘴斜眼,已是口不能言的洪绪帝,已是一颗无关紧要的卒子,随时可以舍弃。
果然,不过数日,秦风飞鸽传书来报。
皇帝下了罪己诏。
细数多年政务疏失,痛悔自己不辨忠奸,不明是非,错杀定国公一家,以致天公震怒,多降天灾以示警。
特下诏为定国公正名。
恢复定国公府一品公爵府名号,撤销通缉令,召令外逃的谢家人回京受赏。并追封已故定国公为外姓郡王,赐号“忠武”,追封已故定国公夫人谢肖氏为超品忠武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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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 新帝
“如今,定国公府已是平反,岳丈被追封为忠武王,岳母成了王妃,你若是回去,跑不脱一个郡主之位,就算没有……那也可以做回你的国公府千金。”齐慎轻声道,只嗓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紧绷。
谢鸾因望着他,目中幽深,倏忽笑道,“就是我二哥和晔儿都未必回去,何况是我你忘了,谢家的谢璇,已是死了。”
齐慎望着她,张了张嘴,讷讷难言。
谢鸾因却好似全然不知一般,抬手挽了他的胳膊道,“看这样子,皇帝的退位诏书怕是不久也就要下来了吧”罪己诏已下,退位诏书还远吗
只怕,李雍极力促成此事,也不只是为了她,为了谢家,也存了拉拢齐慎的心思,另外,便是存了私心,想着早日名正言顺吧!
齐慎点了点头,“估摸着,得等到年后吧!”
已近年关,就是朝廷也要封印闭衙的,这样的大事,自然不可能放在年前仓促而就。
谢鸾因颔首,“也是。”
可有些人,却是等不及,小年夜,齐慎收到了传书,来自江南。
却是逃往江南的太子拉起了亲君侧的大旗,直指豫王乃是乱臣贼子,逼父夺位,还欲戕害兄长,洪绪帝之所以中风,便是被他所害,实在大逆不道。
他乃是洪绪帝亲立储君,正宫嫡出,既承天责,便要拨乱反正,匡扶社稷。
长江以南诸地已尽归太子旗下,为他马首是瞻。
那一张檄文传遍大周。
朝廷亦颁发旨意,言太子忤逆不孝,特废除其东宫之位。
太子于江南,拒不受旨,言洪绪帝已口不能言,如何颁召
所谓旨意,不过是豫王代行,假传圣旨罢了。
双方这场口水战,直打到年坎儿,这才算得暂且休兵,但也只是暂且罢了。
无论如何,就算年后,豫王承继大位,江南之地,太子也绝对不会拱手相让。
划河为界,分而治之,已成定局。
这大周,看似泱泱大国,实则已是割裂成了几部分。
还有远遁辽东的宁王……
除非李雍有开国太祖之才,否则,这满目疮痍的大周接到手里,要俯拾河山,未必就是易事。
谢鸾因倒不是为了李雍担心,只是……这分裂,往往就是乱世的开始。
之前,还未有京城之乱时,便已现乱象,如今,只怕就要更乱了。谢鸾因只是可怜那些平民百姓,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端得是可悲可叹!
无奈的是,他们天家的烂事,偏偏却要天下百姓来为之买单。
因着这些种种,这个年,他们过得是异常的低调。
边关又才经了战祸,倒是很是太平。
以齐慎养伤为由,推却了一切的应酬,只与家里人聚在了一处,谢鸾因觉得格外的满足。
一是定国公府已是沉冤昭雪,就算,她已不打算再活回过去,但也觉得心上重担卸下了,加之,齐慎在,谢瓒、谢琛、李氏、晔儿,还有阿琼林越他们都在,大家其乐融融聚在一处,不比去给那些各有心思的人应酬完来得自在么
只要不去想朝廷那一摊子乌七八糟的事儿,每日里打打牌,喝喝茶,逗逗妞儿和晔儿,帮着谢瓒挑挑媳妇儿,晚上再跟齐慎蜜里调油,顺带勤快地继续造人活动,那便是开怀得很。
正月十五,衙门开印。
果然不出几日,洪绪帝的退位诏书便是传遍了整个大周。
洪绪帝,成了太上皇。
新皇,自然是豫王李雍。
许是顾忌着隔江叫嚣的太子一党,新帝的
472 旨意
“再说了......”谢鸾因走上前,抬手轻贴上他的胸口,扬起杏眸,定定望他,“我很庆幸,嫁的是你,而不是他。他是做了皇帝,可你,才是上苍赐给我,最好的夫君。”
这情话技能,应该满分了吧不知道她家的大醋王可满意否
齐慎果真满意了,黑眸中闪过两分笑意,将她贴在他胸口的手抓下来,握在掌中揉捏,只眸色,却有些幽深难辨。“我并不认为自己比他差,我只是想问,你可羡慕曹皇后六宫之主,天下之母,那可是这大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生来,便被批命说是天生凰命,贵不可言,可如今成了皇后的,却是他人。你只是一届臣子之妻,难道就当真不觉得委屈吗”
“都说了,嫁给你,便是嫁鸡随鸡,自然不委屈。”谢鸾因叹息道。她应该够真诚了吧难道他觉得,她是口是心非么
自然不是。齐慎了解她,自然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也知道,她并不看重那些身份地位,荣华富贵,一再追问,只是因为.....他突然间对自己不自信了。毕竟,如今的李雍,是皇帝。他真怕,她会因为错失了李雍而有遗憾,哪怕是一丁点儿,他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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