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鸾枝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酌颜

    其余的人,自然也是跟着行事,呼啦啦,便是跪倒了一片。

    齐慎面上却并没有什么异色,好似这些原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一般。“他们既然敢来行刺于我,便是抱了有来无回的必死之心。此事,怪不着你们。只是......”目光轻轻一瞥,细雨窸窣,稍稍冲淡了刺鼻的血腥味儿,但那些尸首,被雨水一泡,要不了多久,就会不好看了。

    “将这里收拾干净,咱们船上还有女眷,可不能吓着他们。”说罢,齐慎便已是转身往回走了。

    “是。”彭威应了一声,悄悄松了一口气。

    转身吩咐手下,将甲板之上的尸身,一一处置了。

    雨,渐次大了起来。

    这一场血腥,转眼间,便被雨水冲刷得干净,了无痕迹。

    谢鸾因自从齐慎走后,就一直惴惴不安。在听得那些打斗拼杀之声陡然平息下来时,便知道,胜负已定。

    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

    总不过,就是生与死,没有什么好怕的。

    谢鸾因身边,围的是密不透风。

    舱房外,散布着坤部与巽部,三十来个暗卫,舱门内,还有胭脂和红豆。而她身边,李妈妈和流萤一左一右将她护着,手里,居然都还有模有样地拿着匕首。看那模样,若是果真到了最后的地步,定是要拼死相护的。

    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再不济,她总不会还如同那时一般,谁都靠不住不说,还得护着阿琛。只能千般算计,百般隐忍,甚至不得已,只能用那样自损八百的法子,逃脱追杀。

    许是李妈妈和流萤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上去很是逗趣,谢鸾因甚至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引得李妈妈和流萤都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杏眼灵动,嘴角上弯,心里却是惊骇,夫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吓得魔怔了

    李妈妈心里不安地急跳,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好在,也没有太久,否则只怕李妈妈不用遭遇刺客,最后也能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吓出病来。

    打斗声平息后不过一会儿,舱门外就有了动静,却是守在门外的坤一他们口称“大人”,舱房内的几人,不约而同,就都是松了一口气。

    舱门轻启,齐慎大步走了进来,最先便是抬眼,往床榻的方向扫来。

    不期然的,便是与谢鸾因的目光撞在一处。

    四目相对,他微微一顿,而后,便是沉声道,“今夜,辛苦你们了。已是无事,留下守夜的人,其他的,都下去安心歇着吧!”

    “是。”齐声应了一声,不过片刻,便是走了个干净。走在最后的李妈妈甚至还体贴地将舱门拉上了。

    齐慎大步走到床榻边,挨着谢鸾因坐下,伸手,便将她的手裹进了掌中,“方才,可吓着了”他轻声问道。

    谢鸾因笑着摇了摇头,下一瞬,却是出乎意料地一个倾身,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齐慎被她弄得一怔,刚一动,却是被她揪住了衣襟,威胁道,“别动!我有些困了,你抱着我睡。”语调带着两分撒娇,却很是盛气凌人。

    倒是自从上了船后,少见的精气神儿。

    齐慎怔愣后,心里却是欢喜起来,抬手将她环住,毫不犹豫地应承道,“好!我抱着你睡!”

    谢鸾因贴在他胸口,数着他的心跳,缓缓闭上眼,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有他在身边,怕什么他是




511 面子
    “再过几日,便该到扬州了吧”沉默许久之后,谢鸾因却是懒懒问道,眉心,却是轻轻蹙起。

    “嗯。”齐慎玩她的手指玩得专注,只是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你就不担心吗”谢鸾因养气的工夫,比起许多人,已是了不得,可是,在齐慎面前,却是常常败下阵来。

    齐慎此人,心机深沉是真,杀伐决断也是真,在谢鸾因看来,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的乱世,又侍奉着那样的君王,若没有点儿心机,只怕早就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的算计,他的强大,只要不是对她,那么,只会让她更是心安。

    只是,有时,却又觉得他太强大了。从前,说起那周瑜,说什么羽扇纶巾,谈笑间,强弩灰飞烟灭。只觉得,是溢美之词,不足为信,后来,才知还真有这样的人,便如自家夫君一般。

    即便是她,很多时候,都搞不懂他。

    不明白,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和能力,能够安然通过江南,去到福建。

    “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吗他都急得不择手段,派出杀手来刺杀我了,就说明他慌了。人一旦慌了,就会有很多破绽可寻。”

    抬起头来,见谢鸾因眉心仍是忧虑地深拢,齐慎叹息一声,“你想想,他为何现在便要派出杀手来刺杀我”

    “他虽然人在江南,但毕竟在京城那么多年,如何能连个眼线也没有那圣旨上盖的御印,是太上皇的这件事,我并未刻意隐瞒,想必,他应该已是知晓了。”

    “他现在派出杀手来杀我,便是不想我到江南,要在我到江南之前,先杀了我,你觉得,又是为何”

    谢鸾因自然不是傻子,“我知道。李暄如今标榜的就是他是孝子,而李雍才是逆子叛臣。让你到福建水师任职的旨意既然是太上皇的,不管真假,他都不能违逆,否则,他所谓的孝心,就真正站不住脚跟了。那什么他是正统,李雍是逆臣的话就都成了狗屁。”

    李雍当时不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这才借此在旨意上摆了李暄一道么

    这些事情,谢鸾因都知道,个中深意,她也都明白。

    可是,是不是仅凭这一点就能让李暄收起了爪子,放他们一马谢鸾因不是那么乐观。

    “别那么担心,只要到了江南地界,我若出了半点儿差错,他都别想摘得干净。他虽巴不得我死,却也更爱惜他自己的名声。所以,只要挨到进了江南,一切好说。”

    他说得轻松,可到江南地界还有数日,若是李暄铁了心要他的命,就会抓紧在这几日行动。

    今日是躲过去了,那明日呢后日呢

    “好啦!”齐慎伸手,揉上她的眉心,硬是要将她蹙起的眉头捋平,“再皱眉,就真成那老太太了。”

    “成了老太太,你就嫌弃了”谢鸾因挑眉看他。

    一涉及到这类问题,齐慎的求生欲向来很强,当下便是笑道,“那哪儿能呢你是老太太,我也是那老头子了,再说了,你哪怕是老太太,也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老太太,我还怕你嫌弃我呢。”

    谢鸾因哭笑不得,伸手揉上他的嘴角,“嘴这么甜,莫不是吃过糖的”

    齐慎一把将她作怪的手抓住,目光深深望向她,“我是不是吃过糖,嘴甜还是不甜,你不最清楚么”

    谢鸾因起初还是莫名,待得明过来,脸色登时涨红,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出,捏成拳头便是捶了他胸口一记,“要死了,说什么呢也不害臊。”

    “两口子有什么害臊的”齐慎搂紧她,哈哈笑。

    谢鸾因一张脸都快红得滴血了,再两口子,有些事,有些话,她却总学不来他的厚脸皮。

    这么闹了一通,方才的愁云惨雾倒是一点儿不留地从心上散开了。

    齐慎眼



512 会晤
    “我那哪是笑你,我是觉得难得见你这一面,挺稀奇,挺稀罕,还挺可爱。”齐慎忙不迭地为自己喊冤。

    “可爱”谢鸾因挑眉看他,“当真”

    她怎么也是二十多了,她自认还算得年轻,可是,在这个年代,却已不是年纪正好的时候了,何况她自己的性子,她自己知道,还真没有料到,他居然还会用“可爱”二字来形容她,反倒让她觉得有些稀罕了。

    “这自然是真的。”齐慎应得响亮干脆。

    谢鸾因心里发酵着甜,心情恁好,点点头,饶过他。

    “好吧!饶过你。”说着,将手里的布料丢回了针线篮子里,身子一软,便贴进了他怀里。

    “你估摸着,他们会让我们等多久”她的手指轻轻勾勒着他胸口衣襟处的流云暗纹,低声问道。

    他们虽是平安到了扬州,可之前的几日,却是半点儿也不太平,这暗杀,就遇了三拨。

    一次比一次阵仗大。

    只是好在,齐慎安排得到。

    那些暗卫也不知是藏在何处,平日里,谢鸾因也没觉得船上有那么多人啊!可是真到了那时候,人便都钻出来了。

    就是水里也有。

    说到这里,谢鸾因更是心不服了,那些个暗卫难不成都一直藏在水里是水鬼么

    否则,要多好的水性,才能做到那般

    总之,齐慎确实不只有那自信,还有那能力,让他们算不得很是艰险地,到了此处。

    只是前路,却也未必就是坦途。

    齐慎捉住她作怪的手,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放心吧!最先坐不住的,绝对不是我们。”

    对于他的判断,谢鸾因还是很有信心的。

    却没有想到,彼方,还真是坐不住。

    才不过下晌时,彭威便是匆匆来报,“大人,姚首辅来访。”

    姚致远亲自来了。

    倒也不是很意外。

    齐慎与谢鸾因对望一眼,站起身来。

    谢鸾因跟着起身,帮他理了理衣襟。

    “我去去就回。”齐慎说罢,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转身大步出了舱房。

    谢鸾因目送他走了,呆了一会儿,又坐回榻上,摆弄起了那件还未成形的衣裳。

    姚致远身为前朝首辅,文臣之首,也算得极为得洪绪帝信重。

    只是,这样的信重,在他的女儿入主东宫,成了继任太子妃之后,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洪绪帝对他的亲家,尤其是手握大权的亲家,总有些别样的猜疑。

    毕竟,太子在太子的位置上太久,而他自己,还没有坐够那个位子。

    就忧心着自己的儿子会等不及,伙同自己的老丈人,做出什么动作。

    前有定国公,后有姚首辅,他才会与太子渐渐离了心。

    虽说,帝王疑心最是要命,可太子手里明明捏着一副好牌,却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也委实算得本事。

    南逃之时,太子连先头太子妃留下的一双儿女尚且丢下了,却是带走了不少亲信大臣,姚首辅便是当中之一,也是最受器重之人。

    由他来见齐慎,也足见李暄一方对此事的看重。

    会晤之处并未在双方任何一方的阵营之中,而是船行江中,各自乘小舟到了江心,再弃舟登船。

    齐慎面对着对面陈兵,尚且面不改色,这姚首辅对他,却未免太过防备了一些。

    终究是合黎山一役后,齐慎那渐渐传开的战神之名,让他们过于忌惮了。

    齐慎嗤笑在心底,负手登上了大船。

    甲板之上,铺着绒毯,落地几近无声。

    毯上设案,案上已摆了茶点,一个身穿上绣仙鹤的朱红官袍老者正坐于案边,听闻动静,便是



513 接风
    “齐大人还是先请坐下,再慢慢说吧!”姚致远一摆手,作出了东道之态。

    齐慎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坐下,目光往桌案上的茶点轻轻一扫,薄唇轻勾,“都说宴无好宴,就是不知,今日姚大人摆的这一桌,是不是鸿门宴了”

    姚致远亦是笑,“好说好说,端看齐大人宣称的那纸诏书是不是当真用的是陛下之印了。”

    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指的是洪绪帝。李暄一党,无论如何是不会承认李雍的身份的。

    “姚大人是聪明人,我手中诏书御印的真假,无论是姚大人,还是太子殿下,都是心知肚明。验与不验都没什么区别。姚大人约齐某来这儿,也不是真为了验印的,不是吗”齐慎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衣袖反折,然后,拿起一双竹箸,看那样子,还真是安心来赴宴的感觉。

    姚致远听得他这一句,目光蓦然一闪,双目骤抬望了过去。

    齐慎咧开嘴,笑出一口白晃晃的牙,“不知道姚大人是要自己跟我谈,还是干脆……”目光轻轻往身后的舱房紧闭的舱门一瞥,“请太子殿下出来,亲自谈呢”

    这一晤,费了一个多时辰,齐慎从那艘大船上离开时,雨还未停。

    彭威给他撑了伞,两人立在缓慢朝北岸划去的小舟头上,朝着大船遥遥拱手。

    大船则起锚,往南岸而去。

    谢鸾因一直站在船头望着,直到齐慎的身影进入眼帘时,这才悄悄放下了一颗悬吊吊的心。

    齐慎见着她,却是眉心一攒,大步上前,拉了她的手,便是往舱房走。

    “外边儿下着雨呢,你也不怕着了凉。”

    “李妈妈给我撑着伞呢,没有淋着一星半点儿,我又不是那泥捏的,雨一淋便散了。”他虽说去去就回,可那毕竟是李暄的地头,李暄又数次想要暗杀于他,虽然她自认照着他们之前的布局来走,李暄也好,姚致远也罢,都决计拒绝不了他们。

    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她却没有办法放下心。

    自然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齐慎哪里还说得出责问的话来,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触手温软,他这才松了口气。

    “谈得如何了”这时,谢鸾因才语调平平地问道。

    齐慎点了点头,“应该一会儿便会放行了。只是……李暄怕是要见你一面。”

1...116117118119120...172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