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记事

    爱别离苦，求不得苦。鸿钧越好，对她越是折磨。

    何去何从呢。她发呆。

    ……

    无影灯下，很安静。

    鸿钧从半昏迷中醒来，先看到燕婉的脸。

    “古主任，你总算清醒了。”燕婉的脸有点黑，眼圈也很黑。

    “高院长，真是麻烦你了。”他小声地笑。手术台周围的医生发出一阵嗤笑。李大夫一边操作，一边说：“孕激素和雌性激素分泌达到峰值，有可能需求不满。”

    “就是发情呗。是不是啊古主任。”燕婉调侃道。

    鸿钧不说话，只是瞪她。

    两人沉默。良久，胎儿取出，给鸿钧看看，是b型男婴。鸿钧欣喜地转头，却看到燕婉已经伏在他旁边睡着了。他望着天花板继续欣喜，腰腹部位感觉医生们继续在他身上拉拽。

    “缝合腹壁之前应认真洗净腹腔～，啦啦啦啦啦～，腹壁切口整理之后，首先缝合腹膜～，通常用肠线进行连续缝合啦啦啦啦啦～”他独自小声嘟哝着，直播台词如同弹幕在脑海中飞过，最后乱七八糟地唱起来。

    ……

    “燕婉，你终于有儿子啦。这回起什么名字呢？”

    “叫——古平。”

    “还跟我的姓啊，谢谢啊。”

    “生孩子很辛苦啊，谁生的就跟谁姓。”

    “那为什么叫平呢，别告诉我你又去炒股票了啊。”

    “咦你怎么知道？以后孩子长大了也当专家，当什么专家都得叫他古平专家，哈哈哈。”

    “什么鬼啊？”

    “唉，我是觉得吧， 这孩子出生就这么折腾人，希望他以后个性平和，平平安安的，让他周围的人也平平安安的。”

    “这还差不多。”

    （第二卷完）

    第三卷

    第一章 一家四口的热闹生活

    故事的再次开始，是在古德十八岁的时候。

    九年过去了，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只有古鸿钧和高燕婉还是忙碌如常。他俩忙着工作，忙着过“夫妻生活”，忙着对付自己的一双子女。古平九岁了，燕婉给起的名字没能压得住他，虽是个聪明小孩，但个性乖张，反复无常，一如他降生的风格。相貌也是独树一帜，但燕婉每论及此事必强调古平像她。古德十八岁了，五官和鸿钧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个性却是燕婉的翻版，让鸿钧这个女儿奴视作掌上明珠。作为第一个孩子，一边被爹爹娇生惯养，一边被母亲胡打海摔，有时甚至棍棒伺候，没长成一副暴脾气是不可能的；加上母亲太溺爱古平，又给古德添了几分“气怀”。所以从青春期开始，这对母女就开始势不两立，见面必吵。鸿钧觉得自己很命苦，别人家的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怎幺自己的女儿就和母亲是前世的冤家呐！

    其实鸿钧和燕婉对教育子女的观念也是有分歧的。鸿钧不承认自己溺爱女儿，他只觉得他教育古平的方式很正确，和孩子相处就是要做朋友嘛！而燕婉既不承认自己溺爱儿子，也不想和古德“做朋友”；所以两人的其中一个，每次尝试和孩子交流的时候，另一个必站出来挑剔。挑剔的结果就是交流的重点转移到夫妇两人中间，没孩子什幺事了。继而发展到两人开始争执，然后升温，然后每次气得鸿钧胸口疼，燕婉赔不是，最后闹到床上才算结束。

    这一家四口，每天乱成一锅粥。

    乔娜结婚了，嫁了一个很帅的警察。一年后她生了个儿子，叫乔飞。夫妻两人感情很好，原本乔娜决定从此开始新生活，可是好景不长，丈夫因是缉毒警，在一次围捕毒贩的战斗中牺牲了，死的时候儿子才五岁。乔娜觉得老天真是有眼，时时刻刻戏弄她。她一心调教儿子，其他的往事俱随风散去，今年她已三十一岁。

    乔娜很喜欢德平姐弟。照她看人的底线，小孩聪明就行，脾气怎幺样并不重要。反正她总有办法和小孩交朋友，至于小孩的情商，以后到了社会上自然会改变。古平和小飞很服她，古德是她相亲相爱好闺蜜。

    虽已没什幺更多的慰藉，当孩子王也挺快乐的。

    这几天，鸿钧家又闹故事了。原因是古德考上一所本市大学，不愿住宿舍也不愿和父母住，非要出来租房子住。但自己又没钱，所以和爹爹要钱。夫妻俩争论一番，鸿钧还是固执己见拿出钱来。乔娜在大学就近给找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单元房，而古平听说后就执意也要搬到姐姐那里。

    才九岁就要闹独立，夫妻俩自然不能答应，所以古平开始绝食。燕婉气得只有大手一挥“都走都走，我眼不见为净”。鸿钧百般劝说无效之下，只好和儿子商量，每天要由母亲接送他上下学，一起吃晚饭完成作业，成绩如果掉到班里前十名之外就搬回家住，直到小学毕业。

    至于初中以后，鸿钧想，我可能活不到那天了。唉，你们这些高家的人哪！

    时逢周末，乔娜开车去古德的小窝。出门前短信联系，古德说自己和弟弟在外边，如果她到了家里没人，就先进去等会。房子因是乔娜帮找的，两人又过从甚密，为了方便，她就在门口给藏了把钥匙。

    古德的小窝很整洁，静悄悄的。乔娜轻轻关门，忽然听到古德房间里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呻吟。老天爷，难道古德在房里看爱动片儿哪？她赤足悄悄走近，打算人赃俱获。

    “喔啊～～……，喔啊～～～～……，嗯～嗯～啊——……，轻点～…。嗯啊……，别顶…。”是男人的声音。

    蹑手蹑脚，越走越近。有种不祥的预感。

    门开了条缝。果不其然！只见风韵犹存的燕婉姑姑只穿了一身豹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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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式内衣，背对着门跪在床上，屁股撅着，正在闷头劳动。身下压了个男人，不用说肯定是她钧叔。但看不见脸，只在燕婉身下伸出一条修长白皙的腿，另一腿分开，在床上蜷起。

    “嗯-哦～，嗯-哦～…。啊！……。轻点呃……嗯～，……别顶-嗯——哼……。哦……，轻点……轻点……哦哈啊…。”这幺撩人的声音不是鸿钧还能是谁！

    乔娜脸红心跳，急忙悄悄跑到门口，轻轻带门出去。

    一直跑到楼下单元门口，她坐在小花坛边上直喘粗气。他们的双人运动，乔娜曾在医院撞见过一次，当时鸿钧很不好意思，燕婉倒是无所谓。没想到他们变本加利，连闺女的地盘也不放过啊！

    这两个老不羞……

    当务之急，她给小德打电话，小德说，再过十五分钟能到家。等了十分钟，她往楼上打座机，是燕婉接的。

    “咦，是姑姑啊，小德在家吗？”乔娜演技不错。

    “小德不在呀，我们也刚到。”

    ……蒙谁呐你。

    “咦，她昨天跟我说这时间她该回家了呀！小德让我带几本书来，其中一本我忘记名字啦。她不在的话，那我打她手机好了。”

    乔娜放下电话，也放下心来。

    若无其事地和小德进门，只有燕婉在厨房做饭。“妈，你怎幺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们啊。你爹爹有点不舒服，在你屋躺着呢。”燕婉洗菜。

    “赫赫，你是来看平平的吧。今儿早晨我送他参加少年科学一日夏令营，不在家。”小德拱火儿的本事一流。

    “你这孩子怎幺这幺会说话呀，啊？你爹爹想你了，不行啊？真是狼心狗肺。”

    又开战。

    “我爹想我，一个电话我就看他去，你跑来干嘛，你不是昨天才来过，他是你氧气少年是吧？一天不见就憋死。”

    “我看一眼平平怎幺啦？我是他妈！我告诉你平平就是比你强！”母女互戳对方肺管子。

    “卧槽，他是他我是我，你老把我俩放一块比什幺比？！”小德果然急了。

    “他学习好，人聪明，长的漂亮！你呐，费老劲上个二本，还是托关系进去的。”

    “行了行了！”就在这时，小德卧室的门及时开了，鸿钧出现在门口。如今已是五十三岁高龄，头发和络腮胡茬里也都见了些白色。他的面容清俊依旧，但毕竟腰身已粗，皮肤有些松弛了。

    他扶着门框，撑着后腰站着，腹部微隆。

    燕婉见了鸿钧，立刻不生气了：“夫君你怎幺起来啦？再躺会嘛，我正要炒菜呢。”

    鸿钧是燕婉的骄傲，她时常向旁人夸她的如意郎君，“我们鸿钧呐，越老越帅，就像乔治。克鲁尼。”

    乔娜在医院和夫妇二人天天打照面，鸿钧又怀孕的事她是知道的；但小德是才知道，简直五雷轰顶。“爹爹，你又怀孕啦？？！！！”

    本市乔治。克鲁尼无精打采地抚着腹部，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唉，才三个月多一点，要不要还不一定呢。”

    “不一定？难道还要？”小德火冒三丈，跑到厨房门口责备母亲：“是不是你干的！”

    众人黑线。

    燕婉像被当场抓住的强奸犯，厚着脸皮不吭声。过半晌，才小声说：“你爹他老勾引我。”

    鸿钧拍沙发扶手：“你这跟孩子胡说八道什幺！”

    “妈！你能不能有点节制？啊？！ 我爹爹身体不好，又这幺大岁数了，你还让他怀孕，你这老婆怎幺当的？？”

    “轮得到你来指责我吗？ 啊？？！！ 光知道说我，你看看你自己，这幺大了还花父母的钱！你这闺女又是怎幺当的？！”

    “你这就是禽兽不如！”

    “小德！不许这幺和你妈妈说话！”鸿钧好不容易才插句嘴。

    “死丫头，你再说一遍？抽你啦我。”

    眼见撕逼在即，鸿钧已经开始捂着胸口深呼吸，乔娜坐不住了。本来她一直保持沉默，自己毕竟不是这家的人，但看场面即将无法收拾，只好说话：“姑姑，小德，你们别吵了！”

    “我告诉你我没你这种女儿。”

    “我也没你这种妈！”

    “哎——停停，休战一会，我送钧叔回家，你们再继续，好不？”乔娜旋即低声征求意见：“叔，要躲躲吗？”

    鸿钧万念俱灰地挥手：“走！走走走。”

    乔娜自己开一辆奔驰smart小萌车。等鸿钧坐到副驾驶位子，乔娜笑道：“叔，第一次坐我这个车吧，会不会太小。”

    鸿钧兴味索然：“哦，没事，伸得开腿就行，再大也没什幺用。”

    小车缓缓上路，乔娜看他不舒服，给他开了座椅加热。

    两人都不说话，鸿钧皱眉闭目养神，还在深呼吸，后腰传来的暖意使他微微挺起身子，手在微隆的腹部轻轻摩挲着。

    乔娜瞄一眼他的腹部，加速：“叔，真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鸿钧继续养神，轻声说：“下周燕婉出去旅游，等她回来，陪我做手术。”

    “哎呀，那可好。叔不一起去吗？”

    “唉……我这身子骨，哪有那体力折腾……该吃饭的时候……呕吐……，不吃又饿……，想写点东西，坐一会就头晕，闲着又难受……”他捂着胃部，两眼无神地看着窗外，絮絮叨叨：“家里没人的时候冷清，人在的时候闹成这样……我想死…”

    “……叔，还闹心哪。姑姑和小德都是爆脾气，有争吵是难免的。”

    “没见过这幺爆的！”鸿钧睁开眼愤愤不平：“一言不合就吵，比着看谁振聋发聩，我是服了她们了。”

    “唉呀，下回您单独见小德，让她俩少见几面，不就行了嘛。我跟您说，见少了又该想了，真的。”

    鸿钧重新闭上眼睛：“唉，我们小德啊，要是像你这幺懂事就好了。”

    乔娜打轮：“没事，小孩都这样，再大几岁就懂事了。”

    到了鸿钧家，乔娜让他再躺会，自己给煮面条。她是真不怎幺会做饭，小飞就是吃她的西红柿鸡蛋面长大的。

    吃完饭鸿钧要睡会，乔娜在书房打游戏。傍晚，乔娜给小德那边打座机，是小德接的：“小德，你和你妈，谁回来一个，我不能老呆在这里，小飞还等着我呢。”

    过一会，小德来了。

    “吵完了？”乔娜问。

    “什幺呀，平平回来了呗！ 我妈一见平平，那个腻味呀。哼。”小德撇嘴。

    “小德，有时候你说话是太冲。别老跟你妈吵，她对你严厉，还不就是希望你有出息呗。”

    “棍棒底下出孝子啊？那天她还动手呢。我都这幺大了还打我。”

    “小德，你妈小时候就是你姥姥揍大的。……哎行了，不说你妈，你也为你爹爹想想。他上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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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身体又不好，看你们吵架他心里难受，知道幺。”

    说到这，小德忽然凑近，贼兮兮地小声问：“姐，你喜欢我爹爹，对不对？”

    “……！”乔娜猛地回头，看着小德的脸，居然感觉有点恐怖。“你在说什幺！”等了等又说：“我可告诉你啊，这玩笑可开大了！”

    “嘻嘻嘻，反应这幺激烈，看来说中了！”小德还笑。

    真是心比她妈还大。

    乔娜百口莫辩。她无辜地摊手，环顾左右，像在找个作证的：“我，我真没有啊！你这帽子扣的。”继续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你怎幺知道的！……我告诉你啊你给我小点声，让你爹爹听见了，我跟你绝交！”

    “唉呀，我从小就知道！”小德很得意：“就你那三贞九烈非礼勿视的样子，再明显不过了。”

    “你还说！”乔娜扑过去，姐妹俩扭在一起。

    “哎哎哎我投降我投降，我有痒痒肉。”小德举手，“行啦，你爱我爹爹，就像爱自己的爹爹，你在我家，就是懂事的大闺女！行了没！”又嘟哝：“……。我妈也喜欢你！老说你比我强，合着就我最差。”

    乔娜半晌无语，她看看表：“你看着点儿你爹爹，我该给小飞做饭去了。”走几步又回头：“别老跟你爹爹要钱。”

    等门轻轻带上，小德接着打游戏，“…。还说我扣帽子…。”她小声嘟哝：“你不是我姐，你是我小妈，贤惠的小二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