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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酒徒

    师弟乃为一代名儒,对生死之事看得很淡。只要你没事情,他也就走得心安了!

    两位长者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出于一番好心,都是想让刘秀明白,许子威的亡故,跟他的遇袭昏迷之事,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大的联系。老人家即便不受到这个噩耗的打击,寿命也到了尽头。而噩耗的传来,只是将老人亡故的日子稍稍提前了几天而已。

    这些话,未必全都是善意的谎言。刘秀没遇袭之前,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去许子威病榻探望一次,早就知道老人家病入膏肓。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对扬雄和孔永两位长者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里头反复只回响着一个念头:师父去了,师父是因为听闻了我遇袭的噩耗,急火攻心而死。是我拖累了他,是我粗心大意,落入了别人的陷阱,生生拖累死了师父他老人家!

    令师生前曾经亲口对我说过,他这辈子门生弟子上百,但真正能称得上得意的,只有你一个。扬雄擅长察言观色,见刘秀眼睛里,不停地有黑气滚过,便猜到他依旧未能打开心结。想了想,继续柔声安慰,你如果因为想歪了而一蹶不振,他泉下有知,肯定心急如焚!

    是啊,文叔,师弟前些日子还给老夫写信,推荐你卒业之后去老夫帐下。老夫忙着在外边带兵,还没来得及给他回音,没想到他就已经去了。孔永也不希望自家师弟的关门弟子变成废物,也紧跟着继续大声补充,你如果想让他高兴,就该振作起来,尽快恢复好身体,然后跟着老夫去建功立业。等你将来真的做了执金吾,别人提起你是许大夫的弟子,师弟在泉下,肯定也觉得脸上有光!

    这几句,依旧是善意满满的好话,然而,刘秀依旧一个字也无法往耳朵里听!

    师父没了,把他亲手送入太学,三年多来像父亲一样教导着他,督促着他,保护着他的师父,没了!他刘秀又成了没父亲的孩子,他在长安城内,除了马三娘之外,又没了任何亲人!

    刘秀,我知道你想报仇,可你如果这种模样,仇人肯定弹冠相庆!实在不忍看刘秀继续像个行尸走肉呆坐,扬雄果断提高了声音,来了一记猛药。

    报,报仇?!刘秀的眼睛骤然一亮,宛若瞳孔内突然出现了两把钢刀。

    报仇!师父是听闻了自己遇袭的噩耗给硬生生急死的,而出手袭击自己的,是平阳侯府,还有五经博士阴方这个衣冠禽兽!按照大新朝的陋规,即便案子查到平阳侯府,主谋王麟也可以全都推在一记死掉的管家王瑞头上。一句刁奴背主行事,就能让平阳侯府轻松过关。而小荷已经被灭口,阴家这边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再指向阴方,这个幕后主谋,早就将他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所以,此刻,无论如何,都不是哀伤的时候!国法不入豪门,布衣之侠可入。君子可复百世之仇,不问早晚!

    子威兄生前对你寄予的期望很高,你切莫辜负于他!被刘秀眼睛里的刀光给吓了一大跳,扬雄来不及后悔,只能因势利导,匹夫持剑复仇,只能流血五步。拼得玉石俱焚,而仇人却不止一个,余者拍手相庆。君子复仇,则可以国法为剑,将仇人尽数诛灭,自身却不损分毫。我大新正值用人之际,你又年纪轻轻就名动长安。有孔师兄为引路人,将来出将入相,并非妄想。到那时,想要将仇人尽数绳之以法,应该易如反掌!

    文叔,马上就要卒业了,你千万不要胡闹!孔永不明白扬雄的话风为何一变再变,却隐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杀气。警惕地皱起双眉,沉声补充,如果许子威的弟子不能卒业,岂不令他也跟着蒙羞?至于报仇,皇上因为大黄弩的出现,已经命令执金吾严盛接手此案,一查到底。以他的家世背景和性情,肯定不会让袭击你的人,轻易漏!

    也许是二人的话语终于起了效果,也许是刘秀自己忽然想明白了。少年人的眼睛里,杀气迅速消退,代之的,则是平素常见的明澈与灵动。挣扎着又做了个揖,刘秀低声回应道:多谢祭酒,多谢师伯!学生明白了。学生定然不会辜负两位的好意,也不会辜负恩师教诲。

    一阵剧烈的疼痛,忽然又从胸口处传来,令他额头上青筋乱跳。然而,他却坚持着将礼施全,同时继续低声补充,学生此刻伤重,无法前去给恩师送行,还请两位师长,多多操劳。学生眼下无以为谢,只能再说一句大话,他日若能出人头地,定不忘师长今日之德,十倍相报!




第十章 龟甲灼卜裂无声
    第十章龟甲灼卜裂无声

    你这孩子,怎地突然如此见外?

    不要乱动,小心扯到了伤口。

    孔永和扬雄俱是一愣,站起身,相继摆手。

    他们两个原本以为,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力气,才能让刘秀放弃立刻动手报仇的打算。谁也没想到少年人如此勇于改过,居然只听了他们每人一句话,就立刻改变了主意。

    这,让二人非常不适应,隐隐约约,也感觉到少年人好像瞬间又长大了许多。

    长大,意味着身体和思想上的成熟。而成熟,往往也意味着坦率与直接消失不见。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在三人之间缓缓涌现,看不见,摸不着,却谁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一些原本应该当面说清楚的话,就忽然变得没有再说出口的必要。一些长辈对小辈的指点,忽然间也显得生硬且虚伪。重新落座之后,扬雄和孔永都觉得身上好生不自在,又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好生休养不要耽误了学业之类的场面话,便找了个由头,双双告辞而出。

    早有宁始将军府的专用马车,迎上前,将二人接入温暖的车厢之内。马蹄声的的,车轮声隆隆,听得心烦意乱。直到马车驶出了太学,缓缓走在了长安城内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之上,宁始将军孔永心中的烦躁才稍稍减弱了一些,抬头看了看坐在车厢里假寐的扬雄,忽然大声问道:许师弟生前得罪过你么?还是你嫌他的弟子死得不够快?报仇?出将入相?大新朝如果出将入相如此容易,每年想要投帖拜入老夫门下的书生,就不会多如过江之鲫!

    当然没有!扬雄迅速将眼睛睁开,然后又迅速并拢,仿佛此刻炭盆里的火光,会灼伤自己的三魂六魄,我怎么会害子威兄的弟子?当时,刘秀浑身上下都散发死气,我如果不给他找个目标,他,他弄不好就要从半夜从床上爬起来,亲自提着刀子,去找平阳侯府讨还公道。届时无论能否得手,恐怕,结果都是玉石俱焚!

    哼,你倒是好心!孔永皱了皱眉头,悻然点评。

    对方的话,合情,合理,也完全符合他刚才亲眼观察到的情况。然而,百战余生的直觉却告诉孔永,扬雄先前的举止,绝对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又皱了皱眉头,他再度低声追问,你就不怕他将来报仇无望,会怪你今天拿谎言相欺?那孩子,可是把许师弟当成了他的亲生父亲。

    不会!扬雄将身体朝火盆前凑了凑,闭着眼睛,轻轻摇头,三年多之前,我就看好他。若不是为了成全子威兄,他本该被我收入门下。那孩子,至性至情,做事却少有的沉稳。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就会明白老夫今日的良苦用心!

    你倒是看得起他!孔永眉头紧锁,眼睛里充满了怀疑,既然看好他,为何不见你在皇上面前,替他据理力争?

    那得有效果才行!皇上是个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争,就能争出结果来么?恐怕会适得其反!扬雄闭着眼睛,苦笑着摇头,子威兄跟皇上交情那么深,都没出面替他的弟子说情,何故?恐怕心里早就知道,不说情,皇上过些日子,也许就把刘秀给忘了。如果说了情,反而让皇上心里恼怒,觉得此子年纪轻轻便深孚众望,说不定,皇上会干脆想办法,永绝后患!

    孔永闻言,只能长长地叹气,这,唉!皇上,皇上未登基之前,是何等的虚怀若谷!唉

    皇上对于名满天下的大贤,当然是虚怀若谷。而他,他在皇上眼里,不过是混入太学蹭饭吃的穷小子而已,怎么可能值得皇上为他虚怀若谷?扬雄摇头,撇嘴,苦笑,面孔上的皱纹,被炭盆里的火光照亮,就像刀疤一般,纵横交错。不说了,背后议论皇上,招灾惹祸!都不说了,孔兄,麻烦让你的马车走快点儿,老夫又累又饿,需要早点儿回家!

    分明是一个人,却长了一个武夫的大肚皮!孔永瞪了他一眼,冷笑着奚落。然而,终究不想把对方饿坏,抓起车厢里的一个铜铃铛摇了摇,示意自己的车夫尽量将马车赶得更快。

    不多时,二人已经来到了扬雄府邸门口。互相拱了下手,便准备就此作别。然而,在临跳下马车的瞬间,扬雄却忽然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满脸神秘地提醒,陛下听闻子威兄去世的噩耗,据说很是伤心了一阵子。子威兄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也都因祸得福,被陛下从地方上一路调回了长安,各自委以重任。所以我今天说你可以替刘秀引路,并非是拿假话安慰他。从陛下对待子威兄那两个儿子的态度上看,也许就会开一面,不再计较刘秀在他面前自称大汉高祖子孙的冒失!

    老夫当然会做文叔的引路人,只待他卒业之后,便征召他到帐下做事。但是不会大张旗鼓,让陛下注意到!孔永笑了笑,自信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扬某相信有你在一旁看着,刘秀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扬雄顿时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被烤得发干的眼睛,迈步下车。宽大的衣摆,被寒风吹的飘飘荡荡,仿佛抬腿行走于云端。

    好你个扬子云,整天装神弄鬼,如今看起来倒真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你孔永见到此景,忍不住在其背后打趣。然而话说到一半儿,却忽然卡在了喉咙处,双眉再度皱紧,目光锐利如刀,子云兄,请留步。你,你不会是又看到什么了吧!

    没有,没有!扬雄不愿回头,背对着孔永,苦笑连连,你都说我是装神弄鬼了,怎么又怀疑起我来?没有,老夫只是觉得,子威兄这些至交里头,也就是你,才能对他的门生看顾一二。扬某虽然也想,但自己却是个清流官,本事有限,也离不开长安!

    你本事有限,才怪!孔永越琢磨,感觉越不对劲儿,联想到扬雄今天在刘秀面前的种种怪异举止,忽然间若有所悟。干脆也纵身从马车上跳下,三步两步追上去,伸手拉住了扬雄一只胳膊,子云,别忙着回家。咱们好久没一起坐坐了,年关之后,孔某又得带着兵马去四下平定叛乱,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干脆,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去我家小酌几杯!

    改日吧,扬某今日真的筋疲力竭!扬雄不愿答允,笑着婉言相拒。然而,他毕竟只是个文官,不像孔永这般六艺皆精。连续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对方的掌控,无奈之下,只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补充,也罢,扬某就知道瞒不过你。文叔昏睡期间,扬某担心他出事,就问了他的生辰八字,又取了他几滴精血,替他卜了一卦。没想到,没想到卦辞怪异得很,居然与他的安危,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卜卦?你果然又装神弄鬼!宁始将军孔永对占卜之事,向来不怎么感冒,听扬雄说的神秘,忍不住立刻开口奚落。然而,卦辞涉及自家师侄,他终究无法做到不闻不问。扭过头,迅速朝四下看了看,又低声刨根究底,卦辞上究竟说了什么,你居然像吓到了一般。那些东西,向来都是信则灵,不信自然无扰!

    是啊,我觉得也不可信!扬雄笑着点头,故意装出一副轻松姿态,卦辞是,虎兕出柙!

    啊?!孔永脸上的好奇,瞬间变成了惊诧。眉头紧皱,拳头也在身侧不知不觉地握紧,这算什么卦辞,跟他根本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是啊,没有!你也知道,我在占卜方面,只是初窥门径而已!扬雄悄悄松了口气,顺着对方的意思点头,时灵时不灵,许老怪在世之时,可是没少笑话我!

    师弟就是那种性子,跟你越熟,说话时越肆无忌惮!再一次听到许子威的绰号,孔永心中忍不住涌起了一缕哀伤。叹了口气,幽幽地解释。

    我当然不会怪他!扬雄对于许子威的亡故,也是好生惋惜。紧跟着也叹了口气,缓缓挪动脚步,我要怪他,就不会叫他许老怪了。论年纪,他其实比我还小一些。不过死后能让皇上为他罢朝一日,也算没白做了一回上大夫!我将来若是能得到他一样的结果,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你又胡说!孔永被扬雄说得心里憋得难受,立刻大声数落,你扬子云这张嘴,最近就没吐过一句好词。别走,你不想去我府上,我去你府上也一样。好久没一起小酌了,今日干脆喝个烂醉!

    你,也罢,我家厨师手艺还过得去!扬雄无法硬赶客人走,只能苦笑着答应。然后命令管家带领仆人打开正门,恭迎孔永入内。

    说是要喝得烂醉,二人却都没多少酒兴。喝着,喝着,就将话头又转到许子威的身后事上。这件事不仅影响到了刘秀,对于许子威的义女三娘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许家那两兄弟,可是一直不相信涅槃重生之说,认定了许子威拿马三娘做女儿,是人老糊涂。只是不敢忤逆父亲,平时又在地方上做官,没有当面给三娘难堪罢了。

    如今许子威突然撒手西去,皇上又摆明了要重用许家的子弟,三娘这个身份不明不白的女儿,恐怕就要被许家兄弟视作眼中钉了。如果许家兄弟聪明,知道再忍两年,等三娘出了嫁,自然能彼此相安。可那许家兄弟,据说都与聪明两个字无关,万一他们自己作死,惹得三娘怒火中烧,结果,呵呵,绝对足够让孔永这个做师伯的忙活得焦头烂额!

    你这厮,当初就不该给三娘和子威起那道卦!想到许家兄弟被马三娘打得鼻青脸肿模样,孔永就觉得头大如斗。

    如果我不起那卦,许老怪能活到今年?扬雄喝得有些酒意上头,斜着眼睛看了看孔永,冷笑着追问。

    那,那倒是。师弟这三年寿命,的确是你给他硬续上的!孔永还记得许子威当初是什么模样,想了想,带着几分歉意点头。

    然而,抱歉归抱歉,他却对涅槃重生一说,深表怀疑。想了想,又低声问道:子云兄,你且跟我说句实话,你当初,真的是算出了三娘跟子威之间的关系,还是仅仅为了安抚子威,让他好多活这三年?!

    你自己都说了,信则有,不信则无!扬雄撇了撇嘴,懒得跟对方浪费唇舌。

    那你能不能给我也算算,我明年运道如何?孔永酒入愁肠,其实也有些高了,晃了晃满头花发,试探着问道。

    这有何难?扬雄被他勾得兴起,立刻欣然答应。随即,便命仆人取来了龟甲,让孔永拿酒水在上面随便写了个字,凑到炭盆前,慢慢烘烤。

    酒水在龟甲上迅速蒸发,数道深浅不一的裂纹,缓缓出现。忽然,其中几道裂纹迅速连成文字,然后一闪而逝。

    遁?盛极必衰,激流勇退!将军心生去意,想要告老还乡么?那恐怕不容易,陛下向来不希望贤才遗落于民间!扬雄迅速看了一眼孔永,大声问道。

    啊?孔永在许子威去世后,时常感到形神俱疲,心里经常想辞了官职,回家养老。孰料,竟然真的被扬雄給算了出来,顿时惊得两眼发直。

    孔将军还是算了吧!遁字之后,是个离字,你最近两年还会高升一大截,主动请辞,未免可惜!扬雄却根本不看他的表情,目光盯着龟甲,继续缓缓补充。

    这孔永又是一愣,刹那间,对扬雄佩服得五体投地。

    升迁之事,皇帝前几天的确曾经亲口对他许诺过。只是他当时伤心师弟的死,没有心情接这个茬罢了。可只要他明年不主动请辞,就凭着以往带兵东征西讨的功劳,官职和爵位再升一两级,基本已经板上钉钉。

    信则有,不信则无!扬雄心里,还惦记着孔永先前对自己的怀疑,又横了他一眼,笑着奚落。

    再算,再算!孔永此刻,却顾不上反击。拉着扬雄的衣袖,大声催促,你不说文叔的卦象,是虎兕出柙么?再给他算算,看看后面还有什么?

    他本人又不在场!扬雄撇了撇嘴,大声提醒。然而,毕竟酒喝得有点儿多了,意志力大大减弱。很快就捱不住孔永的央求,命仆人重新取来了龟甲。然后,又把刘秀以前写的文章找出来一篇,从绢书上随意剪下几个字,贴在龟甲内部,靠近炭火。

    绢布受不了热,很快焦糊,起火,化作了一小撮灰烬。龟甲表面,随即缓缓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似猛兽,似飞禽,若隐若现。

    扬雄的声音,也紧跟着响了起来,却带着浓郁的迟疑,风?雷?风雷交汇,万物生长。云?水?云生水泽,群神归位。大吉,这是大吉啊,卦象比上次还要好上数倍。怎么还有?还没完了!龙?虎?怎么可能,蛟和蟒还差不多,蛟归大海,蟒肋生云!风雷相助?水火相济?改天换地?!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错了,肯定错了。我再算,再算一次啊!

    话刚说道一半儿,龟甲上忽然闪起了一团蓝光,紧跟着,四分五裂。




第十一章 怪力乱神不可语
    第十一章怪力乱神不可语

    论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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