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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零落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应无恙w

    便将她姐姐带来,只道有一层血缘情亲在应当会更好些,而她姐姐得知能脱离爹娘更是求之不得。

    时非谢没有透露她为何求之不得。

    小孩子的记忆也不深刻,她后来根本不记得有过一个姐姐来照顾自己,还是余穷将一切告知了她。

    一夜余穷起来练剑,偶尔察觉晏洗兵的姐姐怀中抱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想要向悬崖边走。

    她心中觉得有些奇异便跟了去,发觉她竟然抱着熟睡的晏洗兵,想要将她丢下山去!

    还没等余穷有什么动作,时非谢便出现在她姐姐面前,带走了晏洗兵。

    他是青阙君,天下间有谁能在他的山瞒天过海

    余穷又是愤恨又是不解,她便前质问。

    “原来后来那叫花女年老色衰,又生孩子伤了身体,没有男孩子傍身唯恐被屠夫厌弃,便亲手把还不到九岁的二女儿……”

    “我那姐姐恨我干干净净得离开了这两个人,又恨当初为什么师傅带走的不是她,可她如何知道其中的缘由”

    那个小小年纪受尽屈辱扭曲了心性的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帝气将星,只看到自己满脚泥腥。

    她以为仙人是来救自己脱离苦海的,却没有想到仙人只是那她当一个照顾妹妹的佣人。

    甚至这个妹妹本该死去,却还干干净净活着!

    即便自己怀揣不甘想带着她一起去死,仙人也只是接走了妹妹,自始自终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没有多和自己说一句话。

    恍如地淤泥一般。

    “最终姐姐跳下山崖自尽而死,我甚至不知道那屠夫和叫花女是哪一国人。”

    晏洗兵生性开朗,却也执拗骄傲,她难以忍受这样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爹娘。

    听完这一切储毓不知如何说好,如今以父为天,晏洗兵竟然有如此的思想,简直不像该生在此时。

    但她还是怜惜得摸摸晏洗兵的脸颊:“无妨,你是你师傅的徒弟,也是本宫的义女,往后那行腌臜之类本宫绝不会让你沾染到分毫。”

    晏洗兵笑了:“所以这就是原因。”

    储毓看她,而她继续道:“修平如今是册封在案的旸国公主,为君与公主解忧,为旸国解难,这些事本就是理所应当。”

    ……

    储毓道:“可你还小。”

    “我能杀敌。”

    “你懂兵法么。”

    “我懂。”

    “你懂军心么。”

    “我懂。”

    “你懂治下么。”

    晏洗兵直直看着储毓:“我不懂,但是他们没有任何人能够赢得了我。”

    有人骊龙颔下取明珠,有人孽凰自斩破生机。

    个求所愿,纵万死何妨

    “修平自请为屿尚关外战事之主将,还望公主殿下应允!”

    话已至此,再无退路。

    储毓何尝不知若有晏洗兵出征,至少她可以安心将目光全都放在西境战争,而不用多线来回。

    能够省去多少烦恼!

    旸国!

    旸国!

    她呕心沥血想要使其富饶强盛的旸国!

    而今却风雨如晦岌岌可危的旸国!

    可——

    她还是个孩子啊。

    “你说,你是在雪里出生的。”

    “嗯,初春二月廿三日。”

    储毓咳嗽几声,晏洗兵立刻前为她拍打顺气,过了好一会她的气息才平复下来。

    “修平,”储毓道,“待你得胜归来,我为你行及笄礼。”

    晏洗兵看着她苍白的皮肤,还有咳出的点点血迹,忍不住蓄泪于眼:“好。”

    你等着我得胜归来。

    我盼着你可以见到那一天。

    宫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皑皑如大丧。

    而此刻距国史记载的公主毓梦薨,还有七个月。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三岁孩童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须臾即过的七个月。




第六十五章 心血万里泽青阳,落子雷霆
    如果山塌地陷,星辰燃,江水眠,人间怪诞,鸿蒙初开。

    那么光怪陆离中,便没有人能够看见我向你伸出的手。

    它握着一朵细小的花。

    “可是没有如果。”

    “你们不服气,不认我这个主帅也不打紧。”

    晏洗兵索性摔破酒坛,挑起怒燃的篝火于枪尖,挑衅对着所有人道:“老娘就是你们的主帅,但凡有人自我枪下能走三招,这主帅的位子便归他!”

    众多士卒看着这个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孩这般好爽,不由咽了咽口水。

    众人相互对视,也不管她先前与破微君惊天一战的风采,群起扑了去。

    晏洗兵见此哈哈大笑:“来战便是!”

    那一夜,大半个军营的将士都被修平将军打得怀疑其自己是不是个男儿。

    随行的余穷将她的醉态看在眼中,无奈笑笑。

    等到晏洗兵后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猛然看见余穷眼光炯炯趴在自己的床边还被唬了一跳。

    “余穷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扒拉紧自己的小被子,“黑灯瞎火里你眼睛亮得像野狼一样,怪吓人的。”

    “你才像狼呢,只知道撕咬,不给自己留活路是不是”

    余穷看她还有力气顶嘴,倒也嘴皮子伶俐起来。

    晏洗兵知道自己的伤势瞒不过她,嘿嘿一笑,只想揭过这个话题。

    “余穷你——饿么”

    抱胸半晌等来这么一句拙劣的转移,余穷险些被她蠢笑了却只是板着脸阴阳怪气:“我哪敢饿呢万一吃饼噎死了,怎么办”

    晏洗兵瘪嘴:“诶呀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诶。”

    “阴阳八卦之术你懂还是我懂还不吉利呢,我看你呀就舍不得让自己吉利。”

    见她要起身,余穷先眼疾手快给她垫了个软和些的垫子在靠背处,晏洗兵“嘶——”了一口气。

    余穷看了半夜早也困了,若是她再不醒,过会儿自己就要动手把这小妮子推醒喝药了。

    她手中那碗药还泛着热气滚着泡泡,晏洗兵是对余穷这一手煮药绝活怕了,谄笑着往后缩:“余穷,我困了,你看这药还烫不如留着明早喝可好”

    原本想晾凉了再给晏洗兵喝的余穷见她居然这般抗拒,皱眉道:“怎么,喝我的药委屈你了”

    又故意做样子吹了吹,便递过去:“现在屿尚滴水成冰,一夜过去怎么喝何况这药便是要热时喝才好。”

    晏洗兵苦哈哈接过碗,踌躇半晌熬不过余穷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只得一口闷下去。

    余穷这才满意。

    这药热时喝固然好,却也比冷时酸苦百倍,晏洗兵知道厉害一口喝完就和砍头一骨碌般爽快。

    看她小脸皱得和什么一样,余穷伸手拿过碗。

    向里面看一眼:“还有些残渣没有饮尽……”

    晏洗兵连忙讨扰“余穷,好余穷~

    挂了半天脸的余穷这才开了颜,她斜了眼晏洗兵,笑道:“好——总归我日日都在,你明天还是逃不掉的。”

    二人吵闹一番,压低声音叽叽喳喳了许久,天还不曾蒙蒙亮。

    “不说这些了,”晏洗兵沉稳下来,“三日后开关迎敌,你不许战场。”

    “我这么一尊大佛修平将军请来只是当军医的”

    晏洗兵小声嘀咕:“又不是我要请。”

    余穷不和这个小丫头计较,她只道:“储昭他知道你和那人一战必然伤了根基,还要一人抵御三国连兵,才叫我来帮你的。你即便是不领情,我可也是不会走的。”

    “余穷,好余穷,好姐姐,”晏洗兵央求道,“你四体不勤,怎么战场”

    余穷敲了她的脑袋:“你以为你可以肆意厮杀你是主帅,也要坐镇军中不可妄动,我陪在你身边替你查缺补漏有何不可。”

    闻言晏洗兵一呆。

    “我来屿尚是要杀敌的呀”

    她急了:“我要杀敌的呀!我可以以一敌百凭什么不让我去!”

    “主帅被擒连累三军,护卫皆斩,你不要命人家可还要命。”

    “不过——”余穷笑笑,“如今天下谁不知修平公主力战破微君的威名,储昭说了,你不必拘泥这些。”

    晏洗兵当下高兴起来了。

    “是修平将军,我现在是将军,正儿八经的将军呢。”

    虏尘太清回雁阵,诛寇濯缨当修平。

    余穷将“修平将军”这四个字念了念,末了一笑:“你这封号,当公主时略嫌生硬不甚好听,当将军却正是合适,有气魄。”

    自然如此。

    早在听闻她是天生将星的第一刻,将孽凰斩杀于笼中,泼血满脸的储毓就有了让这个小姑娘成为旸国将军的想法。

    只是——

    储毓看着屿尚大捷的消息吐出一片鲜红血于战报,玉台忙递药却被她兀自推开。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这么早。

    “玉台,今日是哪一日”

    “回禀公主,今日是二月廿三日。”

    储毓强撑着想要起身,玉台满心心疼地搀扶着她走到窗台边。

    “今日是那个孩子的生辰,本宫答应了要为她行笄礼的。”

    玉台道:“是修平小殿下么小殿下她如今远在屿尚,为公主分忧,必然不会责怪公主。如今屿尚大捷,旸国大难已然解了大半,公主您!”

    “已然解了大半”

    储毓伸手抓住窗边博古架花瓶的边缘,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旸国若想千秋万代,便要有千百万年的忧难,何有解难一说!”

    玉台慌忙之间只得跪下:“公主,玉台失言!”

    储毓呵斥道:“不许跪!”

    “公主!”

    “玉台,本宫命你起来!”

    风雪打在窗台噼啪做响,一似两军阵前鸣鼓,一似春来家家点炮竹。

    凄惶地翻开新的篇章。

    玉台只得听命起身,储毓瞧着窗外风雪肆虐模样,如大国手持白子,落子雷霆,乾坤尽皆莽莽。

    储毓笑笑仿佛想起了什么:“你不是有个乡野师兄么,两情相悦,夜里偷来见你还被当做贼子打了一通。”

    “他待你有心,你若是也有意于他,本宫便做媒成全你们二人。”

    玉台只是用力缓缓摇头:“玉台哪里也不去。”

    她道:“本宫旦夕死,本宫知你早便想去追求武道,那是你可以自去,若是有心,每年忌日无论身在何方,冲旸国皇宫方位遥遥一拜即可。”

    玉台忍不住红了眼眶:“公主,玉台不愿追求什么武道,只愿毕生追随公主殿下。”

    储毓却叹了口气:“别傻了。”

    “本宫有什么好追随的”

    “可叹本宫筹谋一世,摄政也,揽权也,偏资质驽钝,学尽心术权谋却堪不破帝王权衡,命数不看偏逢贪狼。”

    储毓伸手接过一点冰凉的雪花,不其然想起多年前踌躇满志,赢了最后一场权谋,将昭儿变成旸国君的那一日。

    她对着老去的皇叔,说——

    青阳开动,根荄以遂,膏润并爱,跂行毕逮。

    她在心头这样想,也缓缓读出来:“青阳开动,根荄以遂,膏润并爱,跂行毕逮。”

    玉台也想起那时公主的百般诡辩,无人可破,却在行煌煌正道之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缓缓落下泪来,又连忙擦去。

    储毓念着念着,忽而咳出一滴血来,将手晶莹雪染白红夹杂的粉色。

    淡如胭脂。

    “愿以心头血,万里泽青阳。”




第六十六章 枯木摇华终无悔,丧钟声声
    宇宙万物,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万物从无而来,空而去,始为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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