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国家修文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十三闲客
大家又喝干了酒。
钱昊良又拿起酒瓶,给大家满上,笑道:“第三杯嘛,祝贺向南荣获‘国家级古书画修复专家’称号!”
“等等,这一杯酒要喝,不过等敬完之后,向南要单独敬我们!”
吴茉莉眼睛骨碌碌地转,看着向南笑眯眯地说道,“向南,你说是不是啊?”
向南虽然不怎么喝酒,但酒量并不差,两杯下肚,几乎没什么感觉,他笑道:“是,是该我向各位大哥大姐敬酒。”
“嗯,这才乖!”吴茉莉笑得眯起了眼睛。
敬完酒之后,几个人才坐下来吃起来了菜。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吴茉莉又开口道:“我明天一早就要跟楚老回湘楚了,就不跟大家告别了,大家有空来湘楚玩,我全程陪同!”
说着,又转头看向向南,笑着问道:“向南,你要不要跟姐一起走?”
赵波急忙问道:“那我呢?”
“你?”吴茉莉瞥了他一眼,“嘁”了一声,“你哪儿来回哪儿去!”
众人哄笑一声。
向南想了想,有些歉意地说道:“我还有些事,可能还要在京城待几天,之后学校就开学了。”
“那算了。”吴茉莉小手一挥,尽显豪爽,“等有空了再来,姐姐随时恭候大驾!”
钱昊良这时候插话道:“向南在京城还有事?可别忘了我这个地主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向南想了想,又说道,“我打算去一趟荣宝斋,听说里面收藏了一本古籍,是采用京派绝技‘珠联璧合’修复的,所以打算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机会观摩一番。”
钱昊良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幸好你现在跟我说了,要不然的话,你肯定会碰一鼻子灰!”
我为国家修文物 第三十七章 古籍《古诗源》
古籍和古画,实际上都属于纸质类文物,古画在形式上,只有一面,而古籍则是以线装册页为主。
形制上的不同,导致了古籍和古画在修复手法上,不尽相同。
向南目前接触得比较多的,还是古字画,即单幅的古书法和古画。
因此,听老师孙福民说,荣宝斋里有一本古籍,而且还曾采用过京派绝技“珠联璧合”修复过,就兴趣大增。
只是之前,他一直忙着《千里江山图》的修复工作,因此未能成行。
如今,《千里江山图》已经修复完成,趁着还在京城,向南自然打算前往荣宝斋看一看。
可现在听钱昊良的意思,似乎自己贸然上门,很可能会吃闭门羹。
荣宝斋的门这么难进?
看到向南略有不解的神情,钱昊良笑道:“你说的那本古籍,我看到过,是清代乾隆年间,诗人沈德潜所选编的大开本写刻板《古诗源》,一共有四册,非常珍贵。
你贸贸然上门就想要看荣宝斋收藏的这么珍贵的古籍,不把你打出门就算好的了。”
向南当然知道《古诗源》这套古诗集。
《古诗源》是唐之前古诗最重要的选本,上溯先秦、下迄隋代的古诗选集,全书共十四卷,录诗七百余首,因其内容丰富,篇幅适当,笺释简明,已经成为了近代以来流行的古诗读本。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使用了京派绝技修复的古籍,居然是《古诗源》珍本。
他正想说,自己可不是贸贸然上门,我老师可是说了,他在荣宝斋那里还有几分面子的。
咱也是有靠山的人!
向南还没来得及开口,吴茉莉就抢先笑道:“听钱大哥的意思,你跟荣宝斋有渊源?如果有认识的人,就帮向南引荐一下好了。”
“这还用你说?他是你弟弟,就不是我的小老弟了?”
钱昊良故意板着脸,又接着说道,“京城里搞文物修复的人就那么一些,几乎都有着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一竿子打不着,那三竿子绝对能打着。
别的不说,咱们故宫博物院里退休的好几个文物修复大师,都还在荣宝斋里养老呢!这事儿交给我,错不了!”
一行人边吃边聊了一个多小时,等到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吴茉莉有点微醺,拉着向南的手有些不舍,红着眼眶说道:“小弟,以后有时间一定要来湘楚看望姐姐呀!”
“嗯,我会去的。”
向南也有些不舍,五个人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三四个月,关系都很融洽,尤其是吴茉莉,真像个姐姐一样,处处护着他。
赵波明天也要回去了,他搓着大手,一脸憨厚地笑道:“向南,有空也到我那里去玩,我带你去参观兵马俑!”
“好!”向南笑着点了点头。
付洪涛有点喝多了,一双忧郁的眼睛看着向南,嘴巴动了半天,这才憋出一句话来:“燕赵人民欢迎你的到来!”
向南好不容易才憋住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应道:“谢谢燕赵人民的热情!”
付洪涛一开始看起来有点高冷,接触久了才知道,这人其实不错,做事很认真,就是话有点少,相比较而言,吴茉莉就是个话痨。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千里江山图》修复五人组,到现在也算是正式解散了。
看着众人纷纷离去,向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点伤感。
……
钱昊良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他就打来电话说,荣宝斋那边已经搞定,随时都可以过去。
“你什么时间有空?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荣宝斋,免得你一个人都不认识。”
向南想也没想,直接说道:“我没事,随时都可以出发。”
“那好,你在京城饭店等我,我开车过来。”
挂了电话,向南简单收拾了一下,钱昊良的车就到楼下了。
荣宝斋位于京城和平门外,琉璃厂的西街上,是一座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的高大仿古建筑。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荣宝斋”三个古体大字。
一眼望去,一股厚重感扑面而来。
向南跟在钱昊良的身边,径直走进了荣宝斋的大堂。
两人刚一露面,立刻就有一个中年男子从二楼探出头来,人未至声先到:“哎呦,这不是钱爷吗?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我说怎么今儿早上,老听见喜鹊一直在枝头上叫唤呢!”
钱昊良一听,就知道是谁了,笑骂道:“俞老板,您这是寒碜我呢?我一个靠手艺活吃饭的人,搁以前,那就是走街串巷的货色,还钱爷呢,钱大爷还差不多!”
一句话的工夫,这俞老板就从楼上下来了,他长得白白净净的,身体有些胖,穿着一件素色唐装,颇有一种文化人的味道。
“那哪能呢,叫你钱大爷,那不显得我更老了?”
俞老板脸上带着笑,又转头看了一眼向南,低声问道,“这位小爷是?”
钱昊良一笑,指着向南介绍道:“向南,国家级古书画修复专家,金陵人,全程参与了我们故宫博物院的国宝《千里江山图》的修复工作,接笔工作就是由他一人独自完成的!”
说完,他又转头对向南介绍道,“这位是荣宝斋股东之一,俞老板,也是我的老熟人了。”
“俞老板好,这次要麻烦你了!”向南笑着朝俞老板点了点头。
俞老板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呢。
之前听钱昊良介绍向南时,他是听一句,脸色就变一变,等介绍完了,他脸上的笑容都变成了惊骇。
不过这俞老板毕竟也是场面上的人,这惊骇也只是一闪而逝,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位向爷可别怪我失礼啊,请问您多大年纪了?在哪儿高就?”
向南笑着应道:“21了,目前在金陵大学读书。”
俞老板脸色又变了变。
不变不行啊,到哪儿也没听说过这么年轻的专家,这还在大学里念书呢,结果头衔比自己学校的老师都高了。
“哎呦,今天碰见个妖孽了。”
俞老板心里暗自开心,一会儿回去了,可有得吹了,他心里想着,脸上却不漏半分,又问道:“尊师是哪一位大师?”
“我老师是金陵大学考古文物系教授,孙福民。”
“您是孙教授的学生?”
俞老板脸上笑容更盛,哈哈大笑起来,“我跟孙教授,那可是三十多年的交情了!嗨,您要来荣宝斋看那套古籍,直接让孙教授给我打个电话就得了,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几个人又套了几句近乎,俞老板就带着向南上楼去看古籍去了:
“钱爷,您先歇着,我给向专家带个路,一会儿就下来陪您喝个茶唠个嗑!”
钱昊良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他本来也就是给向南领个路,看古籍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到了二楼的一个茶室里,俞老板将四册《古诗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大案上,笑道:“您是孙教授的学生,本来呢,是应该让您把古籍带回去好好研究,可惜,这里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就只能委屈您在这里看了。”
“不碍事,还是要谢谢俞老板。”向南朝俞老板微微点头。
俞老板呵呵一乐:“行,那您在这儿看,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在楼下待着,有事儿您言语一声儿!”
房门一关,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向南看着眼前这四本古籍,伸手轻轻摩挲了一番。
《古诗源》,是清代诗人沈德潜所编选的。
这个人,有故事啊!
向南轻吸了一口气,“回溯时光之眼”在这一瞬间,悄然开启……
我为国家修文物 第三十八章 人生七十辉煌始
乾隆七年(1742年)四月初,京城的天气,稍有寒意。
京城东长安街上的翰林院的藏书库里,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伏案抄写一本唐时诗选。
在他身边,一位年约三十的断须男子也在翻看一本古籍,忽然他转头看向这老者,开口道:“碻(què)士,你天天抄写这古诗,又有何用?”
碻士,是这老者的字,他姓沈名德潜,如今已是七十古稀之龄了。
这年轻男子,姓袁,单名一个枚字,字子才,今年刚满三十岁。
沈德潜和袁枚虽然相差四十岁,但却是同科进士,如今都是翰林院庶吉士,关系也还不错。
“子才,再有半月,便是庶常馆散馆日,你有何打算?”
沈德潜避开了袁枚的话题,笑呵呵地问道。
沈德潜热衷于功名,但这样一个满腹才学的读书人,竟然科举屡不中,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被录为长洲县庠生后,40年间屡试落第,竟多达17次。
在雍正十二年(1734年),沈德潜应博学鸿词科考试又被朝廷斥贬,他的诗作被禁止流传。
直到乾隆四年(1739年),才以67岁的高龄荣登二甲第八名,与比他小40岁的袁枚一起成为翰林院庶吉士。
袁枚捋了捋不长的胡子,淡然道:“无甚想法,随遇而安罢了。”
翰林院庶吉士,一般为期三年,期间由翰林内经验丰富者为教习,授以各种知识。三年后,在下次会试前进行考核,称“散馆”。
考核成绩优异者,留任翰林,授编修或检讨,正式成为翰林,称“留馆”。其他则被派往六部任主事、御史;亦有派到各地方任官。
沈德潜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如今三年之期已到,考核即将来临了。
对于袁枚的想法,沈德潜嗤之以鼻。
正所谓,京畿之地好升官。
在那天高皇帝远的偏僻之地为官,哪怕你做出了天大的功绩,还不如讨得皇帝的欢心更重要。
因此,沈德潜对于能否留馆,甚为关心。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4月19日,这一天正是翰林院庶常馆散馆日。
沈德潜、袁枚和其他的庶吉士们,早早地来到大殿上,准备参加三年一次的考核。
掌院学士早有严令,散馆之日,庶吉士们须得严阵以待,若有迟到者,一律取消考核资格。
众人虽有疑惑,但不敢将自身前途当作儿戏,哪怕是一向淡然的袁枚,也是早早赶到大殿,寻了一处位置,正襟危坐。
沈德潜虽已古稀,身子早已不如从前,但也是不敢怠慢,坐得腰杆挺直,心里却在担忧:但愿之前那四十年的霉运,别再落在头上为好。
倘若不能留馆,最好也能派往六部任职,若是被遣至地方任职,他这把老骨头,只怕还没到地方,就很有可能途中颠簸劳累致死了。
沈德潜正神恍惚间,忽然听得一声尖锐的高喊:“皇上驾到!”
满殿的庶吉士们全都大惊失色,皇上虽然偶尔也会前来翰林院,但此次前来,却是毫无征兆。
众人连忙拜倒在地,俯身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微一抬手,轻笑道:“众爱卿平身!”
待得众人又重回大殿坐好,乾隆皇帝便坐在大殿上方的宝座上,正色道:“开始考核吧。”
翰林院教习们将题目和答卷一一分发下去之后,庶吉士们便开始埋头作答。
乾隆皇帝这次来翰林院,并非是为了庶吉士散馆考核,而是他诗兴大作,眼见夏日将至,有心作一组《消夏十咏》的诗来,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至今仍只作出一咏来。
心情烦闷之下,竟不知不觉来到了翰林院,正巧又碰上了这事儿。
乾隆皇帝坐在宝座上,望着下方埋头答题的庶吉士们,忽然发现,在一群黑压压的人头之中,竟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甚为刺眼。
他不由得好奇心大起,向一旁的掌院学士询问。
掌院学士答道:“启禀皇上,此人姓沈名德潜,今年已七十高龄,于乾隆四年得中二甲进士第八名,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
乾隆皇帝闻言,顿时大感兴趣,遂让人召沈德潜前来回话。
沈德潜听闻皇帝相召,不由得心跳不已。
尽管此时的乾隆皇帝,不过三十一岁,与他孙儿年岁相仿,但那可是大清朝的真命天子,手握整个大清的江山,更能一言让他荣华富贵,一言让他跌入万丈深渊!
别说是他,哪怕是当朝宰相,见了乾隆皇帝,那也得战战兢兢!
刚来到乾隆皇帝跟前,沈德潜便一骨碌趴在了地上,山呼万岁。
乾隆皇帝见了老态龙钟的沈德潜,颇有兴致地问道:“文成乎?”
沈德潜汗颜不已,答道:“未也。”
乾隆笑道:“汝江南老名士,而亦迟迟耶?”
沈德潜闻言,竟一时间怔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等他醒悟过来后,才发现乾隆皇帝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
一连两日,沈德潜心思浮动,寝食难安,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如此一个接近讨好皇帝的大好良机,自己却是错过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考核并未答完就被乾隆皇帝召去问话,等他回来时,考核早已经结束了!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被遣出京畿之地,去往偏远地区为官?
这一去,就算侥幸抵达,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一时间,沈德潜惆怅不已。
就在这煎熬之中又过了一日,沈德潜忽然接到文书,他竟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
留馆了!
自己考核未曾结束,居然留馆了!
沈德潜喜极而泣!
他留馆了,袁枚却没这么幸运。
因为考核成绩不理想,他被外调江苏,先后于溧水、江宁、江浦、沭阳r县令七年,为官政治勤政颇有名声,奈仕途不顺,无意吏禄。
乾隆十四年(1749),袁枚辞官隐居于南京小仓山随园,自号随园主人,吟咏其中,广收诗弟子,女弟子尤众。
袁枚的遭遇,正应了沈德潜之前的那句话:京畿之地好升官。
不过,此刻的沈德潜并没有在意袁枚的去向,他正为自己能够留馆而处于兴奋之中。
都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沈德潜并不知道,他却是“人生七十辉煌始”。
翰林院编修,只不过是他仕途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而已!
我为国家修文物 第三十九章 乾隆爷的枪手(为舵主亡灵笙歌加更)
翰林院编修,是皇帝的文学侍从官,按惯例是由榜眼、探花担任。
庶吉士散馆考核成绩优异者,也可留任翰林,授予编修或检讨。
翰林院编修的日常工作,主要负责起草诏书及机密文件,如从事诰敕起草、史书纂修、经筵侍讲等。
沈德潜初任翰林院编修,颇有点意气风发之姿。
正七品啊,这品秩与一县之长相当了,更何况,自己还留在了翰林院,随时都有机会再见到皇帝。
别说是知县了,哪怕是换个知府,沈德潜也不一定会愿意去做!
忙碌了几日,沈德潜方才熟悉了编修的日常工作。
可就在这时,他就接到了乾隆皇帝交代给他的一个重要任务——唱和(hè)诗。
唱和诗是旧体诗的一种。“唱”,是指吟咏歌唱,即一个人先写了一首诗;“和”,是指声音相应,第二个人依第一个人作的诗词体裁、题材、原韵,或第一作者“唱”的思想内容,作诗词酬答。
唱和之作,关键在于内容上要互相配合,而不能南辕北辙。
乾隆皇帝怎么会找沈德潜唱和诗?
这就不得不说起乾隆皇帝的一大爱好了——并不是下江南,而是写诗。
中国历史上写诗最多的人是谁?
专业写诗60余年,写了9000多首的大才子陆游?
可惜他只能排第二位,第一是我国历史上最长寿的皇帝——爱新觉罗·弘历。
古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立德立功立言,乾隆皇帝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一个有雄材伟略的君主,在文坛上怎能落后?
所以他卯足了劲写诗,他写诗有两个特点。
第一个特点是“多”。
据不完全统计,乾隆皇帝御制诗有40000多首!要知道,清代收录的《全唐诗》也不过48000首,乾隆皇帝的诗不可谓不多。
第二特点是“快”。
清代文学家、史学家、诗人赵翼,就是写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的那位,曾见识过乾隆皇帝“风一般的速度”——上一次厕所,他就作出来了四首诗!
这可不是造谣,而是记在当时笔记里的。
写诗就跟现在的人发朋友圈似的,一会儿一首不算,还天天刷屏!
所以,乾隆皇帝找沈德潜唱和诗,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可问题就在于,乾隆皇帝只给了一首诗,让他和九首诗!
沈德潜看了一下题目——《消夏十咏》。
这里面,乾隆皇帝写了第一首诗《消夏十咏·其一·荷》:
“澄思临池镜,含情对月窗。春光回洛浦,秋水忆湘江。
爱看花无万,宁闻格有双。坐参兼倚咏,声色任摐摐。”
沈德潜并没有因为难度太大,而心生不满,反而欣喜异常。
他活了70岁,早就成了人精,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可是讨好乾隆皇帝的好机会啊!
唱和诗?写9首?
这算得了什么?
沈德潜早年师从叶燮学诗,曾自诩深得叶燮诗学大义,所谓“不止得皮、得骨,直已得髓”,其自负可见一斑。
因此,唱和诗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很快,沈德潜就写下了《消夏十咏·其二·蝉》:
“何处咽笙簧,千林曳响长。怀秋予有意,入夏尔偏忙。
暂息缘朝雨,群兴噪夕阳。中郎精博物,琴韵识螳螂。”
这首“和”诗,不仅在诗意上,而且在题材乃至风格上,均与“唱”诗保持了一致,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没过多久,沈德潜便完成了《消夏十咏》唱和诗。
除了其二以蝉为题外,之后的八首和诗则分别以扇、蛙、萤、冰、月、雨、瓜和蛩为题。
写完之后,沈德潜又得意一笑,就像一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一般。
沈德潜的诗作很快便呈送到了乾隆皇帝的案上。
乾隆皇帝细细地品过之后,满意之情溢于言表,他轻拍着桌子笑道:“德潜,真乃江南老名士也!”
沈德潜呈上诗作之后,等了几日,没听到宫里有什么消息传来,心下不免有些惴惴。
“皇上莫非不喜?”
不过,翰林编修的工作颇为繁琐,一忙碌起来,沈德潜便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又隔了几日,沈德潜又接到了乾隆皇帝的和诗任务。
“看来皇上不是不喜,而是国事繁忙,一时无心作诗罢了。”
沈德潜身在翰林院,接触机密文件的机会比以往多了不少,当然也知道如今国事甚多。
乾隆七年(1742)入夏以来,南方多雨,山水暴发,黄淮交涨,湖水漫溢,河道决口,致使江苏、安徽等多省田园庐舍被淹,夏麦、秋禾无收,人畜死亡难计。
淮北盐场、荡地、盐池尽被水淹,灶户停扫。扬州一带中产之家至极贫之户,俱都流离四散惨苦万状。江苏、安徽两省灾民有数百万之多。
乾隆皇帝闻报,焦急万状,正想尽办法赈灾救民,哪有什么心思作诗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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