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王妃初长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墨子白
偏偏天公不作美,倾盆大雨从昨天半夜就开始下,到现在都未曾停过,放眼望去,豪雨如注,白茫茫一片,既便是这样,也无法动摇蒙达皇帝的决心。
茫茫大雨中,开出无数朵青灰色的伞花,伞底下是内侍和侍女们忙碌穿梭的身影,大婚太仓促,人手不够用,各宫都调派人手来帮忙,尽管下着大雨,但无数人影在雨中穿梭,终是显出那么一两分的热闹来。
昆清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懵了,朝臣们都看着他,他却束手无策。情急之下,只得打发人出去送信,他相信这时候只有墨容澉能为他指出一条明路。
墨容澉接到消息,也有点懵,但很快冷静下来,提笔写了封信让那人带回去,嘱吩他务必让昆清珞照他说的做。
把人送走,他叫宁十三几个过来,各自分派了任务,几名侍卫立刻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墨容澉按之前定好的计划与桃源谷主汇合,当他随着桃源谷主从一条密道进到蒙达皇宫时,多少有点意外,桃源谷主是蒙达皇室,知道皇宫密道不出奇,但蒙达皇帝为何不在密道里设防?就让他们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来,还是说,这条密道连蒙达皇帝都不知道?
——
白千帆看到侍女们送进来的凤冠霞帔时,知道蒙达皇帝果然得了失心疯,说大婚,今日就大婚了。
德高望重的掌事嬷嬷今日也穿了一身喜庆的红,她带着侍女们给白千帆行大礼,“给夫人道喜了,喜时快到了,奴婢们侍侯夫人着嫁衣!”
白千帆说,“嫁衣先给我看看。”
她神情平静,语气温和,侍女们不疑有他,恭谨的把嫁衣递过去:“夫人请过目,这是织锦丝连着几个昼夜赶制的,今儿天刚亮才赶出来,幸好没误了吉时。”
白千帆把嫁衣摊在桌子上,随手抄起一把小银剪,把新嫁衣剪了一道口子,掌事嬷嬷和侍女们大惊失色,忙过来夺过她的剪刀,“夫人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嫁衣为何要剪坏啊……”
“我已经为人妇,有夫有子,为何还要再嫁,你们皇帝失心疯,你们难道也疯了?”
众人面面相觑,她们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只知道蓝夫人是皇帝从东宫抢来的,皇帝抢儿子的女人,是不光彩,可谁敢嚼舌头?就连太子也只有吃哑巴亏的份。
“算了,跟你们说不着,”白千帆看了眼窗外的大雨,有些无力,“你们走吧,让我自个呆一会。”
没有人敢走,怕白千帆再做出点什么,她们没法交差,掌事嬷嬷打发人去禀告皇帝。
刚换好吉服的皇帝一听就怒了,都到这时侯了还在闹,是他平日里太惯着了,他抖着镶金边的广袖,道:“不是还有备用的嫁衣吗,这回小心着点,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得给朕换上,不然朕拿你们是问。”
侍女抖着身子应了是,兢兢战战回到白千帆那边复命去了。
掌执嬷嬷没办法,皇帝下了令,她也就不怕得罪白千帆了,给侍女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侍女七手八脚把人按住,拿着新嫁衣往她身上套。
她们来硬的,白千帆也就不客气了,抓起桌上的茶壶往她们身上砸去,茶水四溅,虽然不至于烫伤,大冬天被淋湿总是不好受。
白千帆趁机跳开去,又拿起一碟粉豆子朝她们洒过去,豆子上裹着白色霜粉,遇着水,霜粉立刻黏上去,把侍女们的红色喜衣上弄得满是斑斑点点,连脸上都沾上了。
正闹成一团,有人进来了,扬着嗓子哟了一声,“这是怎么了,几颗粉豆子怎么还抢上了,瞧瞧,弄得到处都是。”
掌事嬷嬷一看,是兰妃来了,她胡乱拍了拍身上的白霜粉,上前行礼,“给兰妃娘娘请安。”
“免礼,”兰妃笑着扶起她,“我来瞧瞧新娘子,”转头看到白千帆,朝她眨眨眼,“新娘子怎么还没换嫁衣,吉时要到了呢。”
白千帆看出来兰妃眨那两眼有所暗示,但她心存狐疑,并不肯轻易相信兰妃。
掌事嬷嬷很是无奈的说,“兰妃娘娘劝劝蓝夫人吧,头一件嫁衣剪了,这件又湿了,还好没弄坏,拿帕子擦干也能穿,可夫人不配合,陛下那头又在催,这可怎么办呀?”
兰妃说,“新妇难免有些紧张,你们都出去,让本宫好生劝劝夫人,劝好了,你们再进来。”
掌事嬷嬷有些犹豫,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敢让白千帆离开她的视线。
兰妃看出她的心思,嗨了一声,“怎么,嬷嬷担心本宫吃了夫人不成,过了今日,夫人就是皇后娘娘,本宫巴结还来不及,怎敢在未来皇后跟前放肆,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本宫是过来人,知道怎么劝。都出去吧,”兰妃边说边起身赶人。
她原先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掌事嬷嬷并不敢得罪她,想着侍卫们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也出不了什么事,再说她们就在门外侯着,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刻就能冲进来。
兰妃把门关好,返身回来,从袍子里扯出一个小包袱扔给白千帆,“赶紧的,快换上,太子殿下在外头接应你。”
白千帆打开包袱,里头是一套侍卫的衣服,她看了兰妃一眼,“你为何要帮我?”
“这是我跟太子的事,与你无关,”兰妃也不管她,脱下自己的外袍,把那件溅了水的嫁衣套上去。
白千帆张了张嘴,但也没多问,利索的换上侍卫的衣裳,把黑布蒙在脸上,兰妃打开屋后的窗子,“听到两声猫叫,你就跳出去,太子殿下就在外头。”
白千帆攀上窗户,问,“你呢?”
“我换上嫁衣扮成你,争取拖延点时间。”
“如果被发现,你怎么脱身?”
“就说被你打晕了。”
白千帆点点头,刚说了声多谢,就听到外头传来极轻的两声猫叫,她立刻从窗子跃了出去。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她不能错过机会
兰妃穿戴一新站在大镜子前,看着凤冠霞帔的自己,突然改变了主意,她不准备装晕倒下,她要穿着这身大红嫁衣与皇帝行大礼,做个名副其实的皇后,就算事后皇帝知道弄错了人也没办法,众目睽睽下,一切都成定局,便是皇帝也不能不承认。
她抚着精美的嫁衣,轻轻叹气,初入宫时,她只是一个身份低下的妾侍,玩意儿一样被送到了皇帝的床上,因着这副相貌一步一步成了宠妃,后来才知道一切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不免心中悲凉,如今……她抬眼凝视盛妆的自己,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既然有个现成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就不能错过。
她在床边坐下来,将红盖头兜风一扬,盖住了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儿,掌事嬷嬷和侍女们进来,看到新娘子自己穿戴好了端坐在床边,不由得一愣。
没看到兰妃,掌事嬷嬷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问,“夫人,兰妃娘娘呢?”
兰妃压着嗓子学白千帆的声音,“她走了,你们在外头没看到?”
掌事嬷嬷脸一红,吱唔着:“奴适才去了趟茅房,或许错过了。”其实她是去喝了杯热茶,年岁大了,耐不住寒,在门口站了会子就躲到屋子里去了,想着就在隔壁,也不碍事。
新娘子盖上了盖头就不能再摘下来,只能等到行礼的时侯,由皇帝亲手揭下,掌事嬷嬷有些不放心,问,“夫人,可是兰妃娘娘替您妆扮起来的?”
“自然是她。”
“娘娘可曾替夫人绞面?”
“绞了。”
“可曾拍粉?”
“拍了。”
“可曾描红彩?”
“描了。”兰妃装出不耐烦的语气,“该做的都做了,日后你得谢谢她,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吉时到了再进来。”
她这样说了,掌事嬷嬷也不敢再多问,虽然听着声音有点怪怪的,但只要蓝夫人安生不闹腾,她就谢天谢地了。
——
墨容澉一路走,一路密切留意四周的环境,笑着对桃源谷主说,“没想到蒙达皇宫还有这样一条密道,谷主是怎么发现的?”
桃源谷主没答他,金色面具在幽暗中发着森冷的光,庞管事推着轮椅也面无表情,一群黑衣人呈扇形保在周围。
墨容澉抬了下眉,装作随意的敲了敲坚硬的石壁,“这地方蒙达皇帝不知道?怎么没派人守着?”
桃源谷主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冷,“你问得太多了。”
墨容澉不以为然,“都到这时侯了,还瞒着有意思么?你知道我是谁,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谷主是谁?”
桃源谷主默了一下,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墨容澉也不纠缠,说,“行吧,以后再说。”可是他心里知道,在桃源谷主那里,他大概已经没有以后了。
在密道里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曲曲折折,一路蜿蜒,前方是一片黑暗,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火把把众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扭曲转折,光怪陆离。
墨容澉今天似乎很沉不住气,没一会儿,又问,“离出口还有多远?”
桃源谷主难得的开了句玩笑,“怎么,怕我们赶到的时侯,你夫人已经成蒙达的皇后了?”
墨容澉斜睨他一眼,“果真要那样,我就只能杀了蒙达皇帝。”
庞管事看了墨容澉一眼,欲言又止。
桃源谷主却是笑,“都说你爱妻如命,果然是真的,老夫也被你这拳拳爱妻之心感动了,放心吧,不会误了你的事。”
墨容澉的手在石壁上无意划了一下,问,“谷主深爱过谁么?”
桃源谷主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一时间有些愕然,很快把脸转过去,望着黑洞洞的前方,良久说道:“老夫可没有阁下这份心境,女人太麻烦。”
墨容澉没有再试探下去,因为他听到了嘈杂的雨声,那意味着出口已经快到了。
果然,又走了一会,桃源谷主止了步,指着前面对墨容澉说,“那就是出口,你赶紧去吧。”
墨容澉问,“谷主不出去么?”
桃源谷主说,“自然要出去的,不过跟你不同路。”
墨容澉笑笑,低头扫一眼身上那套蒙达官员的长袍,“我既是朝臣,自然是要去正殿贺礼的,谷主不去看热闹么?”
桃源谷主,“老夫喜静,不爱看热闹。”
墨容澉哦了一声,又问,“事成之后,我如何与谷主碰面?”
桃源谷主回他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该见的时侯自然就见到了。”
尽管说了等于没说,却让墨容澉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他拱拱手,“黄某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桃源谷主拱手还礼,“后会有期。”面具的眼洞里目光幽深,望着他离去。
出口在井底,是一口干涸废井,为免被人从上面发现倪端,井并不是垂直向下,而是在半空拐了个弯呈弧形下来,石壁上挖有浅浅的阶梯,可供人踩着走上去,井底的凹处有个油包,里头有火折子,蓑衣,腰牌之物,应该是替他准备的。
墨容澉也不客气,把琐碎的东西揣进怀里,穿上蓑衣,顺着阶梯往上爬去,爬到一半,雨点打在他头顶,墨容澉抬头看了一眼,天阴沉沉的,雨滴像小小的箭头急坠而下,屏息聍听,除了雨声再无其他,他仍不敢大意,在井中又静静停留片刻,才慢慢冒出头来。
从井口跨出来,墨容澉四处环顾,这是个偏避的地方,杂草丛生,将废井掩住,左边不远处是一道斑驳的宫墙,右边是大片开阔地带,前面有片小树林,大部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跟打颤似的不停摇摆。
墨容澉弯腰捡了一小截粗点的草茎,绕成圆环,将它踩进泥泞里,然后大步流星往树林走去。
从树林穿出去,大片巍峨的宫殿掩在磅礴大雨中,隐约只见灰色的轮廓,他看着那片宫殿,脑子里对应着皇宫地形图,很快得出自己所处的位置,嘴角挑出一丝冷笑,不急不缓往前走去。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多谢殿下救我
墨容澉离宫殿群渐渐近了,周遭往来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好在大家都穿蓑衣,戴斗笠,加上茫茫大雨,视线不清,他并不怕有人认出自己。
雨声中,浑厚幽长的钟声敲响了五下,墨容澉下意识的望向宫殿群的西南角,他知道白千帆被关在那里的一处小院子里。这是吉钟,每隔一刻钟敲一次,敲到九下的时侯,便是吉时到了,新娘子要被送到正殿,与皇帝行大婚之礼。
他把目光收回来,沿着宫墙边走,迎面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来,雨水打在他们的盔甲上,啪啪作响,他把斗笠压低了些,神色自若的从他们身边过去。
一直走到底,闪进夹道,再转到天街上,避开巡军登上城墙,虽然下着大雨,城墙上依旧有巡逻的士兵,腰间挂着弯弓,肩上背着箭囊,若有人攻宫门,立刻拉弓射箭杀无赦。
墨容澉耐着性子等巡逻军拐过墙角,脚步轻挪,如鬼魅一般飘出去,透过雨帘,他看到宫墙下那排高大的梧桐树后,人影绰绰,墨容澉唇角微扬,比他预计到得要早,他目光闪动,很快找到了要找的人,那人躬身前来,朝他打了几个手势,墨容澉用手势回他,快迅短暂的沟通后,那人退回树后,墨容澉也贴回墙后,再次避开巡逻军,顺着来路返回。
他回到前庭大坪的时侯,吉钟敲响了六下。
——
白千帆翻出窗子,便听到有人极低的叫她,“这里。”
寻声望去,一个人站在院墙角上朝她招手,一身铁血侍卫打扮,穿着黑衣,脸上蒙着布,外头披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虽然那声音极低,白千帆仍听出来是太子的声音。
太子朝她甩了一样东西过来,“快穿上。”
白千帆伸手接住,是蓑衣和斗笠,她赶紧穿戴起来,往他跑过去,太子蹲下来,示意她踩着自己的肩膀翻出院墙。
白千帆并不客气,踩着他翻身上墙,她落地的时侯,看到墙边倒着几具铁血侍卫的尸体,嘴角流着深紫的血,看样子是中了毒。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到太子也翻出院墙,问,“殿下做的?”
太子点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别处再说。”
白千帆也没多话,跟在他身后,一直到离小院有些远了,太子才慢下脚步,带着她躲进一座观景亭里。
脸上的黑布被雨水浇湿,几乎封住了她的呼吸,白千帆停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摘下斗笠,扯掉那块蒙面的布,畅快的大吸了几口气。
太子顺手也摘下蒙面的布,目光触及她的瞬间,整个人都呆在那里,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千帆恢复女貌的样子,没有粗黑的浓眉,没有嘴边的痦子,没有腊黄的脸色,纷乱的青丝贴在额边,脸上有细碎的水珠,一双清亮的眼眸如同被水洗过一样,她像一朵在风雨中恣意绽放的花,清灵娇艳,美得不可方物,比那画像上的人更胜了几分。
“你……”他喉咙似被人捏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白千帆看着他也有点五味杂陈,蒙达皇帝不是她的生父,她和太子还是姐弟么?按时间的推测,恐怕这种关系也不能成立了,她心里有些怅然,但也没有办法。
她象男人一样拱手行礼,“多谢殿下救我。”
太子如梦初醒,极快的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嗫嚅道,“应该的,孤知道你不愿意……你是孤的客人,孤怎么忍心……”他有点语无伦次,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些什么。
“殿下。”
“嗯,你说。”
白千帆看着他期盼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多少有些不忍心,一旦那个瑰丽的泡沫被戳灭,他会怎么样?
她同他一样,曾经也无比渴望过亲情,可惜,当打着亲情幌子的不堪浮出水面,那种痛楚和失望简直能置人于死地。
她温和的冲他笑,“我向殿下隐瞒了身份,希望殿下不要怪罪才好。”
“孤知道你定是不方便才隐瞒的,孤不怪你,”太子看着那张酷似女帝的脸,笑得温柔,“你和你娘亲长得真像。”
白千帆说,“殿下不像陛下,想必也长得像殿下的娘亲。”
太子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转身往外走,“这里虽没什么人来,也不可久留,快走。”
“殿下要送我出宫么?”
太子脚步一滞,今日皇帝大婚,虽然守卫比平时森严,但人来人往的,混出宫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有点舍不得。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过了风头再说。”
“殿下这样帮我,要是让人知道了怎么办?”
太子笑了笑,“不会有人知道的。”知道的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
他们从观景亭出来,拐进了夹道,白千帆并不知道太子要带她去哪,但她信任他,所以跟着他走,只是走着走着,她脚步一滞,停了下来。
太子扭头看她,“怎么不走了?”
白千帆四处看了看,白茫茫的大雨阻断了视线,她的心却雀跃得要跳出来,她指着另一头说,“两个人目标太大,我走这边。”说完匆匆朝太子拱拱手,往另一头疾步而去。
太子怔了一下,赶紧追上去,“不行,你一个人很危险,跟孤走。”
白千帆有点着急,“我自己能行,殿下赶紧走吧,让人看到就麻烦了。”
太子不明白原本好好的,白千帆怎么突然就要跟他分道扬镳,他极力劝她,“你对宫里不熟悉,找不到出去的方向,跟孤走,孤送你出宫。”
有些事情白千帆不好解释,说不通,她便走,太子情急之下,伸手拉她,“说了危险,你怎么不听……”
可是他的手还没触上白千帆的蓑衣,就见大雨中一道黑影闪过,他的手腕上蓦地传来剧痛,骨头都似要被捏碎,下一刻,那人捏着他的手腕一甩,太子一连退了好几步,这才看清,一道高大的身影将白千帆护在身后,斗笠遮住眉眼,只露出坚毅的下巴,另有两个随从打扮的男人护在他们左右。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他是我夫君
当那男人抬起头来,太子赫然大吃了一惊,这个人他见过,是城里锦绣绸缎庄的黄老板,从城郊牧场回来那次,他们还一同吃过饭,可是,黄老板怎么会出现在宫里,手里还提着剑?
吉钟又响起来,“当——当——当——”一连响了七下。
太子仍是惊愕,喝问,“你倒底是什么人?”
白千帆缩在墨容澉身后,把脑袋探出来,“殿下,他是我夫君。”
太子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他,他怎么会是你夫君,他明明是……”
墨容澉听着这话不乐意,把白千帆揽进怀里,“我怎么就不能是她夫君?”
太子见白千帆亲昵的依偎在他怀里,知道他说的大概是真的,但……既是夫妻,为什么之前装作不认识?蓝浓华是南原的公主,怎么会下嫁给一个蒙达商人?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是怎么进宫的?倒底有什么目的?”
“我进宫自然是为寻妻,”墨容澉握住白千帆的手,低头对她笑,“走,为夫带你看热闹去。”说完也不理太子,竟牵着白千帆就这么往前走了。
太子还在愣神,有人在他后面推了一把,“走吧,太子殿下,您也去瞧瞧热闹。”
太子贵为储君,岂有被人强迫的道理,况且这里只有两个人,他拉开距离,摆开架式,准备来场恶斗,那两个随从相视一笑,身形左右一晃,太子只觉眼前身影一花,两个人都不见了,他转身回头,却被人从身后一把勒住,大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张嘴,一颗小小的药丸和着雨水落进了他嘴里,另一只大手在他喉咙处一捏,胸口不轻不重的捶一拳,药丸便顺着喉咙滑进了肚子里。
见药丸被咽下去了,宁十三和宁十九立刻放开太子,道,“不想死就乖乖跟着去正殿,一路上不要耍什么花样。”
太子弯腰抠着自己的喉咙,企图把药丸吐出来,可他光是干呕,却毫无用处。
宁十三道,“没有用的,那药见水就化,已经吐不出来了,只要你不惹事就不会要你的命,走吧,我们爷请你去看场热闹。”
太子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无可奈何往前走了。
——
寂静的密道里,一个身影缓步前行,他没有带火折子,只凭着模糊的光线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紧慎,屏息聍听着周围的动静,他的眼睛紧盯着两侧的石壁,搜寻着墨容澉留下来的记号。
在他身后十来米处,又有一个身影,迈着同样缓慢而紧慎的步伐往前走着,而他的身后,隔着十来米,是乌泱泱的人群,尽管人多,却跟前面两人一样,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宁家军特有的探路行进法,第一个人打头,若是遇到危险,会发出信号,第二个人立刻接应,往后传递信号,以确保后面人的安全。他们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黑暗中行进,一步一步朝着蒙达皇宫走去。
——
宫门外,一个身着上林军左台司官服的男人手执玉牌,对守宫的门将道,“今日皇上大婚,往来宾客众多,宫中守卫不够用,本将奉六皇子之令进宫当差,请放行。”
门将有些狐疑,上林军入宫,这可是头一遭听说,不过这玉牌确实是六皇子的信物,上林军如今也确实归六皇下管,他不敢怠慢,弯腰行了个礼,“左台司带多少人入宫?”
男人往身后一指,“不多,区区三百人。”
门将放下心来,三百人确实不多,他唯一的顾虑是怕六皇子带兵进去找太子的麻烦,不过今天皇帝大婚,两位殿下不至于这么不懂事,再说宫中还有旗营和铁血侍卫营,三百上林军不一定是对手,皇子间的矛盾与他无关,他也不想得罪任何一方,既然是奉了六皇子的令,他便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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