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边的领主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eskimol
许多年以前,在祖父的婚礼上,人们也是吟唱着这首歌曲的。那个时候苏米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祖父记得在自己的婚礼上面,女主人露出了苍白而幸福的微笑,老管家伸长了脖子咳嗽,仆人们围在篝火边聊着天。已经过去了太久了,那个时候还没有我的父亲,也没有我的母亲。那个时候,世界还是新的,还有那么多空白的地方没有人去填补,那个时候,祖父觉得他能在山谷里面终老的。
祖父摇了摇头,朝着一边的一张椅子走过去。奇怪的是,祖父觉得自己刚才那阵不适应已经消失了,他现在能够很清晰的听到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祖父的思绪变快了,无数的回忆涌入了他的心头。
白石桥边,苏米祖母打着赤脚玩耍,米黄色的连衣裙下摆粘上了泥巴,祖父骑着一匹温和的瘸马走入了山谷。
天空明亮,花香满野。
马蹄踏破了野生的草莓,如同大地流淌着血液。鸟儿鼓起羽毛歌唱,如同一团团发出音乐的云彩。祖父知道,如果他纵马奔向道左,闯入那些疏于打理的田地里面,就能看见成群的偷食的鸟儿被惊上天空。
祖父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么多事情,现在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祖父却感到了一种强大的触动。
真正的开始挪动脚步的时候,祖父才发现没有那么容易。就连平衡也变得有些不容易掌握了,祖父晃晃悠悠的走向了一边的一张椅子。但是一个端着酒杯搂着年轻妻子的领主在祖父之前坐了上去,这个领主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了。
祖父停下来喘了喘气,然后转而走向了宴会的角落,在那里有一排供仆人休息的长凳。
思虑又开始涌入了祖父的意识里,开始弥漫开来。
父亲和我的命运会怎么样呢?山谷的命运会怎么样呢?他最爱的苏米祖母的命运会怎么样呢?
在许多年之前,祖父亲手把阳光播撒进了死气沉沉的山谷,现在,这个山谷已经阴云密布了,但是祖父却无能为力了。
这是新时代孕育出来之前的阵痛。
祖父低着头笑了笑,自己儿子的梦想是多么的渺远啊,路途是多么的艰难啊,自己一个老头子怕是跟不上这个步伐了。
不过世界上面总是会有些人会孜孜不倦的追求那些渺远的梦想吧。
比如那些为了复兴禅达而饱受折磨的拓荒者,比如那些为了立国而一批批死去的罗多克人,世界上面永远不缺乏这种人,时代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才有可能变得更好吧。
一阵胸闷袭来,祖父开始咳嗽起来。太快了,祖父再一次感慨起来,自己跟不上了。
“月亮啊,你慢点走```”
祖父也想跟着唱,但是张了口却唱不出来,他的头开始发晕,喉咙开始一阵阵的发咸。
这个时候,三个人焦急的走了过来。
这三个人向宴会上面负责照看来宾的一个仆人打听着什么,这个仆人左右看了看,耸了耸肩表示他不知道。这三个人继续的寻找着,终于,其中一个指着宴会的角落处捂着嘴叫了起来。
这三个人快步的走了过来,走到了祖父的面前:这是老彼安文和税务官夫妇。
“先生先生?”税务官夫人焦急的呼唤着,带着哭腔,显然她知道了什么事情。
祖父低着头,白发苍苍的头颅几乎要垂到膝盖上去了,正在兀自的念叨着什么。
税务官觉得不能在耽误了,他摇了摇祖父的肩膀,努力的让祖父把精神集中起来。祖父抬了头,有些茫然的看着税务官。
“先生?”税务官接着自己妻子的话,再询问了一次。
祖父眯着眼睛努力的想着什么事情,然后他的眼睛明亮起来,“是```是的,是的```”祖父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听见呼唤了。
税务官左右看了看,轻轻的把身子俯下来,假装要把祖父扶起来一样。税务官这个时候在祖父耳边悄悄的说:“我的信你没有收到么?”
祖父僵住了,“信?”。
如果说有什么信件的话,那就只有税务官邀请祖父前去参加的婚礼的一封信。但是听着税务官的语气,他绝对不是指的那封信。
税务官这个时候说的这些话已经足以让祖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毫无征兆地,祖父感到了一股虚弱,他转过头去看着税务官,眼里满是疑惑。税务官夫人再一次惊叫起来,她看见一股鲜血从祖父的鼻子淌了下来。
这个时候祖父突然明白了,他明白了这次宴会的意思了。那次署名来自税务官的信件毫无疑问是伪造的,那封信件里面告诉祖父:只要来参加婚礼,就能洗清前嫌。
一时之间,皇帝的踟蹰、有意安排的敬酒示好、持续不断的对白鸽谷的监视、突然断掉的和税务官家的接触一时之间都联系了起来。皇帝非但没有原谅白鸽谷的背叛,反而随时准备除掉白鸽谷的逆贼。或许祖父想的更远,能够了解到,通过对白鸽谷的可怕惩罚,皇帝还能把莱特和其他投降的人紧紧的攥在自己手里。
祖父已经明白了刚才的那杯酒肯定有问题,一时之间祖父甚至想要把自己的胃里的东西呕出来,但是再转念一想的时候,祖父没有这么做:既然皇帝已经动了杀机,既然这个阴谋已经策划了这么久,那么即使没有喝下这杯酒,自己的性命也难以保证的。
明白过来之后,祖父一下子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入现在的这种处境。
税务官和老彼安文默默不语的看着祖父,税务官夫人已经低声哭了出来。
这不是皇帝原谅不原谅白鸽谷的事情了,这是两个时代互不相容的战斗,这中间没有共存的地方,至少在哈劳斯的心中,这中间是不存在共存的地方了。白鸽谷想要躲藏在争斗之间,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生活,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了。
祖父透过人群,看向了端坐在皇位上的哈劳斯皇帝,皇帝身后的侍从手持着象征着公平和正义的仪仗,皇帝自己戴着一顶象征着‘永远统治’的王冠,皇帝坐在众人之巅,巍然如同天父一般的看着欢闹的人群。
太晚了,自己已经喝下了那杯酒了。
祖父萎顿下来,他累了,泄气了,想要坐下来。
一双脚出现在祖父的眼前,祖父慢慢的抬起头去看---那是哥布林。
祖父看着哥布林,眼睛里面竟然写满了恐惧。
“那```那个预言```是真的?```天啊,是真的吗?”
哥布林满脸的怜悯,他看了看税务官,满眼都是充满了指责的疑惑。
税务官对着哥布林叹了一口气,“我按你说得做了,但是他没有收到信```。”
就在几天前,哥布林突然从自己的妻子那里知道了一个可怕的消息。那个时候,由于哥布林妻子的关系,他根本走不出苏诺,他只能去通知税务官,但是现在看来,税务官也失败了---祖父显然已经应验了哥布林妻子的警告。
哥布林说不出话来,“我```”
祖父还在自言自语,“天```天啊,这```我的孩子们```”
哥布林蹲下身来说:“先生,我已经知道了你孩子的去向,他们现在很危险。我答应你,我会把他们安全的送出边境的。”
祖父在绝望里面看了看哥布林,又低下头想了想,突然,祖父被什么惊动了一样,“不你不能去找他们你不能去找他们”
周围的领主已经被这里的情况所惊动,人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一两个人走过来看见祖父满鼻子都是血的时候都惊叫起来。
哥布林不知道祖父为什么要叫他不要去找他们,或许祖父把他当成了不祥的人吧,人越来越多,哥布林知道,如果再待下去肯定会被发现的,在人群不经意之间,哥布林已经消失了。
哥布林记得苏歌儿告诉他的消息:在苏诺不远处的小镇里面就隐藏着阿卡迪奥第二和他的孩子。必须赶快去让他们离开,不然的话他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哥布林从花园的一个隐秘的角落悄悄的离开了婚礼的现场,人们继续歌唱着。
一切,都结束了吧。
祖父想着。
他一定是不甘心的,但是再想一想,也就坦然了。其实自己一开始就应该想得到这种结局的,夹在时代变迁之中,死亡实在是太容易到来的事情了。事情是怎么一步步的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呢?或许这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吧,从他走入山谷开始,从他离开罗多克开始,从更远之前开始,这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吗?
那个叫做萨贝尔的预言,或许真的就是自己家族的命运吗?
现在自己在婚礼上已经遭到了重创,自己真的会在婚礼上面死去吗?小提米和他的父亲真的会有那样悲惨的结局吗?
灰心丧气之下,一股又一股强烈的睡眠的渴望向祖父袭来。
一切,都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结束。
祖父惊醒过来。
命运,都是掌握在人的手中的。
祖父知道,他的生命已经快要耗尽了,但是,他不能在婚礼上面死去,他要回家。
祖父挣扎着站了起来。
“老爷。”老彼安文声调有些发颤。
“回白鸽谷。”祖父吩咐道。
不久,婚宴上面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一个领主的提前离去,有人说这个领主流了满脸的血,人们用夸张而含义丰富的语调说:“天啦,他今晚只喝了莱特敬的酒呐```”
议论在欢快的气氛下面迅速传播着,很快莱特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皱了皱眉头,把这个传言当成了无稽之谈。莱特看了看皇帝,当他发现皇帝陛下依然带着温和的微笑注视着众人的时候,他送了一口气。
苏诺。
深夜的寂静被踢踏的马蹄声和滚滚的车轮声打破了。
从一处偏门边,税务官用一袋子的第纳尔买开了城门,祖父孤零零的马车从月光下的苏诺城全力的逃离。
夜下的苏诺吹着冰凉的风,春天已经到来了,夜晚还是十分湿冷。
祖父已经感到有些发冷了,他裹了毯子靠在马车车厢的角落里面。他要回家,在那里有人等着他。
道路边的虫子在鸣叫着,在马车呼啸着奔过的时候变得更加的聒噪。
路面陷下去的坑里面蓄满了不久前落下来的雨水,每一个水洼里面都映着一轮天空里的月亮,千轮月亮安静的点缀在道路之上,为山那边的领主照亮了一条回家的道路。
马蹄碾过,月亮碎在水洼之中,马车声渐行渐远。
黑暗的平原重新变得沉寂起来,不久便又被虫声溢满。
祖父的脑海里记得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毒药已经开始把祖父的记忆搅乱,连续的回忆变成了互不相连的片段,后来只剩下了一些闪光的片段和一些熟悉的人脸留存在记忆之中。
纷繁复杂的思绪渐渐的明亮单一起来:回家
甚至来不及写一份遗嘱、甚至来不及再见一面孩子、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落日。
祖父的时间如此的紧迫,他只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回家:回到清泉边去、回到麦粒边去、回到待产的羊身边去。
还有,回到苏米的身边去。
“苏米```”,祖父念叨着。
如果可以的话,苏米,你要等着我。
马车的车轮有节奏的响动着,单调着记录着时间,记录着祖父最后的时光。
彼安文爷爷不安的呼唤着祖父,希望能听见祖父的回应,但是祖父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回应的字越来越少了。
不尽的黑夜里,彼安文爷爷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恐惧过。
在黎明终于到来的时候,彼安文爷爷停下了马车。他喘息未定,彻夜的赶路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但是最让他沮丧的是,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没有听见祖父的声音了。
晨光从远处的山峦透下来,如同天使的发丝垂落在了马车前。
突然,马车门打开了。
祖父推开了车门,迎着曙光走了出来,他的身影染上了最明亮的朝阳之光,鲜红的光芒如同祖父流淌着的最后的血液。
“大人```!”
“把```马```卸下来。”
“大人?”
“我```要骑马进山谷。”
祖父笑了起来,如同一个天真快乐的青年一样。
祖父听人说过,“沿着小溪走,走到小溪的尽头,那里就是你的领地”。
祖父还知道,一个叫做苏米的女子站在白石修筑的桥边,穿着米黄色的衣服,那衣服的下摆已经被泥土弄脏。
在老彼安文的帮助下,祖父艰难的跨上了没有马鞍的那匹马。
一人一马,祖父走进了山谷。a
山那边的领主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祖父之死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祖父之死
苏诺城。
皇帝从一个侍从的嘴里面听到了关于霍.阿卡迪奥症状的描述,并且这个侍从对皇帝下了这个结论:“神鬼难救。”
不久之后,这个侍从就从婚礼上面消失了。
那个时候莱特还不清楚等待他的是什么,他疲惫不已的留在婚宴上面直到深夜。那天晚上,醉醺醺的莱特回到了给他准备的卧室的时候,发现萝斯正站在床边,两个侍女左右侍立。萝斯已经换上了一套更轻便的礼服:她的帽子垂下了白色的丝绸,精巧的裹住了她的脑袋,露出了她那张精致洁白的脸。
在莱特进来之后,萝斯轻轻了行了一个礼。两名侍女走上前来,为莱特解开而来他的外套,并且搭在了一个架子上面,随后,两名侍女念出了祝祷的话,躬身退出了房门。
莱特和萝斯听见了门被拴住的声音,莱特突然发现一丝羞涩在萝斯的脸上滑过。
“小姐,”莱特走到了萝斯的面前,“今天辛苦了。”
萝斯沉吟了一会,回答道,“夫君,以后我是你的妻子了,不要在用那种称呼叫我。你可以叫我夫人。”
年轻的萝斯露出了伪装成熟和淡然的神情,已经成为丈夫很久了的莱特看在眼里不禁莞尔。虽然在种种传说里面,这个萝斯都是一个假小子的形象,但是真的到看到了她的样子,莱特才发现传说和真实的事情真的有差别。
莱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发窘,“呃,好吧。抱歉,我还不习惯把你当做我的妻子。”
萝斯露出了模棱两可的微笑,“呵呵,其实你在几年之前就可以开始习惯了。”
莱特想起了在德赫瑞姆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的拒绝哈劳斯的撮合的往事。这种思考让莱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莱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莱特听说过,有些贵族对于政治上面的联姻可以做到极端麻木,就好像是例行的一个仪式一样。和这些人比起来,莱特还没有那么的老练,至少是婚姻这种事情,对于莱特来说绝不是儿戏。
不过话说回来,莱特当年不领哈劳斯皇帝的情,要说没有政治上面的考虑是绝无可能的。对于莱特来说,这种顾虑其实是没有任何好处的,除了会束缚他向上攀登的手脚之外别无用处。
莱特努力的把心中的不快扫清,然后在桌子边上拉开了一张椅子,请萝斯坐上去,然后自己坐到了另外一张椅子上面。萝斯给莱特倒了一杯水,莱特正好口渴,点了点头接过来一饮而尽。
喝水的时候,莱特突然心中一沉,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萝斯敏锐的注意到了莱特的表情。
“呃```,没什么。”莱特掩饰的笑了笑。他在想今天宴会上的时候人们传播着的那个谣言,这让莱特感到有些不自在。
萝斯注视着莱特,口气坚定的说:“如果你要习惯我做你妻子的话,最好现在就习惯好。你要知道,从今以后,我会完全从你的角度考虑问题,并且为你出谋划策。当然如果帮不了你的话就另论,如果能帮助你,你却故意不接纳的话,我就会认为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莱特吐了一口气,“然后呢?”
“其实也没什么然后的,”萝斯淡淡的笑了笑,“只不过在皇帝的面前,他的侄女不会像一个妻子一样去为丈夫请愿献言;在世人的面前,莱特将军的妻子也不会如同一个正经的贵妇一样为丈夫带来荣光;在那个可爱的小黛拉面前,萝斯夫人不会像一个合格的母亲一样完成养育保护之职。”
莱特冷冷的看着萝斯,萝斯接着说,“所以我作为一个妻子有多么的称职,主要是看你作为一个丈夫有多么的称职。”
莱特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萝斯的好感立刻降低了许多,莱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妻子的温柔体贴了,对于一个会谈条件的女人,莱特已经显得没什么耐心了。在莱特年轻的时候,面对喜欢挑剔的女孩或许还会尽量的忍耐,但是到了后来,随着事业的逐渐成功以及婚后的平淡生活,莱特对于这种女孩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这个时候,萝斯正在被莱特在心中划入‘不懂事的姑娘’的行列。
“哦,这样啊。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你吧,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说罢,莱特就把婚宴上听到的事情告诉了萝斯,萝斯仔细的听着,不时的发问。
到了最后,莱特自己解嘲着说,“真的想不到,在婚宴上面就已经有人中伤我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那个人是你的伯父?”
“呃```可以这么说吧,我和他的儿子是同学,是很好的```朋友,而且都被叛军蛊惑,在逆贼的阵营里面糊涂过一段时间。现在我回归帝国了,他的儿子却没了下落。不过他儿子中那些拓荒者的毒很深,估计不会想明白的。”
萝斯铁青着脸,“那杯酒是皇帝亲手交给你的吗?”
“怎么了?”莱特被萝斯盯得有些不高兴,“是的,皇帝让人叫我敬酒的,而且我敬酒的时候皇帝和很多人都看着,皇帝陛下没有阻止。”
“你看见那个侍者站在皇帝身边过吗?”
“我没有注意。”
“哼,你不可能没有注意。这种赐予食物的事情总会被人们解读成为政治信号的,所以皇帝不会轻易的让人在宴会上赐予食物,如果一定要赐予食物的话,一定会是他身边的近侍出面做这种事情,并且会尽力的让足够多的人注意到,这样的话人们就会知道皇帝对谁有好感并且有意笼络了。那天皇帝身边只有一个诺曼家的小子,如果不是这个人给你的话,那么皇帝很可能没有给你过什么酒。”
“喂”莱特有些被萝斯激怒了,因为萝斯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听起来却很糟糕,关键是莱特不愿意相信这些话。“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是一个无知的傻瓜吗?”
“不是,夫君。我的没有什么恶意,不会侮辱我自己的丈夫的。如果明天的时候一切安好,那么就暂且不提这件事情了,以后在宴会上面的时候注意就好。如果明天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总比到时候毫无头绪来得强。”
“能发生什么事情呢?皇帝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你想要我设想一下最坏的情况吗?”
“请便。”莱特扬了扬手,有些挑衅和玩味的看着萝斯好看的脸说。
“夫君,你为皇帝陛下带来了二十多名军官,同时,与您一起投奔陛下的还有很多领主和将军,这些人如果心生反叛怎么办?皇帝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让这些人回不了头的。你又说了,阿卡迪奥父子在拓荒者里面声望很高,同时他们和罗多克的李兰加斯洛家族还是亲戚,如果阿卡迪奥领主死在了你的手里,试问即使你有机会重新回到御霜堡去,他们会接纳你吗?和你在一起的人即使有机会重新去罗多克或者御霜堡,那么罗多克人和御霜堡人会怎么对他们?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拘禁甚至是处决掉。想一想吧,我亲爱的夫君。”
莱特一边听一边想着反驳,他一开始觉得萝斯的话听起来很好反驳,但是萝斯说到后面的时候,莱特发现她说的的确没错。莱特唯一的安慰就是他判断皇帝不会如此的黑心的,他不相信皇帝下得去手,因为自己是一个远来投奔的忠诚,皇帝应该多加褒奖才是。
“夫君?夫君?”萝斯发现莱特陷入了沉思之后便呼唤起来。
“啊?```啊```,”莱特叹了一口气,“萝斯,你给我描述了多么可怕的一幅景象啊。”
如果莱特这个时候出言讥讽的话,萝斯会毫不犹豫的回以颜色的,但是莱特的没有信心的回应让萝斯心中泛起了一阵失落,她有些自责。
萝斯站起来身来,“夫君,今夜之事,就当是我的狂想好了,不用放在心上。”萝斯把手伸了出去,“万一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要记住,我一直站在你身边。以后,你要习惯我做你的妻子。”
莱特愣了愣神,接过了那只小巧光洁的手。
窗户上面的灯火熄灭了,门口的士兵对视着露出了有些猥琐的笑容。一个戴着软帽的执事走过来,把士兵打发到离房间稍远些的走廊上面去了。
远处还有没散尽的人群在欢呼着,断断续续的有人吟唱着‘月亮啊,你慢点走’。
月光灿烂,冷对世人。
当月亮还没有坠落的时候,朝阳已然升起。此时,斯洛因.莱特将军正搂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在床上安歇,半夜的疯狂让两人现在睡得很沉;而在一处早市上,哥布林与另一个男人刚刚登上了一架马车,朝着城外走去。
在距离苏诺很远的地方,有一处山谷,山谷里面,有一条小溪。
一个老人双手抓着马鬃,努力的驱使着马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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