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式攻略手册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而其何
尧光暗自笑了笑,如果不是知道师姐是个一心向道的女冠,她还真以为师姐被这个男人的美色诱惑,春心大动了。
妙真确实一心向道,但她却不排斥亲近美好的事物。
比如现在,这个叫楚柘的书生,含蓄地道谢后,捡起一块变了形的芙蓉糕,无声吃着。
她在一旁欣赏着,也觉得格外赏心悦目。
楚柘一边吃着芙蓉糕,一边不经意地朝尧光看去。
那女冠除了最开始与他说话,后来便沉默不语,忙着其它事情。
他已经知道了两位女冠的道号,旁边这位丰腴一些的是妙真,那一位是妙清。
妙清,冰清玉洁、绝世独立,楚柘吞下最后一口有些过分甜腻的糕点,再次对妙真女冠道了谢。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下来,天空也变得更加敞亮了些。
“公子可有与家人联系的办法这雨已经停了。”
尧光没有搭理二人,径直出了山洞,捡了些湿答答的树枝,放到了那堆干柴的旁边。
楚柘朝外面看了看,果然已经有了日头渐出的迹象,遂道:“有的,女冠要走了吗”
说话间,他又不觉看向了一旁正在收拾东西的尧光。
妙真点点头,也走过去背上了自己的包裹,并帮着尧光将背篓跨上肩。
“那么就此别过了。”
俩人朝楚柘行了一个稽首礼,各自拿着浮尘朝洞外走去。
楚柘有些着急,连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上前两步,“请等一等!”
“公子可还有什么需要”妙真转身问道,尧光也跟着看了过来。
“在下……在下,”楚柘终于再次和尧光对上了一眼,可惜,对方很快垂下眼帘,他掩下不舍,嗫嚅道:“在下定会登门道谢。”
妙真哑然一笑,再次拱手辞别:“公子无需介怀!福生无量天尊!”
言罢,一扬浮尘,和尧光慢慢消失在了洞口。
…………
很快,妙真和尧光沿着崎岖的山路回到了建在半山腰上的娘娘观。
这处娘娘观建造历史已不可考,陈旧的观门因为年久失修,显出了历经沧桑的斑驳之貌。
妙真走到紧闭的大门前,叩响了狮兽嘴里的衔环。
“咚咚……妙静,开门!”
“啊,大师姐和二师姐回来啦!”大门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女声和布靴踩踏地板的急促声。
听着,有难言的惊喜弥散在这清寂的青山怀抱之中。
“吱呀”
厚重的大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小女娃出现在了俩人面前。
小女娃年龄不过十四岁,鹅蛋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格外讨喜。
“大师姐、二师姐,你们终于回来啦!我叫师傅去!”妙静激动地将两人迎进去,关上大门,然后就一蹦三跳地朝里面跑去,那样子,和林间上蹿下跳的猴子一个样儿。
“师傅,师傅,大师姐和二师姐回来啦!”
“这丫头,跑起来简直像个野小子!”妙真摇摇头,脸上却露出宠溺的笑容。
“走吧,我们也去找师傅!”尧光背着背篓,加快步伐,绕过院子中央的香炉,朝正殿走去。
娘娘观面积不大,山门正对的大殿为大圣殿,里面供奉着造物女神女娲娘娘。
大殿左右分别有两座侧殿,左侧为打坐修行的静安殿,同时也是信徒问卜的地方。右侧为存放各种道家典籍的执著殿。
不过,因几年前的战乱,这里原本堆积如山的典籍被野蛮的流匪们烧的烧,撕的撕。如今的执著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绕过大殿,是一个带有水井的小院落,四间厢房正对大殿依次排开,左侧靠后是一间伙房及餐堂,再往后走,有一处不大的菜园和一间堆放杂物的茅草屋及茅厕。
离开十多天了,尧光先将背篓放到院子里,然后和妙真一起走到了右侧最边上的厢房外。
妙静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叽叽喳喳地向里面的人报告师姐们的归来。
“师傅,我们回来了。”妙真朝着屋子大喊了一声。
“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尧光和妙真应声走了进去。
屋子陈设很简单,一张四角木床靠墙而立,旁边紧挨着一个已经掉了漆的双门衣柜,靠窗这边是一张方形小桌、两把青竹藤椅。
方桌上一只样式普通的茶壶和小巧的茶杯,另有一顶小小的铜质香炉,这时候正冒着袅袅白烟。
尧光深吸一口气,好久没闻了,这沉香着实让人心旷神怡。
“先前一场暴雨,可有淋着了”坐在藤椅上凌虚观主,年龄六十上下,雪白的头发高高束起,一身黑色道袍看似严肃不苟言笑,在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个徒儿时,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如春风拂暖,沁人心脾。
“淋是淋着了,不过没大碍,在河边的山洞里躲了躲。”妙真老实地答道。
凌虚点点头,道:“那就好,可别伤了风,到时候又要浪费我的药材,那可是要拿去县城换银子的。”
尧光和妙真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
凌虚观主惯常是这个样子,一双明亮有神桃花眼,将已经爬满皱纹的脸衬托得格外鲜活而俏皮。
徒弟们已经习惯了师傅时不时表现出来的抠门儿,倒也不甚在意。
“妙静啊,去忙你的吧,我和你师姐们说说话。”凌虚对旁边的妙静挥了挥手。
妙静听话地退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外出办事的师姐们汇报成果。
“说说吧,都募了些什么回来”
凌虚端起茶杯喝起茶来,状似随意地问道。
“凌无师叔送了五十两银子、一袋稻米、两匹布以及一块石墨和三捆草纸。不过……
048 妙清道长3
矗着盘龙玉柱的大殿上,油光可鉴的大理石地板跪伏着三名面容肃穆、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子。而立于他们两侧的,则是官袍加身,半弓着身子的文武百官。
此时,他们一同垂眸等待着汉白玉石阶上,大冉王朝的开国皇帝勒如恒宣布此次科考的前三甲。
大冉王朝开国两年有余,一切都还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先不说中央朝廷人才匮乏,就是各地县官州台也急需大量可用之人填充。
所以,从去年就开始的开科选才,到今日的上殿应试,一直都令当朝天子重视。
勒如恒端身坐在堂皇大气的龙椅上,多年战场厮杀和政权谋略,使他极为普通的相貌,无形之中渗透出了一股凌厉之气,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不过在大殿上轻轻一扫,众人无不被震慑得收紧了喘出来的气,绷紧全身不敢有丝毫妄动。
而他的右侧,站着一位子午簪发,留三寸长须,穿黑色道袍、拿白色拂尘的中年道士。
勒如恒对上了男子的眼神,领会了他的意思,便命另一侧的吴公公宣布了最终的殿试结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年科考前三甲,随着站立两侧的朝臣,一同向勒如恒叩首以谢隆恩。
“平身。”
那三人又是叩首谢恩,再长身玉立地站了起来。
而站在两侧的朝臣们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三位新进的同僚,目光不可谓不复杂。
状元台州宁家子弟宁峰岚,榜眼京城裴家裴澈,探花孟州楚氏楚柘。
其实,若论文才与谋略,勒如恒和众朝臣都觉得楚柘当为第一,可站在皇帝身旁的国师却在即将公布结果的时候做出了隐晦的暗示。
国师跟随勒如恒多年,为他一统江山出谋划策,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在他本将要出口定下三人名次的时候,国师突然咳嗽了一声,他便很默契地顿了顿,然后看清了国师的手指,才定了现在的顺序。
此刻,那三人已经起身退出了金銮殿,但接下来,他还要和朝臣商议国事,所以内心的疑惑只有等下朝后,再与国师单独细说。
国师身份特殊,满朝文武百官无不知道皇上对他的器重,所以,在商议国家大事上,皆对国师的一言一行洗耳恭听,审慎对之。
然而,事实上,国师除了一动不动的站在皇帝身旁,很少有开口说话的时候。
今天殿试前三甲,大臣们便对国师异常的举动有些浮想联翩起来,有些鼻子灵敏的,甚至嗅出了一股结党营私的味道,又或者是国师功高盖主,想要取而代之
朝臣们掩下各种心思,开始就兵部、吏部、户部等各项大小事务奏请皇帝裁夺。
而事实上,国师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
待朝议结束后,勒如恒带着国师走进了御书房里。
“国师……”
“皇上!”国师打断了勒如恒,一旁沏茶的吴公公见惯不怪,平稳地将岐山冷松放在了勒如恒抬手可取的地方。
“你是想问为什么将那三人的名次作了调整”
皇上天子之尊,也只有国师大人,才有这个特权目无尊卑,不但能随意打断皇上的话语,还你呀你的,没得顾忌。
吴公公将热茶放到国师大人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
“这三人当中,要算楚柘最合朕意,他为何不能是状元”
国师长相极为普通,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小眼,下巴蓄了三寸长胡须,看不出年纪,身板单薄,与相貌普通的勒皇帝相比,更显得逊色很多。
他眯了眯眼睛,一脸高深莫测道:“战乱多年下,民生凋敝,皇上现在需要多一些务实的人去各地安抚民心,百业促兴。
宁峰岚和裴澈虽然文采谋略不如楚柘,但两人家底寻常,对民生百态了解得更会真实而深刻,最能在任上做出一番大事,以期得到皇上和朝廷的认可与赏识。
而那个楚柘,家世显赫不说,还长着一张出挑的面皮,以前必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子,考取功名不过是为了搏个好听的名头罢了,若说脚踏实地为民造服以及建功立业的心思,断然不及前两人。
再者,贫道观其行,此人轻狂,性子执拗,放到太平盛世,无过无功,他倒也影响不了社稷安危,但此时正是皇上立威兴国之时,断不可让这样的人坏了国之初定的大局。”
勒如恒闻言,一时没有说话。
不过,国师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国师对他的忠诚毋庸置疑!
再者,虽然他有些可惜楚柘没有入国师的眼,但这确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现下,战乱已平,等一切走上了正轨,人才会越来越多。
于是,勒如恒展颜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国师道:
“这两日皇后正在为朕忙着遴选秀女,充盈后宫。国师为朕打下这片江山,也该适当地放松放松,以前那些个清心寡欲的借口就莫要再提!
国师此时也无甚旁的事情,不如朕命人将秀女画册拿过来,你挑几个可意的,带回国师府去,可好”
国师挑眉一看,只见勒如恒正满脸笑容地盯着自己,遂即起身朝勒如恒拱手作揖,道:
“皇上,你莫不是忘了贫道以前对你说的话”
“呃”勒如恒有些尴尬,假意咳嗽了一声,问道:“国师对朕说的话太多了,你指的是哪一句”
国师站直了身子,没有理会勒如恒的装傻,直直道:“贫道说过了,等你将这把龙椅坐稳了,就是贫道离开的时候。”
“国师如此,是要置朕与不仁不义之地吗”勒如恒皱眉说道:
“朕以前也说过了,这江山是你我二人的,朕要和你一起分享这盛世荣华!”
国师不为所动,依然冷静自持地说道:“皇上不必多说!皇上若真想酬谢贫道,就将振兴娘娘观作为谢礼吧。”
“这是自然!刚才朕不是
049 妙清道长4
雷兽似乎听到了尧光的召唤,在尧光和师姐妹们泡在后山的溪流里沐浴时,终于闪亮登场了。
尧光披散着黑发站在仅有胸口高的溪水里,旁边是三个师姐妹。
姑娘们一边借着溪水洗去身上的疲惫与尘埃,一边相互浇着水,嬉戏打闹。
然而,雷兽没有被这喧嚣夺去注意力,它的眼睛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在月光笼罩下,面色清冷,举止从容的女人。
她不像同伴那么肆意张扬,举手投足间总是会有一股自内而外的疏离之气,偶尔被同伴捉弄一下,也仅仅浇水报复回去,很快便又陷入自己的世界,独自出神。
雷兽的眼神有些幽暗晦涩,似痴迷似怨毒,又带着一丝毁灭和愤怒。
尖利的牙齿在口腔中不禁嗤磨了两下,它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想将那复杂的情绪使劲压下去。
尧光天性凉薄,轻易不会相信任何人,它不能让尧光发现端倪。
那边,尧光已披散着头发走到了岸边,捡起一旁的衣袍穿了起来。
雷兽没有第一时间跑过去卖傻充楞,而是悬在一旁,欣赏着这副久违的冷玉美人图。
其实,它见过很多次尧光洗漱,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心情。
它很清楚尧光的嗜好。
在她的心中,它永远都是一只凶兽,没有多余的感情以及欲求。
雷兽垂下眼眸看了看溪水映照下,自己那张丑陋的面容,突然就嗤牙咧嘴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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