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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上眉头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非10

    张眉寿听罢,心里有些发堵。

    这件事情应当就是上一世柳先生经历的那一件了。

    柳先生上一世官途不顺,便是因此。

    据柳一清亲口所说,他刚入京时,因遭了变故身无分文,便在一家铺子里做临时账房先生。

    在这期间,他遇到恶人欲强占掌柜家的女儿,还抹黑铺子名声,掌柜女儿被逼死之后,柳一清也因曾帮掌柜说理写状纸而被恶人记恨上了。

    柳一清因此被诬陷入狱,后来是其远在故里的老师写信给当时的礼部侍郎李东阳求其出面,才保了柳一清出狱。

    受了整整一年牢狱之苦的柳一清错失了那一届春闱,又在京中苦等三年。

    一举得中榜眼后,他开始彻查当年所遇之事,坚持要揪出那群恶人。

    可谁知这一查,却是越查越深,最终查到了他根本妄动不了的人物头上。

    初入仕途的柳一清一身傲骨,执意上奏此事。

    可这道公然弹劾宁贵妃兄长、锦衣卫指挥使的折子,注定要石沉大海。

    柳一清非但没能揭露宁通的罪行,反倒遭到宁家人的多番打压,在京中举步维艰地呆了两年之后,便被以贪墨罪贬谪到了西北苦寒之地。

    等到被调遣回京重用,已是祝又樘登基、宁家被治罪之后的事情。

    所以,张眉寿这一回才执意要留柳一清在张家暂住,为得就是让他避开这件会给他带来巨大影响的事情。

    付出和打抱不平,都要建立在真正出得上力的前提下。

    如果注定帮不上忙,还会因此招惹到祸事,那便真的没有太多意义。

    现如今的宁家,正值如日中天。别说柳先生眼下只是一介没有任何背景的举人,就是放眼朝廷一等大员,正面迎敌只怕也难以撼动其分毫。

    “蓁蓁,我估摸着这伙人应当是有预谋的。”王守仁正色道:“你平日万万不要独自出门,小心为上。”

    看似繁华安稳的京城,暗下却是暗流涌动,从不太平。

    张眉寿点头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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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邓家来人
    张眉寿看着锦盒里曾十分熟悉的东西,脑中一时炸开一道响雷。

    “这是太子殿下自己画图纸让工匠制出来的。”王守仁献宝似地问:“你知道这小东西是作什么用的吗”

    沉浸在震惊中的张眉寿岂会回答他的问题。

    “就知道你猜不到。”王守仁将东西取出来,递给她:“这是用来洁齿的,你瞧这上头一排排镶着的是猪鬃,硬度适中,我昨晚上试过了,确实好用极了——”

    张眉寿岂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有些怔怔地接过。

    小巧精致的木柄,在刷头上钻了数十小孔,每个小孔里都镶了短硬的猪鬃进去……

    可这分明是上一世她总犯牙疼时,他让人送来的东西——然而那时他已经登基了,而如今他才多大

    她很清楚,这东西根本不应当出现在这个时候。

    “故人云,龋齿源而不漱。可太子殿下说,单是漱口远远不足以清除污垢,柳枝条儿等物也不够细致,所以他便想到了用猪鬃镶在木柄上。”王守仁感叹道:“同样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这法子我怎么没想到呢”

    张眉寿心中正五味杂陈着,也无暇回应他无孔不入的自夸。

    又听王守仁道:“太子殿下给了我许多把呢,数这一把最精细,你留着用。”

    “……”张眉寿没有说话,只点点头。

    祝又樘那厮必然也带着记忆重活了——

    她甚至已经可以确认了。

    ……

    临近傍晚时分,松鹤堂里的张老太爷幽幽转醒过来。

    各房的人都去看望,郎中也很快被请进了门。

    “已无大碍,只需用心调养,便不会留下后疾。”

    听罢郎中的诊断,众人都松了口气。

    毕竟已经疯成这样了,若再留个后疾,松鹤堂里的日子当真就没法儿过了。

    郎中走后,张老太爷就要下床。

    “你又要干什么去”张老太太没好气儿的质问道。

    “斩妖除魔!”

    张老太爷一边将那破破烂烂的道袍披在身上,一边抓了拂尘就要出去。

    张老太太气得一阵眼前发黑。

    他斩妖除魔她真想把他给斩了除了才是!

    “父亲,您头上有伤,暂时不能出去走动。”张峦上前耐心地劝阻。

    “区区伤病算得上什么妖魔鬼怪肆虐人间,生灵涂炭呐,我焉能一味自顾”张老太爷语气激昂,一把抓住张峦的手腕:“你且一同下山,好助本道一臂之力!”

    张峦:“……”

    “将他捆起来!”张老太太手指发抖地指着张老太爷。

    已有仆人拿了绳子进来。

    张老太爷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想拦住本道”

    下一刻,他就被死死地捆在了床上。

    “竟是捆仙绳!你们从何处得来的!”他面露惊惶地挣扎着。

    张老太太:“那是拿来栓狗的,用在你身上再好不过!”

    张老太爷刚想再说什么,余光一瞥,却是定在了被宋氏抱在怀中的张眉寿身上。

    “哎呀,仙人来了,仙人助我!”他朝着张眉寿呼喊道。

    宋氏恐张眉寿被吓到,连忙抱着她躲远了些。

    张老太太抓起一旁破了洞的臭袜子,亲自塞进了张老太爷的嘴里,方觉得解气不少。

    各房的人纷纷脸色复杂地离去。

    回去的路上,张峦和宋氏一行人遇到了等候在垂花门外的柳一清。

    夕阳余晖下,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对着他们施礼。

    “柳兄。”张峦笑着还了一礼。

    这几日他跟柳一清倒混熟了,二人颇有几分志趣相投、相见恨晚之感。

    “方才听闻老太爷已经转醒,未敢贸然前去打搅,不知老人家伤势恢复得如何”柳一清说出自己等在此处的原因。

    张峦便将郎中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又道:“柳兄大可放心了。”

    柳一清松了口气,便提出了请辞之言。

    “今日时辰已晚,柳



055 医治
    “那邓太太身边伺候着的丫头,说是早几年见过苗姨娘给咱们老太太治好过中风……所以邓家特地来人请苗姨娘去邓家走一趟。”青桔边说,边打量着宋氏的神情。

    意料之中的,宋氏的脸色微微冷了两分。

    张眉寿闻言放下剪刀,轻轻抓住母亲的手。

    女儿的手软乎乎地,透着暖意。

    宋氏克制住内心那本就不比从前来得激烈的情绪,不冷不热地说道:“他们倒还有脸找来。”

    “谁道不是呢。”青桔附和了一句,只又道:“大约是实在没了法子了吧……”

    邓太太中风算起来已有七八日了,来张家求助的想法想来也早有了,只是迟迟拉不下脸,拖到今日才找来。

    “老太太怎么说”宋氏问。

    “老太太的意思是让二太太拿主意,苗姨娘到底是您的人。”青桔很会说话,没有不懂眼色地将苗姨娘说成张峦的人。

    宋氏听得顺耳,又觉得经过先前那些事,婆母待自己的态度似乎缓和了许多,想必是对大房的行径有愧,有意补偿他们二房吧。

    所以今次才会让她拿这个主意,给足了她这个二太太面子。

    宋氏也不是那等得寸进尺的人,婆婆给她面子,她自然也要给婆婆面子。

    “那就劳苗姨娘走一趟吧。咱们张家,不是那等小气记仇的人家,人家既上门求了,总也不好驳了面子。”宋氏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先把以德报怨的好名声拢过来再说。

    青桔闻言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笑着道:“二太太果真大度。那奴婢就去请苗姨娘了”

    宋氏被夸得脊背都更直了些,却装作稳重的模样道:“去吧。”

    青桔行了礼,遂退了出去。

    “太太这事做得体面。”赵姑姑笑着夸赞道。

    她知道自家太太最是喜夸的,向来吃软不吃硬,别人若肯敬她一尺,她必还人一丈。

    宋氏许多年没做过让人夸赞的事情了,眼下倒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没说话,只又拿起绣绷。

    但她心底是欣忭的。

    她也想往好了做,从前或是有心无力,亦或是不得其法,再者便是黑脸扮久了、自己也放不下身段来了。

    眼下能做到如此,少不了女儿的体贴、丈夫的包容鼓励,甚至是婆母的台阶。

    她虽不说,内心却很感激,也希望日后能做一位好母亲、好妻子、好儿媳。

    第一次试着去做,如果做得不好……咳,那就当她没说好了。

    ……

    邓家每日来人接苗姨娘过府为邓太太治病,一来便是连续五日。

    五日后,邓太太可以试着下床了。

    苗姨娘留下一张药方,便说日后不必再去找她,只需按时服药便可。

    中风瘫痪的邓家太太多番医治无果,最终被张家二房里的一位姨娘给出手治好了的消息很快便传扬了出去。

    一时间,京城上下无不对张家人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句“以德报怨”。

    至此,先前的闹剧非但没有给张家留下太多阴霾,反而美名大扬。除了张眉妍之外——

    相反之下,邓家人彻底落了个颜面大跌后的灰头土脸。

    而且,据说邓太太的瘫病虽是治好了,可脸彻底歪了,嘴巴说话说不清,连喝水吃饭都成了难题。

    宋氏听说后,猜测再三,还是使人请来了苗姨娘。

    苗姨娘几乎不曾踏足过海棠居,此番前来,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宋氏斜睨她一眼,皱眉道:“我这里又不是刀山火海,你怕得什么”

    说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讥讽道:“我差点忘了,你做了上不了台面的亏心事,自然会怕,只怕要怕一辈子吧。”

    她说这话本是要过一过嘴瘾,谁知苗姨娘垂眸道:“太太说得是,妾身有愧。太太要打要罚,只管出气便好,妾身绝无半句怨言。”

     



056 走路
    苗姨娘转过身来。

    “太太还有什么吩咐”

    宋氏:“瞧你成日穿得这么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刻薄呢——这对金钗你拿去,等过几日端午家宴上,好歹也给我撑一撑脸面。”

    她说着,已抬手去摘自己头上的钗。

    这金钗太艳俗了,本就配不上她这般举世无双的美貌,她正找不到地儿去扔呢!

    宋氏自我开脱着,半点不愿承认自己待苗姨娘有了转变。

    苗姨娘呆了好大会儿,才从赵姑姑手中将金钗接过。

    而后,再三拜谢了宋氏,复才离去。

    宋氏透过支开的窗棂往院内看,苗姨娘走过她的视线,她便瞧见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苗姨娘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止住眼泪,素气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宋氏心底莫名沉沉,而后竟是忍不住吐出一声复杂至极叹息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叹什么。

    ……

    天气一日日变得炎热,正值烈日当空,油绿的树叶被烤灼得无精打采,唯有藏匿在叶间的夏蝉不知疲倦的鸣叫着。

    屋子里铺了凉席,张眉寿正在午睡。

    她记忆中,已有太多年不曾听过这样聒噪的蝉鸣声。她的寝宫中总是格外安静,粘知了的宫女太监们在阿荔的指挥下,从不敢有半分怠懒。

    除此之外,她贪凉怕热,寝宫里从来也少不了降暑的冰盆。

    是以,那些年岁里,每一个夏日都是总是又凉又静的。

    日子过得固然舒坦,可那种漫长的安静,渐渐让她开始觉得透不过气来。

    长日漫漫,偌大的宫中,连个争宠的对象都没有,祝又樘忙于政务总见不到人影……积月累月中,好看精致的钗环华服晨早拾起,日落而卸,只给镜子瞧罢了。

    大好的年华,便这么被磋磨着。

    后来,她连捯饬自己都没了动力,用她自己的话来说——简直就一束于笼中的金丝雀,混吃等死,浑噩度日啊。

    唔,金丝雀好像不那么恰当,兴许换成猫猫狗狗什么的更恰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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