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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钜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暗夜拾荒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始皇帝终于醒悟过来,徐巿送来的不是区区两颗仙丹,而是丹方啊!

    有了丹方,仙丹之类岂不是想多少便有多少?哪还需要珍之又重,谨之又慎?

    他大笑畅笑,笑毕,他大手一挥,对赵高说:“高,将此二枚仙丹请至台下,叫诸臣工亦开开眼界!”

    “唯!”

    赵高刺溜跪倒在地,一磕头,高举着仙丹恭敬下台。

    仙丹开始在众臣工当中传阅。

    其丹香无匹,色泽如血,其形如金石,状似水晶,无论从色、香、味、形,皆不似寻常凡品。

    他们不由感叹,仙人造物果真不凡,仙人之道果真难觅!

    能得此仙丹,大秦万世,鸿运当头呐!

    高台上的始皇帝含着笑御览丹方。

    龙沙,烧碱,琼浆,荠汁……丹方上各种药材的处置方法虽说闻所未闻,但只论材料,却一点也算不得难寻。

    只是他对这丹方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他皱着眉,苦思而不得,在心中犹豫半晌,终于决定将丹方交给台上重臣勋贵齐阅。

    绢书传递至蒙毅处,蒙毅一声惊呼。

    始皇帝奇道:“毅,何事惊惶?”

    “陛下!”蒙毅出班长揖不起,“不敢有瞒陛下,臣曾在月余前执监查探卢举炼丹,此丹方与卢举等人所用,全无二致!”

    “真的?”

    “炼丹之法臣不甚懂,然炼丹之物臣自度不会记错!”

    始皇帝深皱起眉头,高声宣道:“卢举现在何处?”

    才从雁门赶回来的廷尉鲍白令之高声回答:“遵陛下令,羁押于廷尉狱中。”

    “速召!”

    “唯!”

    ……

    半个多时辰转瞬即逝,仙丹还在臣工席间辗转流传,石匠们依旧趴在混凝土块上找寻着周贞宝的踪迹,鲍白令之亲赴廷尉寺,提出一脸憔悴,身穿囚衣的卢举,带至渭南始皇帝的跟前。

    始皇帝命赵高将绢书递给他,问:“举卿,你可见过这份文书?”

    卢举迷惑而观,神情百变,忽喜忽悲。他的口中喃喃自语:“冷粹法?为何会是冷粹法?冷粹之下,杂质又当如何尽除?”

    始皇帝不耐烦地又问:“本真人问你,可曾见过这份文书!”

    卢举惊醒,五体投地趴伏于地,颤声回答:“禀陛下,臣不曾见过这份文书,但此书应是丹方,所用之物与臣呈予陛下之丹并无二致!”

    “那你方才所说之冷粹法,又是何意?”

    “冷粹法,热炼法,皆是仙家古传之炼丹手法,臣为陛下炼丹,所用皆是热炼,盖因冷粹之法生僻,且丹多杂质,不可去除!”

    “二者之差,仅在杂质?”

    “是!”卢举高声道,“冷粹、热炼皆为成丹,所用物料若同,成丹之效亦同!”

    “如此说来,你为本真人所呈,倒是真正的仙丹了……”始皇帝眯起眼,突然说,“高,叫举卿见见仙丹的模样,看是否真如他所说,仙人成丹,反不如他。”

    赵高应了一声诺,跑下台去收回仙丹,结果一枚很快就收回来了,到第二枚时,左中郎将韩济突然出手把仙丹塞进嘴里,转身就想跳进渭水。

    一阵鸡飞狗跳后,赵高带着卫士将他制下,待到真想从他口中抠出仙丹,那指甲盖大的仙丹早被他咽进肚子,踪迹全无。

    始皇帝大怒,令羌瘣将其剖腹取丹,谁知沉闷了好几个月的扶苏突然进言。

    “父皇,不罪而杀,暴也!秦律并无吞丹当辟杀之律,其夺君物,当视为盗,罪不至死,请父皇明鉴!”

    始皇帝的怒气瞬间消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扶苏,轻声问:“依你所言,本真人是暴君?”

    李恪像看疯子似地看着扶苏,一咬牙,一跺脚,站出班去蛮横挡在扶苏面前:“陛下,您误会殿下了!”

    “哦?”

    “兰池侯所传之物有二,其一丹方金令,就在陛下手中,其二则仙丹两枚。既然这仙丹有多,陛下在服用前寻畜生试药也是必由,如今既然有畜生主动试了,若是轻易便杀了,岂不是白费了这番忠义?”

    人人都知道扶苏不是这个意思,九人小组的其他人更看得出来,扶苏是真的不愿意始皇帝再突破秦律,践踏法制。李恪此举是给这对父子寻台阶,虽说两头不讨好,但确实也寻到了一个解铃的机会。

    始皇帝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仙丹可使人长生。恪卿……”他重新把称呼换成了生分的卿,“若贼子真得长生,本真人当如何弥补?”

    李恪不屑地笑了笑:“生老病死,人之天性。臣是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甚可令人长生的,便是真的有……人被杀,就会死。长生而已,一刀下去卸掉脑袋,他难道还能化成刑天么?再退一步,就算他真化成刑天了,仙丹还有另一枚,陛下亦有长生之势,您惧他么?”

    始皇帝这才重拾了笑脸。

    他看着扶苏,语带怜惜:“扶苏,看看恪,同是行谏,他便从不会惹本真人不悦。”

    扶苏涨红着脸低头,吭哧吭哧说不出一个字。

    “还杵在这儿干甚?试药之牲由你看管。此外,高……”他顿了顿,回身望向赵高,“皇子扶苏,由你看管。”




第五八五章 五行灵动术之终,朕意坑儒
    观台上,卢举正在验丹。

    他验丹的方式很别致,除却望闻问切一类的传统手法,还有四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武艺不凡的卫士陪着他,两人持剑,架剑在颈,两人持弩,矢不离唇。

    只可惜,颈是卢举的颈,唇也是卢举的唇。

    人与人之间一但失去了信任,事情就会变得光怪陆离。

    在李恪的眼里,验丹的卢举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上脚上全在颤抖。

    过程中,卢举时常要凑近仙丹,譬如嗅其味,再如观其色。可每每一动,剑刃就会压下来,弩矢就会顶上来。他的企图几次破产,可还得硬着头皮,反复尝试。

    不许解释,不许反驳,走火的恐惧兜头盖脸,手捧着人世间最后一枚仙人之丹,卢举心里,只若丧死。

    相形之下,台下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堂堂的皇长子亲自持剑,丧着个脸守着笼子里的偷丹贼韩泽。堂堂的太仆亲自持剑,打鸡血似守着笼子外的二憨子扶苏。

    韩泽始现药性。

    他披头散发,又唱又跳,在笼子里用嘴啃木头,啃得口水直流,满嘴血丝,还要高唱自己万寿无疆,永安不朽。

    等到他的家眷、臣妾们哭哭啼啼、被枷带锁地被带上来,他又开始哭,狼嚎鬼叫般哭,声音之尖厉凄凉,哭得人心里发毛。

    可哭不多久他又不哭了,他隔着囚笼,认认真真用很大的声音教家人脱缚的办法。

    他说他二叔韩腹是太官令,掌着皇帝饮食烹饪。如今他能长生了,他二叔一定会给皇帝下药,把皇帝毒死,这样一来,他就能做皇帝,到时候家人们个个封爵,自然就没人敢缚!

    始皇帝觉得很有道理,听得连连点头。赵高得意洋洋看向扶苏,扶苏无法,只能主动请言,请囚韩泽三族,始皇帝令曰,可。

    几十囚徒成了数百,吵吵嚷嚷哭声震天,扶苏一人站在中间,远远的,李恪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茫然。

    这又是何苦呢……

    凿石之工渐入尾声,除了几条烂绳子和一些个涂着黑漆的烂木料,再没有新的收获,始皇帝与李恪说,这些怕不是混沌所出,而是背板倒塌时,碎料溅入了未干的鼎里,李恪叹服。

    此外,周贞宝仙去了。

    为了替皇帝完成五行灵动术,修成真人的周贞宝法力尽去,化入石中,彻底不见了踪影。

    始皇帝哀悸,当场追封贞宝为彻侯,号玄侯,并制偶陪入骊山,宗庙列名,可谓是哀荣备至。

    周贞宝的死还带来另一个问题,始皇帝手下已经没有靠谱的,能为他炼制仙丹的方士,而整个中原,似徐巿、贞宝这对师兄弟般得仙家正统传承的方士也仅剩下仙踪飘渺,数年未现的徐非臣一人。

    不得以,哀不能平的始皇帝只能麻溜地节哀顺变,重新启用学艺不精的卢举,同时天下悬赏,凡献非臣于君者,封左更,赏万金。

    至下市,复得重用,验了整整三个时辰丹的卢举喜报,仙丹与其所炼之丹全无二致,只是杂质几近于无,得仙便也,看来冷粹之法才是仙丹之正法!

    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说话,同兴奋了三个多时辰的韩泽听到了天音!

    他以肉掌掰囚木,先前被他嚼了半壁,不复坚韧的木柱被他生生掰断。

    他走出来,瞥了满脸惊惧的家人一眼,转头跑向渭水。

    各方卫士飞扑去阻住他,扭打之中,他骤然气绝!

    这一死毫无征兆,他前一刻还在以一敌五,挥斥方遒,后一刻突然开始吐白沫,吐着吐着,就带着诡异的笑脸,至此没了生机。

    高台上的始皇帝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高来报,扶苏来报,羌瘣来报,他皆不信!他唤来太医,诊尸确实,韩泽身上无一处伤痕,浑身上下,也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始皇帝的脸上无喜无怒:“举卿,你方才说,仙丹与你所炼之丹无二致?”

    卢举根本没有复辞,只是一个尽地磕头。

    “朕不缺磕头的人,你只需告诉朕,仙丹与方丈丹,有无二致?”

    “这……这……冷粹,热炼,同物不同法,仙家之传虽说并无二致,但想必还是有的罢……”

    “你是说,仙家正传错了?”

    卢举咬了咬牙:“当有错失!”

    始皇帝猛地拔高声音:“你是说驱玄鸟传书,据混沌递物的仙家正传,当有错失?”

    “人……人非圣贤……孰能……孰能……”

    “那你便以热炼去杂质,与朕再炼一丹出来。”

    卢举愣了愣:“陛下是想……”

    “既然你说同物不同法,则同物不同效,那你便炼一枚与仙丹一般纯净的方丈丹出来,当的朕的面服了它。”

    始皇帝冷冷看着卢举,声无波,面无情:“炼不出丹,朕坑了你。炼得出丹,则看这天……究竟是否愿收你。”

    “臣……唯……”一语答诺,卢举瘫倒在地。

    ……

    【朕】回来了。

    这预示着大秦至尊,英明神圣,李恪颇为喜欢,却又不怎么喜欢的始皇帝真正回来了。

    五行灵动术后三日,李恪与公输瑾对坐于扶苏家的竹林雅舍对弈黑白,心里却总也甩不脱始皇帝最后偷偷与他说的话。

    “仙之奇,不同于凡。若是贞宝还在,以真人体食服仙丹,怕是终能得长生不死。可笑朕搭上两条真人的性命来求仙丹,临了却只能收于库藏……原来朕,亦有不敢为之事啊。”

    阴谋得胜,原对仙道信多疑少的始皇帝对仙法之事再无怀疑,但李恪的手段加之周贞宝的魔术技艺又将真仙拔到了当事无人可以思得的地步。

    仙事成真,方士成假,其中的真真假假,便是临事之人也再无法说得清楚。

    方士势力倒台后,法三脉诸官穷追猛打。

    廷尉鲍白令之谏于主,说龙沙之事,捕有三晋、楚、燕五国之逆,以赵歇为主事,联孔鮒,供药咸阳。

    又言卢生举与博士淳于越交好,得越之言,始炼龙沙。

    方与儒善,得宠之际多有悖逆。举自白,曾会宴儒博,言【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起诸侯,并天下,意得欲从,以为自古莫及己。专任狱吏,狱吏得亲幸。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上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贪于权势至如此,岂妄于仙药耶】。

    诸博士以悖言佐酒,醉欢也。

    遂,始皇以不恭,悖言,妄议等事,令御史大夫冯去疾专案羁押儒博,丞相李斯主廷尉,缉孔鮒等狂儒、逆徒归案定罪。

    儒博下狱,不耐酷刑,竟相攀咬诬连,自告犯禁四百六十余人,多有儒生。除少数如孔鮒者亡于山林,悉捕之。

    咸阳妄议案告终,李斯冯去疾二公于大朝联名奏请,依律,议罪为坑!始皇帝允之。

    行刑之日,李恪和扶苏二人变装结伴去了刑场,二人并立高处,看着不远人山人海,一架兽蝎在人群中作业,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于下坂一处乱葬之地掘出大坑。

    中尉寺的正卒分开人群,连拖带扛地把那些早没了人形的刑徒丢进坑里,丢几十人,便施以利弩,尽数射死。

    这种机械式的残忍反复足足持续了半日,大坑不住扩大,尸山近达千人。

    李恪自说自话似掰着手指:“妄议案捕四百二十六,雁门贼杀捕三百五十七,还有那个盗丹的韩泽,三族总计二百六十余人,看来这次是打算一坑烩了。”

    扶苏脸色苍白如雪:“妄议当坑,贼杀罪诛,盗丹……盗窃之事何至于杀,更何至于祸及三族!大秦以律治世,赖法强国,何以……会变成今日模样?”

    “因为君与法夺权。”李恪冷笑了一声,“法使秦强无错,然法之强在一视同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问你,若君法相异,谁人为主?”

    “自然是法!”

    “若以法主,人主又该去主谁呢?”李恪摇着头,声音萧瑟,“卢举之罪,不在献丹,而在惑君。他让陛下尝到了肆意妄为的乐趣,明白了以他帝王之尊,大可不必在意规矩。”

    “仙丹会放大人的喜怒。盛怒之下,陛下不罪杀三百宫侍,结果漫朝廷的法吏也没人弹劾他。那三百宫侍死就死了,如李斯者,只在意陛下会不会迁怒,根本就不在意此事是否坏了大秦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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