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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钜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暗夜拾荒

    两家系出一门,关系也称不上远,到李恪这辈才堪堪出了五服。可陇西李乃秦之砥柱,赵郡李是赵之中流,双方没有明面上的交道却是应有之意。

    当年李恪扬名,阴差阳错踩着李信上位,以至李信仕途转黯,双方也就顺理成章地维持了疏远,便是李泊李超出任上郡,成了李恪的上司,李恪也借着各种由头,一次也不曾去上郡拜会。

    说白了,秦廷上下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情,但双方同为扶苏站台,真的结党与否,却又是另一回事。

    同样的道理,李信身居国尉之时,若是韩信和李左车寻过来找他说这些话,他必定会一言不发。可现在他失势了,年岁渐长,家业有继,也不想着第四次复起,这立场当然就该有些不一样的转遍。

    他的儿子李超,名义上在远房侄儿李泊麾下任职,但李泊的身份是明的。他陇西李氏如今最有前途的两个年轻人韩信和李左车,以李恪守书身份出仕,更是亲信得无以复加。

    作为陇西李氏的族长,今时今日,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为李恪说话。

    李信轻咳了两声:“说吧,你等丢下河间乱事联袂而来,究竟所为何事?”

    韩信和李左车正肃神色,第三次齐身而揖。

    “岳丈/大父,殿下危矣,尊上危矣!请您紧催蒙恬行速,河间上下四万兵马,但又驱策,命,无不从!”




第六三六章 李恪对大秦的价值
    陇西侯李信以爵身奏请,言有要事面君以报,帝允之。

    遂有谒者快马递旨,李信一身爵服,以最郑重的方式步入了阿房宫偏殿书房,时隔数月,又一次见到深宫当中的大秦至尊。

    始皇帝明显老了……

    李信提袂入厅,大礼而拜,拜毕,便静静地看着始皇帝斑白的鬓发,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起言。

    始皇帝轻轻咳嗽了两声,笑着说:“信卿,你如此正告求见,见着朕却又不言不语,莫非是想朕了,就想见见?”

    李信正肃道:“陛下,信无能,无法为陛下分忧。今乍见陛下霜染白头,悲也,愤也!”

    “人总有老的一日,何以朕独可免?”始皇帝失笑一声,挥了挥手,“高,予信卿赐座,就摆在朕前头,朕也省得侧目,怪累得慌。”

    赵高轻轻应了声唯,也不差使别人,亲自取了套坐席给李信铺上,恭请李信上座。

    李信揖谢,入席。

    “才数月不见。”始皇帝看着李信,轻声念了一嘴,“朕听闻你在莫离处受了气,就跑去腾卿家中,把他好好的书房砸了稀烂?”

    李信也不藏着掖着,愤愤然一拱手:“臣敢作便敢当,他辛腾教女无策,我毁他一间书房,陛下觉得该否?”

    “腾卿从来教不了莫离,此事你又不是不知。”

    “知又如何?”李信摆出副无赖嘴脸,“皇子妃是李恪的师姊,墨慎子的高徒,论文,我自然不及她,论武,我年岁大了,怕亦不是墨家姑果剑的对手。文武皆不及,自然避之不及。”

    始皇帝佯怒道:“你就这么应付朕予你的差使?”

    “臣倒想教导皇孙,陛下可能助我?”

    始皇帝面色一僵。

    李信跑辛府撒野的第二天,他就把辛凌叫到阿房宫里叙了半天话,当然,大部分都是他说。

    他说李信百般好,辛凌都不反对,可临了了,辛凌却说自己已经给赵耳预定了李恪做老师,旁的凡不如李恪的,一概请回。

    这话说的……

    从那时起,始皇帝就决定不管了。

    帝王威仪对辛凌无用,这丫头在皇家很特别,特别到上至皇帝下至群臣,没一个愿意触她的霉头。

    因为无欲则刚。

    始皇帝张开嘴,用三声朗笑掩饰住尴尬,说:“你正告求见,定是有国之大事。朕家中琐事且放一旁,晚些再叙。”

    “唯!”李信应一声诺,肃服而坐,“陛下,臣劾匈奴上将军恬贻误军机,置皇帝血嗣于危地,其罪,当诛!”

    “恬卿……”始皇帝怔了怔,“朕记得,恬卿前几日才有一封奏报送抵……”

    赵高赶紧从奏报箱中翻出蒙恬的奏疏,双手递送过来。

    始皇帝细细重读了一遍,连自己的批都没放过。

    “扶苏与恪在狼居胥拖住了头曼的大军,恬卿正聚齐兵力,预备赶赴战场,何来贻误军机?”

    李信恨声道:“李河东之偏师,军止平戎,将止二三。蒙恬放纵头曼二三十万大军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却指望区区一万人马与其相持,此事难道还算不得贻误?”

    始皇帝恍然了。

    他把奏报一摆,笑着说:“李恪这人滑头得很,这会儿怕是正在狼居胥山地与头曼周旋,万余兵马早已足用。更何况,他不是还组了两万民军么。”

    “陛下,不是周旋,是死守!”李信振声道,“发兵之前,李恪要破狄军为麾下,蒙恬不许,遣了苏角的平戎军听候李恪调度。当时臣还是国尉,此事臣不知,陛下知否?”

    始皇帝眉头微皱。

    “云中之时,蒙恬予殿下一道将令,许其可随时夺下李恪主职,此事臣亦不知,陛下知否?”

    始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李恪以万军北上,一路上将燕然、狼居胥这匈奴两大重地掠成白地。他在狼居胥架了路子,以自己为炭,把头曼架在火上炙烤,布了一个双方皆无退路的死局,此事……臣已无官身,理当不知,但陛下又知否?”

    始皇帝皱起的眉头不由跳了跳。

    李信三句知否,始皇帝从蒙恬的密报当中对前两件知之甚祥,第三件,李恪劫掠狼居胥的事情他也知道,但李恪决意死守的事情,蒙恬却一个字也没在奏报中说过……

    蒙恬在瞒他。

    荧惑守心,他要把祸端移架到头曼身上,要灭了匈奴的国祚。蒙恬深知凭现在的秦军难以做到,就用扶苏做局,逼着李恪把自己丢进死地,为灭国决战创造良机。

    可以说,持续了整整一年的二次北伐皆是前战,所有的一切,十数万大秦将勇的身死,为的都是眼前这一战!

    始皇帝本该欣慰才是。

    毕竟他给出了与人为难的命令,但蒙恬和扶苏拼上老命也打算将其实现。

    可是……若代价是李恪……

    墨家已经不是当初才归秦廷的那个墨家了,李恪的价值也早已不再是数年前那个天赋奇才的青年钜子。

    墨家奇术正从方方面面渗透着大秦,直道工程、阳周规划的影响也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大秦的角角落落。

    年前廷尉鲍白令之请奏,请请废除金布律,并调整田赋折变各数,因为随着水力机械的推广,麻布已经不再适合与钱共价,而精米也不再适合折入劳力计量。

    见其一斑,可窥全貌,大秦的金融正在承受从未有过的考验。

    阳周令荣,寿春令狄,胡陵令唐,楼烦令囿领衔全国九郡四十七县共请,请重议粮价,试行机耕。

    这个大事李斯正带着人夜以继日地讨论调研,一旦施行,田律、徭律、役律、商律……都需要作出相应的改变。

    而始皇帝耳朵里听见过的于此相关的最极端言论,是在全国范围内废除田租,将租赋合并为四季民赋。

    从此以后,国家不再从百姓手中收粮了,国家将以官商的身份进入市场,转而从商贾和农户手中购粮……

    于是乎,商贾的地位,商税的额度……林林总总,牵一发而动全身。

    由此可见,始皇帝三十七年,随着李恪在河间的布局日渐彰显出成熟与活力,大秦的政局远没有看上去这么平静无波。

    而整个暗流的内核,就在于河间模式与内史模式的竞夺……

    数百年前,商鞅的变法改变了大秦落后的面貌,最终塑造出一个代周而治的伟大朝代;数百年后,李恪的变法又会如何?

    若是李恪在这个时候死在了狼居胥,死在了始皇帝毫无意义的心安本愿上,李恪的变法又会如何?

    思及至此,始皇帝没来由对蒙恬生出了一股埋怨。

    忠则忠矣,强军而弱政!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满心的怒火:“令!朕只予匈奴上将军恬十五日!十五日之内,兵至狼居胥,如若失期,责其……提头来见!”



第六三七章 各出手段
    “快快快快快!上城上城!”

    “高举盾牌!小心流矢!”

    “伤员就置于城后,等待救助,万不可纷乱!”

    “快些快些!匈奴的狗崽子们又上来了!”

    “城前迎敌,横帆,射箭!”

    “横帆!”

    “横帆!”

    一声接一声的号喊,城头上残存的八面大帆横过来,民夫们顶着箭雨飞快上城,用担架担起城后的伤兵,从另一侧又蹿下城去。

    他们中自然会有倒霉的被箭雨射中,但是新一轮攻城已经开始了,便是致命伤,他们也只能苦等在城上,等待下一轮的救援。

    这样的苦战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自第一轮猛攻被李恪化解,头曼就改变了战术。皮盾、木盾甚至布盾,只要能遮掩身形的东西都被安置在攻城部队的头前,每次上城两三千人,首重之事便在破坏摆锤。

    摆锤下行便需上提,上提的动力来自绳索,这当中的过程全是破绽,匈奴的勇士们用最笨的办法,用命来填,用飞斧飞剑削断绳索,然后顶着戍卒的箭雨剑砍斧凿,三日间生生砍碎了四架摆锤的吊臂。

    六架摆锤三去其二,百多步的城塞就变得处处漏洞,匈奴们日攻夜攻,双方的尸首堆积城下,逼得李恪只能用就近放火的法子来销毁尸骨,免得匈奴踩尸登城。

    可城是木城,内里又是冰墙,这把火燃了半夜,既阻断了匈奴的攻势,也把李恪烧得心焦难耐。

    火尽之后,战斗重启,至第二轮,李恪终于忍不住步下令台,由亲卫护持着一路赶到冰塞正下。

    在冰塞的背面,十几个墨者正由绳索吊挂着悬在城上,手持凿子和木条,一路上敲敲打打。

    李恪急声问:“冰墙融化程度如何?”

    “正面的墙体损失不明,但从探查的情况看,融化体积约七成,水位下降四成,而且还在继续下降。”

    “外墙肯定有大的破孔。”李恪咬牙切齿,“头曼根本不会给我们时间修补墙面,为今之计……我先前让你们置备的土石包置备了多少?”

    “高约丈八……这几日攻城甚紧,民夫们腾不出手……”

    “腾不出手也要腾!抽调两千人专顾添置土石包,然后,把现有的土石包全调来,立刻填进墙里,趁着地霜溶液尚未流尽,锁水重结!”

    “嗨!”

    李恪正交代着话,忽然听到城头上一声撕心裂肺地高喊:“冲车!”

    “该死!”

    他愤愤啐了一口,再顾不上交代其他,转身疾奔向令台。亲卫们一时不查,只来得及举盾追赶在他的身后,又恰好一轮箭雨越城而过,几声惨呼,便有三五人被钉在了地上。

    李恪从头至尾不曾停步,几个健步重新窜上令台。

    冰塞城外百二十步,至少五千健卒拱卫着三台厚重的,蒙着牛皮的冲车缓缓上前。

    那冲车质地粗糙,所谓的轮子直接就是把圆木剁成数段,安在车下,所以行进起来颠簸一场,看起来就像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这些匈奴就杀不怕么!”李恪暗骂了一句,高声问询,“大弩还有几架可用!”

    令兵急急摆旗,很快,各射台的音讯就传了回来。

    “禀尊上,三架完备,另两架还需整修半个时辰。”

    “共工矢准备!”

    一面青色的穷奇大旗升起来,战场之中,声闻四野。

    “距离百步,共工强矢,一发准备,射!”

    低沉的啸声骤然响起,三枚锤头的共工矢从各个角度破空而出,其中两枚正中目标,将冲车前架盾的匈奴和冲车一同砸得稀烂,还有一枚射偏了,在人群中犁出一条长长的血肉通途,哀鸿遍野。

    李恪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不想听,他捏着护栏,眼中只有最后一架冲车。

    “抛石机群,目标八十步,火油!”

    几息之后,紧急加固的六七架抛石机投出火油罐,其中两枚精准砸中冲车,在塞外不远把冲车燃成熊熊的火炬。

    匈奴的又一轮攻势破灭了。残存的兵卒缓缓退去,而在视野尽头,又有云梯和兵卒聚集起来,眼瞅着又要发起新一轮的攻势。

    起风了。

    山岚自山巅倾泻而下,将战场上的杀伐一股脑吹向匈奴方向,李恪深吸了一口难得的清新,脑子里骤然升起一股灵醒。

    “令,后营架灶,煮肉,多放桂皮胡椒,越香越好。”

    令兵愣了半晌。

    李恪烦躁地看着他,厉声斥道:“闻令不传,你活腻了?”

    令兵如梦方醒,赶紧打出旗号。只是……多放桂皮胡椒的令该怎么传?

    他极坏了,求助的眼神望向同僚,同僚里有聪明的,赶紧向李恪告罪,疾奔下台跑去后营传令。

    又一轮攻势在城头打响,箭来箭往,云梯架塞,蛮勇的匈奴嘶吼着登塞,英武的秦卒挥起剑回击。

    双方舍身忘死,打着打着,战场上突然弥漫起沁人心脾的料香……

    战这几日,普通的肉香早成了臭气,战场上到处都是焦糊的死人,闻到肉味,战士们的第一感觉就是恶心,根本提不起半点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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