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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钜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暗夜拾荒

    第一百零八声,鼓声顿停!

    冯劫眼色一凝:“去城下点卯,贰叁二曲凡失期者,皆斩不饶!”

    “嗨!”

    身边的令兵飞跑下城,冯劫手撑着窗台,突然在震天的喧嚣当中,听到了风的乱流……

    他目瞪口呆。

    “王离……你好狠的心!”

    弩阵降临!

    密集的弩阵像雨点般杀入猬集的军丛,横扫过野,避无可避!

    城头足有上万人,三分秦,七分赵,他们在弩阵之下皆无二致,只有一张张难以置信,又痛苦哀嚎的待死嘴脸。

    一轮弩阵,两轮弩阵……

    两轮弩阵过后,城上便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千余活人。冯劫的脸色白得透明,对随人说:“去下令,无论秦赵皆下城避矢……还有……”

    他话音未落,第三轮弩阵已至,收割了城上最后的性命。

    城下又响起秦人的战号,第二批北军开始登城,人数更多,士气更旺!

    冯劫很想立刻就冲下城去,告诉他们方才发生的险恶。

    可他知道北军不会信。浓重的夜色会掩藏住一切,于城下的人而言,方才的尾声必定是己方的勇士攻城失败,弩阵清剿了城头的赵军,而他们……将成为下一批勇士。

    还会有下一轮弩阵么?

    冯劫猜不到,也不愿去猜。

    他绝望得闭上眼睛:“令……贰曲登城,请李良将军……备战!”




第七二二章 做生意嘛……
    战已至平旦。

    三个轮次的弩阵过后,王离不知道赵军究竟被剿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自己麾下的北军,已经有万余人枉死在城头。

    他挥军攻李恪,北军战死不过六千七百。

    将闾作反,章邯引三万北军平叛,整场战局仅有死伤三十余人。

    他前些日袭杀项梁,如此大战,短兵相接,北军的耗损也不过区区八百余人。

    可就是这么短短一夜,北军就战死了近万人,而且其中的大半还是死在大秦的弩阵下,死在……北军自己的弩阵下面!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长夜就要过去,天边已有曦色。

    章邯袖着手来到王离身边,一脸轻松道:“天快明了,眼下邯郸既未告破,我度冯劫当是动员了大量军力。趁着天明之前再放轮弩,扫平障碍,今日邯郸可下。”

    王离麻木地看着章邯,不喜,不怒,不言,不语。

    章邯愣了一下:“王将军,何不下令?”

    “城上军士,是北军。”王离突然抬起手,稳稳指向夜色下的邯郸,“自昭襄王与宣太后平灭义渠,北军乃建。六十年间,始终为大秦戍守国门,兢兢业业。”

    “直至十余年前,屠睢请攻岭南,先陛下仁德,许其奏请,抽调北军精锐,另立南军,将领五十万悍勇,为大秦开疆拓土,南境乃定。”

    “又数年……郯君接掌北军,节制西北诸君,对战匈奴。两次北伐,匈奴国灭,北军裂作西北二军,将戍守的防线拓至整个西北国境,保国安宁!”

    “内患生矣!西军作反,南军不令,中原旧贵群起为贼,而可为陛下平定不臣者,只剩北军!维系大秦国威者,亦剩北军!”

    王离抬高了音量,目光灼灼盯着章邯:“北军灭,大秦亡!上将军,你可知自己究竟在作甚?”

    章邯怔怔看着王离,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他把北军当成了麾下一支普通的军队,只论胜负,不计死伤。

    北军可以死,参军入伍,夺功殉令本就是将士的天职,若是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在攻伐中身死战亡,北军上下谁也不会皱个眉头,说个不字。

    可北军又不能轻易死……

    尤其是像今夜这样,被章邯一次次当做引诱赵军聚合的饵食,死在自家弩阵之上,屈辱而亡。

    尊严的北军会有反弹的,现在王离所说的话,就是北军反弹的征兆……

    可惜啊,只要再有一轮弩阵,冯劫应该就再无回天之力了。偏偏是这个时候……

    章邯苦笑着闭上眼睛:“大营事忙,邯先回大营处置杂事,就不打搅王将军了。”

    “送上将军!”

    夜袭告结。

    清晨的朝阳有如血色,映照在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上。

    北军退去了……

    王离遣人向冯劫传书,休战三日,各敛尸骸。

    冯劫同意了。

    这一夜,赵军死伤两万三千余人,其中至少七成战死,这个数量几乎占到邯郸总兵力的三成大数,以至于作战之时,双方必须分派人手将脚下的尸骸清理到城下去。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一次又一次发生的屠杀几乎要把整个赵军折磨崩溃。

    所以,冯劫虽舍不得那些北军身上的战甲剑盾,却更需要时间喘息,特别是需要时间来等待张耳那头突袭敖仓的消息。

    将军李良气喘吁吁地登上门楼,随手把手上的橹盾和短戈一丢,四叉八仰箕踞在地。

    “相国,今夜少说有万余北军死在城下,那些精甲、剑盾,咱都不要了?”

    冯劫苦笑:“三日休整,万余剑甲,将军要什么?”

    李良纠结了半日:“我派亲卫,趁北军的收尸队上来之前,能取多少,就取多少,如何?”

    “叫他们换上百姓的衣物,万万不能口称王军……还有,遗在城头的军械皆不必急。眼下正在战时,不许敌军登城总是应当……”

    李良兴奋得一蹦而起:“得令!”

    ……

    秦二世三年,十二月十二,大河畔,敖仓边。

    张耳将修武两万轻兵偷渡大河,趁着夜色突袭了守备空虚的敖仓,一战而下。

    他把事情做得极为隐秘,城中秦兵多数坑杀,百姓居民不得进出。他让自己的士卒换上秦人的衣甲,不换旗帜,自己则领着几个得力军士,做了投诚的敖仓令的随身亲兵。

    第二日,有章邯遣人过来运粮,张耳让敖仓令应付过去,该给多少就给多少,整个过程,除了街上的行人稀少一些,几乎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然后……他就把雍国的商人接了进来。

    被吕泽全权委派过来的吕释之面色古怪地看着如山的粮草军资,讪讪问道:“张丞,您真准备用敖仓军资冲抵那五万金赊欠?”

    张耳哈哈一笑:“释之兄可莫欺我,敖仓军资可供二十万大军吃用十载,何止五万金?”

    吕释之挠了挠头:“贼赃不可以官价论,而且你们属于不告而取,真能腾出足够的时间,叫我把敖仓搬空?先旨声明,过了河的物资才是大雍的,河南盈亏还得赵国担着。”

    “此事我懂。”张耳殷勤地扯着吕释之的袖子,“搬运敖仓乃赵国的举动,大雍对此一无所知,不沾干系。只是既然过了大河,这些物料可算不得贼赃了吧?”

    吕释之愣了愣:“张丞言之有理,释之孟浪了。如此,大雍六家商会负责为张丞寻找民夫车马,以过河物料之一成抵扣人力,余下的,皆以官价结算,多退少补,如何?”

    张耳笑着伸出手:“一言为定!”

    现如今,雍国商人不仅有钱,还有人脉,有遍及天下的基层结构。

    一日之间,他们就从周边各郡用高价动员了十万民夫,足够的车马,其中既有秦人又有赵人,甚至还有韩人和已经灭了国的魏人,就连敖仓本地的民夫都有。

    大家浩浩荡荡薅着大秦的羊毛,一辆辆满载的板车通过浮桥开往对岸。

    这样嚣张的行径自然不可能封锁消息,然而三川郡至今没有新的郡守,老郡守李由当初立功心切,又带走了三川几乎全部的兵马。

    身在郡治雒邑的郡丞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他派出了十余波人马给章邯送信,但因为取不出大雍商会的验传,上不得浮桥。

    驿使们又想到用秦人的渡船,可偷运开始第三日,张耳就挥军攻袭了船渡,一把火把三川郡辖内的渡船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不用再通传了。

    章邯很快就知道了敖仓出事的消息,命令维持后勤的刑徒军封堵物资,夺回敖仓。

    副将司马夷聚拢兵马,引大军荡平河内郡,又自领五万人马与张耳隔河鏖战,另五万人则在校尉郑缶的带领下,截住了吕释之的搬家公司。

    没有雍军,没有兵将,只有干干净净的一群商人和漫山遍野,热火朝天的民夫和百姓。

    郑缶被这样的情形怔住了……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大雍吕氏临治商会、马邑苏氏商会、裘氏平阴商会、冯氏马邑商会、苍氏阳周商会和程氏磴口商会就在刑徒军对面排开了战阵。

    二百多悍勇的护院领着三千民夫,推着一千辆大车在刑徒军面前一字排开,哗啦一声掀开草席。

    金镒、铜钱、美玉、玩赏……

    吕释之笑盈盈站在阵前,像斗将邀战的猛士一般抖开一卷竹简。

    “对面可是大秦刑徒军校尉郑缶?”

    郑缶被对面的金玉晃得睁不开眼,气弱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大秦武安君、戎狄上将军,大雍左丞相,墨家钜子李恪的次舅,亦是大雍吕氏临治商会驻秦、赵、韩、魏总掌柜,你翁的座上嘉宾吕释之!”

    这名头简直了……

    郑缶的气势越发衰弱:“那啥,你们运送的可是敖仓军资!”

    “此乃与赵王柏的交易之物!”

    “可是取自敖仓?”

    “不知。”

    “不知?”

    吕释之郑重点头:“将军,商事繁忙,不便久留。我在路上捡到些许郑家遗落之物,雍商不取无义之财,如今原物奉还,完璧归赵。将军不曾见过我们,我们亦不曾见过将军,可好?”

    “呃……”

    吕释之也不等郑缶回应,猛一甩袖子:“山高路远,他日再会。将军,告辞!”

    十七日后,司马夷得郑缶军报,他自平阳、野王一代偷渡过河,已夺回荥阳、敖仓,然敖仓被赵相张耳付之一炬,城池焚灭,颗粒无留。

    至此,血战的邯郸终于迎来转机……



第七二三章 太学之本
    又是一个端月。

    极北雍境银妆素裹,大河两岸万里冰封。

    在塞上相府私宅中的一片梅园里,正在进行一场极高规格的叙闲。

    叙闲的场地是梅园中一座特别的赏亭,六角型的亭子看似无异,实则却围着硕大的落地玻璃,使寒气难入,庭内如春。

    李恪亲手烹着茶,见水开了,舀一些到手边的瓦盆,瓦盆里有几支雕功精美的白玉细瓶,瓶颈封着口,叫人难窥内里全貌。

    “北境冬寒,却也有冬寒的好处。塞上梅开花期极长,饮梅茶,吃梅酒,赏梅花,再食些梅酥梅饼,才像是士子文人该过的日子。”

    注了半盆子开水,李恪起勺重添满茶盆,又多洒了半把梅瓣,任洁白的梅影铺满水面,这才含笑作请。

    “鮒子,秉公,梅酒这会饮暖热正宜。恕小子托大,就不为二位斟酒了,如此大伙叙起闲来也能自在一些。”

    他对面二位老者皆笑,口称着不敢,各自从瓦盆里捡出一支玉瓶,起开封口,给自己斟上一盏飘香的淡青色酒液。

    称鮒子的老人含笑曰:“趁夏子的茶还未沸,秉公,你我二人先品一盏。”

    称秉公的老人举盏失笑:“都言儒学法礼,偏你这学儒的老匹夫,端得自然。”

    鮒子朗笑:“老矣,老矣,便是秉公把老朽夸出花来,老朽也不去学道。”

    “你便是学,何人能教?”秉公作出一个玩童嘴脸,“鮒子,饮胜!”

    “秉公,且饮!”

    便是在当下乱哄哄武人当道的时局里,这两个老头也是当之无愧的世之顶梁,家国肱骨。

    鲋子是孔鲋,孔子八世孙,当今天下儒学掌教,儒学八脉名义上的共尊。

    秉公是唐秉,听闻是尧帝之后,眼下则是在大雍有着巨大政治影响力的道家商山一脉学正,商山四贤之首。

    而现在,他们在大雍都有了各自新的身份,院长。

    去岁五月,扶苏以雍王的名义许建太学,向天下许诺学城建宫,百家视同,诚邀世之大家赴雍共商。

    这道《召贤令》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六七月间,诸多大家领弟子从人齐赴雍地,诸强不能强阻大家北上,便纷纷宣建学宫,一时间有楚宫、齐宫、越宫、韩宫。

    葛婴和唐秉站出来,宣布墨道两家只驻雍,不他顾。

    至八月,法家最后的老人家,冯去疾之兄毋择弃官逃雍,正式接受扶苏所请,入法学院任教。

    三家精华纷纷入雍,儒家代表孟舒又适时传回了李恪的善意,孔鮒决定北上,诸强的学宫计划至此成为泡影。

    十二月,学城落成。扶苏依太子东宫的标准,在学宫组建了文、武、卫、侍、勤、驿齐备,总人数越五千的学宫署,各院教授与教辅约八百人亦当时入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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