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之境

流光之境 第7章 争吵
“那边有火，我们快点过去！”华旭高声叫道。
齐遥不耐烦地甩开他，“你知道那是哪儿？在森林里能乱跑吗？”
华旭一听这话，顿时停下了脚步，好气又好笑，“你好意思怪我？刚才要不是你起哄跟着乱跑，我们会迷路？而且你看不出来吗？那根本就是我们过来的方向，多半是九叔看我们跑迷了，才点火提示的。”
齐遥柳眉一竖，怒火也跟着蹿了上来，“借口！分明就是你舍不得苏落雪，才找借口怪我把你带出来，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跟她眉来眼去都半天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华旭不怒反笑，“千金小姐再落魄也是千金，别当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瞎了眼，把我当块宝。”
华旭刚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
齐遥震惊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捂住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骂：“是啊，你想攀附人家都看不上你，我却倒贴过来让你糟践，我怎么就瞎眼了！阿爹、阿娘，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也带走，还留下我在世界上受苦？呜——”
华旭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搓手，想去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在这林子里转了太久，jīng神过度紧张，所以才会口不择言。而且他相信齐遥也是一样，可...怎么能说这么伤人的话呢！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红sè影子穿过前方树林，然后消失不见。
心跳几乎骤停，他缓缓地转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树枝在风中微微晃动，看起来像是怪兽伸出了张牙舞爪的触手。华旭张口想叫，言语却冻结在他的喉头。
可能是看错了，或许那不过是只野鹿，或是风吹动了树影，更或许是前方火光造成的错觉。
总之，一定是看错了。
齐遥哭了很久，等情绪全部发泄完了，才终于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无理取闹，可心上人为何一直不来安慰她？难道，他真的爱上别人了吗？
“华旭，你傻站着做什么？”齐遥朝他喊，声音听起来又委屈又无辜。
华旭依旧呆呆地站着...
刚才又有个红影蹿了过去，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晰。
——那不是野鹿，更不是树影...
齐遥突然意识到不对，当丛林变得又黑又静的时候，人们本就应该提高警惕。
“华旭你过来好不好，我害怕！”争风吃醋地小心计荡然无存，她是真的害怕了。
然而无人回答她。
冷...从脚底窜上他的心脏
华旭颤抖着背靠着树干，这稍微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突然，一道yīn影突然自树林暗处冒出，只一闪，便站在他的面前———
华旭几乎被惊得原地炸起，但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又松了口气。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也是这支流民队伍的人，姓葛，因为身材高大，大家就叫他葛老大，不过跟其他同乡不一样，葛老大也是从半路上加入的。
他身材高大样子却丑陋，两只眼睛淡漠无神，又时常乱飘，大家平时都不怎么与他说话，齐遥更是莫名地讨厌这个男人。
刚才似乎就是他最先起哄跑离队伍的，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葛老大拍了拍华旭的肩膀，“吓傻了？”
华旭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葛老大温和地笑着说：“在森林里不要单独乱跑，很容易迷路的，幸好那边亮起火光，我们赶紧回去吧。”
说着便转身往后走去。
华旭被这个友好的微笑安住了心神，暗骂自己多心，嘴上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就去拉齐遥。
当他刚刚转过身体，一声闷哼就从喉间溢出，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齐遥瞪大双眼，惊惧交加地看着不知何时又转过身来的葛老大，他手里拿着一块石头。





流光之境 第9章 怪物
葛老大呼吸一滞。
婴怪没再去看地上的齐遥，而是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一股绝望之感由心底升起,葛老大惊惧交加，不断地往后退，他想奔逃，却没有勇气转身，因为他不知道用后背对着怪物会有什么后果，更加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跑得过这森林中的野兽。
‘哇’，婴怪一声嚎叫，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接下来的这一幕让齐遥永生难忘。
婴怪的身影和葛老大的身影交错在一起，没过多久，婴怪跳开，身后只剩男人呆呆地站着。
——不，他并非是呆站。
葛老大的头颅已经被啃掉，两只胳膊也不见了。
一转眼，身躯就倒了下去，如泄洪般狂喷的鲜血划出一道明显的轨迹，即使在这样的深夜，依旧醒目。
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夜空，那是齐遥的声音，一种与被葛老大欺辱完全相背的恐惧占据了她的身心。
婴怪站着欣赏了一会儿，然后似乎觉得无趣，便又转身朝齐遥走了过来，用的是一种类似滑行的步tiáo，瞬间就到了她的面前。
求生的本能促使她从地上爬起来，拼了命的往后逃跑。
婴怪静静地注视着，并没有去追，或许它是觉得有趣。
跑！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
森林里的地面cháo湿又泥泞，夜sè的黑暗亦使她失去了方向，凌乱而渐趋崩溃的步伐敲打在遍布藤蔓与荆棘的地面。
忽然，她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
她本是个清秀佳人，可如今披头散发，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嘴chún同脸sè一样苍白，无论如何也好看得有限了。
四周安静了下来，齐遥剧烈地喘息着，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抠入wū泥中。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沙...沙沙”，声音不像是走出来的，倒像一下一下地在地上蹭着。
齐遥猛地朝后面看去，可除了黑暗之外，她背后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看不见，才是最可怕的。
她一回头，一张鲜红的面目正与她脸对脸的贴着。
齐遥的瞳孔蓦地收缩，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婴怪突然伸出它的‘左手’抚摸齐遥的脸颊，这种迥异于同类身躯的触感让它觉得无比新鲜，它把脸靠了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
齐遥瘫在地上。
“你们这是在进行跨物种恋爱吗？”一个人的声音突然从空荡荡的林子里响起。
是谁？
在这样的时刻发出如此如此睥睨而又动人的笑声。
婴怪警惕地偏头，血红的眼珠子也骨碌碌的转了过去。
就连意识模糊的齐遥也忍不住用目光搜寻。
就见楚莲一身白衣，从黑雾弥漫的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月亮已经爬过天幕，月光透过树木之间的稀微空隙，淡淡地洒在她的身上，清丽的脸庞散发出一阵冰冷气息。
她一直弯着嘴角，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般。
这一笑，既像月宫中受万民朝拜的谪仙，又像从地狱里爬出来勾魂索命的死神。
恍若忘记自己正身处困境，齐遥已经看呆了。
似乎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婴怪那双赤眼极其生动的转了两转。
然后——猛地朝楚莲扑了过去。
然而，境况就在这个时候逆转。
楚莲，北川大陆上一个闺阁出身的贵族小姐，本应该连只jī都拎不动的弱女子，闪电般的伸出了右手，瞬间便将婴怪那颗粗脖子捏在了手中。
婴怪借势扑过来的力度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冲击，反而是怪物在挣扎着...嘴里发出“咯咯”声，死命去抠那只掐住它脖子的手，大眼珠子快要瞪出来，身上的红光逐渐微弱下去。
没过一会儿，它就像垂死的鱼一样翻着白森森的眼皮。




流光之境 第10章 反转
楚莲略微松开了手，问道：“森林里像你这样的玩意儿还有多少个？”
婴怪显然并不认同这个人类对它的种族的定义，只恶毒的瞪着她，不发一声。
“乖，告诉我吧！”楚莲不死心地哄道，还伸出了手指头比划，“一二三，多少个？”
婴怪依旧死死瞪着两只大红灯笼眼。
“好吧。”她终于发现自己其实是在对牛弹琴。
她歪了歪脑袋，从记忆中搜索出了一个属于苏落雪的招式，然后便伸出左手食指，对着婴怪的脑门心虚点一下，一道微弱的丝线不可察觉的注入了婴怪的脑子里。
随后，那怪物脑袋一偏，随着楚莲松开的右手，婴怪便瘫倒在地上。
齐遥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啧，苏落雪的能力还真挺好用的。”她瞧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如是赞道。“起来罢，回火光那处，九叔会保护你的，我去看看别人。”她伸手去拉齐遥，身体却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不！”齐遥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有着与他们天差地别的qiáng悍能力，只有跟着她，才会是安全的。
她扑过去抱住楚莲的腿：“求求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楚莲最看不得别人这种可怜样，赶紧蹲下身道：“你别害怕，这附近已经没有怪物了，你现在就去九叔那里，只要待在有火的地方，怪物就不会靠近。”
齐遥拼命摇头，死死抓住她的腿不放。
楚莲只好又哄道：“别处还有人，我得过去看看啊。”
“不要管那些人了，生死都是他们的命，你就和我待在一起，不准走。”齐遥语无伦次的命令她，声音里不乏对旁人生死的冷漠。
楚莲拿开她的手，声音变得有些凉：“你要么自己回去，要么跟着我走。”
说完这句话她便起身走掉。
齐遥被甩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在她后面。
尽管如此，楚莲却没有放慢脚步。
——别管这群自私的人了，自己走吧。
脑子里不断响起这个声音，“滚蛋，苏落雪，不要兴风作浪。”
楚莲一直避免去回忆苏落雪的记忆，但有些恶毒的念头依旧会自发地冒出来。
齐遥在后面抽抽搭搭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我挣扎，她这时才想起一个人，身子随即一顿，转身问道：“齐遥，你未婚夫呢？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齐遥眼中立刻浮现处一种悲愤之情，“他死了！”
“死了？”楚莲一愣，“怎么死的？”
“被一个姓葛的坏人打死的，我亲眼看见。”
“用手打死的？”楚莲自顾摇了摇头，“不可能，一个人没那么容易被打死，走，我们去看看。”
这话勾起了齐遥心中的希望，她蹒跚的跟在楚莲后面，一步步朝着刚才过来的方向而去。
等到了地方一看，二人俱是一愣——地上血迹斑斑，但华旭已经不见了。
齐遥身子瘫软，嘴里喃喃道：“他一定是让怪物给吃了，一定是.....”
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楚莲扶着她,尽量避免去看那堆血wū。九叔那儿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得赶紧回去才是。
齐遥反手抓住她，道：“你还要回去找那些人吗？”
楚莲点点头。
“你也看见了，这个林子里净是妖怪，你管不了那么多人的，就和我一起离开，然后我们结伴到融雪城去不行吗？”齐遥可怜兮兮的哀求她，说出的话却叫人齿冷。
楚莲一声不吭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回答：“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把你扔给那些怪物，这话我说得出便做得到。”
齐遥颤抖着噤了声。




流光之境 第11章 惨象
俩人往前走，远处火光越来越亮，道路也愈加清晰，楚莲心中却泛起担忧。
在森林的另一头，地面尽是残肢碎骨，还有几个尚在淌血的人头。
一个破衣烂衫的男人蜷缩在一堆枯枝上，他的身体几乎从中间被咬断，血与肉烂糊糊的黏作一堆，他却没死，只有张嘴一口闭嘴又一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睛里发出绝望又脆弱的光，嘴chún嗫嗫嚅嚅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他旁边，怪物身体正不停地耸动着，脊柱末端那条乳白sè的尾巴因刺激而不断地摆动，显示出它的欢愉——它正在趴在一个女人身上。
脏乱的黑发黏在女人赤裸的身体上，可她除了最开始那一声痛入骨髓的尖叫之外，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男人眼睛里流出混浊的眼泪，或许那个女人与他有着某种关系。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一个guàn木丛中，有一双赤红sè的眼睛，正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身首分离。
不肯瞑目的头颅，最终落在了森林里泥泞的地面上。
楚莲和齐遥赶到之时，男人的笑声仿佛还在空中飘荡.....
她刚从一个树丛后面钻出来，就毫无预兆的见到这一幕，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什么都来不及阻止。
楚莲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漫天的血wū和地上的头颅断肢，还有蔓延开来的血迹，都好似一把利钩，狠狠地扎进她的xiōng口，绞得她五脏六腑一起震荡。
除了上辈子死的那一次，她几乎再没有见过这么震撼的场面了。
当时几辆车相撞，一条街上横七竖八全躺满了尸体，她抱着书过马路，瞬间就被那漫天飞血震晕，然后让忙着勾魂的鬼差给错收了魂魄.....
耳畔轰鸣作响，四肢几乎失去控制，她勉qiáng保持住了直立，看似清醒，其实意识已经在溃散。
齐遥亦是震惊无比，倘若不是楚莲及时出现救了她，恐怕她的下场和这些人一样。
想到这里，她恐惧而又充满感激地看向身边的楚莲，却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还徒手撕怪物的人，此刻全身颤抖，就像泡了水的面条一样慢慢滑溜到地上。
两只怪物倏地转头盯着她们。
齐遥大骇，拽着她喊：“苏落雪，你怎么了？快起来，去杀了这群畜牲...”
楚莲毫无形象地缩成一团，奄奄一息道：“等等...你让我缓...缓一会儿。”
齐遥一听这话，更急了，眼看那两只怪物正用一种异常诡异的姿势朝她们爬来，楚莲却还是缩在地上无力地干呕着。
齐遥颤抖着往后退，最后，她看了楚莲一眼，银牙一咬，半点也不带犹豫地奔离了这个地方。
果然是个好姑娘！
朦胧中，楚莲感到怪物在步步bī近，心里叫了声苦，身体却出奇的冷静了下来。
见血就晕这个毛病是从她上辈子带过来的，没治了，这就叫做命。
大不了回地狱重新投胎.....下次一定要选个好点的地方。
这么一想，她心里立刻就好受许多，索性不再往后缩了。




流光之境 第13章 记忆
风凉瞥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附近的怪物都被我清理干净了，那些没被弄死的人，只要有本事攀过这座雪山，就能走到融雪城。”
楚莲松了一口气，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这个高冷男人的极限了，要换做是自己，恐怕还真有点难度。
过了好一会儿，风凉才实在忍无可忍道：“区区一个禁火咒就能解决的事情，你竟然纡尊降贵的亲自去刨坑，干苦活儿也就罢了，偏偏还没起作用，一场大火差点把整个森林都给烧干净，你这些年学的东西都还给谁去了？”
楚莲：“.....”
好在他只是发点牢sāo，并非真的追问，楚莲磨蹭了一会儿没回答，他也就兀自闭目养神了。
半响，楚莲才道：“这里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回哪儿去？”风凉奇道。
楚莲：“当然是老家水天一阁啊！”
风凉诧异的看了她好几眼：“当初不是你千辛万苦求阁主放你回去报仇的么，如今还什么都没做，就要回去了？你到底是不是苏落雪？”
这下lún到楚莲惊讶了，怎么还会有报仇这一茬？苏落雪究竟是什么人？
风凉只是顺口一句，没想到正好说中真相，楚莲额头跳了两跳，声音也变得没了底气：“我...我估计是因为在海里泡久了，脑子有点进水，你让我想想...”
事到如今，她是真的不敢再躲懒了，不弄清楚苏落雪的来历，别想安生过日子。
她再次闭目沉思，可怜她晕血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此刻又有大量回忆涌进来，脑子里简直炸了个血流成河。
还好只是记忆，她qiáng忍不适，一点一点仔细的回忆。
瞳孔忽地收缩了一下。
看到了！
竟然.....是这样的！
即使坐在明晃晃的火堆前，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
苏落雪的来历竟是这样悲惨。
yòu年时期生母被姨娘害死，自己又差点被一个下人毒死，后来被爹厌弃，遭赶出家门。此后一直过着和野狗抢食的日子，两年后才遇到了水天一阁的阁主凌河，凌河收她为徒弟，传授她功法秘籍，对她是真好，但是.....这个老男人似乎也对她别有所图。
她曾多次请求让她回融雪城，一是为了报仇，二则是为了躲开凌河。
可凌河都没有同意，最后一次好不容易答应了，她却在路上遇到水天一阁昔日仇家一鹤宫的袭击，孤身一人难以御敌，最后被打下悬崖。
然后便是香消玉殒，楚莲上身。
难怪她的恨意这么深，戾气这么重！
身在二十一世纪的楚莲，自小沐浴着和谐春风长大，虽然中途夭折，但好歹也过了二十几年蜜罐子一样的人生。
若不是那些深刻于脑子里的记忆，她又如何能够体谅苏落雪这样的人。
仇人若是不死，苏落雪九泉难安！
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了，她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融雪城。”
风凉瞧了她一眼，眼中分明写着：你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苏落雪，我会帮你报仇，就当作使用了你身体的代价吧。
“翻过这座雪山，我们就到了融雪城。”
“嗯！”
“你确定不要我带你飞过去？”
“我想一个人走走，冷静一下！”
“为什么？”风凉不解的问。
“这不是要去报仇了么，我紧张。”话虽如此，她脸上却半点紧张的样子也看不到，依旧有一步没一步的踱着，仿佛是在爬山爬着玩。
风凉皱眉。
卡擦一声，一截枯枝被踏碎，细细的黑枝桠没进了雪地里。




流光之境 第14章 雪山
楚莲看着那个淡淡的影子，又叹了口气。
自从决定替苏落雪报仇以后，她就经常叹气，因为她发现苏落雪最想杀的其实是自己的老爹苏百城。
要报仇，就得弑父。
这种事情她怎么做得出来？
“这是怎样一个绝望而又的人生啊？还报什么仇，干脆找块石头碰死吧，趁早去地府报道，说不定还能赶上下一趟投胎机会。””她苦笑不迭。
又是新一lún夜sè。
从半空俯视，雪山在连绵的峰脊中宛如明珠般璀璨。
在这个连苍鹰都盘旋着无法下落栖息的雪山半腰，楚莲缓缓跋涉而上。
高山上的空气本就稀薄，风起时更是迫得人无法呼吸，从来没有爬过雪山的人当然无法想像上面有多寒冷。
“早知道，就跟着风凉走了。”她瑟瑟发抖的后悔着。
走着走着，突然就听见周遭传来“沙沙”的声音。
借着雪光回头一看，顿时眉头一跳，身上也不觉得冷了。
只见她身后是密密麻麻、一双又一双红通通的小眼睛，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石头缝儿里钻出来的。
那玩意儿就像是缩小版的鳄鱼，都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身上还反射着绿油油的光，嘴里龇着一口尖牙，舌头拉得老长。
它们一个一个排着队，紧张地盯着楚莲，口水几乎流成了一条线。
楚莲停住脚步，拿不准自己是应该跑，还是应该叫，或者使出一招‘横扫千钧’，把它们集体送到阎王判官那儿去？
她兀自思忖着。
就在小怪兽们失去耐心，打算集体扑过来的时候，空旷的雪地上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
小怪兽们听到了，集体一抖，同时往后缩了一步。
楚莲松了口气。
接着，银翅煽动的声音响起，一个巨大的黑影当空压了下来，小怪兽们顿时一哄而散，四下钻入了雪层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凉四平八稳地降落在地，双翅一拢，化成狼形伏卧在地上，道：“上来”。
楚莲欢喜的跑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风凉不耐烦道：“越往上走，jīng怪的玩意儿就越多，别废话了，赶紧上来。”
见她还在犹豫，风凉突然右肢化手，拽住楚莲一把扔到自己背后，低吼一声，银白sè双翼张开，载着她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