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荣华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千年书一桐
好在曾荣还小,他等得起。
不过明天这场钱家之行他仍是想带上曾荣,女孩子心思更敏感,他希望钱浅见到曾荣后能主动放弃这门亲事。
两轮过后,朱恒放下手里的弓,回屋后简单地擦洗一下,两人坐到了饭桌前。
一时饭毕,曾荣见天色尚早,想着仍可去见郑姣,只是话一出口,朱恒拉住了她的手,道:“记住,明日辰正过来,巳时之前出宫,不必换男装。”
“我,我,我。。。”
“阿荣,只此一次,你放心,必不会为难你。”朱恒打断了她,笑着说道。
曾荣被他的笑颜打败了,顿觉豪气上涌,“什么话,我是怕你为难。”
是啊,她怕什么,钱家再大还能大过皇家?
她可是连太后和皇上都拒绝过的人呢。
“好,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朱恒粲然一笑,似有无数星辰在眼底闪耀。
看到这双眼睛,曾荣彻底抛弃了她的怯懦和犹疑,也回了对方一个大笑脸。
罢了,就像朱恒自己所言,既然做了,就要尽力做好,不上不下的有什么意思?
努力了,就算将来没有结果,自己也不会后悔。
翌日,天刚麻麻亮曾荣就醒了,睁着眼睛躺在炕上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会的她又怂了,昨日的豪气和勇气又被怯懦和犹疑取代了,这场钱家之行她究竟是否该去?
朱恒是皇子,他可以由着性子胡闹,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若真把太后和皇上惹恼了,这个后果她绝对兜不住。
可若是不去,她又该如何向朱恒解释?
有了,不如去找皇上,请皇上给她件差事。
不成,曾荣摇摇头,皇上这会肯定在武英殿,朝会不会这么快结束。
那就去找李若兰,就说内廷局有活没做完。
可这个理由也不好,朱恒一听就知她在撒谎。
再则,躲了今日还能躲过明日后日,若朱恒存心想带她去,她拖这一两天又有何意义?
不对,还是有意义,只要她躲过今日,接下来几日她要当值,不能出宫。
再有,钱家既然把人带进京城,肯定会等对方休息好了带进宫给太后瞧瞧,彼时太后若是相中了,肯定会直接定下这门亲事。
可万一朱恒不同意不认可当场拒婚又该如何呢?
躺在炕上天人交战的曾荣纠结了半个多时辰也没个结果,正翻个身趴在被窝里长吁短叹时,有人敲门了。
原来,朱恒到底还是不放心她,打发阿梅过来看着她,不过阿梅的原话是朱恒派她来给曾荣梳头的。
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曾荣自己给自己梳头确实不太方便,故经常是简单的包包头或丱发,可今年她十四岁了,又是要陪着朱恒去见客,那种发型委实有点不太合适。
阿梅给曾荣换了个百合髻,曾荣是后来照靶镜才发现的,吓了一跳,“不成不成,这是闺阁小姐发型,我一。。。”
“是二殿下命我这么梳的,喏,还有呢,衣裳他也给备好了。”阿梅努了努嘴。
曾荣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她带来的那个纸盒子,走过去打开一瞧,最上面是一件浅绿色的敞口对襟云纱广袖衫,下面是件粉绫中衣,还有一条粉绫八面裙。
“听我的,换一个垂挂髻,还有,这衣裳我不能穿,回头到了钱府我还得侍餐,这广袖衫不方便。”曾荣说道。
“不成,二殿下说。。。”
“阿梅,二殿下那我会去和他解释,你别忘了,宫里不是只有一个二殿下,他可以任性胡闹我们不能,后果是什么你也能想到。”曾荣一边自己动手拆头发一边说道。
这话阿梅懂了,把曾荣按在凳子上,重新拿起了梳子,这次换成了垂挂髻,只用几根丝带把头发绑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头饰,配上曾荣的小脸,倒也有清丽秀气。
稍后,曾荣从自己的衣服里挑了身女官的新夏装,是上白下绿的细麻襦裙,外面套了一件白底绿花的半臂,也是细麻的,还算舒适凉爽。
阿梅上下打量了两眼,刚要张口,忽地想起一事,忙转身从自己荷包里取出一块玉佩替曾荣挂在了腰带上。
曾荣拿起玉佩一瞧,是一块婴儿般手掌大小的白玉,周边带了点黄皮,白色部分的画面是两条首尾相连的鲤鱼,黄色部分被雕成了镂空的卷云纹状,因着,这两条鱼像是在云端起舞。
看到这画面,曾荣心里咯噔了一下,鱼在云端舞,会不会不太吉利啊?
庆荣华 第三百九十三章、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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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曾荣出现在朱恒面前,朱恒看到曾荣的这身装扮,什么也没说,略带责备地看向阿梅。
没等阿梅开口,曾荣先把责任揽了过来,说是自己决意如此,不过未免朱恒太过失落,曾荣拿起了腰间的玉佩。
这玉佩上雕的是一对首尾相连的鱼儿,傻子也清楚是什么意思,故朱恒见曾荣戴上了这玉佩,没再说什么。
这一次去钱府,朱恒依旧只带了小路子和小海子两个贴身太监,外加江南江北两个侍卫,还有一个编外女官身份的曾荣。
因着钱府大门有了门房,门房认识马车的标识,马车是进了钱府大门在影壁前停下的。
江南把朱恒从马车上抱下来时,得到消息的钱镒领着覃叔迎了出来,见到一身女装的曾荣,钱镒略点了点头,曾荣则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屈膝礼。
进了垂花门,江南江北自动退了出去,钱镒接过轮椅,亲自推着朱恒到上房的台阶前,刚叫覃叔搭把手抬轮椅时,上房的纱帘被人撩开了,一位年龄和曾荣相仿的女子手握一柄团扇走了出来。
曾荣见对方梳的正是之前阿梅帮她梳的百合髻,也是用丝带绑着,只不过她的丝带是浅蓝的,且发髻中间嵌了一颗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蓝宝石两边还有一圈金钿,也是指甲盖大小的细花。
脸是典型的瓜子脸,眼睛也好看,杏仁眼,水汪汪的,曾荣脑子里跳出了一句词,“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肤色也好,又白又嫩,真应了那个词,吹弹可破。
小姑娘上身穿的是件浅蓝的纱料褙子,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白色的玉簪花,领口和袖口有一寸多宽的白色包边,下身是一条及地的白色纱裙,应该是一双小脚,莲步轻移,娉娉婷婷的,一丝声响皆无。
不用细看也不用比较,曾荣知道自己无论是长相还是气韵均比对方差远了,幸好,她今日来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存着一较高下的心思。
因着曾荣原本是打算去掀门帘的,故她走在朱恒前面,钱浅一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神,低头羞赧一笑,继而又意识到不对,忙慌乱地抬起头,向正被抬上台阶的朱恒屈膝行了个礼,“阿浅见过二殿下。”
曾荣见她声音轻柔婉转,眼睛也清澈明亮,还有她刚才的慌乱和羞赧一笑,无不昭示此人心性简单纯朴,不由得顿生好感,难怪朱恒不想耽误她。
“表妹,我带了个小姐姐来给你认识,这位小姐姐叫阿荣,也是南边来的,工书画。。。”
曾荣一听忙打断朱恒,“打住,打住,二殿下在钱小姐面前说下官工书画,下官岂不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钱浅见曾荣敢打断朱恒说话,一双黑亮的眸子顿时锁住了曾荣,先是讶异,继而是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嘴偷笑,忽地又意识到不对,忙收了笑容,帮着挽起了门帘让大人们先把朱恒抬进去,最后待曾荣进去后才放下纱帘,小路子和小海子两个就留在了门外。
进屋后,覃叔先一步把东边第一张圈椅挪开了,朱恒的轮椅滑过去,钱镒在第二张圈椅上坐了下来,两人中间隔了张高几,曾荣站在朱恒身边,钱浅立在她父亲前面。
很快有丫鬟送上了凉茶和瓜果,钱浅帮着送到了高几上,又对丫鬟低语一声,曾荣听的仿佛是叫人给外面的太监和侍卫送点凉茶和瓜果去,丫鬟点头出去了。
“阿荣,你尝尝这凉茶,舅舅家的凉茶是用自家从南边带来的梅子做的,酸酸甜甜的,和宫里不一个味。”朱恒端起高几上的凉茶送到曾荣面前。
“回二殿下,钱姑娘给预备了,这是给您的。”曾荣婉拒了。
尽管来之前朱恒和她说好了此行目的,可看到钱浅,曾荣犹觉有几分不忍心。
说实在的,若是在京城的那些世家女和钱浅之间选一个,曾荣宁可是钱浅,左右她自己是没有希望的。
“我体质弱,不能喝多了凉茶,这个给你。”朱恒见曾荣不配合,索性自己先喝了两口再把茶盏端到曾荣面前。
曾荣只得接过茶盏,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咬咬牙,眼睛一闭,把杯子里的凉茶灌进了嘴里,杯盏放回去时,余光看到朱恒正低头浅笑。
曾荣暗自咬咬牙,猜到朱恒后面肯定还会有别的动作,趁着钱镒尚未变脸之前,忙对钱浅说道:“钱小姐,不好意思,听闻你们江南的刺绣闻名天下,我能否看看你们的针法?”
没等钱浅反应过来,朱恒抬头冲钱浅笑了笑,道:“劳烦表妹了,阿荣最近在研究一种什么新针法,魔怔了。”
“你也喜欢刺绣?”钱浅有些疑惑地看向曾荣的衣着。
她自然认出曾荣身上的衣服是细麻的,且曾荣发型和头饰也相当简单,怎么看也像是做下人的,可偏偏二殿下和她说话的口吻又如此熟稔,熟稔中似乎还带了些宠溺,有这么对下人的?
哦,对了,还有刚才的那半盏凉茶,虽说也有主子把自己吃剩的喝剩的东西赏给下人,可他们之间却完全没有那种尊卑界限,像是,像是,钱浅细思了好久,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或者说,她不敢往那边想。
故而,这会听说曾荣要跟她学针法,她更糊涂了,这人究竟是主还是仆啊?
“喜欢,有空时喜欢绣点小东西。”曾荣回笑道。
钱浅一听,转向她父亲,没等她开口,钱镒点点头,“去吧,别慢待了客人。”
“舅舅说笑了,表妹如此性情,我倒是担心阿荣吓到她,阿荣淘气着呢,父皇也没少训斥她。”朱恒温和一笑,说道。
“二殿下,不带这样拆台的。”曾荣哭笑不得,只得对朱恒磨了磨牙。
朱恒宠溺一笑,“去吧,记住我的话,不许捉弄人,更不许吓唬人。”
这话一出,不但钱镒变脸了,就连单纯的钱浅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一双眼睛在曾荣和朱恒之间跳了个来回,尔后微咬着嘴唇,疑惑地看向自己父亲,显见得是被什么困扰了。
庆荣华 第三百九十四章、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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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浅确实是被朱恒困扰了,以至于她领着曾荣进了自己闺房后仍有些心不在焉,就连在演示针法时因为走神还把自己手指扎了一下。
见此,曾荣从对方手里接过绣绷子放一边,端起了丫鬟刚送来的凉茶,主动问道:“钱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钱浅一听这话像是吓了一跳,抬头飞快地瞅了曾荣一眼又把头垂了下去,曾荣看不到她的脸,却看到对方的耳朵和脖子均为粉色了。
“你一定好奇我的身份吧?”曾荣又问。
钱浅再次抬头,眼睛微瞪,小嘴微张,刚点了下头,似又觉不妥,歉然一笑。
“没关系,我是皇上身边的女史官,曾受太后和皇上所托陪伴过二殿下一段时日。”说完,曾荣解释了下女史官的职责和日常。
“那二殿下身边的人呢?”钱浅没听懂曾荣所说的“陪伴”二字是何意思。
以她的理解,她一个闺阁小姐,贴身丫鬟就有两个,日常琐事还有两个丫鬟专门料理,此外还有教养妈妈一个,朱恒是皇子,身边的人肯定比她要多得多,为何太后和皇上还要专门托人陪伴二皇子?且托的还是一个小姑娘?
“二殿下身边的人只会伺候他的日常生活,没法进入他的内心世界,我多少读过点书,性子爽朗爱笑,且我和二殿下身边的随侍宫女阿梅姐要好。”曾荣说起了她和朱恒的认识经过。
为免麻烦,她说的两人初见是指慈宁宫后花园那次,不是她雪地里救人那次,再之后,是太后寿诞那天两人在宣诏台的再遇。
“可能因着那日我劝得二殿下及时回到太后身边,太后知晓后会隔三岔五找个由头让我去陪二殿下说说话。故此,我和二殿下逐渐熟识了,说话比一般人熟惯些。”曾荣见对方似是还未理解,又多解释了几句。
“可,可你是,你们。。。”钱浅终是没有勇气把这话问出来,说到一半,又咬起了嘴。
“你是说我是女子他是男子吧?可你别忘了,我是个女官啊,和宫女类似,也是为主子做事的。所不同的是,宫女到二十五岁可以申请出宫,女官则基本没这可能,除非是生病或犯错以及别的特殊情况,否则,可能就得一辈子留在宫里直到做不动一天。覃姑姑不就是一个例子?”曾荣猜到了对方纠结的是什么,说道。
钱浅虽没见过覃初雪,但这几日也听闻过这名字,知道这人是覃叔的妹妹,也是死去的皇后姑姑带进宫的陪嫁丫鬟,至今仍留在宫里。
“可,可,可。。。”钱浅仍有疑虑,她想问的是朱恒对曾荣不像是主子对下人,那种宠溺的眼神和口吻,怎么看也像是一对恋人,只是这话她仍是没有勇气问出来。
曾荣也没有勇气回答她。
虽说他们之间的相处的确颠覆了正常的男女来往,可他们也是有特殊缘由的,偏这种缘由还不能摆到明面上,这个亏曾荣吃定了,谁叫她一开始就招惹上他呢?
“好了,你这有粗一点的绣线吗?”曾荣放下水杯,拿起了绣绷子,开始了正事。
曾荣先用粗一点的绣线向钱浅演示了自己的镂空针法,钱浅见了后大为惊奇,凝神思索了一会,她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荷包,荷包上绣的一朵芍药花,所不同的是这朵芍药花也是用粗线绣的,是突起来的一朵花,像是专门绣好一朵花缝在荷包上。
曾荣见了也颇为惊喜,这种针法和她的镂空针法不一样,也无需金箔线和银箔线,却能把一朵花绣成真花似的,这技艺比她要高超啊。
钱浅也不藏私,用针法向曾荣演示了一遍,曾荣这才发现,她的针法很特别,不是传统的用一根针来绣,而是两根针同时穿梭着绣,也能用不同的绣线绣出色差来。
“我这针法是跟家里的一位老阿婆学的,老阿婆家里之前是渔民,从小学的织网。”钱浅解释道。
“多谢了,说起来我这针法也是为覃姑姑搜集的,她如今主管尚工局的司绣司,宫里每次有重大庆典活动她就该发愁了,生怕弄出来的东西没有新意主子们不满意,你这个针法暂时能否先保密,至少今年你先别教会别人。”曾荣是担心宫里还没弄出来,宫外先出来一大堆,覃初雪非但无功还得有过。
“可老家那边还有几个堂姐妹会,我们绣坊也有。”钱浅颇为为难地回道。
“没关系,只要京城暂时不大量出现就好,我会告诉覃姑姑是从你们老家那边传来的绣法。”曾荣回道。
没等她把这针法学会,丫鬟进来回话,说是前面摆膳了。
要依曾荣的意思是留下来和钱浅单独用膳,可又担心小路子和小海子两人跑二门外没进来,朱恒身边没有人侍餐,只得跟着钱浅去了前厅。
果然,朱恒和钱镒已在前厅落座,见曾荣和钱浅进来,朱恒先道:“如何,可有收获?”
“有,钱小姐不愧是从人文荟萃的江南来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怪一看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绣的东西也雅致呢。”曾荣夸了一句。
方才在钱浅的闺房,她留意了下对方屋子里的摆设,不光屋子中间的案桌上有未写完的字幅,还有一堆书和满满两个笔筒的狼毫,炕几上也放着她看到一半的书,靠窗的墙根下有一把瑶琴和一张棋盘。
另外,曾荣也留意到了,钱浅用的荷包、丝帕还有枕头、枕巾以及她身上穿的衣服等,配色和花样确实很雅致。
“爹,我,我。。。”钱浅被曾荣说的不好意思了,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看向自己父亲。
“哈哈,你这位曾姐姐才是不折不扣的才女呢,她是皇上身边的女史官,没有一定学问是胜任不了这工作的。”钱镒打了个哈哈道,顺带把曾荣的身份带出来了。
“好了,舅舅别打趣她了,阿荣也别淘气了,过来坐下一块吃饭。”朱恒先曾荣一步开口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庆荣华 第三百九十五章、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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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恒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之前就有过一次不愉快的用餐经历,钱镒没想到时隔半个多月,朱恒又来这么一出,还是当着女儿的面,联想到朱恒方才和曾荣的那些互动,钱镒明白了外甥的心思。
可明白归明白,接受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倒并没有非要逼着朱恒娶自家女儿之意,问题是曾荣的出身也太低了些,先不说朱恒娶她会成为多少人的笑谈,单就她的出身和她的能力,她也只会成为朱恒的累赘而不是助力。
这让他如何接受?
再有,太后把此事托付与他,他若是办砸了,老人家心里会如何想?
关键的是,若传出去,自家女儿将来如何嫁人?
综上种种,钱镒委实不高兴了。
钱浅倒没有不高兴,她只是有点发懵,不是说阿荣是下人,是伺候二殿下的下人,怎么二殿下会邀请她同桌用膳?
还有,不是说宫里的规矩最大么?可看二殿下语气如此自然,阿荣也无一丝讶异,想必两人在宫里没少一起用膳吧?
看来,宫里的规矩也没阿爹说的这么恐怖。
于是,钱浅看向朱恒的目光带了几分不可言状的心思,她是觉得这门亲事没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尽管,朱恒这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可他的笑容和温柔弥补了钱浅的缺憾,无他,他是她平生见过的最好看也是最温柔的男子。
朱恒没有留意钱浅,他在意的是舅舅,见舅舅突然黑脸,朱恒略一思索,正色道:“大舅,阿荣与我有救命之恩,情非一般,我从未拿她当下人待过。”
这话说的够明白了。
“救命之恩?”钱镒和钱浅两人几乎同时抬头问道。
钱镒的语气里是质疑,钱浅则是惊讶。
“大舅,菜要凉了。”朱恒显然不想细说这些,换了个话题。
“二殿下,下官伺候您用膳。”曾荣没有落座,规规矩矩地站到朱恒身边。
“你坐着也一样可以替我布菜,听话,用完膳你回家一趟,我再同大舅说会话。”朱恒坚持道。
见曾荣为难,也见朱恒态度坚定,钱镒只得开口道:“既如此,曾姑娘就请一并坐下吧,家里别的没有,粗胳膊粗腿的人还是有几个的。”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曾荣不好一拒再拒,只得坐到朱恒身边。
很快,钱家上来两个丫鬟专门布菜,曾荣也就安安静静地陪着用完这顿饭。
饭毕,曾荣并未张罗回家,而是又跟着钱浅回房学新针法,钱浅把她这次进京带来的荷包、丝帕、香囊、扇坠、团扇、腰带等物件一并拿出来给曾荣做样子,并送了几样小物件给曾荣。
回宫的马车上,曾荣和朱恒说起了钱浅,小姑娘貌似对朱恒动心了,问了些曾荣在宫里的日常,也问起朱恒的双腿和日常需要照顾之处。
“小姑娘人真的不错,送了我一堆东西不说,还对你忧心挂怀。。。”
“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那我呢?我算什么?”朱恒打断了曾荣,斥道。
“这是什么话?你和她有可比性吗?”曾荣看着朱恒,有点莫名其妙的,同时也有点委屈。
这人平时挺能克制自己的,从未朝自己发过火,这会却在马车上当着外人的面发脾气,她多少有点挂不住脸。
“自打你上车,开口闭口就是她,阿荣,我不希望自己是一个人在抗争,你懂我的意思吗?”朱恒伸手把曾荣的手拉过来,攥在了手里。
曾荣挣了一下没挣脱,好巧不巧的,腰间的玉佩突然一下蹦了出来,曾荣用另一只手拿起了这枚玉佩,“这是你设计的花样?”
朱恒腾出一只手接过这枚玉佩,“是,知道相濡以沫的故事吗?”
“知道。你是说,这是相濡以沫?”曾荣指着这首尾相连的两条鱼问道。
相濡以沫不应该是互相对嘴的两条鱼吗?
“我怕你不肯戴,换成这样的,也可解释为鲤鱼跳龙门,上了云端,就意味着过了龙门,我们两个,会好起来的。”朱恒说完把这枚玉佩放回曾荣腰间。
曾荣听了大囧,她理解的是鱼在云端舞,会不吉利,没想到朱恒做出了两个解释,一个相濡以沫,不是在云端,是在黄土里,另一个是鲤鱼跳龙门,能在云端舞,意味着过了龙门。
“你以为是什么?”朱恒见曾荣低头不语,问道。
“我也以为是鱼在云端舞,可鱼离了水还能活吗?”曾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呵呵,难怪你今日火气这么大,一点也不肯配合我,还得是舅舅发话你才听。”朱恒在曾荣的手心打了两下,以示不满。
“冤枉人了不是?才刚谁脾气大?”曾荣飞了他一眼,凑过去问道:“对了,才刚舅舅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提醒我不可忘了自己的身份。”多余的话朱恒没说,不过他也猜想曾荣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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