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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陈猿

    三日之后,流石峰玉海内海之中,九黎摄出一头金睛大鹏鸟,落地化为人形,器宇轩昂的一条汉子,魏十七倒还记得他的名字,安德音。

    最初的惊喜过去,安德音很快发觉,从镇妖塔下脱身并不是什么好事,看看四周都是些什么人,阮静,魏十七,九黎,天禄,这分明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态势。形势比人强,他虽然耿直,也不是一根筋的货,眼珠骨碌碌直转,老老实实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九黎对他的姿态很满意,若一见面就喊打喊杀,也不配他许以什么好处。他微微颔首,直截了当道:金睛大鹏鸟的风遁术颇有独到之处,安德音,你陪他二人演练一宗神通,事成之后,送你去接天岭约束群妖,不用再回镇妖塔了。

    安德音闻言又惊又喜,他在镇妖塔下枯守数万年,早就绝了再见天日的心思,没想到一朝时来运转,竟可重获自由。念及自由自在遨游在天地之间,背负青天俯瞰大地,他一颗心变得火热,结结巴巴道:接天岭如今都有谁在?

    青牛和玉蟾都死了,还剩下白蛇精和重明鸟,你们都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安德音一咬牙,道:好,一言为定!他豁出去了,明知演练一宗神通云云,必定凶险万分,但为博那一线希望,他甘愿赌上性命。

    甚好。九黎朝魏十七打了个手势,动手吧。

    魏十七踏上半步,向阮静道:看仔细了张口吐出一枚鱼形古锁,黝黑发亮,头尾俱全,眼中镶了一块白石,在空中游弋不定。

    受阴锁气极牵引,阮静眉心放出一道白光,阳锁迫不及待蹿出,追逐阴锁而去,二锁忽分忽合,若即若离。

    山河元气锁甫一现形,安德音便脸色大变,寒意打心底腾起,腿脚一阵阵发软,他本能地着地一滚,现出金睛大鹏鸟的原形,双目如电,翅膀一展,已高高飞起,硕大的身影若隐若现,将风遁术催动到极致。

    金睛大鹏鸟的风遁术固然神奇,终不能与穷奇的雷遁术相比,阴锁震了数震,疾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轻而易举就钻入其体内,如附骨之蛆,驱之不及。

    与此同时,阳锁吞吐飞天梭,抛出一缕游丝,飘向虚空,一声雷响,风遁术被强行打断,金睛大鹏鸟震出身形,游丝深深没入体内,系牢藏雪剑丸,阴锁将剑丸含/入鱼口,沿着经络迅速游走,安德音这一惊非同小可,张开利喙一声尖啸,音波凝成利箭,射向阳锁。

    区区一束音波箭,雕虫小技,何足挂齿,阮静下意识催动青冥诀,谁知掩月飞霜剑竟泯然不觉,她这才醒悟过来,这具身体从未修炼过剑诀,往昔种种,业已成为过眼云烟,她只是借尸还魂的寄客,多年的修为,尽皆成空。

    她虽是心性豁达,此刻也深觉可惜,流石峰上,能将青冥诀修炼到剑气境界的,寥寥数人而已,紫阳道人对她寄予厚望,没想到一朝挫败,竟落得如此下场。

    赤霞谷,楚天佑,定海珠,嘿,二十四颗定海珠,光芒万丈,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心神稍分,阳锁无人控制,自行起便,摇头摆尾晃了几晃,将那一缕游丝悠悠甩起,抛出一个个的线圈,或扁或圆,舒张不定,音波箭射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湮灭无声。

    阴锁攻,阳锁守,阴阳二锁合一,安德音根本无从抵御,阳锁从他脊背破体而出,游丝穿透经络,缚住原形,他浑身酸软,如被千万只蚂蚁咬噬,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不出,耷拉着双翅,不上不下,任人宰割。

    魏十七听九黎的言谈,颇有网开一面的意思,也不为已甚,制服了金睛大鹏鸟,便即收回阴锁,将其解放。安德音身不由己坠落在地,摔地鼻青脸肿,眼冒金星,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头都抬不起来。

    阮静将阳锁收入体内,怔怔道:我走神了。

    没关系。魏十七摸摸她的头,又收回手,有些尴尬,他总忍不住把阮静当成那个缠人的小萝莉。

    阮静并不在意,低头细细寻思了一遍,道:我知道了,再来试一遍!

    魏十七目视金睛大鹏鸟,问道:安德音,你行不行?

    安德音声音颤抖,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期期艾艾道:不不不行了

    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快起来!

    安德音把头埋在翅膀下,感到深深的羞耻,他听懂了魏十七的调侃,但他确确实实硬不起来

    魏十七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拉着阮静走到角落里,将阴阳二锁的种种变化说与她听,阮静听得很仔细,方才的一番演练让她心中有了底,操纵阳锁配合阴锁并不困难,更为艰巨的挑战还在后面。

    天禄对安德音嗤之以鼻,这一点点小苦头都受不起,亏他还好意思说不行。九黎关照了一声,她满心不乐意,掏掏摸摸,翻出一颗丹药,随手一丢,滚落在安德音面前。

    安德音能察觉到对方的轻蔑,但他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山河元气锁钻入体内,游走于经络窍穴,比任何酷刑都难挨,他宁可被抽筋扒皮,至少还痛得爽利些。

    九黎道:吃了它,歇口气,再来一次。

    安德音无可奈何,只得挣起身,将丹药吞入腹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从喉咙口淌入腹中,热力散布全身,三千六百个毛孔无一不舒坦。这不是什么糊弄人的便宜货,货真价实,居家必备,安德音觉得轻松了很多,从脏腑到骨节,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揉过,妥帖而和顺。

    歇了一阵,九黎把安德音唤起,这一次,他拼了老命四处乱逃,然而魏十七与阮静配合得天衣无缝,只数息,便将金睛大鹏鸟擒下。

    阮静资质过人,演练两次,足矣。九黎没有食言,让天禄将安德音带出内海,交于朴天卫安顿,择日送往接天岭,充当丁原麾下的一名小兵。

    阴锁抽雄主,阳锁抽雌儿,要对付碧梧岛的妖凤,须得阳锁攻,阴锁守。九黎寻思良久,从镇妖塔下摄出一头锦纹毒鸩,着地一滚,化作一名妖娆的女子,身披彩衣,媚眼如丝,娇滴滴笑道:呵,这么大阵势,奴家可消受不起

    她将彩衣轻轻一振,如同蛇蜕皮一般,拎在手里,光着身子扭着腰肢娉娉婷婷走出数步,身影越来越淡,竟融化在虚空中。

    锦纹毒鸩身居异相,继承了一丝三眼步云兽的血脉,能穿梭虚空,其诡异之处,犹在七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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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 又倒了一个
    魏十七见怪不怪,三眼步云兽的真身他都见识过,还亲手将其斩杀,区区一头锦纹毒鸩,又何足道。玉海内海,本就是镇妖塔的一部分,有九黎控场,根本不用他操心。

    果不其然,九黎冷笑一声,拂袖一挥,锦纹毒鸩从虚空中踉踉跄跄跌出来,俏脸惊恐不安,雪白的身子瑟瑟发抖,惹人爱怜。

    罗刹女,别装了。九黎一眼就看破了她的伎俩,示弱,装可怜,这些小手段在他眼中是裸的欺诈,对于这些来自另一界的妖族,他知根知底,毫无同情之心。

    锦纹毒鸩罗刹女变脸像翻书,立刻换了一副三贞九烈的模样,裹紧彩衣,冷冷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九黎大人待要怎样?

    九黎上下打量着她,他不喜欢一根筋的混球,这种人不知变通,不懂权衡和妥协,他也不喜欢罗刹女,没有下限,毫无廉耻信义可言。他沉吟片刻,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与之前对安德音所说一般无二。

    接天岭呵,真让人神往罗刹女拇指抵住下颌,轻笑着,并没有像安德音那样又惊又喜。

    如若不愿,也不勉强,你还是回镇妖塔苦挨吧。

    罗刹女不慌不忙,媚眼如丝,娇滴滴笑道:九黎大人说笑了,这般好事,有什么不情愿的,只是奴家体弱多病,不堪挞伐,还望大人怜惜。

    九黎瞪了她几眼,脸色怪怪的,魏十七在一旁看热闹,边看边笑,就差拿包瓜子嗑磕,体弱多病,不堪挞伐,这是何等强悍的对白,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不信九黎扛得住。

    阮静见她如此作态,扁扁嘴,目视魏十七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调调?

    呃,因人而异吧。魏十七有些差异,不知她为何出此言。

    那你呢?

    太腻歪了,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好。

    阮静哼了一声,伸出食指在眉心一点,一道白光射出,阳锁跃到空中,游弋自如,从心所欲。

    罗刹女一忽儿冰清玉洁,一忽儿媚态入骨,言笑晏晏,心神却一直放在魏阮二人身上,见阳锁射出,心中咯噔一响,她设想了种种可能,却没料到自己要面对的,竟是屠戮妖族的第一大凶器。

    魏十七察觉到阮静情绪的异样,转念一想,猜测这点小醋意是卞雅身体的本能反应,果然,夺舍还是有诸多的后遗症,阮静和她的这具身体,需要时间来磨合。

    他张口喷出阴锁,二锁一高一低,虎视眈眈。

    罗刹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尖叫道:九黎大人,你欺骗奴家话音未落,彩衣收紧,玉体颤抖,现出锦纹毒鸩的原形,形似山鸡,腿长脖颈长,颈下长满了长毛,通体五彩斑斓,唯有喙和腿呈赤红色。

    阮静哂笑道:绮念破灭了?心念一催,阳锁扶摇而上,疾如星火。

    锦纹毒鸩尖啸不已,浑身彩羽根根倒竖,身形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无穷无尽,四散飞走,不知真身藏于何处。

    魏十七暗赞一声好,罗刹女这一手化身万千的神通,深得个中三昧,以他的眼光,兀自分不清真伪,不过山河元气锁追逐妖气,直取本体,罗刹女幻化出万千虚像,避得过人眼,却避不开阳锁一击。

    果不其然,阳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疾追而下,直指向阮静。

    好心计!魏十七心下了然,罗刹女自知山河元气锁出,无可遁形,干脆将真身藏于虚空中,孤注一掷,偷袭阮静,以求一线生机。

    阳锁攻,阴锁守,魏十七催动阴锁护住阮静,就在那一刹那,锦纹毒鸩破空而出,弃阮静不顾,连闪数下,恶狠狠扑向魏十七,双翅一展,探出利爪朝他抓去。

    狂风凭空而作,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五彩毒雾中,爪似利钩,碧光闪烁。毒鸩嗜食蛇蝎,一爪一啄,乃是她惯用的伎俩,若是被一爪抓实,哪怕铜铁浇铸的头颅,也要多出四个窟窿,即便还有半口气,也扛不过紧接而来的一啄。

    罗刹女亦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早看出阴阳二锁一攻一守,天衣无缝,若不能及早击破合璧之势,死无葬身之地。她选魏十七下手,也是颇费了一番思量,操纵阳锁的小女孩绝非常人,呼吸间透露着一丝天妖的气息,让她大为忌惮,反倒是那高大壮实的男子,看来只是寻常剑修,不足为虑。

    她却没料到,魏十七铸就金刚法体,又修炼过敛息术,将巴蛇气息深锁于体内,没有一丝一毫泄漏,而阮静新近夺舍,睚眦的气息泄于体外,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魏十七最不惧的就是肉搏,随手一拳轰出,罗刹女尖叫一声,右爪节节断裂,身不由己倒飞出去,痛不欲生,还没回过神来,翅下一凉,阳锁已钻入体内。

    一颗心顿时冰凉,多少年了,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等大亏!

    毒雾翻滚,五彩变幻,魏十七心中一动,倒不想浪费,飞快地掏出赤玉葫芦,放出那条豢养已久的玉角。六翅水蛇嗜毒,嗅到毒鸩的气息,欢喜雀跃,张口便吸,无移时工夫便将毒雾一扫而空。

    大势已去,游丝贯穿经络窍穴,阳锁高飞,阴锁低驻,将锦纹毒鸩缚于空中,不上不下,生杀只在一念间。

    阮静抬头扫了她一眼,手指微微一动,似欲下杀手,魏十七及时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怎么?心动了,还是心软了?她浅浅而笑,双眸璀璨如星。

    留着她,有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女狡诈得紧,留着恐生后患。

    无妨,我自有分寸。

    阮静低吟不语,慢慢收回手,道:好,就听你一回。

    阳锁松开游丝,罗刹女骨软筋酥,如同断线的鹞子,摔了个结实。她自作聪明,若老老实实充当靶子,还不至于遭此大罪,偏要逞能,偷袭魏十七,结果一脚踢在铁板上,废了一只右爪,苦头吃足,差点坏了性命。

    虚空之中一阵波动,天禄回转内海,却见一头五彩山鸡伏在地上,右爪软绵绵垂着,血肉模糊,好奇道:咦,又倒了一个?



第三十六节 天地将倾九黎出
    锦纹毒鸩罗刹女沦为山河元气锁的靶子,伤了治,治了再伤,阮静虽未刻意针对她,但下手毫不留情,吃了这么多苦头,总要回些本才是,罗刹女只能苦挨,度日如年,痛不欲生。

    七天之后,阮静逐渐适应了这具新得的身体,山河元气锁的种种变化也了然于胸,继续演练下去于事无补,九黎匆匆叫停,决议再度前往碧梧岛。

    朴天卫收下了锦纹毒鸩,问清不会再有第三头大妖出现,便命安德音和罗刹女发下毒誓,取心头精血种入本命牌,着天禄押送二人前往接天岭,交由丁原处置。

    安德音倒还罢了,罗刹女却是心思活泛之徒,难保不出什么幺蛾子,依着九黎的本意,是不肯将她放出镇妖塔的,但此妖一手穿梭虚空的神通,犹在七遁之上,拿来磨练山河元气锁,再好不过了。事了之后,他曾动过食言而肥的心思,念及此去碧梧岛,福祸未知,成,区区毒鸩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败,天崩地裂,九州陆沉,无人能幸免,便网开一面,留了她一条小命。

    临行之前,尚有数日耽搁,魏十七闲来无事,挥出五色神光,在暴雨中隔开一方小天地,足迹踏遍了流石峰的山山水水,这一次,没有秦贞和余瑶二女陪在身边,反倒是多了一条小尾巴,牵着他的手,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一开始,阮静很烦恼,在她的印象里,身体只是一具容器,魂魄抽离后,身体便成为无知无觉的死物,然而卞雅的身体却始终残留着一丝执念,并不那么听命于她,她情不自禁依恋魏十七,希望每时每刻都待在他身边,牵他的手,呼吸他的气息,甚至扑入他怀中,寻求安全和宠溺,就像一头少人关爱的宠物。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老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努力想把卞雅留下的痕迹赶走,可是从来没有成功过,依恋已经渗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无法抗拒的本能,并且随着魂魄与肉身的融合,变得越来越强烈。

    到后来,她也就想通了,心平气和,这是活下去要付出的代价,承其利者必受其弊,一点点小瑕疵,习惯就好。

    跟着他在风雨里跑东跑西,无涯观,观日崖,熊罴崖,鹿鸣崖,三洞四谷,阮静感觉他在缅怀着什么,一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经历。

    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牵着他的手,走在他身边,她很安心。

    暴雨不歇,天地混沌,这一日,九黎终于离开了玉海内海,来到镇妖塔下。

    雨水倒卷而上,豁然中分,幕天席地的水帘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分在两边。九黎仰头望向那座九层八面的巍峨石塔,久久不语,在他身旁,清明佝偻着背,气喘吁吁,站都站不直,全靠天禄撑着,才没有倒下去。当年那个唇红齿白,活泼跳脱的小道童,已经老得不成样子,眼珠昏黄,发落齿摇,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一双手皮包骨头,布满了死斑。

    炼妖青冥辟邪三大剑灵,终于齐聚于此。

    朴天卫还是第一次见到九黎的形貌,他早知炼妖剑和剑灵九黎藏在流石峰,这么多年却缘悭一面,只从紫阳道人的片言只语中得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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