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事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非10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吴恙向中年男人问道:“先生是如何准确无误地推断出我是卯时初出的门?”
“些许师门雕虫小技而已。”
吴恙眼神微动。
还真有些本领?
“那先生可否再算一算,我晚些要去何处做何事?”
少年说话间,自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单手按在了桌面之上。
而后重新负起双手,等着对方回答。
中年男人看着那张大额银票眼皮一阵狂跳。
这可足够他吃上整整一年的好酒好肉了!
然而平心而论,此时更吸引他的却是站在他面前的俊朗少年。
方才欣赏之意已起,中年男人此时心中渐渐有了其它计较在,闻言正色又将少年人打量一番。
而后却是望着桌上的那张银票笑了笑。
“也是不必卜的,公子该是要去庙中祈福捐香油钱。”
并非是要出远门,却贴身带着一叠银票。
若是要买什么东西,少不得要带仆从跟随。
假设当真是入寺祈福捐香油钱,按理来讲在大户人家这种事情该是由家中女眷来做才对——
又恰需祈福,那想来这家主事的主母多半是病了。
能使得动这主子公子跑这一趟,那病下的主母定是他十分要紧的长辈……
而这少年虽是一口京话,咬字却少了分圆润,多一些棱角,略微还偏北一些——
自北边来的贵公子,家中长辈身体抱恙者……
算命先生又掐了掐手指。
旋即起身来,抬手正色道:“原是定南王府世孙,在下眼拙了。”
如意事 054 是谁在惦记谁
吴恙道:“先生若是眼拙,那便无聪明人了。”
这世间,他只欣赏两种人。
一种是肯努力用心做事之人。
另一种便是聪明人。
而他眼中的聪明人正要谦虚两句时,腹中却忽然发出一阵响声。
中年男人轻咳一声。
没办法,聪明人也是会饿的嘛。
许明意道:“阿珠,将带来的酒菜给先生摆上。”
“这……”
中年男人笑着搓了搓手,一句“不合适吧”到了嘴边,眼瞅着那一碟碟菜被摆好,肉香气钻进鼻子里——咳,他忽然觉得也挺合适的。
嘴边的话也就改为了:“那就多谢二位盛情了……”
“先生不必客气,您先慢用,我同吴公子去旁边的药材铺转转。”
中年男人笑着点头。
见许明意果真转身向一旁的药材铺走去,吴恙朝男人拱了拱手,遂也跟了过去。
中年男人看一眼二人背影,再看一眼桌上酒菜,眼神动了动,然还是坐下拿起了筷子。
“吴公子觉得此人如何?”许明意低声问。
药材铺就在眼前,二人站在店铺旁一棵茂密的老槐树下,恰好阻去了同算命摊子之间的视线。
当然,忙着吃肉喝酒的男人也没心思留意他们。
吴恙不动声色地道:“称得上是个聪明人。”
“此人极擅卜算之术,只是方才并未有认真施展。且卜卦之外,又精通追踪推断之道,是个难得一见的奇才。”
奇才?
吴恙看着她,问:“许姑娘是打算将人收为己用?”
“酒菜是吴公子付的银子,人自然也该是吴公子的啊。”女孩子一副合该如此的语气。
吴恙不由愣住。
她是要将人让给自己?
不——
准确来说,不止是让。
“许姑娘为何会得知此处有这样一位奇人?”他未有去接她方才之言,而是问道:“又为何这般清楚对方的能耐本领?”
她分明从一开始就是特意带他来此结识此人的。
所以才有那句“碰一碰运气”。
“不知吴公子可听说过我们府上的姚先生?”
吴恙:“……多有耳闻。”
撇开对方的名声不提,说来先前正是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他才会被镇国公视作替许姑娘冲喜的不二人选。
“这位便是姚先生的同门师弟。”许明意大致解释道:“只是二人之间多有不合,这位方先生也是心怀抱负之人,却不愿借师兄之名来为自己铺路,碍于颜面又不想被姚先生撞见,这才躲在此处支了算命摊子。一来是为谋生,二来也是在物色可以投奔托身之处。”
对方也是极挑剔的,对看不上眼的人甚至懒得显露真本领,也怕锋芒太露招来麻烦,故而只在此处静静等着。
这些她是昨晚听祖父提起的,实则姚先生已然知晓了自家师弟这般潦倒的境况,有意悄悄帮衬一二,正合计着要将其暗中引荐给京中达官显贵。
但这是个难题。
一来要做得小心些,帮归帮,却不能被这位师弟察觉。
再有,一名真正怀才之人,若放错了地方,是福是祸难说。
上一世这位先生是何着落她不太清楚,但名声未曾得以传扬出去,那想必是时运不济,亦不曾遇到真正的伯乐。
“许姑娘为何突然要送吴某这样一份厚礼?”吴恙言辞间试探着许明意的反应。
“我家中有了位姚先生,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许明意坦白地道:“而交到吴公子手中,也总比交到其他人手中要安心些。”
吴恙皱眉。
对方身上那种许吴两家不分彼此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示好之意这般明显,这真的能怪他想得太多吗?
“许吴两家即便看似不合,实则并无什么值得一提的旧怨,不过是长辈之间性情不合,有些不愉快罢了。”许明意有意打消对方的疑虑与胡思乱想,直言道:“至少于我而言,定南王府不是我们许家的敌人。吴公子若当真觉得这是一份厚礼,来日我请公子帮忙之时,公子力所能及之处,想来也不会过分推辞。”
这话对别人而言或许显得太过利益分明。
但对吴恙应当很适用,因为对方和她有一点相似之处,便是不愿亏欠别人,事先说好条件,反倒能让对方安心。
四目相对,吴恙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不管对方对他的心思如何,此时他确实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
薅羊毛的诚意。
从他身上薅到这位方先生身上,如今又要借这位方先生,重新再薅回到他身上。
当然,对方也并非全无付出。
一次次的示好提醒,如今又送了这样一个人到他面前。
坦白来说,即便是对方一直在占据主动,他这只肥羊当的却也不吃亏。
虽然这么一说,莫名就显出了那么几分被人薅了还要帮人数银子的憨气……
但事实如此。
况且,他如今也确实需要一个聪明人帮着做事。
少年心下有着自己的分辨和权衡,稍一思虑后,道:“许姑娘的好意,吴某收下了。许姑娘往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吴某相帮,也只管开口。”
更何况原本镇国公对他还有着救命之恩。
他不是不知恩的人。
这也是他上一次会答应替许明意打探太子之事的原因所在。
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要说清楚——
“但仅限于正经之事。”
听得这句声明,许明意平静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痕。
甚至不是正事,而是正经之事吗?
……难道在他眼中,她还会要挟他以身相许不成!
“我所想自然皆是正事,反倒是吴世孙,一口一句叫我别误会,眼下又扯什么正经不正经的,莫不是在刻意暗示于我?这到底是谁在惦记谁?”
女孩子皱着眉,眼底除了怀疑之色,更有一丝嫌弃。
她委实忍了这人很久了,她是有意同对方合作,但对方这俨然是将她当作色中恶魔一般来防备的架势未免叫人忍无可忍。
“……”
对上面容娇俏生动的女孩子那双不满又防备的眼睛,吴恙脸色一阵变幻。
——他言辞暗示她?
——究竟是谁在惦记谁?
这样直白露骨的话她竟都说得出口!
……且竟还贼喊捉贼上了!
如意事 055 是公子的人了
“你——”
吴恙气得抬起手,似要指向她。
女孩子理直气壮地抬头看着他,秾丽的眼尾却微微上扬,仿佛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似初春暖风一拂即逝,却已然能叫人于这微风中嗅到春日嫩芽破土而出的芬芳生机。
少年脸色一滞,莫名怔住,手也僵在半空中。
许明意已然平复下来,眼下只是觉得他这副气的要跳脚的模样解气有趣,便又佯装不忿地道:“吴公子这是被我说中心事,心虚了?”
也好叫他体会一下时刻被人误当做满脑子装着情情爱爱之人,无论怎么说怎么做、仿佛都逃不过钟情于他爱慕于他的宿命的诡异感受。
“……”吴恙又重重地将半空中的手放下。
好啊,这是见他骗进了羊圈,就开始毫无顾忌了是吧?
自觉耳朵都被对方气得发烫的少年皱着眉,转过身去负着手背对着她。
他可不是心虚,更加不是嘴笨说不过她。
……他是担心自己万一冲动之下出言伤人,待会儿气得哭着捂脸跑掉的人恐怕还是她。
“吴公子这就生气上了?那我终日被吴公子误解,岂不是要气得活活升天啊。”
女孩子轻松随意的语调叫少年僵着的脸色稍缓。
照这么说——
难道他当真冤枉她了?
“好了,我不生吴公子的气就是了,吴公子也不必这般惭愧内疚。”已解了气的许明意煞有其事地道。
吴恙闻言轻“嘁”了一声。
可不知怎地,听着对方这样同他耍嘴皮子,他莫名就觉得气消了大半。
他的风度一向很好。
但他仍旧没有回头,只半是扯开话题地重新说起正事来:“你我说了这么多,却还不知这位方先生肯不肯同我走——”
许明意方才的姿态像极了一位老道的人牙子,他也不自觉地将自己当做了买主,甚至就这么同她谈好了‘价钱’。
可却忽略了这位方先生是个有气节的挑剔之人。
“事在人为。”
许明意语气随意,说话间抬脚向药材铺走去。
吴恙扭头看她一眼。
她还当真要去药铺?
他自是不会跟着进去,只在此处等着。
少年抬头看一眼头顶茂密的老槐树,耳边隐隐传来铺子里少女同伙计交谈的声音。
听起来,她竟还真的抓了药。
如此等了半刻钟,才等到许明意从药铺中行出。
吴恙看一眼阿珠手中提着的药包,没有多说多问什么。
几人一同回到了算命摊子前,方先生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光。
“多谢,多谢。”方先生再三揖手。
吴恙扫了一眼桌上几乎干干净净的碟子,面上不见异样之色,只是问道:“先生在此处摆摊,平日生意如何?”
“这个说不好……”方先生呵呵笑道:“须得看运气。”
这运气又分为两种,一种是看有没有人肯花钱算卦;
另一种则是看他能在地上捡多少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最为可悲的是,后者竟然比前者更能被称之为他的主要收入来源。
吴恙没有去深想太多,闻言只道:“先生有大才,按说不该屈居在此,如此辛苦度日——”
“吴公子过誉了。只是,在下并非只为图一时温饱,而是在等有缘之人。”
“那不知吴某可是先生的有缘之人?若先生不嫌弃的话,定南王府愿奉先生为客。”
吴恙直言罢,又斟酌着再说些什么别的条件来说服对方。
不料对方在前头笑着说道:“吃了公子的菜,喝了公子的酒,自然就是公子的人了——在下虽然朴素了些,却可不是吃白食的人啊。”
世家子弟都一个赛一个心高气傲,他可不能故作推拒,再错失了这样的好机会……
至于是不是他的有缘人?
如此有钱有势的人家,若都没有缘分,那他还跟谁有缘去?
对方痛快的程度出乎吴恙的预料,回过神来,他朝着对方抬手一礼,道:“既如此,待先生将后续琐事处理干净,吴某便使人前来接先生过府。”
“不必如此麻烦!”
方先生连忙摆了摆手,边将桌上的罗盘等物收起,边道:“贫道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现在便可随公子一同回去!”
世家子喜新厌旧,万一过几天不来接他了可怎么办?
且今晚十有八九是要落雨的,这下总算不必发愁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避雨睡觉了!
见短短几息间对方便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吴恙还有些不大能反应的过来。
对方表现的这般急不可耐,甚至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被坑骗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会叫人不想珍惜?
不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可断不能做那等薄情之人。
“先生请吧。”
“公子先请。”方先生笑着抬手承让道。
吴恙微一点头。
毕竟他还要带路……
只是如此一来,进香祈福之事就只能迟些再去办了,到底他总也不能带着一名道士去拜佛。
见他看了过来,许明意道:“吴公子慢走,我也要回去了。”
吴恙“嗯”了一声,迟疑一瞬,又道了一句:“许姑娘路上当心。”
若他当真误解了对方,那倒也不必如此防着备着,换位想一想,他先前所想或许当真是有些过分了。
许明意颔首,带着阿珠先一步离去。
许姑娘?
方先生皱了皱眉。
哪个许家?
该不是他那不干人事的师兄所在的镇国公府许家吧!
而一开始那许姑娘就像是冲着他来的……
难道说——
呔,他怎么能接受那不干人事的师兄的怜悯相助?!
不,这绝对不行!
方先生当机立断地阻止了自己再深想下去。
现在他脑子有点乱,此事全貌未知不可妄下定论……等他在定南王世孙面前站稳了脚跟再去细想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迟!
自认脑子有点乱的人就这么跟着吴恙回了府。
待来至前院外书房前,方先生惊讶地望向那只缩着翅膀卧在老枣树下的大鸟。
大鸟被拿细绸搓成的绳子拴住了脖子。
嚯,这不是狗的待遇么?
大鸟似察觉到了这道陌生的视线一般,视线转了过来。
这一看,却是鹰眼圆瞪,惊惑地歪了歪鸟头——
主人怎么带了一个和它这么像的人回来!
如意事 056 进宫
自己养的鸟自己清楚,吴恙若有所查地看了一眼大鸟圆滚滚的身子,再看一眼方先生圆滚滚的身体……
看一眼大鸟的秃头,又看一眼方先生过分后移的发顶……
便是今日方先生所穿衣袍,竟都是同大鸟的毛色十分接近。
面对这诡异的巧合,吴恙沉默一瞬,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示意方先生同他一起往书房中去。
“这秃鹫……为何要拿绳子拴着啊?”方先生边走边好奇地问道。
要他说该吃就得吃啊,这等猛禽气性大,养着养着可就瘦了。
“家养的。”吴恙解释道。
这只鸟的心已经野了,似乎已经不知道哪里才是它的家,好说歹说听不进去,不管教是不行了。
念在主仆情分一场,只是拴着而不是拿笼子关着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哦……”方先生了然之余,觉得有些可惜。
家养的不行啊,缺乏锻炼,肉太肥太散没滋味。
见书房的门被合上,大鸟扑棱着翅膀鸣叫起来。
叫声聒噪刺耳,仆人犹豫了一瞬,上前解了绳子将不甘的大鸟牵离此处。
自尊心极强的大鸟不肯像狗一样被人牵着走,愤怒之下选择了盘旋。
可如此一来……竟又像极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大风筝!
自觉受辱大鸟叫的更大声了。
……
当夜下了场大雨,给京城添了几分凉意。
次日,长坤宫内,皇后看着面前矮身请安的少女,柔美端庄的面庞之上满是平易近人的笑意。
“许姑娘的身子还未完全养好,本不必这般急着入宫谢什么恩赏——快来本宫身边坐着。”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的身子大致已经好全了。”
许明意听从地走过去,在皇后身边下首的位置上落座。
她昨日想了许久,直到夜里才做了进宫的决定。
恰巧前日里刚得了褒奖,进宫谢恩倒是个现成的名目。
许明意接过宫女奉来的茶盏,抬手间衣袖垂下。
皇后被她衣袖上的刺绣吸引了目光,随口道:“许姑娘这袖口处的梅花枝纹,倒与寻常花样儿看起来颇为不同,这般精致却又行云流水的绣法儿当真也是少见……”
许明意笑了笑。
“应当同绣法儿关系不大,主要是这花样儿,是臣女家中二叔所描,故而兴许看起来有些不同。”
皇后面上现出淡淡讶然之色。
“原来是许先生……”
她又细细看了那花纹片刻,眼中渐渐浮满了笑意,将视线转到女孩子身上,笑着道:“看来许先生定是极疼爱许姑娘,竟连女孩子家的一件外衫,都是他亲自描的花样儿……”
他向来不似那些文人墨守成规,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如今他尚这样的兴致,想来日子过得应当也很顺心吧。
许明意大大方方点头。
“臣女家中长辈一贯慈爱。”
皇后轻点点头,视线却仍在她袖口的刺绣上:“许姑娘可是喜欢梅花么?”
许明意不知皇后娘娘为何似乎对她这梅花刺绣这般感兴趣,此时点了头,又笑着问道:“娘娘也喜欢?”
“以往是喜欢的,只是如今年纪大了……”
皇后说着,转头吩咐道:“姜嬷嬷,将本宫未入宫前爱戴的那对儿白玉梅花簪取来。”
姜嬷嬷微微一怔,适才应下去了。
“这簪子太活泼了些,本宫已是用不上了,就给许姑娘戴着玩儿吧。”皇后玩笑般说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可不要嫌它老气才好。”
许明意接过姜嬷嬷奉来的匣子,有些受宠若惊地道:“娘娘所赠之物,臣女岂有不珍视的道理。”
说是未入宫前的东西,可既是至今还贴身存放着,又一直记在心上,可见此物于对方而言多少有些意义在。
这样的东西赏赐给了她,其中的分量心意,甚至不是那些真真正正贵重罕见的赏赐能够相提并论的。
皇后娘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上一世她了解不多。
但扬州城门前那一箭,却叫她不免在面对这位吴家嫡女时,有了不同于旁人的心情。
那时,宁阳定南王府付之一炬,百年世家大族嫡脉一支皆焚身于当夜……
燕王被激怒,一路南下强攻势如破竹。
朝中人心惶惶,火烧眉睫之际,首辅夏廷贞等人提议将‘逆臣之女吴氏’押至扬州,以其性命胁迫燕王退兵。
早故的燕王妃乃是定南王嫡长女,亦是吴皇后的嫡亲长姐。
燕王和当今陛下一样,所娶皆是吴家女。
世人或许不清楚,但庆明帝与夏廷贞却深知燕王此人最重情义。
吴家嫡脉俱丧命于大火当中,燕王除了惊怒必然还有愧疚悔恨,如今吴家只余下一个吴皇后,燕王说什么也会保住她的性命。
将她带去扬州,作为同燕王谈判的筹码,必然是有分量的,至少可以拖延一二。
可吴皇后不甘被当作人质。
被押于城门之上,整整两日两夜她不肯进食进水。
而后又在士兵强灌时咬舌试图自尽。
断舌之下,口中鲜血喷涌淋漓几乎要浸透她身前衣裙,便是扬州百姓见状皆心生不忍,为此暗中痛骂当今朝廷不择手段。
是许明意趁着夜色,稳准一箭射穿其心脏,取走了她的性命。
而此时面前的华服女子容貌姣好,笑意端庄淑柔,只一双眼睛里有着脂粉也掩盖不去的疲惫之色。
许明意压下过往感受,轻声关切道:“娘娘的脸色似乎看起来不大好,可需臣女替您探一探脉象吗?”
“许姑娘还擅把脉?”
“略通一二。”
“那就有劳许姑娘替本宫瞧瞧了。”皇后笑着伸出手臂。
她的身体她清楚,又有太医在,自是用不上许明意的。
不过就是因为当真喜欢面前这女孩子,才会这般有耐心又满含兴致。
许明意认认真真地替她把着脉,心中却渐渐起了疑惑。
这幅身子虚是虚了些,却虚的有些异样……
竟不像单单只是操劳忧虑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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