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事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非10
她又细细探了探。
“如何?”
见女孩子收回了手,皇后柔声问道。
如意事 057 梦魇碎语
“娘娘的身体似乎略有些虚弱失调……”许明意斟酌着道:“恰巧臣女家中的那位懂医的丫鬟,也极擅调理之道,不如回头叫她写了方子,交由太医们瞧一瞧?若是太医们觉得可用,娘娘或可一试。”
而究竟是何原因所致,她眼下无法确定,谨慎起见,此时自也不能妄加出言揣测。
若皇后娘娘能答应用她的方子,日后她便还能有机会继续留意,结合药效再多诊几次,总能诊得出缘故的。
这份虚弱非是短时日内所积下的,同样地,短时日内也不会真正地危及性命。
所以异常归异常,倒是不必着急。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
“好,你有心了,就按你说的来试试。”
她身子亏虚,已是老毛病了,一直也都在试着调理,但没有太多起色。
若是可以,她自然也想让身体再养的好一些。
毕竟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见她答应下来,许明意心底微松,遂才又道:“所谓调理,用药之外,亦还需放宽心思。娘娘近来,可是在为了太子殿下的事情忧心吗?”
皇后不置可否地轻叹了口气。
“晟儿是本宫瞧着长大的,他是个好孩子。”
外面那些夸赞的话,说什么‘皇后娘娘仁善,待太子殿下视若己出’,自然是夸张了些,但看着长大的孩子,又岂会没有感情。
太子落水之事,看似已经得以“解决”,然而真相究竟是什么,她心中也没有肯定的答案。
但无论是哪些人在谋算哪些事,晟儿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许明意闻言似乎犹豫着思量了片刻。
而后看向皇后,轻声开口问道:“不知臣女是否能去看一看太子殿下?”
女孩子眼睛里带着些许谨慎之色。
皇后瞧得心中一软。
她谈不上是心软之人,但面前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就让她不自觉想要软上一软。
这个小姑娘怕是不知道,她几个月大的时候,自己也是抱过她的。
当然,很多人都不知道。
那一年,许昀刚得了这个小侄女,那是镇国公的第一个小娃娃,他稀罕的不得了,偷偷抱到镇国公府后门处同她炫耀,还说这娃娃长得漂亮精致像他这个二叔。
她料到对方是拿来炫耀的,是以那一日也带上了自己刚入京的小侄子,还不满两岁的阿渊——
阿渊到底更大些,虽是男孩子,却也粉粉嫩嫩,且眉眼长得更开些,那一回是没给她这个姑姑丢脸的。
但那个女娃娃也叫她十分稀罕眼红,毕竟她家里没有女娃娃啊。
她还记得,那一回偷抱孩子出去的许昀,回头被许老将军骂了个狗血淋头……
思及这些往事,皇后不禁有些失神。
然还是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她屏退了不相干的宫女太监,才同许明意讲道:“许姑娘救了殿下一命,本宫便也无意瞒着许姑娘,殿下如今高热不退……正是不宜见人的时候。”
偏偏晟儿的的身子还弱得很,太医们便是用起药来也顾忌颇多。
她去看过几次,也问过太医们究竟凶险到何种地步,一位资历颇老的太医还敢说些实话,虽是委婉,她大致也听懂了——事到如今,是只能看晟儿自己的造化了……
“高热不退?”
许明意似颇为讶然,而后思忖片刻,道:“娘娘,臣女今日入宫带的恰是身边那位懂医的丫头,不如叫她给殿下诊看一二可好?”
“这……”
皇后显然犹豫了起来。
“娘娘放心,今日无论是何结果,臣女都不会将东宫中的情形透露出去半个字。”
太子是一国储君,东宫里的一丝风吹草动都会牵动朝堂,宫中显然有意暂且瞒下,是以如今便是她祖父都尚且不知是什么情形。
她也明白皇后娘娘的顾虑。
但救人救到底,她还是想试一试。
或也可以说,她过分固执,尚有一份私心在——太子活下去,兴许就还有机会查明真相。
“娘娘,您是因为救殿下心切,才陪着臣女胡闹,皇上定然也能体谅的。”许明意神情认真恳切:“您就让臣女那丫头试一试吧,她向来谨慎,便是当真出不了力,也绝不至于会伤及殿下的身子。”
皇后分外无奈地笑了笑。
“你这孩子……还惦记着给本宫留后路?”
也罢。
至少这丫头说对了一点,她是想救晟儿的。
当真救不得,如这丫头所说,至少也不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至于皇上那边——
这点小事,她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甚至要她说,太子生死未卜,这种时候就不该再瞒着捂着,合该要广寻名医,哪怕是偏方,也要尽力一试,将孩子保住才是最紧要的——
可皇上只想做皇上,不想做父亲啊。
甚至隐隐还有点不想做人的意思。
她在宫里待的久了,许多地方自认束手束脚,渐渐也有些被同化了。
但她心里是不情愿的,是嫌弃自己的。
面前的小姑娘,此时就像是推了她一把,叫她也能做一回真正想做的事情,哪怕兴许是微不足道。
皇后吩咐宫人将候在内宫门外的阿葵带了过来。
许明意带着阿葵,随着皇后凤辇来到了东宫。
内殿中候着两名太医,二人听皇后身边的嬷嬷道明许明意主仆的身份与来意,暗暗交换了一记眼神。
二人虽对阿葵的医术颇有疑虑,但眼下太子殿下情形危急,且人又是皇后娘娘带来的,他们自也不能说什么。
见得两名太医退了出去,阿葵满是冷汗的手颤了颤。
别说旁人,便是她自己对自己的医术也很有疑虑啊……
可姑娘的交待她不敢忘。
阿葵尽量镇定地去替太子把脉探看,又使了太监取来了冷水帕子与银针等物。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几名太监退去了屏风外守着,床榻前便只剩下了许明意主仆二人。
床榻上瘦弱不堪的男孩子双眼紧闭,眉头皱起,口中时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语,甚至就连身体也偶会不安地轻微颤抖抽搐着,看起来痛苦而不安。
“父皇……”
“贵妃娘娘……”
男孩子喃喃着,眉越皱越紧,甚至双手开始紧紧抓起薄毯。
听力极佳的许明意轻叹了口气,微微倾身,安抚着轻拍了拍男孩子的身体。
然而离得这般近,此时又有更加清晰的碎语传入她耳中。
如意事 058 凶手
“儿臣……儿臣什么都不要……”
许明意微一皱眉。
这场高热,很明显不仅是落水后受寒所致,更同受了太大的惊吓有关。
她从荷包中取出了一只同栗子糖混放在一起的药丸,无声交到阿葵手中。
阿葵紧张地接过。
方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样子,这只药丸才是成事的关键。
她将浑身滚烫的太子扶起半坐着,小心翼翼地把药丸喂下。
男孩子看起来虽是昏沉的厉害,却尚有意识在,又或是仍有着不弱的求生意念,竟很顺利地便吞下了药丸。
许明意见状,又喂了他一些水。
被阿葵扶着半坐的男孩子似有了些力气,缓缓张开眼睛,声音朦胧低弱,几乎只许明意能勉强听得清:“许姑娘……你怎么来了?”
“是臣女。”
许明意轻声安抚道:“太子殿下安心养病,定会好起来的。”
或是被女孩子过分温和轻柔的声音触动,又或许是清楚地记得此前自己落水时是面前之人救了自己性命,烧得神志模糊的男孩子一瞬间眼中竟满蓄泪水。
“许姐姐,我怕……”
男孩子无力地靠在阿葵身上,声音弱极。
“许姐姐……我是不是真的不该活着……”
许明意听得心中微揪,却也只能低声道:“怎么会,太子殿下单纯仁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是……连父皇都不喜欢我。”
男孩子哽咽不清地道。
“岂会?天底下没有哪个父亲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许明意耐心地轻拍着男孩子单薄的肩。
她知道面前的孩子定然是烧糊涂了,但越是如此,越是需要人来安抚。
她平日里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或许是受学医影响,对待病人时心中总是多一份责任在。
“不……”
男孩子似痛苦不堪地闭上了眼睛,不住地摇着头道:“……小瑞子与我一同长大,他不敢那样做……他是被逼的,我都知道……”
小瑞子?
那个将太子推下水的内监?
许明意眉心一阵跳动。
太子却说——小瑞子是被逼的?
这只是猜测,还是说……
太子真的知道真相?!
可若当真知晓,又为何不曾说出来?
许明意脑中诸多猜测闪现,放在男孩子肩上的手微微紧了紧,同时看向阿葵。
“阿葵,说话……”
即便太子声音微弱,在屏风外守着的内监们不可能听得清楚,但谨慎起见——
“……”阿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便是她对太子落水之事所知甚少,此时此刻也能隐约感觉得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强自稳住心神,声音不高不低地道:“姑娘,殿下一直都在说胡话,这高热今日若是还退不下去,恐怕就要有大麻烦了!”
这也就是阅话本子无数的她才能这般配合姑娘了,若换作阿珠,只怕此时只有将那些内监们打晕过去这一条路可走。
几名内监闻言脸色各异地低声说起话来。
“殿下今早便开始说些含糊不清地梦话……”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没错。”
恰逢此时,许明意耳边响起了男孩子颤颤的声音。
“小瑞子将我推下水时……我听到他哭着说……”
——奴也不愿伤殿下分毫,然而皇上的吩咐,奴不敢违背。
小瑞子是这样说的!
男孩子将原话断断续续地复述出来。
酷暑未消,这一刻许明意却如同坠身于冰窖之中。
原来凶手是那个执掌一切的人。
这自然是无论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得清的!
怪不得太子不仅不敢将此事言明,且已经脱险偏还受惊至高热难退……原来令他最害怕的不是被害溺水,而是他的亲生父亲大费周章地想要取他性命!
她方才说错了。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被称之为父亲。
“我从来不想做太子……我天资愚笨,从未妄想过什么……”
男孩子艰难地睁开眼睛,惶恐不安地抓着许明意的衣袖。
“许姐姐,我比谁都盼着贵妃娘娘能给我生下一位皇弟……我什么都给他,什么都不抢……”
“我同父皇说明这些……他是不是就不会那样讨厌我了?”
男孩子脸上满都是眼泪。
他认为天资愚笨又体弱多病的他是挡了那位未出生的‘皇弟’的路。
许明意微微摇头。
“不,先前不曾说,便永远都别说了。”
一个会对亲生儿子下死手的人,若是得知亲生儿子知晓了真相,且这个真相一旦被传扬出去会造成极为可怕的影响,他会选择怎么做?
答案几乎没有疑问。
她替男孩子擦去眼泪,望进他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地道:“今日我当不曾听过此事,你也要当作从不曾知晓——想要活下去,便不可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自己要懂得谨慎自保。”
“可是我害怕……”
“别怕。”许明意懂得他的恐惧,未有一味敷衍安慰,而是认真道:“一次不成,便不会有第二次了。”
且荣贵妃会生下一位皇子。
那便是上一世后来的太子。
这一世,即便当今太子仍在,可一个过分体弱难担大任,不被众臣看好的孩子,是挡不了谁的路的。
适时退一些,或还能求得一条生路。
便是往最坏处说,至少数年内是安稳的。
以后之事,尚未发生,眼前的安危才是最紧要的。
“我记住了……”
男孩子似乎清醒了一些,将眼泪憋了回去,对着许明意点头。
“那就好好睡一觉。”
许明意将一根银针刺入太子穴位。
片刻后,阿葵将昏睡过去的太子缓缓放平下去。
太子殿下发着这样的高热,都还无法安稳休养,姑娘这一针刺下去,至少能让太子殿下好好睡上一会儿了。
只是究竟能否退热,还要看那药丸的功效如何。
见许明意主仆二人走了出来,皇后忙问道:“如何?”
阿葵等了等,未等到自家姑娘开口。
微微抬眼去看,只见皇后娘娘正注视着她。
啊,对,她才是‘神医’啊……
“回皇后娘娘,眼下还需要等上至少半个时辰,才可知太子殿下能否退热……”
这世上断没有什么能叫人立即退热的灵丹妙药。
皇后轻一点头。
“既如此,许姑娘就先随本宫回长坤宫吧。”
已是要接近午时了,她本就有意将人留下用膳。
许明意应下。
然而这一顿饭用下来,她表面看似平静如常,脑中却一直回响着太子的那些话。
直到此时见得一名内监垂首快步行入殿中,方才暂时分去了她的注意。
可是东宫那边有消息了?
如意事 059 登门道谢
许明意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
今日她从太子口中听到了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真相,若太子何时不慎将此事泄露……
但是,她更多的还是希望太子能够活下去。
因为真正有错的人不是那个孩子。
况且,即便没有此事,身为许家人,她原本也并不是如表面看来这般安稳无忧的。
“启禀娘娘,东宫那边来了人传话,说是太子殿下的热退下去了。”内监拿万幸的语气禀道。
皇后松了口气,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许明意,只见女孩子眼底也有着笑意。
“热退了就好。”
皇后笑着道:“此次多亏了许姑娘,还有——是叫阿葵对不对?”
“是,婢子是唤作阿葵。”
因为她从小就很擅长剥瓜子给姑娘,所以姑娘才亲自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皇后夸赞道:“你医术精湛,可是救了殿下两次。”
阿葵连忙摇头。
“不,婢子万不敢当,婢子医术粗浅……”
皇后只是笑笑。
若这小丫鬟只能称一句医术粗浅的话,那太医院里那些人岂不是都要羞愧的撞墙自尽了?
“婢子只是偶然习得了一点点偏方而已。”阿葵觉得方才的否认太过,心虚之余,又赶忙补道。
“不管是不是偏方,能救得了人便是好的医术。”皇后语气温和地道:“只是殿下如今只是初退了热,后面你只怕还要多进宫几趟。”
阿葵低头道:“是,婢子定竭力而为……”
随着自家姑娘一同出宫后,坐进了马车里,阿葵的脸色终于才坚持不住地垮了下来:“姑娘,婢子怕死了……”
起初只是在自家撒撒谎,装一装,可如今都装到皇宫里去了。
“别怕。”
许明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温和之极:“这样的事情,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慢慢地你就会适应了。”
阿葵顿时更想哭了。
“辛苦你了。”许明意真心实意地道。
阿葵赶忙摇头。
“婢子不辛苦……能替姑娘分忧,婢子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兴些。
但却显得愈发辛苦了。
马车一路未停,回到了镇国公府。
许明意带着阿葵刚下马车,就听得一道夹杂着惊喜之情的声音传入耳中。
“许姑娘?”
许明意举目望去,只见自家府门内一名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被明时送了出来。
男子加快脚步向她走来。
“敬王世子。”
许明意朝着对方行礼。
“许姑娘可是我的恩人,无需如此客气!”敬王世子笑着道。
此时离得近了,许明意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再看一眼对方身后满脸无奈的明时——难道敬王世子是在他们镇国公府用的午饭?
“那日在宫中,许姑娘救我一命,我今日是特意登门道谢的。”敬王世子满脸诚意。
许明意沉默一瞬。
被牵扯进谋害太子这种事情当中,虽说侥幸逃过一劫,但半点不忌讳不说,还敢打着这样的名目大张旗鼓地登门道谢……不得不说,这位敬王世子,还真是个实在人。
“原本是打算当面跟许姑娘道谢的,谁知许姑娘今日不在府中——”
他当时觉得遗憾极了,酒都少吃了几盏,可谁知此时却遇见了回府的许姑娘,这万中无一的巧合,是不是上天在暗示他与许姑娘有缘?
许明时在他背后悄悄翻了个白眼。
便是许明意在府中,也是他这个外男想见就能见得着的?
这位敬王世子看起来似乎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世子客气了。”
许明意微一欠身,道:“世子慢走当心。”
“……?”
他还没打算走呢。
但视线中女孩子已经提了步。
“许姑娘等等——”敬王世子连忙将人喊住,道:“再有两日,我便要离京了。”
许明意点头。
挺好的。
这一回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许姑娘对我的恩情,我一直会记着,只怕日后没有机会报答——这枚玉佩就给许姑娘留作报恩信物,往后许姑娘若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叫人拿了此物去云州敬王府传话!”敬王世子摘下腰间玉佩递去。
许明意讶然地看着他。
对方咧嘴笑着。
许明时大为皱眉。
这人当众送女儿家玉佩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魔了?
怪不得在席间频频提起许明意,原来是居心不良!
许明时不悦地看向自家那不靠谱的姐姐,眼里含着提醒之色。
她要是有敢收的动作,他就敢当场夺过来扔掉。
许明意正要拒绝时,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不必”二字刚出口,随着一声鸣叫那道黑影已经俯冲而来。
许明意平静地后退两步。
“什么东西!”
见那黑影朝自己扑来,敬王世子吓得连连后退。
原来是只秃鹫!
等等——
那大鸟爪中抓着的……
他的玉佩竟被那大鸟抢走了!
“快,快给我拿回来!”敬王世子急声吩咐身边仆从。
然而仆从又哪里追得上秃鹫?
好在大鸟也无意飞远,而是稳稳地落在了镇国公府的高墙之上。
敬王世子看着被大鸟勾在利爪下的玉佩,胆战心惊地向仆从道:“傻看着干什么?还不快爬上去!”
仆从们互看一眼。
说得好像那只鸟会乖乖等着他们爬上去一样?
但主子的吩咐只能照做。
此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一人一骑很快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坐于高马之上的玄衣少年收紧手中缰绳停下,看着镇国公大门前的这一幕,微微皱起了英气的眉。
“吴世孙?”
敬王世子转头望去,连忙招呼道。
“敬王世子。”
吴恙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问道:“不知诸位可看见了吴某所养的一只秃鹫?”
那家伙从昨日午后到今日,整整一日一夜不吃也不喝,缩着翅膀脑袋窝成一团,半点精神都没有,眼看着竟然是要活不成了——
他想到飞禽类都不甘被束缚的习性,心一软,就解开了绳子。
但解开绳子的那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上一刻看着仿佛是要立刻归天的大鸟,突然扇动着有力的翅膀从他眼前飞走了……
他凭着直觉追到了这里。
如意事 060 威胁
“秃鹫?”
不及其他人回答,敬王世子忙指向墙上的大鸟:“这抢了我玉佩的,莫非就是吴世孙所养的那只?!”
这货还抢了别人玉佩?
吴恙眉头狂跳。
……早知道方才就不说那么快了。
但眼下再撇清关系也不现实,为了挽回颜面也只能道:“天目,下来。”
大鸟听从地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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