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骑砍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中更
最快三天后才能得到关羽的征兵备战檄文。
若确定吴军背盟来袭,普通的公文速度有些慢,必须发士民皆知的檄文,加快消息扩散。
天色渐亮,旧城军营中号声吹响,三营夷兵列队,驱使降军准备早饭。
田信心绪也渐渐沉稳,招来右营督陈凤。
田信说:“后日右营所缺冬衣、赏赐布帛会运抵,此事你通告营中吏士,收缴铠甲战具造册入库。与左营一样,我许可营士佩战刀回乡。若无意外,后日中午右营可启程回零陵。”
“待铠甲收缴后,你率本部押解五千降军去糜城。”
陈凤面露喜色,谁不想念家人?
却看田信面无笑容,拱手:“将军?”
田信挤出笑容:“右营到夷陵地界后,先去北部都尉驻地。此事后日我再与上下军吏细说,你不可宣扬。”
陈凤附身应命,虽有疑惑还是喜滋滋回归本营宣布此事。
军吏营区,于禁外穿一套麦色麻袍,花白头发收拾的齐齐整整,手里抱着餐盘排队打饭。
田信也拿了自己的餐盘走来,插队站到于禁身后:“荆州疲敝,帛谷短缺让老将军受苦了。”
于禁见田信眼圈略黑,口唇有白色,神色不振,就赔笑笑说:“还要恭喜小将军高升,汉王用人不拘一格,还真是令老朽惊叹。想老朽黄巾作乱时从戎,征战二十四年,官渡之役才拜裨将军,怎及小将军神武?”
“老将军这哪里话,老将军拜将时,天下将军者几人?试看今日之天下,将军、校尉者不知凡几,多滥竽充数之辈,不值一提。”
说话间于禁打了早饭,轮到田信时掌勺打饭的降军军吏愣了片刻,见田信笑吟吟模样,才给田信餐盘里舀了满满两勺粟米粥,另加一块需要泡软才能吃的麦麸饼。
于禁在一侧等待,田信打饭后,与于禁一起走到栅栏边,背依栅栏坐在横梁上,田信搅着米粥:“老将军可知去年此时,田某在何处?”
“可是汉中?”
“在颍川。再过半月时间,就是我兄忌日。你家魏王迁汉中百姓,我家屋舍付之一炬,二十年积蓄尽为军士所征。我宗族五十余口过颍川时,颍川郡缺粮,又天寒地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兄饥馑而死。”
“后父母也亡故于路途,我等才随孙狼躲避官吏,昼伏夜出迁到荆州求活。那时候,若有这粟米粥、硬麦饼……唉,老将军,可知君侯为养三万降军,已到了向吴军借粮的窘迫地步?”
“关君侯当世英雄也,于某万般景仰。”
于禁搅动粟米粥,语气低落:“与关君侯相比,我不过泥尘而已。”
田信摇头笑笑,挖一勺米粥送入嘴里,仰头看东边的太阳,还能看到远处浩瀚江雾弥漫的长江轮廓,语气幽幽:“若吴军背盟来袭,君侯推心置腹所养的三万降军,顷刻间就成洪水猛兽。”
于禁又哑巴了,低头稀溜溜喝粟米粥。
“老将军,饭后我就尽迁将校军吏去江陵城中安置。余下军士我也会迁往糜城,以应对不测。若吴军背盟来袭,老将军为座上客,我为阶下囚时,还望老将军谨记君侯之恩,保君侯府宅安全。”
三国骑砍 第四十九章 赤袍
田信亲率五百骁锐夷兵押解两千降兵军吏去江陵城中军营安置,就等糜芳上钩。
五百夷兵由林罗珠统率,田信召集林罗珠及五名屯将,当众一剑切断一枚直百钱,将半钱递给林罗珠,嘱咐各人:“若有人持另半钱来传令,当速行。若有罪责,某一力承担。”
“领命!”
林罗珠俯首拱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林’字刺绣白绢裹好半钱,又收入怀里。
刺绣白绢是他的负章,作战时绑在背后的军阶标识物。
田信也将半钱收入自己盛装‘虎牙将军印’的厚厚锦囊里,才离开军营径直去旁边的关羽府邸。
这回府邸卫士引着田信从正门而入,田信稍作等候就见到了关夫人。
关夫人领着关兴,见田信还穿着最初时的素黑吏服:“孝先已是军中大将,再穿黑服有失威仪,恐为人笑。”
说着还拍拍关兴肩膀:“快去将新制的赤袍冬衣取来。”
关兴疾步而去,田信苦笑:“夫人,麾下吏士还未更易冬装,我为一军之主,本就无根基,自该与吏士同甘共苦才是。”
这时候女仆送来茶点,关夫人故作不快:“我虽是妇人,也知军有力行将、礼将、止欲将之分。夫为将军者,能有其一便是良将。孝先欲要三者兼备?”
这时候关兴从后抱来厚厚一领鲜红赤袍,依律,军吏、武官要穿象征武勇、热情的赤袍。
田信升官太快,以至于最初廖化给他准备的吏服远远跟不上级别跃迁。战时也没那么多讲究,白龙鱼服者为数不少。
不过现在虎牙将军已是极限,没有三五年沉淀,不可能再做升迁。
关夫人抬手示意送到田信面前,并笑说:“定国前时回来特意嘱咐,让家里给孝先缝制一领冬衣。正要遣人送到军中,不想孝先今日自己来了。”
关兴也捧着色泽艳丽、华美的刺绣赤袍冬衣到田信面前,仰头期望:“大兄,请。”
田信伸出手接住,右手轻抚质地丝滑、轻柔、蓬松,触及就指尖暖暖的刺绣冬衣,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丝料。
也只有母亲才会在深秋的时候反复嘱咐自己要穿暖,思念及此,田信眼睛酸酸:“定国兄、夫人……唉,信就收下了。”
捧着七八斤重的刺绣冬衣落座,田信泪珠止不住的滚落,紧咬下唇哽咽不已。
牙齿咬破下唇,血液、泪水混着从下巴滴落在赤袍。
关兴诧异不明所以,回头看母亲,关夫人微微侧头,关兴后退到屏风后,关姬站在屏风后从隙缝观看,捂着嘴也是不明所以。
关夫人也扭头过去,田信脸贴在赤袍冬衣无声哽咽。
许久,田信才整理好情绪,以衣袖擦干面容,声音略有变色:“信思念母亲已至失态,让夫人见笑了。”
“何笑之有,人之常情耳。”
关夫人也拿手绢轻轻点自己眼角,微笑勉励:“阿兴甚是仰慕孝先,听孝先在军中常说教夷兵。阿兴又是顽劣年纪,孝先闲暇时不如来家中教导阿兴。”
田信已恢复情绪,说:“夫人,信此来特为告诫。府上男女近期无必要之事,还请不要出行。府中若有铠甲战具,也请备在左右。城中有变,也好自守。”
关夫人脸上笑容渐渐敛去,神态平静。
田信继续说:“我已遣麾下锐士五百入驻城中军营,若遇变故还请夫人接纳入府,以便固守。大约明日午后,君侯会有回应。夫人也不必过于在意,也可能是我杞人忧天,虚惊一场。”
“好,孝先也要多珍重。”
“谢夫人关怀,信告辞。”
田信捧着暖融融的赤袍冬衣起身走出大厅,仰头看渐渐升起的白日。
他刚走到正门,就见黄权正要下马,黄权面带轻笑:“孝先,好事呀,吴军左护军吕蒙病重,吴侯以右护军陆逊陆伯言相代。”
说话间黄权抬手搭在田信肩上重新走入正门里,边走边说:“吴侯使者至江陵,重申此事。并说陆逊率军将至巴丘,坦言有防范左将军之意,请我军不必惊诧。左将军,真威震天下也!”
走十二三步,黄权脸上笑意已不见了,低语:“此敌虏虚实之计也。”
田信舌尖轻抿下唇,血腥味格外提神:“护军,我这就渡江去南岸。”
不想黄权伸手拉住他手臂:“将军,擒傅士仁乃小事尔,何劳将军亲往?”
“不,我当亲往才可万无一失。护军,潘承明现在何处?”
“正接待吴侯使者,乃吴侯从侄孙仪。”
黄权冷笑:“孙仪带贺礼五船,将入益州拜见汉王以贺襄樊大胜。潘承明、糜子方设宴相待,今日潘承明恐无法随将军前往公安。将军担忧旁人败坏大事,就由黄某亲去公安。”
田信迟疑,黄权又说:“今降军分置江陵、糜城二地,虎牙军也一分为二。此势必为孙仪所知,江陵事变就在眼前,将军不可轻动。待明后两日,将军尽迁降军于糜城。”
公安丢了就丢了,稳住降军,保住江陵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黄权自有衡量,田信后退两步,掖夹赤袍冬衣郑重拱手:“末将领命。”
马超这位左军主将来了,也要给黄权面子,给黄权面子就是给刘备面子,反之亦然。
议定此事,黄权也去找关夫人,传达警讯,以作最坏打算。
田信重新走到街道上,就见几辆驴车从军营里走出来,于禁身披绿锦袍,头发花白正与左右降将聊天。
他余光瞥到田信,见田信怀里抱着大团鲜艳如火的刺绣冬衣,脸上笑容僵化。
随即敛笑,对田信微微颔首,田信也笑着点了点头。
目送三辆驴车走远,田信自嘲:“还真是巧合。”
回到旧城军营,田信铺开白绢地图,研究吴军兵力。
有点可惜,打头阵应该不会是孙权本人。
现在汉军气势正盛,没有一定把握前,孙权应该不会主动出现在战场。
能参战的吴军前锋将领也就左护军吕蒙、右护军陆逊、豫章太守孙贲、水军濡须督蒋钦、江夏守将孙皎,还有鼎鼎大名的偏将军潘璋。
吕蒙、陆逊合军就有三万余;孙贲、孙皎这对孙权的堂兄弟各拥万人,蒋钦所领水军也有万人规模,潘璋隶属孙权的中军,所部应该是精锐。出征必然会增兵,估计也会是万人规模。
不计孙权本人率领的后继大军,仅前军就有七万。
这是实打实,有据可查的七万。
或许会有一两人率部做驻守、中转,直接参战兵力最少也有五万。
三国骑砍 第五十章 计较
江陵郡守府中,宴饮至日暮时分,潘濬才被亲随搀着乘车回家。
他是真的高兴,畅怀痛饮。
糜芳卡关羽的物资,也卡降军的物资,潘濬负责周转降军物资,并有审核物资落实情况。
今天与糜芳酒后吐真言,酒也喝到位,以后的工作就方便了,再也不用听田信那仿佛讨债一样的督促声。
潘濬昏昏沉沉又快快乐乐登车,与同样醉酒笑容洋溢的糜芳摇手辞别,还不忘嘱咐:“府君留步,留步。”
糜芳也被两名亲随搀扶,站在门洞内避风,亦高声叮嘱:“明日务必与老夫一道送吴侯使者西行!”
此刻田信正徘徊在江陵旧城的城墙上,江陵是楚国国都历经四百余年发展,秦汉以来又是荆州重镇。
所以江陵旧城十分庞大,仅城墙周长就有近四十里。
现在关羽修筑的新城,其实就在旧城内部,在旧城南部依托原有城墙修筑,是一座城中城。
旧城内的宅院房屋多已拆除,成了江陵新城的建筑材料,而土地复耕。
旧城城墙也拆毁一截,补用在江陵新城。
襄阳是荆北坚城,也只是刘表手里发展来的城市,城池坚固远不如江陵旧城。
而关羽修筑的江陵新城的城墙高近三丈,厚近两丈,又有旧城城墙作为屏障,自然称得上固若金汤。
就凭吴军的攻坚能力,以现在的兵力,足以固守江陵。
可吴军打不下江陵,又怕关羽回援,极有可能分兵抄掠人口,破坏城外的军屯、民屯。
江陵、公安二城重要,可荆城、汉津二处据点也重要,荆城是军事大本营,储备铠甲战具及部分粮秣;汉津是水军大寨所在,现在正囤积着从吕蒙那里运走的十几万石湘江白米。
吴军来袭,荆州水师将十分尴尬,到底是回援江陵争夺长江水利,还是封锁汉水拱卫襄阳。
不争长江水利,那吴军就能获取战场主动权,可以快速行军,将荆南分割的支离破碎,荆南地区掀不起有效反击。
放任吴军垄断长江水利,那马超的三千骑兵就会堵在白帝城,无法迅速抵达荆州参战。
千里江陵一日还,马超所部乘船来江陵,随时都以参战;如果舍弃水利步行来荆州,必然人困马乏,难以再战。
若争,那曹军有集结主力重夺襄阳的可能性。
最关键的是荆北南阳郡、南乡郡会重新被曹军掌控,关羽前后吸纳的近万荆北降军就会成为不稳定因素。
除非赶在降雪前,尽可能的将荆北军的家眷迁移到襄阳,安置在汉水南岸,解除荆北军的后顾之忧。
家眷在手,由不得他们不死战。
可现在还有时间迁移荆北军家眷?即便有时间,关羽会不会做这种有违人伦的事情?
思索间,他见黄权从南岸回来,队伍里多了十几户人口,这应该就是公安城里的官坊铁匠。
他走敌楼下城墙,出城迎接黄权。
两人并马走在队伍侧面,黄权吐着白气:“将军,本官思索再三,并未擒拿傅士仁。”
田信静静听着不做询问,黄权见他能沉住气,就说:“为汉王大业计较,为天下人心计较,区区公安一城实属微末。唯有吴军袭夺公安城,才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使吴人难逞口舌之利。”
“将军,吴军背盟来袭,此战已不在江陵,也不在荆州,而在天下。”
“我若有备,岂不是有失诚信于盟友?”
“为防吴军混淆黑白,愚弄世人。”
“区区公安城,就让与孙权。”
黄权说罢吐一口浊气,目光沉重:“公安城虽系江陵屏障,死物也。守卫江陵,我以为将军远胜十座公安城。”
虽是恭维之语,田信也听明白了:“护军着眼于天下大局,我不如也。护军计较,我也明白,是捉贼捉赃之意。还请护军宽心,田某誓与江陵同存亡。”
黄权扭身拱手:“那江陵之事就交付将军,明日黄某会分批押解余下降军前往糜城。”
田信心中感动,拱手回礼:“护军未得傅士仁通敌证据,便如此信我,我……”
黄权呵呵做笑:“也不尽然,非是某笃信将军,实在是将军一席话如冷水激头,使某警醒。如今上至汉王、君侯,下至群臣将校无不傲然。纵有察觉事态将变者,亦不敢直言忤逆。”
此刻郡守府,清净的庭院中。
于禁再次沐浴,更换新衣后盘坐在烛台侧近,双手捧着白绢细细研读,上面有曹操私印、落款,绝非伪造。
他泪流哽咽不能自已:“某一时贪生贻误国家,愧对大王厚恩!”
一侧副使虞翻屏气凝神,这时候正使孙仪、糜芳都换了新衣服进来,脸上酒晕未散。
糜芳拿出一卷精细白绢递给孙仪,孙仪铺开后上面正是江陵周边布防图。
于禁收敛情绪也一并参观,糜芳指着江陵下游沿岸设立的烽火台说:“南岸烽燧非我所管,北岸皆在我调度之下。但关羽法令严苛,军士见吴军旗帜,自会点燃烽火示警,此非我所能制止。”
孙仪年轻,问:“那如何破这三百里烽火?”
“吴军先锋可扮作我糜氏商船旗帜,北岸烽火守军不疑有他,擒之者易。”
糜芳意气消沉,缓了缓才说:“大军突抵公安,守军千余,傅士仁心中积怨由来已久,岂会为刘备效死?”
孙仪看一眼虞翻,见虞翻沉吟无语,就指着布防图标注的军营问:“久闻田孝先勇冠三军,乃关羽、刘备宠爱之将。此人在侧,恐事有反复。”
糜芳回答:“其麾下兵马不是荆南诸夷,就是关陇降军。夷兵久战军心懈怠,关羽不能用,才使田信督率至江陵休缓。关陇降军还未抚养结恩,又岂会为田信效力?”
“再者,近期内田信所部夷兵将轮番回归武陵、夷陵、零陵视亲。”
“待潘濬将夷兵所需的酬功布帛发放完毕,夷兵归心似箭,非田信能制止。若遇大军,夷兵孤寡,又已获赏,岂有拼死再战之理?届时,彼众自散矣。”
于禁这时候也开口:“田信机敏警觉,吴侯大军当速行,迟则生变。”
才说完,于禁就见孙仪面有讽笑,于禁不由面红耳赤,心中愤懑。
虞翻轻咳一声,指着城中兵营询问于禁:“今日田信将兵五百入驻城内?”
于禁点头:“正是,乃其麾下骁锐之士,铠甲、战具精良。以我看来,此部锐士,进可攻夺郡府,退能据守关侯府邸。”
糜芳咧嘴嗤笑:“于将军,此府乃关羽昔年亲自督造,墙垒厚重台阁坚固,乃城中之城。”
于禁余光瞥到观察白绢地图的孙仪,又看看下巴扬起的糜芳,遂轻轻颔首,落寞轻声:“是某造次了,襄樊一战肝胆已破,惧敌如虎。恐回到大王麾下,也难再称将军。”
三国骑砍 第五十一章 求婚事件
从江陵到襄阳,轻骑一天可抵,大军行进需要三天,步兵轻装行进需要两天。
若是快马急递,速度能更快。
城中铁匠坊里,聚集此处的二十几名铁匠生火融铁,田信的四面汉剑、铁戟已烧成纯质钢水,正混合其他钢材一同反复折叠锻打。
开弓已无回头箭,田信现在只能赌,赌孙权旺盛的事业心,赌马超的威慑力。
就在铁匠坊里,田信捉笔书写第二卷密信:“君侯亲启,末将夜得箭书,言吕蒙与吴侯商议背盟袭取江陵之事。此恐为曹贼离间计,未敢深信。”
“信中有糜府君、傅将军与吴侯私交之事。末将思虑于禁老将尚且晚节不保,弗论他人?故存疑虑。”
“若吴侯求婚遣兵助战,此诈也,君侯千万谨慎。”
“末将麾下夷兵聚散轮替,堪战者不足三千。将尽迁降军于糜城、临沮,以避凶险。”
“今已迁于禁等军吏两千人入江陵安置,并有锐士五百驻屯君侯府邸近侧。”
“夷陵控扼荆益咽喉,樊府君坦荡君子轻信于人,恐为孙仪、虞翻所算,末将已遣文布、邓凯星夜奔往相告。”
“末将听闻湘关屯留商米数万石,实乃隐患。”
泉陵是零陵郡郡城,由郡守郝普镇守,是荆南防线最南据点。
郝普是零陵郡守,湘水之盟前,郝普坚守泉陵,使刘备能率五万大军抵达荆州。不过却被吕蒙诓骗,误以为无援,才开城投降。
湘水之盟后,郝普等不愿在吴效力的官吏被遣返,刘备继续任命郝普为零陵郡守。
湘关控扼湘水、潇水,位于泉陵北十里,在湘水东岸。
湘水之盟以后,双方以湘水为界,但零陵全郡归刘备,代价是关羽从长沙郡湘水西岸退军。
换言之,双方虽以湘水为界,可孙权交出完整的零陵,也拿到了完整的长沙。
湘关相当于一座税关,监管双方商船,储有一定商旅物资。
零陵北部都尉驻地在昭陵(邵阳),是武陵、夷陵之间的纽带枢纽。
田信写完密信就见随黄权来荆州的参军庞林也来到铁匠坊,正与把玩新兵器模型的习宏交流。
新兵器模型是方天戟,吕布没有方天戟,关羽没有青龙刀,这让田信觉得总少了些什么。
如果自己以方天戟扬名立世,兴许能带歪许多魏国、吴国骁勇小将。
习宏一族是襄阳侯习郁后裔,习郁因与光武帝游宜城郊外的黎山,一同梦到苏岭山神,叙前功封习郁为襄阳侯。习郁就在苏岭山重修山神祠,因门前有一对石鹿,苏岭山改称鹿门山。
习宏是零陵北部都尉习珍的亲弟,是习祯的堂弟;习祯妹妹是庞林的妻子,襄阳投降曹操时,庞林妻子、女儿被迁往中原,庞林未再婚娶。
庞林是庞统的弟弟,隐居鹿门山讲学的庞德公是他伯父。
习祯年轻时名亚庞统,位在马良之右,属于当时荆州士人排序第三的存在。
刘备入蜀时,习祯与兄弟四人一同追随,现在都各据显要职务,这还不算留在荆州的习珍、习宏兄弟。
庞、廖、向、马、习、杨不是襄阳人,就是襄阳南边的宜城人,仿佛一个马蜂窝。
庞林见田信出来,上前取出白绢帛书双手递上:“将军,此左护军手书也。”
田信接住摊开扫一眼,见庞林神态轻松,猜测黄权那边对庞林保密,就说:“士衡稍候。”
见田信转身回屋舍,庞林退回几步又与习宏叙旧,有些不舍:“黄公衡将往糜城常驻,不知你我兄弟何时能再聚。”
习宏性格与田信接近,平日寡言却重心事:“可等左将军移镇荆州,弟与兄重游鹿门故地。”
庞林微微颔首,北伐中原指日可待,原本意志消沉的他也按捺不住,遂积极投身军旅。
越早打回中原,对别人来说是匡扶汉室三兴刘汉,对他来说只是迎回妻子、女儿罢了。
屋内田信以竹简卷住黄权的密信,一同用粗帛包裹,以松脂封口,松脂将要凝固时他取出沉甸甸银印盖下。
当夜,汉水北岸平鲁城中。
王甫、关平、廖化三人齐齐列坐,关羽不时拿起桌上陆逊、孙权的书信翻阅。
孙权另一路使者其主簿左咸也抵达襄阳,送上孙权、陆逊的信,并向关羽求亲,关羽当场拒绝。
求婚之事不了了之,孙权却在信中希望可以派夏口驻军孙皎所部援助襄樊战场。
陆逊信中则是极尽夸赞,并主动为关羽分析局势:“操猾虏也,忿不思难,恐潜增众,以逞其心。虽云师老,犹有骁悍。且战捷之后,常苦轻敌,古人杖术,军胜弥警,愿将军广为方计,以全独克。”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