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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之云谋天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行走的叶阿回

    “扶疏公子明察秋毫,由小及大,在下佩服。”风离站起身赞道,谁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暗暗舒了一口气,只希望元清涧就此放过她。

    这个噩梦还没结束,元清涧悠悠启口,“扶疏公子名不虚传,见一普通侍儿都会心生怜悯,体贴入微。可惜你怎知天上飞的就一定不能在水里游艄公养的鸬鹚可是天生的捉鱼好手。我想,你有时候就是想的太多,别人未必承了你的情。”

    析墨将锦帕交叠,轻轻地擦拭掉云岫指甲缝里的污泥,眼底是稍纵即逝的温柔,“不管承情与否,记得与否,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事。”

    “扶疏,你是铁了心同我作对”元清涧正竭力遏制快要喷薄出的怒气,“在你眼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圣人。”析墨将那一方锦帕烧成灰烬。

    “可我见你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元清涧咆哮道,他的满腔怒火恨不得一股脑儿给析墨当头罩下。

    析墨不愠不怒,坐到桌边。

    暮朗一边摇头一边浅笑。

    元清涧不解。

    云岫在心头叫了一声好。

    佛语有云:相由心生。心中的相是什么样的,见万物皆是此相。

    因故析墨瞧着元清涧笑吟吟地说“圣人”,而元清涧却把析墨比作“烂泥”。谁输谁赢一听便知。

    而暮朗因析墨一番搅和避过了“花朝城暮公子为霁王弹琴助兴”这一天大的谈资。

    云岫也因此躲过一劫。

    但她的目的没能达成。

    她怏怏不乐地立在角落。

    席间,这些人没有谈论什么有价值的事儿。他们之间不过是久别重逢后的寒暄,你问问我近日如何,我问问你家中老母可安好。

    云岫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在她偷喝叶惊阑的壶中酒之前没想过他藏着掖着不给她的酒后劲会这般大,一浪接一浪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析墨的余光瞟过,发现了她的异样。

    他离开座椅,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询问道:“姑娘,可还撑得住”

    他隔着衣袖借了臂膀给云岫,“我带你出去。”

    暮朗关切的目光投来,析墨的手指微动,示意不打紧。

    云岫拂开了他的手,慢慢地走向房门。

    当她推开门,抬腿想要跨过门槛时,脚尖勾到了门槛上,身子猛地往前倾,眼看就要和被无数双脚丫子踩过的地板亲密接触了。

    析墨捉住了她的后衣襟。

    元清涧一声叹息:“扶疏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暮朗夹起一颗油酥花生,手一颤,花生米落进了酒杯里,少量油星子在面上荡开,他讪讪地笑笑,“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在救下那人之时就注定了再也不能安生。”

    “救下了谁”元清涧眉头紧蹙,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暮朗举起杯,“敬六公子。”

    孔宿黑着脸用筷子尖戳碗里的青菜。

    他为何突然犯了糊涂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菜叶子,明明是一见就恶心,一闻就反胃,吃哪怕他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一口青菜的!

    到头来是否认为青菜真香,无从知晓。

    而析墨将云岫拎出了门,眉眼一弯,说道:“姑娘是住在后院吗我送你回房吧。”

    这人的烂好心就没有用尽之时。云岫冷哼一声。

    “先谢过公子了,奴家识得回屋的路。”云岫想要把自称“奴家”的舌头给咬掉。

    “脚下当心些。”析墨嘱咐道。

    云岫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公子对每个人都这么上心吗圣人何其难……”

    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到周全,做一个普度众生的圣人真是难于登天。她忽而想到,若是当初上岛同她共进退的人是析墨,会否她如今就仇视叶惊阑立场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

    在她看来,析墨理应是一个好人。

    “刚巧瞧见了你的双眸,使我想起了一位故人,鬼使神差地想要替你解围。”析墨坦诚地回答,他是不会每个人都挂念到的,心只一拳大,何须填塞许多无关紧要的物事

    “公子的恩情,我定当铭记于心,来日……”

    析墨一反常态地打断了他人的话,他摇头道:“无须惦记,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往回走。

    云岫手扶墙,双眼凝视前方的地面,一步一步地踏稳了。她的思绪乱如麻,刚剪断了一条,又接上了另一条糟心的线索。

    在她想得正出神时,她的脑袋撞到了一个人,鞋尖也踏上了那人的靴子。

    “头顶上没长眼睛,跟螃蟹似的横过来,幸亏是撞了我,要是撞了别人……”

    “那又如何”一身正气的云岫梗着脖子冲他问道。

    “别人就倒霉。”叶惊阑无奈地笑笑,此言不虚,云岫撞了人,八成是被撞的那人受不住她一拳,“云爷收获如何”

    “甭提了。”云岫推搡着叶惊阑,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分一秒,“离开这里再与你细细道来。”

    叶惊阑驻足,愣是没再被她推动半分,“往那边走才是出路。”

    “……”

    他蹲下身子,“我背你回家。”

    “……”

    她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自然而然地对她说出“回家”这个词。这是短短的一生里最为忠诚的依归。

    叶惊阑见她愣神,直接搂起她的腿弯,云岫在身子后仰时如同寻求救命稻草一般圈住了他的脖子。

    倚在门上的析墨远远地望见这两人,只笑笑,怎么见谁都以为是她,真是魔怔了。她就像一朵枯萎的花,而他恰好爱着这一朵花,万水千山走遍,寻到的,要么是那朵花相仿的样子,要么是那朵花的影子。

    “扶疏,你未沾半滴酒水,在屋外吹什么风”元清涧唤道。

    他转身进房,关上房门的那一霎,叶惊阑背着云岫路过。

    云岫稍稍偏头,对着那扇关得紧紧的房门喃喃道:“他见到我总是能想到他的故人。”

    “析墨”他只觉好笑,她把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分隔开了。

    “嗯……”她懒洋洋地用鼻音代替回答。

    “他除了找乘凉大树的眼神不好,其他时候都精着呢。”

    “也对。”析墨精准无误的直觉让她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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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狗剩儿和长瓢儿
    三日期限一转眼就到。

    但就在这弹指一挥间的三天里,可以发生掰手指都数不清的事。

    第一天。

    司晨甫一到家,还没来得及系好板车,就扶在合欢树上吐了。

    心肝脾胃肾都快被他给呕了出来。

    云岫疑惑地望着他,这人天天倒夜香、收泔水,每一只木桶都洗到底子发亮,究竟是遇见了什么才会害他自己吐得这么厉害。

    他的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样悲痛欲绝的神情是云岫从未见过的。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梦……”他感觉到身后有人,陡然回首,还没把名给叫全了,又呕上了。

    云岫往旁边一跳。

    想必是腹中已空,只能往外吐一些水。

    “去一趟王府,回来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她抱胸问道。

    司晨似不想回忆,碍于云岫问起,他双目空洞,木然地伸出手。

    “这里,曾触到了一具尸体,她吊在房梁上,浑身腐烂,布满了蛹,还有蠕动的……”

    他又吐了。

    寒露死了,死在了小柴房,尸首高度腐烂。

    白露不知所踪。

    仅仅一日而已。

    第二天。

    司晨病了。

    西平王府派守外围院子的韩叔送来了羹汤,还带来了几吊铜钱。

    “这里是王爷的一片心意,请司小哥放宽心,好生养病,待病好之时再回来当差。”韩叔放下羹汤和铜钱,又看向云岫,“前日听郡主说,梦莲丫头的老毛病又犯了”

    “是。”云岫一口气提不上来,又狠狠地压下去,脸憋得通红。

    “郡主很是挂念你,拜托老奴顺道来问问梦莲丫头可是有缺些什么。”

    “承蒙郡主抬爱,梦莲不曾缺什么,家中虽清贫,但兄长没克扣梦莲的衣食。谢韩叔关心。”

    “那我先走了,二位若是有困难,西平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着。你们都知道,王爷心善。”他意味深长地看他们一眼,离开了,没有半点常见的迷糊,像是壳子里换了一个人。

    待韩叔的走远了,云岫将院门用门栓别上。

    司晨的眼眶凹陷,整个人萎靡不振。他端起那碗羹汤,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迈过门槛时,他的脚下一空,他的手胡乱地抓挠,试图抓住能使他身子不坠地的某一处。可惜希望落空,他重重地摔了下去,和许久未扫的地面来了个十足十的亲密接触。

    他手里的碗顺势跌了出去,碎在了台阶下。

    石阶下的青草在一霎间枯黄,仿佛由春转了秋。

    他伏在青瓦下的冰凉地面上,浑身筛糠似的颤抖,而后扬起头,笑着笑着,嘴角定格在了某一个弧度。

    自眼角滚落下的,一滴热泪,入了尘埃。

    司梦莲离开这个小院的时间,刚好就是院中荒芜无人收的开端。司梦莲不能出这个院子,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打扫院落,常常做到一半,又喘到不行,只得回房中躺到次日。

    她,不是司梦莲。

    “云姑娘。”司晨咬牙硬撑站起,双膝失了控制,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喘粗气,“你能否帮我埋了那几吊铜钱命里有时终须有啊……”

    “好。”云岫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由“梦莲”转变成了“云姑娘”,“怎么今日突然就通透了”

    “许是执念放下了。”司晨试着抬了抬腿,膝盖还是不愿接受他的管束,“我却发现,放下才更痛苦。”

    “放下即是解脱,又怎会痛苦”

    “因为我无法再用自己的方式偿还欠下的债。”司晨卸去了周身的劲,呆望院墙外广阔的天空。

    云岫没有再深究下去,她用长长的竹筷把韩叔放在桌上的铜钱夹了出去。

    用筷子在院墙下挖了个小坑,几吊铜钱丢进去,正好占满了整个坑。

    第三日。

    云岫早起发现院墙下某处的花草都枯败了。

    插在边上的筷子证实了她的猜想。

    下面埋着钱币。

    钱币上有毒。

    买棺材与喝几日药汤的所需钱数几乎相同。

    她用筷子拨开了泥土,露出的草根皆是断掉,一根根黑色的短根,象征着生命的凋零。

    司晨在床上躺了一天,吃过云岫做的一锅乱煮,他又来了精神,远远喊道:“梦莲……你今日千万别再下厨了。”

    “好。”云岫应了声。

    司晨抱着簸箕坐在门槛上择菜。

    他手指翻飞,剥离了萎黄的菜叶。

    古人诚不欺他,娶妻当娶贤。

    如司梦莲,就是贤;如云岫,就是不贤。

    他自心底生出了一种“叶惊阑的未来将会惨淡无光”的同情。

    站在云殊城城头笼着手,装成了一个挑菜老农的叶惊阑摸了摸耳垂,“是谁在想我。”

    有一风流少年,头戴玉冠,手摇折扇。

    他的白靴点到某处,“哎,这位老伯,你的荷包掉了。”

    叶惊阑勾勾唇角,“这是老夫一家老小的口粮啊,多谢公子提醒!”

    这几日里还发生了不知名的角落里偷摸的交易。

    以及各色各样的看似正常实则不正常的事。

    暮朗一行人离开云殊城之前和析墨喝了一场离别酒,风离邀析墨到沙城小住几日,感受迷人眼的风沙和迷谷里的花,品品沧陵酒的厚重。为何称“厚重”,风离卖了个关子——到沙城便知。

    元清涧得到消息,女帝将要离京,赴寺庙为国祈福。祈福祈哪门子的福从盛京直奔山南就为了寻一间香火断断续续的小破庙用脚趾头想想,女帝的目的就是他本人。于是,元清涧急急忙忙出了云殊城往回赶。他的十万两不要了,云殊城也不要了,只要他的项上人头。

    析墨送走了元清涧,偷得浮生半日闲,而后打着他的名头继续与西平王深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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