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商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尚南山
况且心中一惊复又一喜,这就是他想要的皇上的态度,尽管还不知什么,可是皇上却摆明了要自己处理这件事,而不是由内阁或者大臣们来决定这件事。
大臣们一言不发,态度暧昧,惟有言官咆哮不止,这个场面有点搞笑啊。可能大臣们已经猜到了皇上的心思,只是无法确定皇上用什么手段行事,所以只能暂时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六科给事中除了一些依附都察院的人外,其余的还是会找一些大臣做靠山,内阁大学士、六部堂官一般都有跟自己亲厚的言官,这样有人攻击自己时,自己不用反击,就有人替自己发言反驳。
言官的话语权很大,怎么说话都可以,受到律法的保护,可是别的权利就微不足道了。他们也不想一辈子做言官,当言官只是为自己的仕途增加声望和资历,将来条件成熟了还是要做大臣。在官场上能否上升到高层,关键看有没有人提携,那些掌握官员提升的内阁大学士、吏部尚书才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况且告辞出来,他是从一个角门出来的,却望到张府正门外灯笼通明,等候觐见张居正的官员们已经排满整个巷子。
他来时天上只是下着稀疏的小雪,现在却是漫天大雪,整个世界一片雪白。
他伸出手,让鹅毛般的雪片落到手掌上,然后看着雪片一点点融化,最后化成一点水迹。
他进去说话的这工夫,外面落的雪已经没脚踝了,看上去这场大雪不会很快停下来,很有下一夜的劲头,明天早上所有上朝的人怕是要无路可走了。
“你在这儿发什么愣啊?”周鼎成远远望见他了,却看他一直立在雪地里发呆,急忙过来找他。
“赏雪。”况且答道。
“兴致不错啊,怎么样,有好消息?”周鼎成问道。
“没有。”
“要赏雪还是回家赏吧,家里有池子,有园子,有的是雪让你赏,别傻呵呵地杵在这儿,过一会儿别人就把你当雪人了。”周鼎成笑道。
马车在雪地里艰难跋涉,况且在马车里却陷入沉思。
今天情况虽没有什么不同,他却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他有些局促不安起来,怀疑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玩了一局无法掌控的棋局。
他精于围棋,讲究的是每落一子必须算尽这一块的所有应对可能,他把上奏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都算了一遍,现在却发现棋局的变化还是超出了他的计算。
这种变化是无形的,而不是具体体现在棋盘上。
他明白,虽说人生如棋,但任何一个人也无法算尽人生这一局大棋,能把这些都算尽的只有造物主吧。
他看不清人生这一大的棋局,却渐渐能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原来他一无所知,无忧无虑,渐渐的知道得多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张巨大蛛网上的虫子,早已被人掌控,可是他却不知道掌控者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在苏州南京的日子他可谓是春风得意,没有什么坎坷,现在看来是一种悲哀,这种春风得意不过就是在一片狭小空间里的适意,严格来说是一种假象。
虽说人生可能就是如此,得意也罢,失意也罢,不过是一时的境遇,最后终将归于虚无,可是他却不甘心命运被人掌控,想要破局而出,想要拿到自己人生命运的掌控权。
“怎么了?”周鼎成坐在他旁边,感觉到他情绪低落。
“没什么,对了,那天闹刺客的事有人认出咱们了,顺天府的人正在查。”况且道。
“怎么可能?那天附近的人我都看过了,没有认识的人。”周鼎成也是一惊。
“估计他们隐藏在某个地方,咱们没有注意到吧。”
在簇拥的人群中,想要藏个人,就像在树林里藏一棵树一样,很难辨明。
“查到又如何,咱们可是受害者,再者说了,先前咱们遭到的那些刺杀知道的人多了去了,有谁查过?”
“一码归一码,也许有人想借这此刺杀做文章。”
况且心里明白,假如有人想搞你一下,你的受害者身份也是搞你的理由。他在苏州时,都察院的人坚持要把他带回北京审讯,那时候他也是受害者的身份。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正是那些手握大权的人的拿手好戏。
他现在真正的感到孤单无助,在苏州、在南京,有人真心护着他,无论是老师陈慕沙还是魏国公,甚至还有老师练达宁。现在从表面看,他的助力更多,有两个大学士徐阶、张居正都会帮着他说话,可是陈慕沙在他来北京前,就对他说过一句话:到了北京,任何人都别相信,任何人都不可依赖,能依仗的只有你自己。
情况还真的和老师说的一样,北京是皇城,除了皇帝,谁都不敢包打天下。如果在南京发生这样的事,老师和魏国公早就发声出手了,可现在连张居正都保持沉默,或许他也害怕受到莫名的连累。
这当然是人之常情,这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仕途名声压在一个后生晚辈手上。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真心爱护他,任何时候都会不惜自己的一切来保护他的,恐怕只有老师陈慕沙了。
他忽然很想念老师,甚至萌生一个念头,何不写信请老师到北京来?他这么想,并不是希望老师帮他解决问题,而是可以随时能见到老师,只要在老师身边,遇到再大的事情,他心里都不会发慌。
陈慕沙其实就是他的岳父大人,可是在他的心里,始终还是他的老师,而不是任何别的身份。
大海商 第二十三章 大义是什么
“实在不行,咱们撤吧。”回到家,坐在况且的书房里,周鼎成注视着况且,不忍地说道。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况且脸上现出那种不堪负荷的表情,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弯了腰。
“撤?绝对不行。没事,我只是忽然感觉有点累,我还很少有累的感觉呢。”况且苦笑道。
他平时几乎没有累的时候,毕竟不干什么体力活,每天只是悠闲度日。曾经感到疲惫不堪,还是被意外传送到萧妮儿老家的那一次,那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筋疲力尽。
他给左羚研究药方的那一年,倒是每天都非常繁忙,但只是脑力似乎不够用的感觉,睡上一觉或者静坐一两个时辰就又充满活力了,而不是现在这种全身心的疲乏。
“这当然,习武的人很少有到极限的时候。你虽然不习武,可是你练的那些功法在耐力上可能更佳。”周鼎成傲然道。
很久不在江湖行走,他是很多年不知道自己力量的极限,也没尝到累的感觉了。
“说实在的,不行还是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目前的情况,坚持下去未必就能有好结果。”周鼎成又劝道。
他明白况且的心思,留在北京,无非是想拼出最后的结果,拿到皇上对建文帝当年追随诸臣的特赦令。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从成祖的儿子仁宗时,大臣和皇上都有这个意思,但不过是浅尝辄止,没人敢越成祖划定的红线一步,其后英宗更是赦免了建文帝两个被软禁几十年的儿子,却也没敢大赦追随建文帝诸臣,更别提平反昭雪了,这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他心里认为况且向皇上上奏放开海禁,实则就是取得特赦令的先声,既然太祖宝训都可以更改,那么成祖的遗诏也就并非是神圣不可动的天条。只是这一步走的还是太急,太冒险了,如同是把自己脑袋放在铡刀下的赌局,一旦输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周鼎成的言下之意是,在形势未见明朗时,上上策就是溜之大吉。这也是趋吉避凶的不二法门。
“到了那一步再说吧,现在还不到谈撤的时候。”况且还是摇头,他有他的底线,只要刀没架在脖子上,他就不会后退,即便真的刀架脖子上了,他也会再看看有没有翻盘的机会,不到、山穷水尽,他是绝不甘心放弃一切,远走海外的。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总有种虎落平原被犬欺的感觉,咱们在南京那时候,苏州府不用说了,就算是应天府吧,什么时候来找过麻烦?到了北京,却被顺天府盯上了,我哪里得罪他们了?!我就是不信这个邪!”况且一拍桌子怒道。
“这个你就说错了,南京跟北京能一样吗?不一样啊。在南京,中山王府能主宰一切,实则就是陈老夫子和魏国公说了算,应天府当然不会找你的麻烦。不过中山王府也就是对南京、凤阳两京以及苏州这一带能完全掌控,对杭州府只能掌控一多半吧,至于两广、福建,那就鞭长莫及了。云南那是沐家的天下,比中山王府还霸道呢,朝廷都得借沐王府来行使权利。北方就不一样了,是被朝廷完全掌控在手里的,可是朝廷的事谁来掌控,没人能完全掌控,强势如先皇,也只能勉强掌控着,许多事也不能完全做主,现在更不是皇上或者哪个大学士能掌控得了的。另外,顺天府也不同于应天府,地位要高一格,别说你只是张居正的幕僚,就是他儿子犯事,顺天府一样有权查,有权抓。”
周鼎成做过多年朝廷中书,官虽不大,对朝廷上层生态环境却比一些知府、布政使了解得还多,看得更透。
况且想了想,失笑道:“也是,我可能在苏州、南京霸道惯了,忘了这里的环境了。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衙内气了?”
“要说衙内,你算是吧,陈老夫子的弟子、女婿,怎么也算得上衙内了,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可是老夫子的衣钵传人,是理学陈派的少宗师,这个地位可比衙内高多了。我想皇上给你个锦衣卫指挥使当,也许在宫里还偷着乐哪,这可是把一个理学少宗师抓来给他当警卫了。要知道,当初先皇可是许给老夫子大学士高位的,老夫子竟然没有理会。”周鼎成笑道。
况且一摸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么说 我被皇上骗了?”
“也谈不上骗吧,毕竟你刚起步,跟老夫子当年的身份和身价都不一样,但你将来真的成了理学大宗师后,皇上睡梦里都会笑醒的,你那是自投罗网。”周鼎成又笑了。
“拿酒来,听你这一说,我倒是有些兴致了。”
况且想起自己在南京时的几件荒唐事,现在觉得有些可笑,先是为了左羚把一个将二代打得差点不能自理,更把几个恶仆打残了,这倒不是他心狠手辣,而是他不懂技法,出手不知轻重,一怒之下未免就下手狠些,过后不但啥事没有,那个将二代的老爹还得去中山王府求情,害怕算后账,因为这个将一代是武城侯的手下。
过后这事一点风波都没有,南京也是有言官的,却没人说一句话。
随后一件事还是为了左羚,他带兵一夜间奔袭二百多里,到了凤阳,这事按说不算什么,因为他这次可是一个人都没打,也没闹什么乱子,可是私自调遣将兵这是大事。军队没有兵部命令,是不可以擅离防区的,否则就是违纪,要受军法处置。更别说他一个白衣秀才私自带兵了,若说他想造反那是冤枉,但按照军法来说,造反这一条完全符合。
过后,还是魏国公跟陈慕沙两人一番操作,才为这件事降了温。魏国公坚持说这是他在练兵,收到陈慕沙信件的嘉靖帝则顺势给了魏国公一番嘉勉,结果把况且完全摘除在外了。
况且霸道的事就这么两件,平时还是温良恭俭让的君子风度。
周鼎成巴不得这一句话,他肚子里的酒虫早就闹开了,只是看到况且刚才痛苦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提喝酒两个字。
周鼎成没去厨房拿酒菜,起身回自己屋里提了一坛酒过来,倒在两个大碗里,两个人就开始喝了起来。
“以前的事说也没用了,现在咱们只能靠自己,不过你其实手上的力量也不小,真要运用好了,不比中山王府的力量差多少,有可能更强呢。”周鼎成喝了一碗酒后说道。
“你是说勤王派吗?”况且低声道。
虽说两人都能探察周围有没有人偷听,但在说起这些秘密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不止勤王派,还有君王组织,你现在可以不动用,可是如果将来要去海外发展,君王组织是你无法越过的一道关口,是收服他们为己用,还是逼得他们与咱们为敌,这可是决定你能不能走出去的关键。”周鼎成道。
况且凝神看看周鼎成,真是什么人都有值得刮目相看的时候,他真没想过周鼎成也能认真思考这些问题,他还以为周鼎成的兴致全在绘画书法和喝酒上呢。
“想收复他们怕是不可能吧,他们连海盗联盟都能分庭抗礼,我人单势孤的拿什么去收服他们?”
“当然不能靠蛮力,需要用大义。”
“大义?”况且没听明白。
“对啊,君王组织只是勤王派在海外的分支,只是这些年坐大了,有独立成一派的迹象,或者也可以说已经独立成一派了,可是当初的宗旨还是没人敢更改。不然这个组织名不正言不顺,一旦师出无名内部就可能要乱。他们派人来跟你联系,无非就是想从勤王派这里把这个大义拿走,然后君王组织就可以独立了,甚至能压勤王派一头。”
“这两个组织本来是一家?”况且朦朦胧胧知道一些,但都不确切。
“当然是一家,这个组织来历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当年他们随先帝出走海外,最后先帝不知所终,他们就在海外建立根基,成立了这么个组织。另外一种说法是,先帝不想跟成祖争天下,闹的华夏内战不休、血流成河,于是派他们出海寻找新的建国地址。后来先帝去没去海外不清楚,不过这些去海外的人倒是在外面发展成一股非常强大的势力,但在根本上,他们根子上还是勤王派的人,说他们是勤王派分支当然不算错。”
“那么,勤王派究竟怎么建立起来的?究竟是当初国师道衍建立起来的,还是先帝部下建立起来的?”况且问道。
问出口后,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个组织上下都称他为公子,表面上也对他非常尊重,他却不知道这个组织的来历。
“这个连我也不清楚了,你也知道,我在这个组织里属于外围人员,慕容前辈也只知道个大概吧,哪天再遇到慕容前辈时,你自己问问就是了。”周鼎成苦笑一声道。
“那么我就代表你所说的这个大义吗?”况且又问道。
“应该是吧,不然的话,慕容前辈他们不会拼死保护你,君王组织也不会费尽心机想要争夺你。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怎么回事我还真的不清楚。”周鼎成道。
大义?
大义是什么意思?
大海商 第二十四章 南京来信
古人云,大义之所在,虽蹈死而不顾。这就是孟子舍生取义的精髓。
但什么是义,却是人见人殊的,不同的人,不同的阶层,不同的团体,对义都有不同的定义。
况且倒是没想到,自己竟也有代表大义的殊荣。这这这,却是没法谦虚的事情啊。
是不是殊荣不重要,相反,自己变成了一张蛛网上的虫子,这是关键,或许对编织蛛网的蜘蛛来说,捕食也是一种大义,而且相当凛然,虽死也得去搏一搏。
况且知道这样想未免太偏激,太愤世嫉俗,别人可以装着无事,他却无法回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此时,门开了,萧妮儿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张牙舞爪道:“好啊,你们两个偷着喝酒不叫我,好有良心啊。我带着丫环们把里面的雪都打扫干净了,等着你们呢。你们倒好,自己偷着喝起来了。”
况且扮了个鬼脸:糟了,回来忘了向萧妮儿报到了。
他是在路上跟周鼎成没有说完话,回来就继续说,全然忘了萧妮儿在等他去张居正府里打听来的消息。
“这个嘛,我们是路上太冷了,就先喝几口,准备一会找你的,这不我们连菜都没拿,就是先喝两口,暖暖身子。”周鼎成急忙为况且开脱。
“雪还没停,干嘛现在扫雪,等雪停了再扫也不迟啊。”况且赶紧岔开话头。
“等雪停了,门就得堵死了,出都出不来。家里这么多人,闲着也是闲着,干嘛不让他们扫雪。”
“嗯嗯,妹子说的对,我去叫他们出来扫雪。”周鼎成赶紧出去,把仆人都叫出来开始扫雪。
“怎么样,今天张大人说什么了?”萧妮儿见周鼎成出去叫人扫雪,遂了她的愿,气立刻就消了,急忙问况且,这也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还是老样子,大人物装哑巴,皇上不发话,只有那些言官在攻击我。”
“那要不要紧啊。”萧妮儿心里突突的。
“不要紧,只要皇上不开口,下面那些人拿我没办法。”况且坦然道。
“你觉得皇上会保你?我看有点悬。”
“你还不相信我啊?”况且有些诧异。
“不是不信你,刚刚接到左姐姐的来信,她在信中说南京那边对这件事看得很重,左姐姐还问我究竟是谁让你上的这道奏折,她知道你一向稳重,不是那种容易冲动的人,更不是那种不经过思考就行动的人,南京那边不知道这件事是什么起因,都在担心你呢。”萧妮儿解释道。
“哦,这事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做的,我也是经过仔细考量才做出的决定,你尽管放心。这件事可能会有曲折,不过最后嘛,嘿嘿。”况且打了个响指,表情很是得意。
“我信你就是,反正咱们一路上那么多险关都过来了,总是能逢凶化吉,是吧。”萧妮儿点头道。
她的确并不担心况且上书的事,是因为她真的不明白这事的真正意义所在。她之所以惊慌是被左羚在信中的恐慌传染了。不过她倒是为况且担心那些隐藏暗处的敌人,比如前些天遭遇的那次刺杀,现在她还常常后怕得睡不着觉,得在床头备一壶酒,实在睡不着就喝一壶酒安眠。
“对了,中山王府也来了一封信,我没拆,你自己拆开看吧。”萧妮儿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况且。
“师兄来的信?”况且笑了,这家伙可是懒虫,让他提笔写信那是天大事情。
不过他一看信封就知道猜错了,信封上用的泥封是魏国公的印鉴,师兄决不会这样做。也就是说,这封信是魏国公亲自发出的。
他诧异了,魏国公怎么会给他写信?即便有事,完全可以让师兄出面写信,为什么亲自上阵?
他拆开信封,取出信来,上下浏览一遍,果然是魏国公的亲笔,内容却是寥寥。
魏国公在信中只是说皇上把况且的奏折抄本发给了他,让他做评价。魏国公却略过了开放海禁这事,只是在奏折中奏明:况且心地澄澈如赤子,保无二心。圣上明察。
况且如入五里雾中,魏国公特地奏本保他绝无二心?这是什么意思?
不论这些言官如何攻击他,也不过说他胆大妄为,或者恃宠而骄,或者目无祖训国法等等,喊杀声固然一片,却没有一人说他有没有二心的事。
二心?这是何意?这可是把问题升格了啊。
皇上究竟向魏国公咨询了什么,魏国公才保他无二心?
况且有些头大了,有没有二心这可是大问题,一般而言,对臣子来说不存在有没有二心的问题。因为有没有二心一般来说是指这个人有没有投降外敌的异心,或者特指谋反的野心。
在当时而言,无论塞外还是藩属各国都不存在跟朝廷分庭抗礼的敌国,皇上究竟在疑心什么?
“怎么了?坏消息?”萧妮儿看着况且沉思不语,又紧张起来。
“没有,只是没想到皇上在把我的奏折下发大臣们讨论前就先发给魏国公了,魏国公还在奏折里保我了。”况且道。
“这不是好事吗?魏国公保你应该比张大人分量更重?”
在萧妮儿的心里,中山王府肯定比张居正更有势力,这当然是平民的想法,实际上内阁大学士的权力远高于国公侯爵。太祖定下的勋臣武将不得与闻国事,这一条就把这些功臣世家干政的路封死了。
当然这只是封死了大路,小道还是很多的,太祖不允许太监干政,结果现在宫里的太监们实际上就是一套完整的行政系统,再加上各地的镇守太监,已经形成另一套行政体系,这套体系只是暗中起决定作用,却不露出表面。
宫里的司礼秉笔太监就是内宰相,这一点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没有这个内宰相点头,内阁大学士只能束手无策,难有任何作为。
也许有人会问,那皇上哪去了?皇上发话不久行了吗?
皇上自然是至尊,如果他勤勉的话,完全可以把内相、外相都废掉,自己领导六部统驭全国,朱元璋就是这么干的,而且干了一辈子,制度也是这么定的,可惜他的儿孙们不如他能干,也不如他勤勉,大事小事都得借助左右手来实施,这左右手就是内外宰相们。
“对了,左姐姐说她要过来。”萧妮儿又道。
“什么?这时候她不应该来,不是说了等局势稳定下来,再把她们都接过来吗?”况且有些焦躁了。
“你说有什么用,左姐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不过人家说了,不是为你来的,是要在北京开药铺,发展她的买卖。你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萧妮儿笑了起来。
况且急道:“那也不行,至少等春暖花开,冰雪都化了,路上才好走。现在大雪漫天的,怎么走啊。我一会儿给她写信,告诉她一定得再等一段时间。不,我马上就写。”
况且真急了,他可是知道这一路上所受的辛苦,就是没有任何风险,在冬天的北方赶路绝不是件容易事,更何况她一个女子。
她要是出门,太夫人一定会派卫士护送,但即便如此况且也不放心。这可是千里迢迢啊,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你给她写信也没用,以前是太夫人强拦着她,她才没能跟着咱们一起走,这次据说太夫人都要来,还是左姐姐说她先过来看看你的情况再说,太夫人才没有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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