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商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尚南山
“可不是,当时凶险着呢,刀锋贴着他的胸膛,面孔划过去,可是他的衣服都没绽线,脸上一道印都没有。”
重新回想这件事,周鼎成也感到有太多的不可思议。
“他真的没练过武功?不会偷着练什么祖传神功吧?”小君有些怀疑了。
“胡说,我一天从早到晚跟着他,他做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唯一不知道的,是他床上的事。”
“那有可能就是在床上练的神功。”
“滚蛋,你才天天练床上神功呢。”
“好吧,你放心吧,真有那一天,你来找我就是,有我托着,保证他掉不到地上就是。”小君拍着胸脯保证道。
周鼎成满腹狐疑地走了,他原本还真的寄了很大希望在小君身上,不承想这哥们已经不靠谱到了满嘴跑火车的地步。
当初在南京,他们两个真的是脚踏实地,走街串巷,把每一个房屋、每一条街道都考察得一清二楚,研究官府和中山王府在城里的势力分布,人员配置,从而找出了一条安全通道,至于出城,则是先挖掘了一条通过城墙和护城河的地下通道,现在还保留着呢,只是出口和入口都暂时堵住了。
周鼎成原以为小君在北京做的也是同样的事,不曾想他什么都没做,难道随着年岁的增长,公爵夫人的欲望更强烈了,小君的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床上了?如果那样,这两人真是没得救了。
他回来后跟况且汇报了情况,一脸愧疚地说:“我大意了,没想到小君这次如此不靠谱。”
“没事,慕容前辈怎么说?”况且笑了笑,不以为然。
“他们倒是准备得很充分,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动身。慕容前辈说了,咱们还保留着密布全国的地下安全网络,安全不是问题,主要看你什么时候下定决心。”
“嗯,知道了。”
况且并没有做逃走的打算,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周鼎成心安。他真正的打算是在北京城里死磕当前的局势,要么拼出一个朗朗乾坤,要么以血祭之。
鲁豪每天都过来请安,况且只见了他一面,其余都由周鼎成接待。
以周鼎成的说法,这家伙还是可以收为己用的,火暴脾气,耿直性子,不过没有坏心肠,最主要的是他崇拜况且崇拜得五体投地,可能赵阳把况且的一些事对他说了,而且进行了浓墨重彩的渲染。这家伙也简单,直接就当况且是神了,二老爷赵阳都崇拜的人,还有错吗?必须是神。
二老爷?况且笑了,他在南京武城侯府里不也是二老爷嘛。不过现在他的家人们都叫他公子。只有鲁豪还是大人大人的叫个不停。
现在鲁豪就是他跟武定侯府之间的信使,况且和赵阳沟通消息都是让鲁豪口传,就算被人抓住逼供出来,只要不落在纸面上,就不算铁证。
“你打算哪天上书?”周鼎成见他一直没动静,先沉不住气了。
“过两天,张大人要上奏一些事情,我也正好搭一次顺风车。”况且道。
他现在是指挥使了,可以专折上奏,不过所有奏折都必须由通政司送到宫里。况且寻思,自己如果单独上书,会不会被通政司直接扣下,如果和张居正的奏章一起呈上,这种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按照锦衣卫的传统,他是可以直接上奏皇上的,不用通过朝廷系统。况且却不想走这条路,他对自己这个锦衣卫的身份还是不能认同,总觉得别别扭扭。
他现在认同的身份是张居正府幕僚,御医也勉强算是吧,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当个武官,他可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啊,怎么莫名其妙走到武官路线上去了呢?
在有些人的眼里,明朝锦衣卫可是跟盖世太保、克格勃、中情局一样的臭名昭著,其实锦衣卫跟后三者比起来,屁都不是,锦衣卫真有那么大的能量的话,明朝也就不会亡了。
“我还以为你在权衡其中的风险呢。”周鼎成叹道。
他一直不赞成况且这样做,风险太大,按照他的想法,这种事应该由别人先来试水,而不是他去把脑袋伸进虎口里。枪打出头鸟,第一个出头的往往都没有好果子吃。
慕容嫣然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她不懂朝廷政治,可是她把情况反应上去后,就有人联系她,告诉她想法劝阻况且不要这样做。
慕容嫣然没有直接面见况且,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接触是要尽量避免的。她传了话给周鼎成,就没有再问,她觉得况且是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不至于翻船。
况且并不是不听劝的人,只是他实在忍受不了整天猜测皇上的心思,外加防范周围局势,他感觉自己就像守着个*,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结果整天都得提心吊胆。这样还不如索性大胆引爆一次,看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这些天去张居正府里再次查阅了以前看到的各种资料,上奏折不是小事,千万别在数字上闹出笑话,结果分毫不差,再次证明他过目不忘。况且笑得很爽!
又过了几天,他把自己的奏折跟张居正的奏折放到一起。
“嗯,你也有事要上奏,怎么不由锦衣卫使司上奏?”张居正好奇地问道。
锦衣卫指挥使可以专折上奏,可是张居正的幕僚却没有上奏权,所以他才这么问。
“我想试探下皇上对我究竟什么用意,您若是觉得不妥就算了。”况且笑道。
“哦,皇上对你肯定有大用,你也不用急于一时,我现在还都没急着用你呢。允明,在朝廷做事,第一要有耐心,第二要有毅力,无论什么事不可急于求成,更不可一蹴而就。”张居正以为他是整天没事闲的发慌了,也没往深处想,更不知他是要捅一个天下最大的马蜂窝。
张居正没看他的奏折里写了些什么,这是对况且的尊重。
看到张居正带着奏折上朝了,况且松了一口气,却有种末日将要来临的紧张,不过既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而且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允明老弟,不愧是指挥使啊,也开始上奏议政了。”张居正的一个中年幕僚笑着调侃他。
在这些成了精的幕僚眼中,况且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有才气、有才学、有锐气都是好的,但是阅历的匮乏却是况且的最大短板,更不用说他一天官场都没混过。
在京城,所有人都以字称呼况且,就是允明,不像南京那里,都是以名称呼他。
“允明老弟上邀圣眷,此次上书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悦吧。”另一个幕僚也笑道。
至于况且上奏的内容,这些人都没问,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经国济事的学问?估计就是些小孩子的把戏吧,若能博得皇上一笑也不错。
况且只是呵呵笑着应对,他对张府幕僚很尊重,这些人都是真有学问的,不像一般的官员,除了诗词歌赋其他一概不懂,施政完全靠师爷和幕僚。这些人可以说是每个领域的专家,否则也不会在张居正的幕府中占据一席之地。
至于他自己,他有自知之明,现在只是储备人才,就像进士科的庶吉士一样,属于第二梯队。
他笑着回说几句后,就回家了,然后就是等待朝廷这座火山的爆发。
大海商 第十七章 风雨欲来
况且上书后心里反而坦然了,前几天他虽说下定了决心,有时候 还是不免思前想后,一旦交出去,反而轻松了,因为想什么都没用了,不管好坏,只能等待结果。
他每天一切照常,早晨起来修炼五禽戏和行功,被刺杀多次后,他觉出自己所修炼的这些功法并不简单,静功和行功没有可对比的,可是五禽戏却跟流行的功法大不相同,这还只是表面的练法,内里的修炼秘诀差别可能就更大了。
早餐后,他就开始练习书法,现在反而没有南京时那样忙碌了,花在书法上的时间更多了。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更喜欢书法而不是绘画,尽管他曾是画院高才生。
午饭过后他开始静坐,不是修炼静功,而是于静中默思理学中的种种理论,感悟陈慕沙所感悟到的那些玄奥的东西,这样感悟当然比自己感悟出的要差一截,却也比什么都感悟不出来好许多,禅宗和理学各大宗派都有传灯录之类的传世,道理正在于此。
现在他比较注重理学修习了,毕竟自己还是老师的衣钵传人,在理学上迟迟不入门也太不像话了。
晚饭后,他就和周鼎成闲聊,或者跟萧妮儿耳鬓厮磨,有时会画画,他现在对画画有些顾忌,唯恐什么时候又画出什么怪胎来,就像他所在书橱里的地狱图似的怪画。
对这幅画,他也失去了继续研究的动力,根本打不开,还有什么可研究的?
快到子时,他就开始正式修炼静功了,静功一旦入静,什么也不用管,连感悟都不需要,只管入静就是,这种状态非言语能够描述,只是一种状态而已,他所需要的就是完全融入这种状态。
每当这个时候,他体内的金龙就开始吸收星光,仿佛满天的星光都被他一个人吸到身体里了,他有时真想停下来出去看看,外面的星星是不是都失去了光芒。
这当然只是种错觉,实际上不可能的,星空无垠,星光无限,莫说是他,没有任何物体能把宇宙间的星光全部吸光。
之所以产生这种错觉,就因为现在金龙吸收星光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有时就像无底黑洞一般在大口鲸吞。
怪异的是,他只是感觉到无尽的星光如体,身体上却感觉不出任何的异常,金龙也不见长大,只有隔了一段时期,他才会蓦然察觉到金龙迟缓的增长。
金龙吞吸的星光大概是八成左右,还有两成不知哪里去了,估计是被他体内另一股不知名的能量吸去了,这股诡异能量平时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遇到空空道门的空空手或者类似的绝技时,就会自动反击,同时展开空间穿梭,要把况且传送走。
传送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过况且当初在凤阳时被护祖派和空空道门的两大门主级的绝一声,有点心理准备了,大人可是气坏了,我在大人幕府干了几年了,从没见大人发过这么大的火。”幕僚喘吁吁道。
“知道了。”况且麻利地穿好衣服,就跟着幕僚急急向外走去。
周鼎成也穿好衣服跟着,萧妮儿有些吓着了,也跟在后面跑。
“你不用去,不用担心,我是去张大人那里,不会有事的,一会就回来了。”况且急忙拦住萧妮儿。
“大事是没有,等着挨骂吧。”幕僚恨恨道。
况且吐了吐舌头,全然不当回事。
出门后,况且和周鼎成坐上马车,幕僚是坐轿子来的,三人一起匆匆赶往张居正府邸。
两家相距不远,况且平时去张府都是走着来回,根本不坐车,幕僚既然是坐着轿子来的,他也没有步行的道理。
来到张府,幕僚带着他来到张居正的书房,然后止步道:“你自己进去吧,小心点,大人骂你你就听着,大人今天好像在朝廷上因为你也挨骂了。”
“大人也挨骂了?谁骂的?”况且一怔,这事怎么牵扯到张居正头上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去吧,赶紧去吧,大人等着呢。”幕僚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况且迈步上了台阶,几步就走进房里,见张居正正在一张铺着貂皮的太师椅上端坐着,面色果然铁青。
“晚生见过大人。”况且上前作揖相见。
“嗯,允明啊,你本事不小啊,老夫我看走眼了?”张居正看着他,面色阴沉道。
况且心里咯噔一下,忙道:“不敢,请大人赐教。”
“赐教?我也不敢当啊。”
张居正加重了语气,腾地站起身来,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
大海商 第十八章 动了谁的奶酪
况且微微一笑,也不答话了,不就是挨骂吗,好好听着就是,皇上有了态度,总归是好事。
“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是想让我对你刮目相看,还是想让皇上对你刮目相看?!不管你怎么想,反正目的达到了,今天朝廷上都翻了天了,你知道不?”张居正有些愠怒道。
“不知道,晚生没得到通知,没上朝。”
况且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按说必须参加朝会的,而且要担负警戒保卫之责。明朝的锦衣卫实则就是特勤局,专门保卫皇上、皇室的安全,其他侦缉、缉拿反而是派生出来的职责,而且一直被都察院、刑部所极力排斥。
只是况且这个指挥使是寄禄,不是正式的,没人要求他上朝,也没人通知他,他索性就不去了。
“你说你上什么奏折不好,偏偏要跟皇上申请放开海禁,你难道不知道海禁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载在《太祖宝训》里,万世不得更改一字的?”
“大人,莫怪晚生大胆,其实《太祖宝训》许多代来,已经修改了许多了,且不说三宝太监下西洋是不是开破坏海禁之先,就现在而言,滨海地区何尝有海禁存在?海禁禁的不过是小民,保护的却是滨海乃至江南许多大家族的利益,朝廷的银子每年海量流进来,大部分都流入他们的库房里了。”
“嗯,你说的不错,所以你知道你捅了什么马蜂窝了吧?你说的那些大家族已经经营海外贸易不知多少代了,根深蒂固,他们的势力遍布朝野,更跟朝廷里的许多大佬有不可分割的联系,你这可是想要断他们的财路,人家不跟你拼命啊?”
“他们有什么了不起,如果皇上有决心,徐相、高相还有大人联合起来,还怕不能扫平他们?”
“你这是小屁孩的话。事情复杂着呢,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的,更不是你想用权力就能扫平的。若是如此简单,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朱元璋登基当上皇帝后,三十二年间耗费毕生精力,兢兢业业编纂了一套《太祖宝训》,定下后代子孙必须遵照执行的法规,而且写明后世子孙敢改动者为逆子、臣子胆敢非议改动者,即以谋反大逆论处。
说是这么说,其实从建文帝开始宝训就已经改动了许多,永乐夺权后,号称是“尽复太祖旧章”,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其实他破坏太祖规矩也不少,只是当时皇权强、臣权弱,下面的臣民们也就少有反对者。
其后皇权一代代削弱,大臣主要是文官的地位和权力一步步提高,对《太祖宝训》反而拼命捍卫起来。
有人问,《太祖宝训》是什么东东?那可是相当于明朝的宪法,明朝的法律就是三尺法相当于法律条文,根据立法原则,宪法是根本大法,也是最高法,法律应该是根据宪法而定,不得跟宪法相违背。若以此论,大臣们拼命捍卫《太祖宝训》当然是没有错的,当今皇上也不能随意行之。
可是具体情况很复杂,比如海禁其实一直没有完全禁止,所谓的海禁是禁止民间跟海外做生意,但民间非但没有禁止住,反而有许多大家族联合海外势力进行走私,牟取海量金银财富,即便官方与海外的商业贸易也被广东一代的三大行商垄断了,这些行商形成了巨无霸的联合体。
“皇上和大人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跟他们斗一斗。”况且拍拍胸膛,主动请缨道。
张居正看了看他,忽然大笑起来,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况且逗笑的,然后苦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说的都是三岁小孩子才能冒出的胡话。
“真的,大人,我不怕他们,在江南我就跟福州的郑氏家族斗过,他们不但没占着便宜,反而差点全灭。”况且郑重道。
此时他把在南京跟福州郑家的事提出来,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是想鉴定张居正的信心,是不是有可能放手让他跟那些沿海大家族角力。他若想实现自己的目标,在海外发展势力,打击这些沿海大族乃至海盗是必须迈的坎儿。
“你的光辉事迹我早知道了,那是魏国公的手笔,跟你有关系吗?”张居正冷笑道。
“那是我被国公大人软禁了,不然不用中山王府的人,我一样打的他们落荒而逃。”况且实际想说如果放手让他干,郑家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可惜这话不能说。
张居正听他话说得很满,感觉很怪异,他这些日子里也了解况且绝不是仰着脖子吹喇叭的人,反而十分低调,从多方了解掌握的信息分析,况且的一大缺点就是太低调,甚至有些缺乏自信,而不是高傲无知。
张居正心里忽然翻涌一阵:难道那些说法是真的,他身后真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势力?
对况且的这些事,张居正了解并不多,他没心去查探这种事。但是他也听说了一些传言,说是况且身后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势力,好像是江湖势力,难道江湖又有新生力量了?
张居正不相信。他对此只能这么想,况家代代都是名医,几代人下来,可能治好了无数江湖中的人,这些人感激况家名医救命之恩,所以都罩着况且。不过,这些力量也就是些泛泛之力而已。
从另一个角度看,皇家无亲,官场无情,若想找到亲情、恩情、友情,还得在民间尤其是在江湖中找,这个道理张居正当然知道。
“你给皇上上书就存了这心思?”张居正心中怒气稍减。
他今天发怒不止是因为况且捅了天字第一号的马蜂窝,更是因为在朝廷上被高拱奚落了一顿,心里窝火。
今天上朝时,皇上突然把况且的奏折发下来,让各部讨论。
讨论就是看看有没有执行的价值,乃至如何执行等等。一般而言,什么事都可以划归具体部门比如六部中的某部去议处,研究意见呈到内阁,由内阁几个大学士再研究是否可行,然后给皇上写出自己的意见,再代皇上写明处理意见,转送到宫里,宫里则由秉笔司礼两个太监主持研究,如果内阁意见很好,就跟皇上说一声,画押盖印,然后把内阁拟的圣旨交给中书誊抄,下发给具体部门执行就行了,这就是明代朝廷运作的一般流程。
然而况且的这份奏折不是下发某个部门,而是所有部门一起参与讨论,这表明了皇上对况且的奏章特别重视。然而,皇上为何重视这份奏章,大臣们到现在也没能弄明白。
况且所呈奏折的中心思想自然就是放开海禁,收回把持在沿海行商和大家族的贸易特权,由朝廷建立一个特别贸易部门来跟海外进行贸易,这样不但国税不会大量流失,收入更会直线上升,朝廷历朝历代的银荒、钱荒会因此得到纾解。
这想法非常好,其实许多大臣心里都赞成,可是谁都明白,这么好的想法怎么会由一个二十岁的“新贵”提出来?他这是想干嘛?!
老实说,朝廷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提出更详尽更完善的策略,毕竟况且了解的还不够多,官场经验几乎为零,许多提法就显得稚嫩可笑,但是基本观点和论据却是不可辩驳的,只有一点,也是最致命的,就是违背了《太祖宝训》。
这是一种什么罪,放在后世就是违宪,在大明朝罪就更大了,谓之谋反!因为明朝没有宪法,也就不存在违宪这条罪状。
然而问题又来了,况且可是皇上亲自提拔的,而且从默默无闻的一个白衣秀才一下子提拔到锦衣卫指挥使,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还没有一个人能弄明白其中的奥妙。
所以朝廷上一阵沉默,不知这放开海禁究竟是谁的意思。有可能是皇上的意思,授意况且提出来,抑或是张居正意思,借况且之手上了这道奏章。总之,众大臣在心里一致认为,况且不过是杆枪,问题是握枪的人究竟是皇上还是张居正,反正没人相信是况且这小子的意思。他没事干吃饱了撑的,他哪里有这个能量?。
但实际情况正好与他们的想法相反。
不要说各部的谏官们,就是各部的尚书、侍郎还有内阁大学士们都一下子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看着高阶上端坐不语的皇上,圣意无喜怒,脸上没什么表情。大家看着他,他也看着大家。局面僵持住了。
高拱首先想明白了这绝不是皇上的意思,如果皇上有这心思,就算不跟任何人说,也会先跟他私下子商量,他有这个底气。然而,高拱近来底气也不是很足,因为皇上提拔况且就没跟他商量,让他感觉严重受挫,好在况且跟他的弟子关系特别好,他对况且也很有好感,所以这事慢慢也就过去了。
“陛下,这件事关联太大,可否容臣等退朝后仔细商量再行定夺。”高拱率先发言道。
“可以。”隆庆帝微微点头,依然面无表情,他倒不是装,而是他信奉无为而治的哲学,心中的偶像是孝宗皇上,而不是他父亲嘉靖帝。
在他看来先皇不相信任何臣下,事事亲为,反而把朝政弄得窳劣百出,所以他决心什么事都放权给他信得过的高拱、张居正这些大学士来掌握,国家就会蒸蒸日上,很有可能尽复开国时的荣光。
“此事断断行不得,陛下,这是公然违背太祖宝训,倡议者乃乱臣贼子,其罪可诛,若此事可议,何事不可议,高大人此言大大不妥。”
就在此时一个谏官突然走出朝列,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头,然后仰望殿堂上的隆庆帝嘶声大叫起来。
大海商 第十九章 同人不同命
乱臣贼子!
况且吓得一个趔趄,尼玛这是那个缺了八辈子德的谏官啊,怎么上来就把自己定性为乱臣贼子了?
其实还真不算冤枉你,朱元璋明文定律:凡倡议更改《太祖宝训》者,一律以谋反论处,若是谋反还不算乱臣贼子,什么人才算得?
“哼哼,你也怕了?难道你上书前就没想过后果?别告诉你不懂。”张居正冷哼道。
“这个当然想过,不过晚生觉得徐相和大人您一定可以保我,高相至少不会主张处置我吧,这样看来就算有风波我也能过得去,不会掉河里。”况且嘻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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