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与卿

无论柳木匠如何硬塞，杨黎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这笔钱。入学束脩是古礼，以前的杨黎非常期待这项礼仪，现在却无法接受。
见杨黎不肯收束脩，柳木匠感觉有些丢人，正愁怎么让夫子收下之时，突然听见杨黎说道：“这钱，杨黎是万万不能收的。柳大哥若觉得过意不去，学堂里有些桌椅损破，还望劳烦柳大哥能翻修一番，杨黎感激不尽！”
“这点小事包在俺身上！俺保证将学堂里所有桌椅修的和新的一样！”柳木匠胸口拍的铮铮响，丢下四毛向家里跑去，争取最短时间内修好学堂里所有的桌椅。
柳四毛见自己老爹跑得没影，他也想跟着一起跑，却被杨黎一把拉住后衣领直接拖了回来。
他不想上学，真心不想！学堂对村里那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来说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你看曾经的柳小牛，有啥事都替他们抗下的好老大，自从上了学堂之后，现在那些偷鸡摸狗的蠢事总能玩出新花样，可最后黑锅总是莫名其妙的掉在自己身上；还有村东的柳大志，曾经多老实巴交被人欺负也不吭声的娃，自从上了学堂之后，现在那心黑的，坑起城里娃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还有柳二狗，以前说话结结巴巴见人就脸红，现在呢，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的将村口赵钱孙三家彪悍的婆娘忽悠的一愣一愣，有些以柳四毛自己的智商都能分辨出来的假话，她们居然信以为真，还真相信老李头家茅坑下面有宝贝……
总之，学堂是个很可怕的地方！进去的人都变得好恐怖好恐怖！柳四毛想做熊孩子，不想变成一群恐怖整天之乎者也的坏蛋，所以不想去！可现在被夫子拽着后衣领一路拖着走，不进去也不行。
爹啊！娘啊！孩儿不孝，要变坏了啦～





夫子与卿 第四章 学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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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熊孩子还真不是省心的料！刚拜师就想逃学，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开溜，完全是在打自己的脸啊！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丢面是小，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是大。
杨黎很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于是她决定在上第一堂课之前，先给熊孩子进行一番非常深刻、醍醐灌顶的思想教育，争取将其拉回正道，做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少年。
推开祠堂大门，一路将熊孩子拖向侧院，侧院后方传来几声微不可察的读书声。
学堂虽然在祠堂里，但却不在正厅，那个地方是放棺材、出殡烧香的地方，杨黎受不了天天对着一群棺材讲课，换谁也受不了啊！每次上课的时候，总感觉后面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你，尤其是前天刚办过丧事的，想想就头皮发麻。
于是，在杨大夫子泪眼婆娑、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的威胁下，大伙一致决定把学堂放到祠堂侧边的小院子里。侧院还凑合，稍微休整一下便能使用。
路过存放棺材的地方，杨黎停下脚步面带微笑朝那几副棺材点头打招呼：“大家早上好啊！昨晚睡的可香？今天天气不错呦，来新人了！大伙出来打声招呼呗！”声音清澈无常，就像和熟人问好一样。
熊孩子愣了，战战兢兢的看了眼面前的棺材，又抬头看着面带微笑目视棺材的夫子，两眼一番昏了过去。
妈呀！有鬼啊！爹啊！救命啊！
低头看见晕倒在地上的熊孩子，杨黎心情棒棒哒，让你逃课不学好，活该了吧！走到祠堂摆放贡品的木桌前，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盘里的苹果，随便在柳四毛衣服上擦了两下，张嘴就大口大口啃起来，丝毫没有半点夫子的仪态。
早上被隔壁那泼妇吓得够呛，连早餐都忘记了，肚子有点饿，那就不客气啦！杨黎知道大堂最里面放的那几副棺材是空的，是村里那几位高寿的老寿星提前做好放在这里，平常吓唬吓唬那群熊孩子还真有用，要是里面真有啥，她可没那个胆子呆在这里讲课。
连吃两个苹果，肚子差不多了，杨黎走到柳四毛的身边蹲下来，使劲拍了拍熊孩子的小脸将其弄醒。
柳四毛一睁眼便看见夫子笑眯眯的盯着他，盯得他心里有些发毛，眼角余光再次瞥向里面的棺材，确认此刻自己还在祠堂里，爹妈不在身边，面前只有看起来很恐怖的夫子。
熊孩子再熊也才是个七岁的孩子，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死命抱住杨黎的右腿嚎啕大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看得有些洁癖的杨黎万分纠结。
侧院里微不可察的读书声在熊孩子的嚎啕大哭中渐淡，片刻后，安静的祠堂内唯有断断续续的泣声回荡。
“再哭，我就把你留下来陪他们过夜！”哄了半天，柳四毛还是一个劲的哭，杨黎只能出绝招了。
果然此招一处，柳四毛立马紧闭嘴巴，双双死死抱着杨大夫子不撒手，眼泪刷刷流个不停。
思想教育取得辉煌的成果，由此可见，熊孩子虽然熊但还是有救滴。
拍了拍柳四毛刚才因晕倒在地而沾染在衣服上的灰尘，杨黎摸了下他的小脑袋，然后牵着对方慢慢向侧院走去。
呲~呲~呲~
刚走到侧门口，背后堂里棺材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师生二人顿时呆立。
“夫子，他，他们，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柳四毛紧紧抓着杨黎的右手，苦着小脸哭声说道。
杨黎听见柳四毛的话语顿时乐了，原本有点小害怕的情绪瞬间消失，这熊孩子还真以为自己很受欢迎呢。
“他们喜欢不爱读书的孩子！”
很多年之后，贵为大夏国当朝大学士的柳四毛依然忘不了这句影响他一生的话，每逢高兴醉酒之时，总会拉着身边的人大声哭道：“我喜欢读书，不要喜欢我！”弄得大家一头雾水。
推开木门，眼前的小院内，七八张书桌，十二三个孩子手持摇头晃脑，貌似正在背诵或者朗读诗经，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的嘴巴的确在动，可是居然没半点声音。
这群兔崽子，又在偷懒！
咳咳咳！
突然出现的咳嗽声将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面色不善的夫子，十二个学生立马放下手中起身而立，对着杨黎低头弯腰恭恭敬敬的齐声喊道：“夫子有礼！”
声音稚嫩清澈，却有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和刚才昏昏欲睡的死样子迥然不同。
看着这群最大的十岁，最小不过七岁的学生们，杨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牵着柳四毛走到讲桌前。
鬼崽子们，敢和本夫子玩偷懒，活腻歪！想当年，夫子我在老爹恐怖高压下偷懒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这些个烂招式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哼哼哼！
柳四毛躲在杨夫子的身后，探出小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下面恭恭敬敬鞠半躬低头不语的学长们，顺便偷偷看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纹丝不动的夫子，寻思着要不要趁机溜走，哪怕回家被老爹揍死也比在这里强多了。
偌大的学堂里，气氛甚是诡异！
“哟！这是干嘛呢？还不快坐下！没看见来新人了吗？欢迎歌走起！”
正当刘四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贱贱中带着诡异的话语，伴随而来的是一只大手突然出现，直接将他拽到最前面。
前方十二个孩子带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拍着小手、唱着小歌。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身边刚才凶神恶煞的夫子居然笑眯眯的摸着他的脑袋，嘴里跟着一起唱起那什么欢迎歌，似乎唱的很起劲啊！
这、这、这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看着刘四毛被彻底震住，杨黎甚是满意，暗暗决定下次县里来人视察的时候就用这阵势唬住对方，不，要加大人员力度唬住对方。
欢迎歌唱完后，接下来等待刘四毛的便是十二个孩子和杨大夫子期待的自我介绍。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教过刘四毛自我介绍是啥玩意？他不会啊！
看着处在崩溃边缘，憋着小嘴快要哭出来的熊孩子，杨黎决定放他一马，换个法子来！比如……
“你多大了？”
“七、七、七岁吧？”
“男孩女孩？”“平常都喜欢玩些什么？”“昨天被村头瘸腿三毛狗追的人是不是你？”“上次老李头家茅坑挖宝贝是不是有你的份”……
十二孩子叽叽喳喳围着熊孩子问个不停，哪些个问题听得杨黎都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些啥破问题啊！能不能来点正经的，比如……
关于萧寡妇暴力伤人事件，孩子你有啥看法？




夫子与卿 第五章 夫子，我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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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萧家小院。
萧娘子如往常一般端着木盆走到院墙边，弯腰拿起盆中的衣服用力拧了几下，清澈的河水顺着衣服流在地上，偶偶会有几滴不开眼的水滴溅到身上。河水拧净，抖落几下，皱巴巴的衣服快速展开，然后将其挂在竹竿上晾晒。
独居一人，衣服不多，片刻就晾晒完成。湿漉漉的双手随意搁在身上擦了几下，萧娘子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哼哼！一想到隔壁那人渣几日才洗一次衣服，每次都是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瞧对方要死不活的小模样，不知道为啥，萧娘子心里就特别的爽！十分的爽！
这就是家里没女人的下场！活该一辈子孤寡！
貌似明天又是人渣洗衣服的时间，萧娘子决定趁机狠狠羞辱对方，给绿柳村除害，顺便替自己报仇。那人渣不是常说，君子报仇，隔夜都嫌晚么！
带着愉快的心情，萧娘子利落的收拾一番，拎着菜篮子和锄头出门开始一天的劳作。
村内祠堂里。
杨黎检查完昨日布置的作业，没发现什么问题，虽然那群熊孩子的眼神和小动作甚是诡异，但是没抓到把柄也不好说什么。
喝了杯茶，杨大夫子慢悠悠地活动四肢，然后双手放在背后慢吞吞走下堂，开始新一天的教学。
杨黎和其他夫子不同，除了启蒙必备的文章经义，大多数教个孩子们的都是简单易懂杂学，待他们有所基础之时，再以《论语》《道德经》等其他经典四书五经修身修心，很少涉及琴棋书画或者其他晦涩难懂的学问。
等孩子们十二三岁基础牢固，杨黎会将他们送到县里学堂，由那些熟读百义，精通各种文章经义的老学究继续教育。
高深的知识不是杨黎不会，只是她喜欢教学生明理养德，在人生最开始的时候学会做人之道，有积极向上的人生观。
况且，在这个穷困落后的小山村，教人琴棋书画？确定这不是自砸饭碗？
杨黎那早逝的老爹，学富五车、精通琴棋书画百家经义，年轻时曾经是大夏国鼎鼎有名的才子，若不是受那年震惊全国“高昌驸马叛国案”的牵连，以杨家官宦世家的底蕴加上老爹本身的才华，今日怎么滴也能位居高位，手握重权。杨大夫子也就能安安稳稳做她的官二代。
可惜，命运总是琢磨不透的。
谁又能够知道，今日这个偏远落后的小山村内，满腹才华却又甘愿平庸一生，教书育人的年轻夫子，他日会铭记史书，流传千古成就一代帝师！
讲解完今日课文后，已是午时。学生们纷纷从课桌下面拿出饭盒，趁着稍微还有点余热，赶紧吃了起来。
杨黎厚着脸皮从某个熊孩子那里成功蹭到午饭，味道还不错，暗自决定明天继续蹭！对于夫子脸皮的厚度，大家早习以为常，不过每个人还是会天天多带一点，供那个不要脸的夫子蹭饭。
刘四毛他娘刚才也给送过来一个饭盒，看着怀里的饭盒，刘四毛第一次哭着吃完了所有的饭，不同于挨揍时候的哭，这一次他也不知道为啥就是想哭。
在这个一日两餐的年代，能吃午餐的只有学堂这一个地方。家长们每月可以从村子里额外获取一点粮食补贴，用于学生们每日午餐所需。
杨黎很是看中学生的营养，这些孩子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虽然不能给他们提供大鱼大肉之类的，但是杨大夫子还是很能丢弃脸皮跑到村长那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脸说不要就不要的那种。
无奈之下，村长只得含泪答应，想办法送走这煞星再说。
用过餐，休息一个时辰后，下午堂课开始。上午诗经儒学入门，下午杂学。
杂学一般就是简单的生存之道，因为不是每一个学生最终都会走上仕途的。大部分识字后，除了理解能力强、特别用功和家里有钱的学生会继续求学，大部分会继续跟随杨黎学杂学，等成年后去县里找份安稳体面的活，或者应聘个小吏什么的。
昨天讲的好像是基本算数法，今天要不就来个简单经商之道？杨黎喜欢杂学，每次上县城都会购买一下杂学的书，要不就是托人从京城等大地方代购，有时间也会去县里、城里与人探讨，或者自己观察。杂学知识还是挺丰富的。
口干舌燥之后，今天的课程就算完了，剩下的时间是给学生们消化的。
好累啊！
躺在学堂下方右边的靠椅上，刚好面对一群熊孩子的后背，杨大夫子很没姿态地翘着二郎腿，喝着小茶。心里寻思着明天要不要忽悠刘四毛他爹柳木匠来学堂里搞场实验教学、临时讲座什么的？
许是今天来新人了，讲的比平时多，累得半死不活的某人躺在椅子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原本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状态的熊孩子们，回头看见夫子睡得正香，纷纷露出诡异的笑容，而后目光齐齐看向新来的刘四毛。
“为什么是我？”刘四毛很是害怕，这要是被夫子抓住了，又把他送给祠堂里那群棺材怎么办？
“这是入学礼！新来的学生必须完成学长交代的一项任务，这是我们学堂十几年来的规矩，谁都不例外！”年纪最大的柳小牛说低声说道。
柳小牛是学生的小头目，除了夫子外，学生们基本都听他的。
“你放心，夫子睡着的时候，就算天上打雷他都不会醒的！”柳大志附和说道。
“可，可我，还，还是有点害怕！”刘四毛结结巴巴说道，浑身哆哆嗦嗦，恨不得躲起来。
“你入了学，我们就是一家人，放心，大伙绝对不会害你的！去吧！”柳二狗使劲推了下刘四毛，开口说道。
第一天入学，刘四毛还是很希望能够融入集体的，现在大家都这么说了，他虽然很害怕，但是没法拒绝，唯独希望夫子千万别发现是他干的，上天保佑！
在大伙期待的目光中，刘四毛战战兢兢的走向杨黎。
夫子，我是被逼的！




夫子与卿 第六章 泼妇，开门接受审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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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
迷迷糊糊中，杨黎发现自己被一群衣着妖艳的漂亮女仆非礼，七八双小手不停地摸来摸去，比赛挠痒痒吗这是？
正当她受不了想要大喊救命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吉时已到”，然后那群女仆们将一个红色绣球挂在自己的胸前，随后七八双脚直接将杨黎踹了出去，害得她差点以狗□□的姿势面对屋外吹锣敲鼓的人群。
神马情况？
莫名其妙的被人非礼，又莫名其妙的被人推到马上，又莫名其妙的被人拉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高大神骏的黑马上，杨大夫子穿着喜服在一头雾水之中，带领乡亲们从自己家除出发，热热闹闹杀向山下村子里。
等到了新娘子家，看着学堂里那群嚷着要喜糖的熊孩子们，杨黎这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搞了半天是自己成亲啊！
但是仔细想想不对啊？
按理说自己成亲不应该是坐在喜轿里等着被抬走吗？怎么会变成骑马抬人的那方呢？而且她轿子里的到底是谁啊？新郎？新娘？还是那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不消片刻，一位穿着大红喜服披着红盖头不知道是新郎还是新娘的家伙被人背进轿子里。
杨黎很好奇，她想下马看看那红盖头下面到底是张什么样子的脸？可惜还没有等她得逞，又是一阵吹锣敲鼓声，自己和轿子被看热闹的人群推走了。
许是气氛过于热闹，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很快就被喜气冲散，杨黎骑着马笑呵呵的带着一群熊孩子像山贼进村般，杀气腾腾向前冲。
管他轿子里是谁？只要会洗衣做饭就行！男的拉回家干活，女的拉回家伺候本夫子洗脚，想想都开心。尤其是终于打破了隔壁那泼妇孤独终老的诅咒，这下看她有什么好说的！哈哈哈！
迎亲队很快就走到了杨黎家门口，杨黎快速跳下马，在一群人目瞪口呆之中，风风火火杀向萧寡妇家院门。
“泼妇快出来！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开门开门啊！”杨黎疯狂地拍着院门，嘴里大喊大叫。
围观的人群集体呆愣！
正常情况下，不是该新郎踢轿门，然后把新娘牵回家的吗？现在新郎居然丢下新娘跑去敲隔壁寡妇的大门，这是闹哪出？
“死泼妇，快点出来！本夫子今天娶亲，打破了你那独终老的诅咒，不出来见识一番吗？你这个彪悍无礼、出口成脏、吝啬抠门的泼妇，本夫子等到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气，赶紧出来接受正义的审判吧！”
大声嚷嚷了半天，对面依旧没反应。
口干舌燥的杨大夫子决定放她一马，回家喝口水，明天继续。
带着胜利者的姿势，杨黎在媒婆的带领下走过一系列繁琐复杂的程序，终于把轿子里的人领回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那就拜……咦？村长你坐在上面那是闹哪样？
“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别误会，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杨黎被留下来。
小院子摆了几桌酒席，杨黎带着熊孩子们挨个进酒，很快就醉醺醺，东倒西歪，站立不住。
老爹看见自己成亲应该会很高兴吧？还有那个未见过面的娘亲，也会高兴吧？
迷迷糊糊中走进新房，看见床上乖乖坐立的人，杨黎伸出双手还没来得及掀起红盖头，酒意冲上心头，直接昏了过去。
昏迷前好像看见红盖头被掀开，一张清丽脱俗的俏脸带着甜甜笑意看着自己，清澈的眼眸里藏着丝丝狡黠。
咦？怎么那么像萧寡妇？
现实中。
柳四毛战战兢兢的蹲在杨黎的脚边，将一根兮兮的红线绑在杨黎双脚上，另一头紧紧绑在旁边一根小木棍上。木棍刚好卡着一根竹竿，竹竿正对着靠椅上方吊挂着的木桶，木桶半倾斜，里面灌满了水。
只要红线被扯断，木棍就会倒下，木棍上的竹竿刚好向上弹起推动木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必大家都知道，而木桶下面睡熟的杨大夫子应该会有更深刻的体会。
这是个细活，稍微不注意就会惊动夫子，柳四毛为此弄得满头大汗，半天都没系好，看的旁边那群熊孩子干着急。
呵呵！熊孩子又开始继续作死之旅，要不要帮他们一把呢？
杨黎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其实早前她就被萧寡妇给惊醒了，乐呵呵的看着他们瞎折腾。柳四毛早上已经上过一堂深刻的学前教育，按理不应该有胆子继续顶风作案，不用想，八成又是惨遭小牛等熊孩子的忽悠，哎~可怜的娃啊！被卖了都还不知道呢！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红线绑在夫子的脚上，成功的喜悦感瞬间爆棚，冲的四毛飘飘然。
“四毛啊！干啥子咧？好玩吗？”
耳边突然响起的恶魔声音打断了飘飘然的柳四毛，把他吓个半死，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学堂里熊孩子们看见坐在靠椅上笑眯眯地摸着柳四毛头顶的夫子，顿时知道事情败露，赶紧收拾东西开溜啊！
“走得那么急，也太不给面子吧？大家坐回去，聊聊心嘛！”杨黎笑呵呵的冲着一只脚迈出大门的柳小牛说道。
没办法，大家低着头慢吞吞地向各自的座位挪过去。
至于柳四毛？
“很好！别动哈！保持这个姿势，非常棒！稍等一下，坚持住！马上回来！”
柳四毛双手死死抓住靠椅两侧的扶手，双脚被系上红线，抽泣着看着杨黎，头顶上的小木桶晃来晃去，晃的他心塞。
杨大夫子背着小手，慢悠悠的走到讲桌前，笑着说道：“谁的主意？”
十二个熊孩子集体低头，不敢说话。
“呦！嘴都挺硬嘛！宰我问曰：‘仁者，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子？’下一句是什么？”
熊孩子们不吭声，半天才有人弱弱的说道：“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很好！每人十遍！”笑声突逝，杨夫子的声音格外严肃。
这下，熊孩子们头更低了，就连柳四毛都偷偷捂住嘴吧，抽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见依旧没人承认，杨黎决定放大招，这群熊孩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喝了杯茶，杨黎慢吞吞的说道：“还是没人吗？那就十五遍。”
堂下无人应答。柳四毛想说话，但是不敢。
“二十遍。”
最后面的三四个熊孩子有些挣扎。
“很好，二十五遍。”
这下就连大志和二狗都有点动容。
当三十遍的重担压下来后，什么团结有爱互助，男人之间的义气之类的，统统丢掉。十二个熊孩子（包括柳四毛）齐齐指向柳小牛。
柳小牛哭着一张小脸说道：“对不起，夫子，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