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雀儿（1V2）

他守了她一夜，连闭眼休息都不敢维持太久。
他把医生写的病历看了一遍又一遍，上专业的网页查有关宫外孕的论文，看了一晚上，越看越胆寒。虽然她已经脱离危险，他却好似掉进可怕的深渊。
若是他能穿越回过去，他一定回到换掉她的药的那天，给自己狠狠兜脸一拳，让自己放弃这可怕的念头。
凌晨时分，她的头微微动了动。薛世绅困意全无，紧张地握住她的手，靠过去唤她。
林巧儿微微睁开眼，好似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的眼中满是痛楚和困惑，薛世绅心疼地摸她的脸庞，柔声道，“我在，你没事了。”
她张张嘴，口干地几乎发不出声音。她吃力地问，“钟远呢？”
薛世绅的心凉了半截，眼神也冷了一半。她自己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第一件事竟然是记挂钟远。
“你非要问他？”
她的眼睛里满是悲伤，“世绅，你别伤他。”
他低下头，把悲痛的神情遮起来，语调冷漠，“你不要再问他，我不会让你见他了，他也别想见你。”
方才她晕倒，钟远第一时间把她抱进怀里。薛世绅送她来医院，不许他跟着。他只能在家等消息，自己把伤口处理好。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对不起你。”
薛世绅叹气，“你没有。我不会怪你。”
“不要怪他，我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他也很在意你——他经常同我说的，他很在意你。”她哽咽着，吃力地说话，“我没有与他在一起，也不会缠着你。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走开，就没事了。”
“别说这话。”
她轻轻把手抽出来，别过脸去，“我决定了。我最后再见他一面，这事就过去了。”
“巧儿——”他赶忙去抓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侧向一边，才发现身体是麻木的。她以为自己只是晕过去了，也顾不上问，只侧着身蜷成一团，无声地掉泪。
她的手指抓着枕头，想把脸埋进枕头里，让泪渗进柔软的棉花，这样就不会有声音，显得没有那么悲痛，像是把哀伤溺毙其中。
薛世绅慌乱地从背后搂住她，紧紧搂着，不断安慰，“别哭，没事的，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好吗？”
他搂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这悲伤好似也喘不过气。
她非常担心钟远，可也知道，不论她怎么问，薛世绅都不愿说。
她只醒了一小会儿，就又疲乏地睡着了。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好似生了场大病。
再醒来已是下午，薛世绅依旧在，他一夜未眠，眼下是两片浓重的青色。见她醒了，他张罗着让她喝水、进食。
她才发现自己身体的虚弱不是睡一觉就有所缓解的。
她坐起身，好好打量了病房，轻声问，“我到底怎么了？”
“先吃饭，一会儿医生会过来。”
她诧异自己的虚弱，竟然连筷子都差点拿不住。
医生一进来她就追问，医生把她的病历拿在手里，答道，“宫外孕导致的流产。”
林巧儿怔住，喃喃道，“宫外孕？怎么会呢……”
医生看看两人，“你们没有在备孕吧？”
她摇头，“我一直在吃避孕药的。”
“是吗？”医生低头，又仔细翻阅她的血检数据。
薛世绅苦恼地用两根手指撑住眼头，垂眼不看他们，没有加入这场对话。
“你的避孕药是什么？血检的指标倒是看不出来……”医生蹙起眉头，嘟囔着。
林巧儿说了自己用的药物名称。
“那是奇怪。”医生很轻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又摆出专业的姿态，“避孕药失效也是有可能的。你们既然没有在备孕，就不用太伤心。宫外孕本身就留不住孩子，出血有点危险，但你发现得早，好好休息就能恢复。”
林巧儿累得连脑子都转不动，她回想起昨天在商场里，她以为只是正常的例假。
才一夜，就天翻地覆地发生太多事，让她反应不及。
薛世绅关切地问，“她什么时候能出院？之后要注意什么？”
“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出院。以后备孕要特别小心，早期的产检要留意。有过宫外孕史的女性在下次怀孕时都要特别留心。”医生认真地叮嘱。
林巧儿迷蒙地点头，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
医生把一迭文件递给他们，“这些要本人签字。”
薛世绅起身接过，“我读给她，她签好了我送过去。”
“好。”医生点点头便走了。
林巧儿看着护士给自己输液，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她还盯着手背上的白胶布。





家雀儿（1V2） 休养生息
林巧儿垂着眼，喃喃道，“怎么会呢……”
薛世绅心虚又愧疚，握住她的手腕，“别多想了，你没事就好。”
她看向他，她觉得奇怪，可一点也没觉得他做过什么。她清澈的大眼睛里水汪汪一片，是单纯和无辜，带着悲伤的模样。
薛世绅微微叹气，他就是爱她的温柔和单纯，现在这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她依旧喃喃，“我太不小心……”
“不是，别怪你自己了。”薛世绅深吸一口气，“我换掉了你的药，对不起。”
她连诧异都满是虚弱，“为什么？”
“我觉得如果我们有个孩子，你不会再想离开我，”他的神情诚恳又痛苦，“我没想到会这样。”
她语塞许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她实在不知还能说什么，只得别过脸。
虽然她与钟远有过一次越轨，但她隐隐直觉这个孩子是薛世绅的。怪不得他在过去两个月里，再累也不肯放过她。那些清晨与深夜的或长或短的激情，原来都有目的。
她没有心理准备，从未疑心过自己可能怀孕，也没有期待过孩子。流产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倒不难接受。
薛世绅想得显然也与她一样，他猜测她与钟远没有断过，但他不想追问。他认定这是自己的孩子，虽然有些可惜，但眼下她的身体最重要。
他坐到床边，轻轻搂住她的腰，吻吻她的唇，“我知道我做了蠢事，我是爱你才这么做的。”
她眼圈泛红，委屈地看着他。
“出院以后就回家，我会照顾你。”
“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哽咽，“我们何必这样，你大可骂我……”
“这事在我这里打住了。我不会与你计较，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她努力稳住情绪，坚持道，“钟远怎么样了？”
薛世绅恼火地移开目光。
“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告诉我他没事，我不用见他。”
“不要问他，只要我们之间没有他……”
“他不是我们之间的唯一问题，世绅。”
薛世绅起身，暴躁地踱步，努力把心中的醋意和怒火控制住。他想狠狠地发脾气，砸点什么摔点什么，但他要在她面前忍住。
先前他不管不顾得，在她面前也露出暴戾的一面。但她现在经不起打击，他不得不把怒火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她身边，温柔地摸摸她的脸，“我知道，一开始我骗过你，也没法给你承诺，让你做我的情妇这个要求很龌龊。你要报复我，我认了。我们之间扯平了，行吗？”
“我不是报复你。”
“我宁可听这句话。”薛世绅的手指骤然用力，“不要说你爱他。你爱的人是我。”
“去年12月我就与他在一起了……”
“别说了！”他咬牙打断，“我不想听！你不过是为了气我，随便找个人！”
她倔强地盯着他，她的心刺痛，流出眼泪来，“我确实没想过我会与他在一起，我以为在你之后，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心痛让他很难呼吸，薛世绅同样疲倦且悲伤，尽管他不愿表现出来，“你最爱的还是我，对吗？”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巧儿！”
“你想不到我以前有多爱你，可我连说一句爱你的资格都没有……”她痛苦地说出这些字眼，像是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给他看，“甚至连你是不是爱我，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可我知道，在你身边，意味着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我爱你是错的，连我的存在都是一个过错……”
她拼命忍住要嚎啕的情绪，冷静地说出这些话。这平静的泪水让薛世绅心碎，他轻轻替她抹泪，“是我对不起你。”
“我以为我与钟远在一起，是为了忘记你。”
“是这样的，对吗？”
“我也希望是。”她淡淡地说，“可与他在一起，是我第一次体验正常的爱情。”
薛世绅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你是不是一定会选他？在我们两个中？”
“我没有要选。”她坚定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与他分开了，与你也是的。”
“巧儿……”他无奈地叹气，“别这样，我说过我会补偿你。如果你执意要为我以前的过错惩罚我，我永远不可能让你满意的。为了你，能做的我都做了，你要给我机会……”
林巧儿的话语很坚定，但她这副与生俱来的软心肠怎么都改不了。
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薛世绅很清楚。他越强势，她也越坚持。现在他放低身段，轻柔地央求，她瞬间就瘪了气，无法再说其他的话来伤他。
“世绅，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没有对不起我。”他与她十指相扣，“我告诉你，钟远没事。”
“他在医院吗？”
“没有，他的伤不严重，包扎了就好了。”他瞬间严肃起来，“他不会再夹在我们之间了。”
她太累了，不想再与他争。薛世绅有种一条路走到底的执拗，这偏执让他不惜为了她与家里闹矛盾，也让他为了成功搞垮大哥，让他登上如今的高位。
在这世上，或许谁都争不过他。
她侧过脸，疲倦地闭眼。薛世绅赶忙让她躺下休息。他擦干她脸上的泪，给她盖好被子。
林巧儿在思维的混沌之中想着，至少钟远还活着，她多少放心。
出院这天，孙百合和孙磊都来了。因为林巧儿还是不想跟着薛世绅回家，孙百合一改先前那笑嘻嘻的姿态，颇为严肃地劝她。
他们之间的事让她诧异。流产也让她担心林巧儿的身体。
孙百合没有偏心薛世绅，但这件事上，她秉着自己的原则，要求林巧儿回家休养。那个家里更舒适，且会有佣人照顾她。
林巧儿没了办法，只得回去先前的公寓。
流产后的这一个月，她休养生息，被以坐月子的标准伺候着。她的身体在休息一周以后就恢复得差不多，想去画室上课。
薛世绅坚决反对，带她去医院检查。在医生的要求下，她妥协了，乖乖待在家里。
这一个月，薛世绅说到做到，不让钟远出现在她面前。她唯一得到的消息就是他的伤没有大碍。
林巧儿独自一人，想起他时，只能微微叹气。他们好像就此要离散了，像是水滴滴入大海。
她虽然想念他，但也并没有强烈地去找他的心。或许这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果。




家雀儿（1V2） 租约
这一个月，家里有佣人阿姨照顾她，薛世绅平日上班，晚上以及周末都不离身地守着她。
不论怎么说，对这份关切和照料，林巧儿还是很感激的。
她有时睡得早，就搂着latte。薛世绅回来时总是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边，他端详她，但不打扰她。女孩搂着猫的画面很娴静，好似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争执。
林巧儿变得沉默许多，但她并没有故意与薛世绅冷战。好似只是自然而然的，她的话变少了。
薛世绅依旧温和地同她聊工作或家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偶尔问上两句，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薛世绅不提钟远，她也不提。他甚至不提他们感情的裂痕，她也不提。
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可那道心结却实实在在地存在。
看着她的睡容时，薛世绅也会微微叹气。
因为她的流产，他暂时把与钟远的恩怨搁置下了。但他其实也没有想明白过，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她的身体恢复很快，在家似乎只是为了熬过这个月。她很迷茫，这些年来，她总是落入这样的循环，想要独立，但永远找不到去处。
最终都是在薛世绅的糖衣炮弹下跟他回家。
因为她没有任何其他的家了，自从母亲过世以后，她唯一的家就是薛世绅给她的这间公寓。
她的喜怒哀乐都印刻在这里，好似永远都离不开他。
先前她随时都可以去找孙百合，现在孙百合坚持要她先养好身体。她体谅她经历的一切，没有切断这友谊。况且林巧儿也不好意思这么一直找她。
让她惊讶的是，她以为这件事的暴露，会彻底断掉她与薛世绅的关系。
没想到事情完全相反，薛世绅待她更小心也更珍惜了。
她先前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害怕失去她。
这个月快过去时，她接到了房产中介的电话，说是给她在美院附近找到几处房源，问她还有没有兴趣。
她要了所有租房的资料，与他约了时间见面。
她出门时随便找了个理由，连孙百合也没有知会。她相中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小区很老旧，但位置和房型都不错，价格也是她能承担的。
中介是个瘦高的年轻男生，叫王平仲，他在那栋公寓的楼下等。
他带她上楼，老旧的楼层没有电梯，他们一直走到五楼，他边走边与她闲聊，“其他几间你想看吗？”
“可以看看，但我比较中意这间。”
“是，房子状况不错，小区比较老，没电梯。”
“嗯，我不介意。”
他们刚走了没两层，忽然隔着栏杆看到一辆豪华轿车停在公寓底下。王平仲好奇地看过去，这轿车昂贵得与这个小区格格不入。
林巧儿瞄了一眼，瞬间止住脚步。
薛世绅摔车门，急匆匆地，长腿大步迈着，很快就奔上楼。
她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薛世绅气恼，又不舍得对她发火，压着声音质问，“你来干什么？”
“我看房子。”林巧儿答得不卑不吭，一点都不闪躲。
“看什么房子？”
“我说过我会搬出来住。”林巧儿侧过脸，“走吧。”
王平仲被这架势弄得一愣一愣的，先是那轿车，然后是薛世绅身上的西装、手表，都显示这人厚实的经济条件，与这老旧的小区实在太不相称了。
“王先生？”她轻声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继续带她走。
薛世绅急得拽她，“你为什么还想搬出来？”
“世绅，我决定了，你不要再问。”她轻柔的语调掷地有声，“你要是想陪我一起看可以来，但是不许评价。”
他愣了愣，她温柔乖巧，他却一直忽视这温柔下隐藏的力量。
她委身于他，给他当情人时，似乎把她自己掩藏了许多，那些独立的、坚强的女性力量，她全都没有表现。她好像什么都是依附于他的。
她现在赚的不过是杯水车薪，却给了她足够的自信。她在贫穷的境地里，但终于可以与薛世绅站在一级台阶上，与他平等地说话。
那种当情人时奢靡却无自我的生活折磨她许久，她以为爱情足以磨平这些情绪，没想到事实并不如此。
薛世绅鬼使神差地松开手，他依旧不满，但也意识到眼前的女孩，不是那个给他当情人、一心挂在他身上的林巧儿了。
这转变是那么微弱，因为她的性格并没有改，说话的声调也一如既往得轻柔。
更像是某种隐喻，他们感情的那架天秤一直是严重倾斜的，现在却慢慢地平衡起来。
这改变让林巧儿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她的眼神和气质里多了些东西，薛世绅很诧异，也没有完全弄清。他跟着两人，一直往上走。
林巧儿没有问他是怎么追过来的，他总有自己的办法，她已经渐渐开始习惯。
走到五楼的路上，薛世绅想起她准备的那些礼物。她精心为他们准备的“惊喜”都浸湿在那场暴雨之中。以至于收到的人都不知作何感想，起码笑得都不太自然。
她托孙磊把礼物转交了，所以没有看见他们开心的表情。
薛世绅在收到那只钢笔时五味杂陈，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平价礼物，但这其中的寓意和她的心意才是他最看重的。
林巧儿在很努力地做出改变，为了她自己，也为了他们的感情。薛世绅却一直忽略，觉得无关紧要。他现在逐渐明白并去接受，她想要的改变是必须的。
公寓的布局一目了然，规规矩矩的房型内安置着老派至极的红木家具。朝南的玻璃窗拉开时会发出陈旧的咯吱声。
薛世绅看了一眼就受不了了，觉得这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林巧儿的兴致却很高，她跟着王平仲仔细看了公寓的每个角落。
厨房非常小，布着陈年的油渍。见她仔细端详的眼神，王平仲解释，“老房子，油烟的问题比较严重。你住进来可以请专业的清洁团队，上个房客就请过，效果不错。”
“嗯，我看得出来，大体很干净，只是这些死角，”她的手指碰碰角落，“没问题的，我花一天就可以收拾好。”
“要看看浴室吗？”
“好。”她跟到卫生间，仔细打量这窄小的卫生间，“我一个人是足够的。”
她拉拉那防水的隔帘，抖出点水汽腐朽的气息，但她一点没觉得困扰，住进来以后，这些能替换的软装她自然会替换。
她又仔细看了客厅和卧室，虽然是老房子，但光照着实不错，而且小小的客厅有角落可以安置猫爬架。她不但为自己考虑，也为latte考虑。
她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挺好的。”
薛世绅则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他的少爷脾性冒出来了。他不是没住过条件差的地方，热带旅游城市的简陋小木屋，他也住过。
他自己对居住条件没有那么挑剔，但一想到林巧儿要在这里住，他就发愁。
这房子破得他一走进来就觉得头晕。
没想到林巧儿笑着说很好。他知道她不娇气，他现在倒希望她娇气些，扒着他给她的那栋高级公寓不放该有多好。
王平仲与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解释具体的租约。
薛世绅夺过他手里的合同，“她不住这里。”
“世绅！”林巧儿起身，“我说过你可以来，但是你不可以替我做决定。”
王平仲也跟着起身，他一脸蒙圈，忽然就被薛世绅抓住了手臂。
薛世绅把他推进卧室，从外面关上门，“我要与我女友单独谈谈，麻烦回避一下。”
王平仲没来及说一句话，就被关在卧室里，他傻眼，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在床尾坐下。
林巧儿微微蹙起眉头，责怪地看着他。
“我可以顺着你的意，但，”薛世绅指指这房子，“但不是住在这种鬼地方好吗？”
“对你来说不够好，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让你评价。但对我来说足够了，我可以把这里变得很温馨。”
“巧儿，我们说好了把过去的事情放下的！”
“如果以后我们还见面，自然有很多时间，可以谈。”她很坚持，“现在我很困扰，想要独自生活一段时间。我不是在气你，这是为我自己做的决定。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针对你，好不好？”
薛世绅沉默一阵，放下合同，忽然走到门口。
他不像是这么快就放弃的人，林巧儿惊讶得几乎回不过神。但她还是镇定地敲敲卧室门，对王平仲露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吧？”
王平仲赶忙出来，也与她闲聊，缓解这尴尬，“与男友商量好了？”
她点点头，捡起茶几上的租房合同继续看，“麻烦你再与我详细说说……”
一直到王平仲解释完合同，薛世绅都没有再回来。
林巧儿接过他的笔，又问了些细节，便准备签合同。
她刚签了两个字，薛世绅又冲进来。她抬眼看他，看见他那集无奈、恼火于一体的表情，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薛世绅看她一眼，随后转过身，指指跟在他身后的人。言辞依旧非常僵硬，“你劝她，叫她不要住这里。”
说罢他就站到门口去，离他们远远的。
林巧儿这才看清他身后的人。他看上去完全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下颧骨和眼尾有微微的青色。
他一点都没有变，她却忽然红了眼眶，差点落下泪来。
钟远走到她面前，看看她手里的合同，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女孩就扑进了他怀里。




家雀儿（1V2） 同一阵线
她喃喃地叫他，“钟远……”
他紧紧搂住她，轻声说，“我没事。”
她拼命忍住眼泪，抬眼看他。近看才发现他脸颊上的伤和淤青尚未好全，她伸手去碰他眼角的青色，钟远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碰。
薛世绅倚着门，他原不想看这一幕，但是无法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