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雀儿（1V2）

“抱歉，最后一次，”薛世绅狡黠地逗她，“在我搬出去之前。”
他起身，“我去点晚饭，你们聊。”
他走过钟远身边，两人会意地点点头。这是他们先前就说好的，薛世绅打头阵，让她晕乎乎地先答应，然后钟远再劝，把这件事凿实。
现在林巧儿不会单独听任何一个人，但是如果他们一起施压，她确实会考虑。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巧儿更为目前的情况感到诡异。薛世绅竟然让他们独处。虽然她心里觉得自己没有选择任何一方，但这场面已经够混乱了。
心烦意乱的好像只是她，钟远很镇定。
他坐到她身边，“听绅哥的，好吗？”
“我总觉得我没资格住在这里，”她微微叹气，“这话如果与他说，他又不爱听了。”
“不要这样想，你安心在这里住着，”他关切地看着她，“工作不要太累，身体要紧。”
“你知道我流产的事……”
“嗯，我很担心。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如果没有恢复，千万不要硬是去工作。”流产这事，都不是身体上出现了什么伤口。钟远连想给她检查伤口都做不了，手也不知往哪里放。
他想碰碰她的腹部，又缩回手。这无所适从的模样让林巧儿轻笑出声，“我没事。”
“那就好。”
“你们之间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又伸手碰碰他额角的淤青，“我怕你伤得很重。”
“流血而已，”他握住她的手腕，“绅哥应该生气的，这没什么。”
“那他现在还会对你发火吗？”
钟远摇头，“你不用担心。”
她释然地笑笑，“我很怕让你们之间闹出大矛盾，我过意不去。大不了就这样，我走开就是了。所以我不想住世绅的公寓……”
“这已经是你的公寓，”钟远坚持道，“别再提这茬了，绅哥再听见一次，就要带你去办房产过户了。我知道你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先别提。”
“好……”
“如果你不想见我，就不用见到我，没关系。”他微微靠近她，“我只是，只是会很在意你的消息。但我不会打扰你。”
她怔怔地看着他，钟远凑过来，在她的嘴角吻了吻。
林巧儿心乱如麻，“我不知道怎么做，钟远……”
“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承诺。”
薛世绅在楼下喊他们吃饭，钟远起身，林巧儿犹豫道，“你先去吧，我过会儿再下去。”
钟远下楼，到餐厅帮忙把晚餐一样样摆放好。
“她答应了对吧？”
钟远点头，“可以放心了。”
薛世绅宽慰地舒口气，他分着碗筷，忽然指指他，“然后呢？”
“什么？”
“公平竞争，对吧？”薛世绅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钟远也微笑着点点头。





家雀儿（1V2） 夜谈
薛世绅是那种平时很黏人，会夺命连环call的人。他的控制欲有时甚至可以恼人，可是一分开，就会很容易让人想着他，会特别怀念他那坚持不懈的“打扰”。
林巧儿把这些话说给孙百合听，后者懒懒地倒在沙发上，咯咯笑出声。
她把latte搂在怀里，“在米兰的时候你也这么想吗？”
“那时候……”林巧儿微微叹气，“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因为他太了解你。他知道只要他不彻底断联，你们就不会真正分开。”
林巧儿丧气般地垂手，“意思是我的性格太好被拿捏了吗？”
“不，是你实在太温柔太好说话了。”孙百合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这不是坏事，好吗？别自责，你总是自责，可其实你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这是两个女孩的私密夜谈，林巧儿照着她的心意准备好小食和鸡尾酒。她迫切地觉得自己需要与人谈谈，感情上的事，她已经没有了章法。
“不过，你跟钟远是怎么回事啊？”孙百合好奇地探过身去，“你怎么一句都没同我说起过？”
“我担心世绅知道……”
“现在想来，我先前一直觉得很奇怪。钟远看起来对谁都漠不关心的呀，或者说他一点都不会表现。他做事的方式都是默默得，没有多余的话。”孙百合的手指点着下巴，“所以他对你那么关心，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很明显吗？”
“当然，要不是薛总在，我都要以为他是你男友了——原来你们真的有过一段……”她好事地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呀？”
林巧儿贴着她坐，表情十分犹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和钟远怎么在一起的？谁表白的呀？”
“表白？”她认真回想，“其实也没有表白，他连什么样的感觉是喜欢都不知道。我给他解释什么叫喜欢，他就说那好像是对我有一样的感觉……”
孙百合脸上叁条黑线，“我可以想像。他有时候不像个人类，像机器人。”
“我那时候……”林巧儿微微叹气，“我不知道，我想我对他一开始没有喜欢的，我认识世绅多久就认识他多久，但还是像陌生人。”
“那时候你很想跟薛总分手是吗？”
她点点头，“但不是因为不爱他。”
“我知道。”孙百合喃喃地想，“一开始该不会是为了故意报复薛总……”
林巧儿赶忙摇头，“我绝没有那样想。”
“也是，你是没有报复心的人。或许你是为了忘记薛总……”
“也许吧，”她垂下眼，“就，开始得很奇怪。他不会谈恋爱，我也不会——就莫名其妙就开始了。慢慢了解他，就开始很放心地依赖他，他回国那段日子，我经常想他。”
“他是恋爱白痴，我信。你——”孙百合看她一眼，反应过来，“哦，也对……你这，第一个男友就是薛总，一开篇就把谈恋爱谈成包养，是挺惨的。”
“那时候世绅还是跟我保持联系，我挺困扰的。下决心时，挺难的，但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什么决心？”
“我决定跟世绅分开，留在米兰。钟远想不想与我在一起都没关系，如果他想，那我就专心跟他交往。”
“然后呢？”
“钟远说他希望我回国。”
孙百合困惑不解地皱起眉头，她灌了一大口酒，才说，“他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以我的认知我无法解释。”
那痛苦还历历在目，林巧儿一提起，就倒吸一口冷气，“我也没想到。就觉得很伤心。”
“要不是我认识他，我就要直接评价’渣男’了。他的理由是什么？”
“他说是为我考虑的。”她惨淡地笑笑，“说什么都是为我好，从来不问我，就为我做决定。世绅来接我的时候，我实在没力气与他多说了，我从来说不过他。”
“你那时候想留在米兰？”
她点头，“即使钟远与我分手，我也会留下，为了我自己。”
“薛总出发前请我吃饭，拜托我在你回来以后多陪你。他那时候就势在必行，绑都要绑你回来的样子。”
“他一直这样。”
“那你后来与钟远见面会尴尬吗？”
“会。先前我想过，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与世绅再试一次，不要多想了。他对我很好，可我只是想有份工作，我不想整天在家闷着，他好似油盐不进，我说什么他都不喜欢……”
“少爷脾气。”孙百合淡淡地吐槽。
“我本来决心跟钟远分开了，可……”她郁闷地嘟嘴，“怎么会发展成一独处就莫名跟他上床……”
“你们独处的机会多吗？”
她摇头。
孙百合被这八卦刺激得跳起来，凑到她身边。房里只有她们两人，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那你这次流产……”
“宫外孕本来就保不住的，其实也不算有孩子。而且我觉得是世绅的，是他换掉我的避孕药……”
孙百合讶异地捂住嘴巴，“想不到薛总的小手段挺多啊……”
“我说过他了，他说以后不会干这种事。”
“那你现在喜欢谁？”
“我要是说，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脑子不清醒？”
“那你就是两个都喜欢。”孙百合大咧咧地说。
“这，这怎么能行呢……”
“当然行。这两个人都是自讨苦吃。”她认真分析，“薛总一开始骗你，明明爱你，非把你搞成情妇，让你抬不起头；钟远呢，对你是很好的，我都看得出来。但你当初下决心跟他在一起了，他拒绝你，那就活该。”
林巧儿愁容满面地看着她，“其实我也没有要在他们之间选……”
“你不该那么快就选。”孙百合心满意足地笑，“你跟谁都没有好好享受过恋爱，薛总不是答应不经过你的同意不会来这里打扰你吗？你就要让他们认真地追求你，你享受够了这个过程，再去选。”
“百合，你不要开我的玩笑，我是真的觉得困扰。”
“我一点都没有开玩笑，”孙百合笑得极开心，语气很认真，“这是你应得的。”
林巧儿沉默了。过去这两周，薛世绅和钟远都说到做到，他们会发消息给她，但不会未经允许就踏入这间公寓。
薛世绅有空会在画室门口接她去吃晚饭，然后绅士地把她送回家。
她有时也过意不去，因为薛世绅不愿回父母家，去跟钟远挤着住。钟远没有他那么殷勤，他每天与她固定通一次电话，两人能聊上许久。
孙百合专心地逗起猫来，她一直挠latte的下巴，latte仰起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她玩了许久，发现林巧儿还在为难，安慰道，“多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是担心他们，不想因为我导致他们闹翻。”
“放心吧，他们且好着。薛总是生气的，但打架也狠狠打过了，接下来总得靠理智。我跟磊哥讨论过，他也觉得情绪发泄出来了就好，他们叁人是没有隔夜仇的。”
林巧儿终于微微放心。
“我能好奇问问吗？你有没有比较偏向谁啊？”
“在米兰的时候，我觉得我很偏向钟远。但是他主动与我分开，回国以后我又偏向世绅。”她郁闷地摇头，“我好烦我这寡断的个性。”
“没事，那就不要主动选，要是有一个人退出你也省事了。”
“嗯。”
“不聊这个了，最近工作怎么样？”
“很好呀，很开心。”提起工作，林巧儿就笑容满面，“休息的那一个月，我真的好想学生。媛媛给我发他们画的图，好可爱，有些画好有趣。”
孙百合打量她一阵，由衷道，“你的状态比刚回国时好多了，看来这工作很适合你。”
“嗯，你说不管什么工作，只要我踏出这一步，就可以改变我许多。”她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我每天都好像在进步一点点，自信一点点，这种感觉好奇妙，我很喜欢。”
孙百合与她碰杯，“这很值得干一杯，恭喜！”
“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吧？”
“当然！”她抱住她，“巧儿，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林巧儿被她逗得咯咯笑起来，这一晚的酒精暂时把她的烦恼放下了。




家雀儿（1V2） 不速之客
闺蜜间的谈话十分愉快，两个女孩都喝得微醺，睡到第二天临近正午。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孙百合冲了澡，一边化妆一边与她聊，“你今天什么安排呀？要是无聊就跟我和磊哥玩呗。”
“我扣了你那么多次，对不起孙磊了，”林巧儿轻笑，“你们谈恋爱去吧，我要给媛媛打电话。”
“跟她有约吗？”
“是工作，她今天有课。下周俊彦要去国外参展，我要顶他的课，我们还要讨论找大学同学帮忙……”
“大周末的还要聊工作，辛苦了。”孙百合背起包，“那你要是觉得无聊了，就来找我呗。”
“好。”林巧儿把她送出门，简单收拾家里。
薛世绅虽然不住这里，但他的大部分物品都还留着。这个家与他在时并无两样。
收拾客卧时，林巧儿看到钟远的物品。他的居住痕迹就像在米兰时一样，非常简单清爽，没有累赘的个人物品，并会把房间收得很简洁。
她有点心绪复杂，但决心按照孙百合建议的那样，不要再多想。她回到画室，一边与蒋媛通电话，一边随意在纸上描速写。商量完工作，她去喂latte，逗着它。
门铃响起时，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她想不出谁会在这个点突然到访，薛世绅与钟远都陪家人去隔壁市度假了，并且他们来之前都会联系她。
她匆匆跑到楼下，打开门，看见一张笑容满面的脸庞。
这张脸庞分明与薛世绅十分相近，却又那么不一样。她从未见过他本人，只是在新闻中看过照片。
薛世勋的面容轮廓比薛世绅柔和许多，他有一双大眼，那双眼皮带着某种阴柔，因而格外俊美。他比薛世绅长了大致有十岁，那俊朗却与弟弟如出一辙。
他微笑，“林巧儿？对吗？”
他笑起来时，有种魅力，是很让年轻女孩着迷的那种可靠感。他分明笑得亲切，林巧儿却无端觉得后背一凛。
她怔在原地，薛世勋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框，他的一只脚已经跨进来，林巧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薛世勋大大方方地走进公寓，毫不客气地打量起来。
林巧儿不掩震惊，她不知如何应对。薛世绅与这位大哥合不来是众所周知的，薛世绅心情郁闷时会与她抱怨几句，但他不会把这家族恩怨摆到她面前。
况且这些年她的身份一直尴尬，所以从未正式与他的家人见过面。
她直觉薛世勋不是来表达善意的，尽管他笑得很温和。
“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林小姐。”薛世勋朝她伸出手。
林巧儿只得与他握手。薛世勋打量完客厅，就开始打量她。林巧儿素面朝天，白净的脸庞很清秀，着实惹人怜爱。她只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那t恤点着洗不净的颜料，是她画画时穿的旧衣服。
薛世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弟弟的品味真是与以前大不一样了。”
林巧儿一点都没听出这是对她的嘲讽和蔑视，或者说她压根不放在心上。他提起弟弟让她反应过来，方才她根本不知该说什么。
她赶忙去够手机，“你找世绅吗？他不在这里。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薛世勋忽然拿过她的手机，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我知道。”
眼前的人分明很陌生，林巧儿却已经感到了一阵不可控的害怕。
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她惊讶地望去，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跟在他们身后。他堵住了大门，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
林巧儿的手心一阵阵麻痒，她向来不会把人想得太坏，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何薛世勋会在这里出现。
她不安地抓着衣角，支支吾吾地问，“我以为你是来找他……”
“我只是好奇，好奇这个让我弟弟性情大变的女人到底有何长处。”
林巧儿这才发现他那自始至终没有变化的笑意，完全没有映在他的眼里。他的嘴角笑着，眼里却像寒冰一样刺冷。
她努力保持镇定，“如果你想在这里等他……”
薛世勋朝她走近一步，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俯下身。
他还未碰到她，林巧儿就像受惊的小猫，身体弹了起来，她逃到一旁，猝不及防地撞在客厅的沙发背上。
薛世勋懒洋洋地笑，朝她走去。那光头也跟在他身后。
“总得有什么过人之处吧？是不是？他甘愿为你退掉与沉家的联姻……”
林巧儿觉得自己人生中没有遇到过这样慌乱的时刻，就像是在新闻里看见的入室抢劫的故事，她想跑都跑不到那里去。
这公寓在20层，跑到全封闭的露台上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她想着把自己反锁到卧室或者画室里，但显然眼前这两个人比她更有经验。光头先是堵着门，现在又堵着楼梯。
她只能呆在开放的客厅里，像只可怜的兔子被老鹰追着逮。
薛世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就被拽回去。他的手扶在她的腰上，动作很暧昧。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像审视艺术品那样审视她。
林巧儿拼命挣扎，他带着调情般的兴致逗她，她却一下就感受到了其中的羞辱意味。
“你这样的，当情妇实在太素了。”薛世勋慢条斯理地说，“家里人都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他真的跟父母提要娶你，实在是让人惊掉下巴。”
她挣扎不过，恐惧地瞪着他，气若游丝，“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薛世勋顺着她的话说了一遍。
空气里的静默瞬间瘆人起来。他忽然松手，林巧儿刚舒了口气。薛世勋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的身体重重撞到沙发扶手，跌坐在地，她捂住滚烫的脸颊，疼得一下子滴出眼泪。
“怎么样？”薛世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笑容是嗜血过后，几近变态的满意，“我不过是让他清楚，与我作对是要付出代价的。”




家雀儿（1V2） 兵分两路
这一路上，薛世绅气得简直要把后槽牙咬碎。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握在身体两侧。
他大哥的龌龊事确实不少，但他真没想到他会找林巧儿的麻烦。
钟远一边开车一边与孙磊通话，车载蓝牙外放的语音回荡在密闭的车厢里，薛世绅连听都没有心情，车子飞速驶入市区，他才反应过来。
钟远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可怕地鼓起来，但他的声音相对很镇静，“绅哥，我陪你进去。”
“他说了我只能一个人进去，你跟着也会被拦。”薛世绅抿住嘴唇，“你接应我就行。”
钟远点点头。
“不跟他打上一架，我看这事是没完了。”薛世绅脱掉外套，恶狠狠地盯着路面。
一接到消息，他们就从家族聚会中脱离出来。薛世绅不能当着父母的面发火，只能上车了才咒骂他大哥。
钟远一路飙车，硬是把叁个小时的车程缩到一个半。
孙磊已在地下车库等待，一看见他们，他就打开后备箱，取出一捆绳索。钟远接过，背在右肩，薛世绅问，“百合呢？”
“送她去朋友家了，”孙磊一改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神色肃穆，“我跟你去。”
“不用了，别平白给我大哥发作的机会。你知道他有多无赖。”薛世绅随手一指，“你跟着钟远。”
说罢他快步跑向电梯。钟远背起绳索，看着电梯门关上，他们等下一趟。
薛世绅用指纹锁打开大门，就看见那光头迎面走来。他是薛母和薛世勋的保镖，薛世绅不屑地推他的肩膀，骂道，“滚开！”
薛世勋那慢悠悠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你还真是着急。”
他看着弟弟走到自己面前，依旧笑眯眯得，“吃完晚饭了吗？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薛世绅简直有一肚子的咒骂等着他，但在看到跌坐在沙发边的那个女孩时，他止住了。
林巧儿的双手被一条细绳绑在沙发扶手上，她的双眼哭得红肿了一大圈。她连抽泣声也不敢发出。
薛世勋就坐在她身旁，他用一把水果刀慢悠悠地削着苹果。
薛世绅非常心疼，她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羞辱。在过去这两个小时里，薛世绅不敢相信他大哥用他那种惯有的傲慢又极具威胁性的话语对她说了什么。
她的肢体语言再明显不过，她想一个劲往后缩，却因为双手被困住而不得。她的脸颊红肿了一大片，眼圈是哭红的，脸颊显然是被扇肿的。
她不敢看任何人，却小心翼翼地瞄着薛世勋手里的水果刀。
薛世勋微微抬手，她就拼命往后躲，手腕上早已被勒出数条红痕。
即使看见薛世绅，她也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望他一眼，忍不出滴出两颗泪来，又抹不去，只能垂眸。
薛世绅那一肚子咒骂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他一眼就看出她的委屈，他的心揪着疼，赶忙冲过去，想抱抱她，“巧儿……”
那光头一把握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靠近。
薛世绅怒从中来，他挥拳去揍光头的脸庞，却被他攥住。他狠狠踹光头的腹部，勒他的脖子。
“喔喔喔！”薛世勋站起身，水果刀在手中转了转，“悠着点，小老弟。不要火气这么大嘛。”
薛世绅转脸看他一眼，腹部就挨了狠狠的一拳。他后退两步，忿忿地瞪着他。
薛世勋怡然自得地笑，“你很守信，确实是一个人来的。”
“我做人不像你那么卑鄙。”
“嘴硬的本事还是有。”薛世勋无谓地耸耸肩，“既然独自来，那就想想清楚。”他握着刀的手比出两个手指，“一对二，你要跟我硬拼吗？”
薛世绅站直身，冷冷道，“有事就好好谈，你这样绑我的女人算什么？”
薛世勋咬了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声响，“漂亮也就是普通漂亮，这种女人你要多少我给你找多少，有什么特别的？”
“你这种人不会懂，就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