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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风之花雨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萧风落木

    风沙本意想让隐谷按下王广,使其不要出兵讨伐王萼,实在没料到人家早就埋好伏笔,之前只是无力回天,而今情势一变,这颗死子立马变成杀招。

    肥肉都已经到了嘴边,马上就要吞下肚子。这种情况想让人家吐出来,实在不太可能。

    隐里子说的果然没错,机会的确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风沙神情肃穆起来,缓缓道:“那么王王姑娘打算婉拒我了”

    “恰恰相反。”王尘扬起脸庞,深深凝视:“那支奇兵会围而不攻。风少将有半天时间与四灵磋商,届时一句传话,陷围自解。”

    风沙颇感出乎预料。

    这等于是煮熟的鸭子主动扔掉,王尘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奈何他只能点头。否则等着王萼被杀,四灵再也求不着他,态度一定会来个剧烈翻转,届时他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才有办法扭转。

    风沙刚走,那个方副主事从内室踱步而出,不解道:“小姐何以要答应他放走王萼,后患无穷。”

    “风沙和四灵之间有着难以弥合的裂痕。四灵越是奈何不了他,这道裂痕就会越大。所以我们要尽量帮他”

    王尘忽然展颜笑道:“对四灵来说,他就像靴子里的一颗石子,石子越大越硌脚,如果还踩不碎、扔不掉,自然越踩脚越疼,最后恐怕连走路都走不稳。”

    她算不得绝色,然而气质异常出众,看着恬静自然,十分出尘,突然露出顽皮的模样,令方副主事瞧得一呆,旋即摇头哑笑。

    “要是让他听到小姐把他比作靴子里的石子,怕不是要气炸了。”

    王尘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敛笑容:“我看的出来,风沙和其他四灵不一样,虽然邪里邪气,然而天良未泯,心中是有底线的,而且严守底线,可以交朋友。”

    方副主事顿时肃容。

    王尘这番话透露的意涵相当重要,算是正式奠定了隐谷对风沙的看法。

    将会彻底改变隐谷往后对待他的态度,再也不仅是通过何子虚在局部地方小心翼翼的合作兼试探。




第两百二十一章 小船里的大风浪
    从王尘那里回来,风沙默思片刻,让云本真把绝先生的特使再度请来。

    这位特使等候多时,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勉强挤出个笑脸:“风少可是已经选定联络使的人选”

    风沙淡淡道:“我决定尽快与绝先生当面会晤,联络使就不必选派了。请兄弟赶回去禀告一声,职下将立即放舟当中,恭候绝先生大驾。”

    特使愣了愣,皱眉不语。

    这个风险太大,要是风沙心怀歹意,暗藏水鬼怎么办

    虽然他觉得此种情况实在不太可能发生,然而绝先生地位太高,没人敢冒万一之风险。

    风沙很清楚这位特使心里在想什么,说实话他还担心绝先生的水鬼呢!

    两边坏在已经失去互信的基础,通常这种情况想要面对面的真诚交流,短则扯上十天半月,长至几年十几年都有可能。

    想当初他为了和隐谷建立信任,长达十年时间在辰流占住优势却处处放水,从没过下狠手。

    要知他与何子虚早就认识,彼此还相当熟识。就这样仍旧付出了三河帮以及升天阁的份额,然后联手搞了绝先生一顿,这才扯出那么点信任。

    总之,世上最难建立的就是信任,最容易摧垮的也是信任。

    不过,风沙这次愿意冒险,因为他手中握着的筹码很重。但凡有一丝机会,四灵绝不可能放弃王萼。

    “这样,我另派条小艇让兄弟回去传话,我就带一个侍女,随你的人上你的船,放舟当中,静候佳音。”

    特使绷紧的神情顿时松了,笑道:“如此也好。”

    这等于自为人质,所有的风险都是风沙承担,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风沙带着云本真同上甲板,登上特使的船,另外派条小艇给特使使用。

    两船同行,到了河道入湘水的口子,风沙这艘船泊停,特使继续前行。

    深夜涨潮,河水湍急,又是艘小艇,处在河水正当中,摇摇晃晃十分不稳。

    艇上除了风沙和云本真,尚有九名水手,拼命的摇桨稳住船身。

    单论体质,风沙就是个弱鸡,别说站,连坐都坐不稳,只好把云本真当场人肉拐杖,差点整个儿按在怀里。

    云本真面上羞怯心里欢喜,要是私下里主人也这么对她多好,偏偏旁边那么多碍眼的人。

    她羞涩的感受着主人的胸口不时蹭蹭她的脸颊,不时又瞪起眼睛去凶偷瞄过来的水手。

    一众剑侍里,就属云本真模样最俏,比绘声差了点妩媚,多了些清丽。

    如今缠着一段红扎巾挡住额心的火焰纹,配着浮晕的脸蛋,完全压下了狠厉的气质,说不出的诱人。

    反正这副又凶又怯的模样弄得人心痒痒,一众水手反倒偷瞄的更厉害了。

    当然少不了羡慕风沙,心道这凶巴巴的美娇娘要是被我这样抱在怀里,怕不是浑身骨头都酥麻了,美得魂都飞到天上去。

    好在他们都是四灵的人,很清楚玄武主事的地位,不敢乱嚼舌根。

    风沙根本顾不上享受什么香软在怀,脸面一下青一下白。

    他坐惯了稳如泰山的巨舰,突然这一剧烈晃荡,差点晃出苦胆,要不是在外人面前必须死撑住面子,他能拉开云本真的衣领全吐进去。

    幸好绝先生来得很快,背负双手长身立于船头,月光之下,青衫飘飘,方巾摇摇。瞳眸炯炯,似比月明。虽然年长,依然说不出的俊逸潇洒。

    风沙死死咽下几乎漫到唇边的酸水,勉强挤出个笑脸踩上艇头,遥向行礼,嘴上向云本真道:“你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云本真十分担心主人的安全,嫩唇微分,似欲相劝,转着娇滴滴的莹眸瞧瞧左右水手,又紧紧抿唇。

    她眼尖的很,来船和这艘小艇差不多大,颠簸程度也差不多。

    主人要她扶着才能站踏实,对面那个老头子居然连肩膀都没晃动分毫,双脚像是在甲板上生了铁铸的根。

    显然武功很高,随便一伸手就能把主人给活活掐死。

    风沙不理会云本真怎么想,两船一并就撑着她的肩膀跳过去,行礼道:“确有十万火急之事非得立刻面见绝先生不可,深夜搅扰,万望恕罪。”

    绝先生摸摸胡子,含笑颌首,微微侧头吩咐道:“你们都过去,我要和风主事密谈。”

    船上水手纷纷起身,一个接一个跳上风沙来船,本就不大的小艇几乎快压沉了。

    云本真不满这些男人向她挤来,得了主人命令又不敢跟过去,手上凶狠的下了暗劲,眼睛可怜巴巴的瞄着主人,就盼着主人回心转意,带她一起。

    几个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挨近的水手,突然间张口突目,作势像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连挤到嗓子眼那口气都吼不出来。

    一个个缓了半天才回过气,然后像活见鬼一样忙不迭的往旁边乱挤。

    本来挤满人的狭窄小艇,居然硬生生空出个极其富裕的空间。

    后面尚有水手不明情况,还往里钻。

    云本真娇哼一声,劈手夺过一把硬木长桨,从头开始捏。

    一时间木粉簌簌,漏出指缝,随河风张扬。木浆很快软成一段晾干的粗面条,得意的晃在手中摇啊摇。一对俏眸则煞意盎然,左右横扫。

    她认为自己一切都属于主人,旁人沾她分毫那不就是给主人难堪吗

    敢让主人难堪,死了是活该,受罪算便宜。

    反正她的脑袋瓜里想的东西总是和正常人不一样,自己倒是笃信不疑。

    总之,谁敢动上哪怕一下,就认定想沾她便宜,认定是跟主人过不去,于是长桨化棍又化鞭,狠狠地抽上去,不过腰不下腿,专门抽中间。

    很快,所有水手都像这木桨一样软了,木屑扑面迷眼都不敢伸手乱抹。

    风沙已经离远,不知道云本真又在那儿捣蛋,憋着酸水将王萼可能已经被困住的事情说了。

    绝先生静静听完,叹了口气,幽幽道:“若非如此,去的不会是我特使,而是一支要你命的舰队。”

    风沙恍然。心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难怪表现的态度出乎我的预料。



第两百二十二章 听调不听宣
    绝先生所知的情报显然远超风沙,肯定经过缜密思量之后,才做出按下报复,主动接触的决策。

    风沙既感到庆幸又相当失望。

    这是丧失理念的结果,一切以利益为重,其他考量全部靠边。

    或许能够带来丰厚的短期利益,然而长此以往,迟早分崩离析。

    风沙叹了口气:“昨日种种,譬如湘水波逝。我不记恨,你不记仇,同心戮力,共渡难关。”

    他想趁机揭过往日的恩怨,起码名义上不再和四灵对立。

    绝先生朝他凝视打量,嘴角露出一丝令人难解的笑意:“我能否理解为你带了隐谷的条件”

    这时卷起一股急浪,艇身剧烈摇晃。

    风沙脸面唰白,胡乱抓住船沿。

    绝先生哑然失笑,身体微不可查的往下一沉,整艘小艇像是立刻压上了一块沉重的舱石,忽然间稳如平地。

    风沙抹了抹额上冷汗,苦笑道:“实不相瞒,当年遇上些劫难,染上了重病,虽是侥幸活命,却是伤了元气,体质比寻常人还不如。”

    绝先生不动声色的颌首:“我就说你好歹也是玄武主事,怎会不通武功,原来是有前因。”

    在他所知当中,风沙是没有来历的。知道风沙这个名字的时候,风沙已经是流城玄武主事了。

    作为特任上使赶赴东鸟之前,他曾经查过风沙的底细,以他在东鸟四灵的地位,居然什么都没查出来,只隐约晓得此人在四灵上层很有背景。

    然而风沙犯了很多四灵大忌,背景再是深厚,有些事哪怕仅是沾上点边,恐怕早就被消失了。

    直到最近,东鸟上执事才稍稍漏了点口风。

    很多原先想不通的事情豁然开朗,对待风沙的态度也有了根本性的转变。

    刚开始说什么要你命的舰队,纯属吓唬。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决心东鸟上执事轻易下不了。

    艇身恢复平稳,风沙总算喘顺了气:“我没有带来隐谷的条件,我带的是隐谷的授权。王尘原话:只要我一句传话,陷围自解。”

    他无法确认王尘这么大方到底打什么主意。

    这种时候,诚实才是化解未知阴谋最有效的方法。装腔作势或者虚张声势,那都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给埋了。

    绝先生本就炯炯有神眼眸顿时像河波的反光一样粼粼闪烁,少许后道:“看来你心有疑虑,似乎在怀疑什么。”

    “我怀疑很多。譬如是否蒋干盗书故意借我之口,诱导四灵落入什么埋伏。又或者一出离间计,意图让我和四灵生出间隙。”

    风沙苦笑道:“奈何这是阳谋。四灵能不救王萼吗我能不帮四灵救王萼吗既然非救不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绝先生静静听完,似笑非笑道:“隐谷对你还需要离间计吗”

    风沙坦诚道:“我承认勾搭隐谷,那是为了自保。换做绝先生你,恐怕也一样。”

    “脚踏两只船并不容易,望你好自为之。”

    绝先生淡淡道:“至于王萼之事,你尽管传话。隐谷手段高明,我们四灵也不是吃素的。真要赶尽杀绝,那就鱼死网破。”

    风沙郑重点头,旋即挤出个笑脸:“不管怎样,我这中人好歹辛苦一番,绝先生你看”

    绝先生没有笑,比出三根手指:“一,往后做什么事提前说一声。二,隐谷做什么事提前说一声。三,有些事我会通过你说一声。”

    这结果并没有出乎预料,风沙心知自己这个中人身份算是落实了,起码短时间内不会拿他开刀。

    两人谈妥条件,气氛好多了。绝先生招呼他坐下,拾起浆划动起来。

    风沙也抓起一支船浆,似模似样的跟着划。

    绝先生目视前方道:“这次四灵大会的时间地点本来已经确定,如今看来不成了,可能会延期到明年初,地点或许会改在南唐。”

    风沙没敢吭声。

    十年一度的四灵大会一直由六位上执事轮流承办,今次就该在东鸟,具体位置就是潭州府

    现在这种乱况,那是想也休想。

    东鸟上执事支持王萼篡位,八成是想在诸位上执事面前露个脸,结果现在露了屁股,心里肯定恨得牙根痒痒。

    他已经占足了便宜,应该赶紧低头做免得被人撒气。

    绝先生又道:“东鸟上执事此次欲举荐的两位青年俊杰,还空缺一位人选尚未全定。这段时间你乖乖留在东鸟,千万别到处乱跑。”

    风沙微微动容,轻轻嗯了一声。

    这就是洒糖了,东鸟上执事想用这次举荐的名额换他安分听话。

    十年一次,二个名额,只选青年俊杰。年纪轻轻成为主事的人本就不多,一辈子一次机会,错过就没,想也知道多么珍贵。

    一旦被选定,注定由中层晋阶高层,不必守在地方苦熬功劳,与会者还注定不会成为高层博弈的牺牲品,相当于挂了块免死金牌。

    他本来已经不做指望,没想到东鸟上执事这么舍得,不由他不心动。

    这一手十分高明,往后除非像这次一样危及到他的生死存亡,否则再做什么决策,难免会因此患得患失。

    起码明面上要跟东鸟上执事同一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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