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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攻略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梓不语
红袖转而陷入了缄默……
樊於期不知傀子会提什么条件,但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嬴政不作出退让,这一次的谈判也必将没有结果。那么,她的大计、她的筹谋、她的忍辱负重都将化为乌有……
想到这,红袖的眸光微微闪烁,嫣红艳丽的唇勾起一丝苦涩:“我的身份,想必樊大人都知道了吧……”
樊於期一怔,之前嬴政曾授意他去套红袖的话,不曾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你真的是姜姓的后裔?自从田氏篡国,姜姓最后一位国君齐康公及其亲眷被放逐至海岛上,百余年间再无姜姓的下落。我一直以为,姜齐一脉已经绝祀。”
“放逐?真是无耻的说辞!”红袖讥讽地冷笑,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恨意,“当年被驱赶之时,先祖一族四百余人大多是老弱妇孺,且都手无寸铁,卫兵把他们往海里赶,他们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二十多个水性好的年轻人——这便是姜姓被放逐海上的真相。田氏窃国屠族之仇,姜姓每一位后裔都会牢记于心。”
“所以,你为傀子做事,为他夺位出谋划策,也是为了报复田氏?可你应该知道,傀子也是田氏。”
“我在他身边另有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恕小女不方便说。不过樊大人大可不必担心,我所做的谋划不会影响你们秦国的利益。”
话渐渐说的多了,樊於期不由得发现红袖和青莞一样,亦是一位心直口快之人:“这些,傀子是否知情?”
当然,这个问题有进一步试探的意味,但更多的只是单纯出于好意的关心,尽管现在他们俩还算不上朋友。
提及傀子,红袖显得很冷淡:“他只知我是姜齐之后,却并不知我在此处拜祭先祖之事。”
说着,她略微一顿,继而抬眸,一双美目盈盈望着樊於期:“樊大人将那些祭品和木牌起来,小女感激不尽……不知樊大人有什么需要小女做的?”
樊於期轻轻一笑,如清风朗月:“姜齐也好田齐也罢,那是你们的事,与我秦国无关。我看那庙宇十分破败,位置又极为偏僻,想来拜祭者并不想让别人知晓。今日王上与傀子恰巧在此处面谈,我便将那些东西了起来。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言谢!”
“樊大人乃真君子,倘若红袖当初最孤苦无依之际遇见的是大人,该有多好……”红袖低声感慨着。
风掠过山谷,她的后半句不知樊於期有没有听清。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立,朝霞将他们的身影染成一抹华丽虚幻的金色,凄艳的红与深沉的黑交错在一起,裙袍衣角在风中烈烈飞扬……
荆轲远远看了他们俩一眼,紧接着一转身,消失不见。





暴君攻略 无望的爱
临风楼幽暗的内室里, 傀子正在与红袖亲热。
确切地说, 是傀子压着她娇软的身子与之欢好……尽管红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
傀子从破庙中回来后便冷着一张脸, 加之晚上不听劝告又饮了不少鹿鞭酒,动作比往常更粗暴了些。
红袖被弄得实在不好受,忍不住开口道:“主公在秦王那里碰了钉子, 何不做些退让……”
话音未落,那因情事而泛着淡淡桃红春色的娇媚脸庞挨了一巴掌。
“吃里扒外的东西!”傀子冷声骂道,“跟樊於期待了一会儿就想倒戈了?你刚刚被我干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幻想着向樊於期投怀送抱?”
“主公错怪奴家了, 奴家只是希望主公能获得秦王的支持, 以尽早夺得王位。”
“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不知?不过, 这没关系……”傀子冷笑着, 突然一把扯过对方的乌发强迫她偏过头面对床头的镜子,“好好看一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像樊於期那样高的心性,会看上这样的你么?”
铜镜里映出女子的面庞, 盈盈水目, 红唇微开, 美艳不可方物。
然而往下看, 那光洁修长的脖颈上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咬印, 为眼前这一抹绝艳增添了几分欲望、几分靡乱……
不知折腾了多久, 鹿鞭酒的效力终于发挥得差不多了, 傀子体力不支, 沉沉睡去。
力地推开他的手, 红袖昏昏沉沉地从榻上起身,叫侍从打了一桶热水,然后坐在木桶里拼命搓洗身上那些痕迹。
像樊於期那样高的心性,会看上你么——傀子的话犹如魔音贯耳,在脑海中久久萦绕,挥之不去。
红袖的手掌心不自觉地攥紧……撇开那些淤积在内心的屈辱与恨意,剩下的便只有无奈与深深的无力。
傀子说得对,在她眼中,樊於期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她只能仰望,只配仰望。
而她亦清楚,无论最终事成事败,对方都不会对自己心动。
只因神,永远都高高在上。
像她这般活在尘埃里的人,是永远无法触及的。
·
荆轲奉了姬丹之命去调查傀子的身份,无巧不成书,当日傀子恰好到嬴政的鸽信邀其前往城郊见面一叙,他便跟踪傀子的马车来到了郊外,意料之外地发现了嬴政一行人。
于是,荆轲便躲在破庙后的林子里将嬴政与傀子的谈话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回城就向姬丹汇报了所有的情况。
“公子弈居然没有死?!”相比傀子与嬴政之间的交易与图谋,更令姬丹感到难以置信的莫过于傀子的真正身份。
她曾对此人的来历做过诸多推测,也笃定此人定与公子弈有关,却怎么也没想到就是公子弈本人!
“当年公子弈夺位失败,自焚于府中,实则为掩人耳目而行的金蝉脱壳之计,加上之后其容貌与声音大变,几乎没有人能认得出他是谁了。”
荆轲说完,姬丹愣了少顷,仍觉得不可思议:“他如今的样子……变化很大吗?”
记忆中的公子弈是个俊美的少年郎,而之前那场在临风楼的对局,尽管她并未见到傀子的真容,然而从屏风一头的人影以及说话的声音可以推断出对方应是个垂暮老者,与公子弈年龄不符。
“判若两人。别说是少主,就算是曾经与他最亲近之人也绝对认不出……”荆轲想了想,继续说道,“明日少主就要与之会面,到时候就知道了。”
青莞这时才从极度惊愕中回过神:“这家伙可真够狠的啊!为了达到目的,对自己都下此狠手……传说中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么?啧啧啧,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殿下明天跟他过招时,可得处处小心啊!”
“不是早就过招了么?”指关节敲了敲桌案上的棋谱,姬丹陷入了深思,“公子弈在那样的情况下尚能绝处逢生且东山再起,必定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会审时度势,如今他与阿政的谈判陷入僵局,就应当明白与秦国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讨不到半点好处。而现在他的身份已被我知晓,只需稍加引导,说不定此人能成为燕国的一个助力。”
荆轲眸光一闪:“少主的意思是彻底破坏傀子与秦国之间的利益关系,再利用其真实身份作为要挟,让对方无所依傍,从而不得不听命于我们?”
“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设想。齐王建昏庸,但他手底下的大臣并非都是糊涂人,通商一事虽然敲定,可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倘若有一天他又听从了哪个大臣的进言单方面中止了通商协议,就像之前那次退出合纵联盟一样,到了那时我们岂非只能干瞪眼?所以,燕国寻求自强,无论如何也不能指望一个齐王建。”姬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青莞在一旁直点头:“对呀,那齐王建明显是个不靠谱的,风吹草两边倒,咱不能把宝全押他身上。”
“属下是担心,傀子已预感到自己的身份有可能暴露,万一明日之约是个陷阱……”
荆轲话音未落,青莞不以为然地打断道:“不是还有你这个天下第一剑客吗?再说了,殿下乃齐国的贵宾,连齐王都要礼让三分,傀子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我就不相信他胆子大到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荆轲本想辩驳,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明日约见并没有那么简单,然而看到姬丹心意已决,他亦只得暂时将隐忧压在心底。
·
次日晚,姬丹如约准时来到了临风楼,一众侍从已在门前守候。
此番会面虽比不上面见齐王那般正式,但姬丹仍然遵从礼节戴玉冠、着正装,只不过并未乘坐使团的马车,而是在临淄当地另租了一辆普通马车。
尽管在此之前荆轲已告诉她公子弈容颜大改、不复从前,然而当亲眼看着傀子被红袖搀扶着一步一步从屏风后走出时,姬丹的内心还是暗暗吃了一惊。
那张沟壑纵横、眉目狰狞的脸上找不到曾经半点痕迹,无论如何也无法同当年那个翩翩公子联系在一起。
“素闻太子丹殿下惊才绝艳,今日能与殿下把酒言欢,实乃三生有幸!”傀子的话让姬丹的思绪中断,此时,红袖已为两人斟上参茶。
姬丹端起茶盏看了一眼,抬眸一笑:“先生何须如此客气。这雪参乃是上好的补品,祛风湿补元气效果显著。”
“老朽体弱多病,不过是靠着这些个滋补之物吊着一口气罢了。听闻太子丹殿下去年冬天曾前往辽东视察,辽东一带乃苦寒之地,殿下虽年轻,可也得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多谢先生美意……”姬丹浅尝了一口,便将玉盏放在一旁,“丹此次前来,乃是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但说无妨。”
“去年我燕国的军粮贪腐窝案想必傀子先生有所耳闻,审理此案时我们发现幕后买家是一个名叫‘红娘’的齐国人。先生在临淄经营多年,无论在朝堂亦或是江湖上皆人脉广泛,不知可否在这件事上给予一些指点?”
其实当提及军粮一案时,傀子的表情虽然如常,但右手不由自主握紧杯盏边沿的小动作仍未逃脱姬丹的视线。
沉默片刻,傀子缓缓开口:“太子丹殿下言重了,老朽不过一介布衣,凭着些许薄名才在这临淄城有个安身之处,各条道上也只是结识了些朋友而已,哪谈得上什么人脉……殿下既有疑问,老朽便谈谈自己的看法。”
姬丹正了正衣冠,正襟危坐:“愿洗耳恭听。”
“老朽认为所谓的齐国买家应当只是个中间商,毕竟齐国这些年风调雨顺,从不缺粮,买来了也销不掉。更何况那可不是普通的粮食,众所周知,军粮一向都是各国的战备物资,所以买粮之人必不是冲着蝇头小利而来。根据这些可以推断,齐国人不过是颗棋子。至于真正的幕后买家是谁,太子丹殿下心里应该有数。”
姬丹挑了挑眉:“先生是觉得秦国也参与其中?”
傀子摇头:“不是参与其中,而是从头到尾只有秦国在暗中谋划,这个齐国买家实际上是个幌子,用来混淆视听罢了。”
“原来如此。”姬丹故作恍然大悟状,实则暗暗冷笑这公子弈实在狡诈奸滑,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件事真的与他毫无干系。
若非荆轲探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搞不好自己就真的被他蒙混过去了。
想到这,姬丹看似随意地问了句:“那依先生之见,‘红娘’究竟是谁的人?”
傀子捂着嘴咳了起来,红袖斟茶的手一停,忙为其拍背顺气。
片刻后,他的气息平稳了些,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嘴唇却显得更红了:“齐相后胜。此人乃当今王上的舅舅,在朝中亦是位高权重,看似为人正派、两袖清风,实则是个贪婪之徒。”
“后胜?”姬丹不禁眉一皱,“可我听说这位齐相的口碑还不错,为官多年从不受贿赂。”
傀子嗤笑,眼神里尽是不齿:“那是因为他贪心不足,寻常金银珠宝怎入得了他的眼?老朽闻得数月前秦国相国府长史李斯曾密访齐国,太子丹殿下不妨猜一猜其所见者为何人?”
“难道是齐相?”姬丹不知后胜密会秦使究竟是真是假,但对方说后胜与秦国勾结一同坑害燕国则俨然是在胡说八道了,“既是密会,先生又是从何得知?”
“老朽自有探听的渠道……”傀子不知姬丹早已看穿他的谎言,仍然继续谎话连篇,“殿下若不信,大可以去相府登门拜见,看看书房的架子上是否摆着一整套蓝田玉制的酒具。殿下曾质秦两载,想必这秦宫里的东西应该不会陌生。”
姬丹默默垂下眼睑,看来这傀子真以为她好糊弄,区区一套酒具就想将一切嫌疑转嫁到后胜头上,其实不用想,她也差不多能推断出这酒具是如何到了齐国的相府内。
言谈间,茶水被依次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碟碟致的菜肴。
“这些菜都是奴家做的,不知是否合太子丹殿下的口味?”
耳畔传来女子娇声软语,姬丹一转头,只见红袖不知何时紧挨着自己跪坐在侧,手执木箸为她布菜。
尽管不太习惯陌生人为自己布菜,而且离得太近,对方身上甜腻的熏香气味让她感到些许不适,然而考虑到礼数,她还是忍了:“有劳。”
姬丹不自在的样子被对面的傀子看在眼里。
不多时,菜已上齐,红袖开了一坛酒,笑吟吟地为他们二人各自斟了一杯。
“老朽平日没有什么嗜好,无非喝喝酒下下棋。这棋是下过了,酒也要喝得尽兴。太子丹殿下,请!“傀子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姬丹低头正欲饮下杯中酒,却忽然闻到酒液中隐约散发着一股腥臊之气,不由得皱着眉脱口而出:“酒里掺了什么东西?”




暴君攻略 致命错误
看了一眼双颊泛红、已浮现出几分酒意的傀子, 红袖微微抿唇, 嫣然一笑:“这是我家主人最爱喝的鹿鞭酒,今日主人特意拿出一坛与太子丹殿下分享。”
“鹿…鹿鞭?”姬丹瞪大双眼, 急忙将酒杯推到一边,剧烈的晃动将杯中酒液洒了许多出来, “我不喝这种东西!”
她的反应让红袖彻底懵了,不明白刚才还相谈甚欢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傀子同样很不解,不过对方毕竟是客, 就算举止有失他也不好计较:“太子丹殿下想来应是累了, 如今天色已晚,再回驿馆也有诸多不便,不如就在临风楼留宿一晚,老朽已挑选了几名歌舞姬。若殿下不嫌弃, 就让她们来服侍您就寝, 如何?”
红袖立马会意, 笑着拍拍掌。
一阵香风拂过,少顷,四名身披半透明轻纱的女子袅袅娜娜地翩跹而来,唇红肤白、身段窈窕,皆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殿下…让奴婢们伺候您,可好?”齐女向来是轻浮放荡出了名的, 即使明知对方是燕国尊贵无比的太子, 也胆子大到一边浪笑着一边上手就要解开对方的玉带钩。
“走开!”姬丹吓坏了, 一把挥开那些乱摸乱动的手。
大概是力道没控制好, 那几个齐女猝不及防被挥倒在地,原本就半脱半穿的轻纱松垮垮地散开,玉体春光尽显无遗……
姬丹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傀子,面色异常难看:“丹慕名而来,只求先生指点迷津,却不想先生与那些肮脏无耻之徒并无区别。是丹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就此告辞!”
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与礼数,姬丹扭头就走,像是急不可待要离开此处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红袖才意识到客人就这么走了,不禁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太子丹是怎么回事?不过一杯酒而已,不喜欢喝便罢了,命人换一坛就是,哪儿来这么大火?”
这时那几个歌舞姬已经起身退下,傀子还在自斟自饮:“说的也是。他刚刚那副样子,与其说是愤而离席,不如说是落荒而逃……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逃呢?”
“说不定这太子丹有什么隐疾,怕被人撞破,所以才如此慌张地离开这儿……”红袖说着,掩面窃笑道,“主公看他刚才的反应,一个大男人,像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一般,脸都红了!”
傀子忽然一怔,紧接着将酒杯一撂:“你刚刚说什么?”
“奴家是说太子丹很可能有隐疾……”
“不是这句。你说他的反应像什么?”
“像…未经人事的少女。”
红袖疑惑地望着自己的主公,随即在对方诡谲莫测的目光里读出了一丝震惊、愕然与疯狂的喜不自胜,像是发现了极大的惊喜。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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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坐上了回驿馆的马车,夜幕早已降临,外面飘着零星的雨点。开
春一过,齐国便基本告别了严寒,但那是没下雨的时候。
这雨一旦下起来便没完没了,去岁末残留的寒意卷土重来,飕飕寒风裹着湿冷灌入袍袖之中,沁入骨髓的凉让人有种又回到冬天的错觉。
冷风一吹,姬丹一下子清醒过来,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犯了错误,一个致命性的错误!
从那一杯鹿鞭酒开始,她便失了平常心。
而更千不该万不该的,则是慌乱中将那几个投怀送抱的歌舞姬一把推开。
姬丹懊悔不已,即使是拒绝,自己也不该那般慌张无措。
要怪就怪她太过自信,以为掌握了对方的身份和图谋便掌控了一切,殊不知区区一杯酒便令自己方寸大乱。
姬丹在车内如坐针毡,越想越六神无主,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傀子的有心试探,试探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燕太子丹。
可若这个猜测属实,又是谁泄露了她的身份?
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寥寥无几,除了父王身边的宋大监,便只有黄金台几名高层,都是信得过的人。
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在脑海,然而姬丹又使劲摇摇头。
不会,阿政绝不可能把她的秘密透露给任何人!
尽管没有证据,可她就是坚信阿政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
马车在淅淅沥沥的夜雨中疾行,不多时驿馆近在眼前。
心乱如麻地下了车,姬丹随即意外地发现青莞并未在门口等她回来,不禁感到诧异。
难不成这丫头一个人先洗洗睡了?
可这个时辰并没有多晚,更何况以往哪怕忙到通宵达旦,只要自己不休息,这傻丫头就算哈欠连天再犯困也绝不会一个人跑去睡觉。
此时,姬丹也没心思多想,抬脚便上了楼。
孰料门一推开,只见自己的小榻已被鸠占鹊巢,青莞低着头默默煮茶,荆轲正在向斜倚在榻上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看到姬丹推门进来,两人皆不约而同一顿。
“哥哥?!”一见到榻上之人,姬丹瞬间打了个激灵,当即跪地行了个大礼,“妹妹不知哥哥大驾光临,请哥哥恕罪!”
太子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而朝荆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退到一边。
青莞递上茶,太子丹将杯子拿在手里,对杯沿轻轻吹着气,而后抿了一小口,缓缓起身踱步至姬丹面前:“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兄长未曾让她起来,姬丹便只能跪着答道:“妹妹…妹妹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到底怎么了?!”太子丹脸一沉,将茶盏放在一边。
“今晚妹妹应约前往临风楼与公子弈会面,准备用我们掌握到的情况先试探他的反应,以便日后挟制公子弈,以此来保证燕国在齐国的利益。”
太子丹点了点头:“想法不错,还算有点脑子。”
“本来进行得很顺利,可不曾想,后来……”姬丹的头却垂得更低,“妹妹好像暴露了……”
青莞霎时吃惊地望着她,太子丹眉头一皱:“好像暴露了?究竟怎么回事?!”
“当时公子弈命人上了酒菜,正欲和他推杯换盏之际,却闻到酒里一股异味,一问才知是加了…加了鹿鞭。”姬丹实在觉得难以启齿,声音越来越低。
太子丹微微一愣,接着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就不淡定了,然后慌不择路地回来了?”
“哥哥知道的,妹妹一向都是见不得那些脏东西的……”
一句话未完,太子丹勃然大怒,一脚将姬丹踹翻在地:“废物!连个影子都当不好,要你何用?!”
姬丹吃痛地闷哼一声,胸口闷疼不已,正欲忍痛爬起来认错,不料脖子被太子丹伸手猛地掐住,整个人随之被举向半空……
青莞当即双膝跪地,乞求主上网开一面,然而太子丹根本不予理睬。
窒息感传来,姬丹难受得喘不过气,喉咙被扼住的她无法开口说话,手脚本能地挥舞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哥哥真的想杀死她!
从小到大,每次面对兄长,姬丹心中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丝愧疚。
明明身为女子,却夺走了原本属于哥哥的太子身份;明明不是太子,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接受着他人的顶礼与景仰……而哥哥却只能活在暗无天日的角落,看着她顶着自己的名字,享受着太子的尊荣。
虽然知道这是权宜之计,然而姬丹一直觉得自己占了哥哥的很多东西,是她欠了哥哥的。
也正因如此,在一些大事小情上,她一向都尽量顺着对方的心意。
即使知道哥哥对自己心怀怨怼,也毫不在意。
可她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哥哥居然会想让她死!
姬丹不再挣扎,她没有力气了,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心灰意冷。
眸光偏转,姬丹看见青莞不停地磕头替自己求情,傻丫头泪流满面,光洁的前额都磕出了血。
她还看见荆轲后背绷得笔直,右手握拳,青筋突出。
最后,她的视线回到面前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五官在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后连同青莞的哭声一起,渐渐离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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