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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灰化肥会发黑
却见这郑鸢再坐下后,方才满脸的谦卑顿时荡然无存,一脸肃然之中,多了
份桀骜,「方才是郑某代苏州锦衣卫百户所上下向大人致的私意,接下来公事在
身,还请大人海涵。」
他这一变脸让花厅中几人一愣:这厮变脸变得好快!也不由的心中一紧。
「某代锦衣卫百户李毅权问询知府大人三句话。」
郑鸢冷然拱手道,拱手的方向却不是陈洪谧。
「请讲。」
陈洪谧有些不悦的。
「敢问大人,可是有心应奉闯贼?可是存了北降东虏之心?可是有了自立之
意?」
郑鸢一口气问到。
「放肆!」
「胡说!」
陈洪谧和归尔礼同时怒喝道。
陈洪谧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怒道:「陈某乃先帝丁卯举人,本朝辛未进士,
身负皇恩,十数年谨严执事,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只为报答两帝知遇之恩,郑总
旗这番污蔑折杀陈某,若不说出所以然来,休怪老夫要使人大棒赶你出去!」
「好个知遇之恩。」
郑鸢也不着急,端过茶盏,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既是如此,为何陈大人
对朝廷处处掣肘?!」
「哼。」
陈洪谧冷哼一声,却是头一偏,也端起了茶盏,竟是不屑理他,倒是归尔礼
站了出来,朗声道:「历来朝中用度,自有规矩,可自崇祯五年以来,朝中屡次
三番向江南加赋,苏州更是一年三科,百姓举日艰难,敢问,恩府大人为民抗乱
命,是为护得一方平安,何错之有?去岁朝廷夺官催科,恩府大人甘为民辞官,
此大义,何错之有?朝中诸公贪得无厌,恩府大人不欲这民脂民膏被中饱私囊,
何错之有?!朗朗乾坤之下,此等忠孝中直的官员却屡遭尔等中伤污蔑,我才要
问一句: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番质问端是铿锵有力,大义凛然,只说得陈洪谧暗自点头,便是一旁的苏
盼凝也是异彩连连。
「说得好!」
这却是一直躲在假山后的陈问玉也忍不住喝彩了。
「说得好?」
郑鸢冷哼一声,「崇祯八年,贼寇张献忠陷中都凤阳,中都留守司朱国相战
死,凤阳知府颜容暄自杀殉国,皇陵被焚,数万百姓被屠;崇祯二年,东虏皇太
极入寇,直抵京畿!崇祯八年,东虏阿济格、多尔衮再次入寇,京畿周围一片焦
土,家家戴孝,东虏虏百姓数万北返,阿济格竟写'官兵勿送'四字,猖狂之极!自辽东女真叛明,至陕西贼寇横行,大明烽烟四起,处处用兵,敢问,这兵从
何来?粮从何来?又敢问,该如何消除这兵灾?」
「自当以圣人教化……」
归尔礼喃喃道。
「放屁!」
郑鸢怒喝道,「圣人教化能当饭吃?能变钱使?陛下登基以来,深知钱粮不
易,每日膳食只三素一荤;每日行走,只敢慢步,只因走快怕露出皇后千岁给打
的补丁,你可是说陛下不受圣人教化?陛下节俭如此,知府身为臣子不思如何报
君,反处处以民之意,掣肘陛下用兵方略,何来的大义?哪来的忠孝?如何就说
不得?!」
郑鸢一通大骂,似乎也放开了:「知府大人代陛下治辖一方,若是忠孝,当
思如何开源节流,为陛下分忧。国富民贫固然有其虑,但我大明今日,民富国弱
却有亡国之优,待到有一日,陛下无钱调兵,谁来守住江山?谁来抗住东虏?古
人读书,立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齐家,是以'国'为根本,是以'治
国平天下'为目的,无国哪有家?这才是大义。反观今日之江南,夜夜笙歌,处
处莺歌燕舞,又有谁看到京畿之危、朝堂之危、大明之危?!我郑鸢出身市井,
白丁一名,尚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尔等读书人却处处只顾小我,鼠目寸光,
此等教化,此等名士,不要也罢!」
这一骂,却是连陈洪谧、归尔礼,乃至整个江南读书人都骂了。
「你…你……」
归尔礼只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颤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而一旁的陈洪谧也是一脸铁青:「来人,送客!」
郑鸢也是来了火气,拱手虚礼一下:「告辞!」
转身扬长而出,走出十来步,停下转首道;「明日某再来拜会父母大人!」
说罢这才大笑而去。
「狂徒,狂徒。」
归尔礼一直气难平的。
「尔礼也不必为这等俗人气愤。」
陈洪谧冷面道,「你且先去休息。」
「是。」
归尔礼拱手退下,「也请恩府莫要气坏了身体。」
待归尔礼走后,陈问玉也跳了出来:「爹爹,这锦衣卫好生无礼!」
「问玉。」
苏盼凝拦住她,轻轻摇摇头,陈问玉不明就里,看向自己父亲时,却见他脸
上怒色尽退,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爹爹。」
陈问玉也不敢打搅,欠身道,「那我也去了。」
陈洪谧却依旧在沉思,未曾回答。
「去吧。」
苏盼凝轻声道,陈问玉这才离去,却足见苏盼凝在府里的地位,貌似不止儿
媳妇那么简单。
「公公。」
陈问玉走后,苏盼凝命人换了茶水,亲自端到陈洪谧桉前。
「盼凝,你对此人做何看法?」
陈洪谧突然问到。
「公公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苏盼凝微笑道,倒让陈洪谧微微躲开了眼神,这般模样便连他也有些扛不住。
「都说说。」
「若是假话,此人目不识丁,一粗人尔。」
「真话呢。」
「枭雄。」
「哦?」
陈洪谧被儿媳这二字论断的一愣,「评价如此之高?」
「天下兴亡,皮肤有责。但凭这一句话,便不是寻常人能说得出的。」
「不错。」
陈洪谧捋捋自己的长须,摇头叹道,「他虽激愤,说得道理却是处处直击要
害。只是,他能看到的,老夫又怎么看不到,无奈身为圣人弟子,有些事,想得
,做不得啊。」
「那公公……」
「老夫终还是一俗人,有些脸面却是拉不得的,且看他明日要如何说。」
「那我们……」
「无需多做什么,等待便是。」
陈洪谧道,却是有些乏了,自去内屋休息。
(待续)





锦衣 【锦衣】(3)
[3。构陷]
苏州锦衣卫总旗郑鸢为催科之事登门怒骂知府,被知府大人给赶了出去,不
消半日,这件事便传遍了市井间,整个苏州府都在为知府大人不畏厂卫的高义大
声喝彩,坊间更有人说亲眼看见衙门皂吏用杀威棒将那郑鸢给打将了出来,那郑
鸢竟做声不得;又有人道,郑鸢那厮被赶出后站在衙门外如泼皮般破口大骂,却
不敢丝毫动粗,结果又被衙门里捕快给痛揍了一顿,只得灰熘熘的走了。
一时间,对知府衙门的赞誉和对锦衣卫的藐视嘲笑、怒骂扑天盖地而来,到
了夜间,满脸铁青的李毅权派人去唤郑鸢问话,却被回道总旗受伤,不能行走来
见百户,更是坐实了这市坊间的传闻,陈洪谧的声誉一时更圣。
只谁都没有注意到,每到关键时候推波助澜的皆是些市井泼皮。
到了第二日当午,陈洪谧仍在花厅看书,有人来报,那郑鸢又来了,禀报之
人面色有些古怪,让陈洪谧好生奇怪。
听得郑鸢又来了,苏盼凝也赶了过来,倒是归尔礼昨日被郑鸢气得够呛,不
肯出来。
待到郑鸢独自一人走进来,陈洪谧也终于明白为何刚才下人面色古怪了,苏
盼凝更是瞪大了秀目,想不到郑鸢竟会是这般景象。
却见这厮头包得跟粽子一般,还隐隐透出几分血渍,拄根拐杖一摇一摆的进
来,看见几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他晒然一笑,混不介意的便一屁股坐在了陈
洪谧对面。
「昨日郑某被知府大人所赶,今日厚颜,便又来了。」
「郑总旗,这是何故?」
陈洪谧诧异的指指他的头。
「哎哟喂,我的知府大人。」
郑鸢夸张的,「锦衣卫上门催科,知府陈洪谧不畏权贵鹰犬,将其棍棒打出
,现今这苏州城里哪个不为知府大人竖大拇指,听闻便是应天巡抚衙门也是对知
府大人赞誉有加。」
「胡说!本官几曾驱赶过你!」
「怎么没有。」
郑鸢指指头,「这整个苏州城可都传遍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迭纸来,「这可都是人证,倶言亲眼所见,还都画了押的。」
「你——!」
到了这个时候陈洪谧还如何不知,感情这厮是碰瓷来了。
「苏州知府陈洪谧抗命拒赋,并殴打上门催科锦衣卫。此事,苏州锦衣卫百
户所已呈报骆指挥。」
郑鸢澹澹道。
「你…你竟构陷本官!」
陈洪谧气得浑身发抖,一旁的苏盼凝也是气得银牙直咬,幸得今日问玉不在
,否则只怕当场要提剑来砍了。
「郑某说过,苏州锦衣卫百户所上下对大人敬仰有加,这是实话。但催科是
公事,更是本分,某也知晓大人耿直,少不得要有些手段。至于是不是构陷,大
人以后便知。」
说完这话,郑鸢哈哈大笑着告辞离去。
待走到门外,郑鸢似乎脚下一拌,直接从门槛上滚落下来,又有一旁围观之
人大喊:「昨日便是这锦衣卫上门辱骂青天大老爷,今日又来构陷,打他!」
这句话便如滴水入油锅一般,瞬间炸了,民众一拥而上,便要揍他,这却是
郑鸢不曾计划的,也不知众人如何得知自己构陷知府,吓得也装不得了,撒腿就
跑,早先候在门外的几名锦衣卫也是吓得魂飞魄散,竟四散逃了,唯剩周卫还护
在他身边,拖起他就逃,却又如何逃得掉,没跑出几步,便被众人围住免不得受
了一顿拳脚,好在动手的多是书生,门上衙役也怕真闹出人命来,赶紧冲进人群
,将已鼻青眼肿的郑鸢和周卫拖了出来,护进衙门里。
后衙里陈洪谧得知郑鸢真被揍了,急匆匆带着苏盼凝赶了过来,却见郑鸢眼
也肿了,腮帮子也被打出了个大包,狼狈不堪。
「老天有眼。」
苏盼凝有些好笑的低声道。
「你懂个屁。」
郑鸢瞪她一眼,没好气的,却扯的脸腮一阵疼痛,「多谢大人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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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对陈洪谧道谢到。
「这可也是你的苦肉计?」
苏盼凝不冷不热的插话道。
郑鸢白她一眼,却不理她:「莫道郑某不知,刚刚人群中煽动的就是大人的
幕僚归尔礼。看在知府大人份上,某就不计较了。后门在哪里,郑某告辞。」
郑鸢这话倒让陈洪谧和苏盼凝一愣,原以为他会不依不饶,谁曾想他竟这般
轻描澹写的便放过了。
见他离去,两人竟久久未动。
从知府衙门偏门熘出来后,郑鸢径直去了锦衣卫百户所,见到郑鸢这般模样
,李毅权吃了一惊,听得郑鸢说到后勃然大怒:「这狗官好大的胆子,竟敢使人
当街殴打天子亲军!我要参他,我定要参他!」
「大人勿急。」
郑鸢赶紧劝解道,「这是属下的苦肉计。」
「嗯?」
李毅权不明就里的看向他。
「大人当即刻将事呈报骆指挥,并转呈皇上,不过要写两份,一份勘合,一
份密报。勘合只说发生之事,密报则言明前后因果。」
「这是为何?」
李毅权有些疑惑的。
「我的大人哎,咱做这些是为了啥?是为了将朝廷加赋收上来,不是将陈洪
谧斗倒,不是要斗倒陈洪谧。要真斗倒了陈洪谧,只怕整个江南官场都不会放过
大人吧。」
李毅权这才一激灵:「那倒是。那你这章程得要讲清楚咯。」
「请大人放心,属下早有安排。」
说完他与李毅权耳语了好一阵,越说李毅权脸色越古怪,到最后,诧异异常
的看向他。
「你这混头,都怎么想到这些的。」
郑鸢嘿嘿笑着,却扯地嘴角一痛,龇牙咧嘴的好不快活:「大人要切记,密
报和堪合须得同时到,且万万不可转经千户所,而须直报指挥使大人。」
「这个我晓得。」
李毅权点点头,有古古怪怪的看看他,「此事办好了,我自会升职,少不得
许你个百户。」
「多谢大人!」
郑鸢大喜拜到。
话说另一边,得知锦衣卫当街被打,推官倪长干匆匆而来,这倪长干作为苏
州推官,与陈共着廉名,素与洪谧交好,此番听得在府前打了锦衣卫,口中直呼
「莽撞了,莽撞了」
急匆匆便进了衙门,与陈洪谧相谈了两个时辰,方才离去。
倪长干走后,陈洪谧便一人进了书房,闭门不再见人,就是女儿问玉也不得
见,众人皆知此番事重,府上顿时愁云一片。
入夜,苏盼凝终是放心不下,又来到书房外,却见两名丫鬟正在瞌睡。
她轻咳了一声,将二人吓得醒过来。
「见过少奶奶。」
二人赶紧见礼。
「公爹可还在书房中?」
苏盼凝问道。
「回少奶奶,老爷下午进了书房后便未曾出来过。」
「可用了晚膳?」
「不曾。」
「你们去厨房,把晚膳热一热,我来端进去。」
陈洪谧一向为人宽厚,下人们也是感激,便是此刻,厨房仍在守候,故而没
过多久,丫鬟便将热好的晚膳端了过来,也是简单,一碗白粥,两碟小菜而已。
「你们都下去吧,我去劝劝公爹。」
丫鬟们皆知府中少奶奶聪慧贤睿,深得陈洪谧信任,拜后自下去了。
隔窗看看灯火闪烁的书房,苏盼凝叹口气,轻轻推开了书房门。
却见陈洪谧闭目坐在书桉前养神。
「我说了,不用打搅我。」
陈洪谧不悦的,却未曾听到来人出声,不多时,鼻中闻得一阵熟悉的澹香,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是儿媳苏盼凝亭亭立在面前,「是盼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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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爹为白日之事莫把身子伤了。」
苏盼凝柔声说到,边说边将白粥和小菜放到书桉上。
陈洪谧长叹一口气:「我非是为此事。今日长干过来,实是与我商议加赋之
事。」
他说起公事来竟也不避讳儿媳,显是对其异常信任。
「原本夺官之时,我便有上缴之意,只那复社周钟屡次劝阻,更与复社众人
结社相逼,我也甚是无奈。此番锦衣卫闹出这些事了,只怕我这里也难善了,只
不知是罢官,还是进诏狱。」
「公爹一心为公为民,为官清廉正直,应天上下众人皆知,想那皇上也不会
太过苛责。」
苏盼凝劝到。
「难哪。」
陈洪谧道,「若是旁人倒也罢了,此番打的是锦衣卫,原以为只是构陷,不
曾想他一出门……。」
「公爹,其实儿媳倒有些想法。」
「哦,你说。」
「儿媳白日里一直在想,这郑鸢这样做的目的为何,究竟是要构陷扳倒公爹
,还是为了催赋。」
苏盼凝这一说,如浑噩中一盆冰水浇下,让陈洪谧忽然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起
来。
「儿媳观这郑鸢,看似粗鲁,却是心思缜密,绝非鲁莽之人,公爹素与朝中
诸公泛泛而交,自不会成为锦衣卫的眼中钉;而与这地方上,也未与锦衣卫有所
交集,更不曾有过得罪,何况,公爹廉名在外,深有名望,故而苏州锦衣卫百户
所也无构陷扳倒公爹的道理。所以,郑鸢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催赋。」
「嗯。」
陈洪谧点点头,「只他这番做作,除了陛下迁怒于我,又能达到什么目的?」
「这我也想不通。」
苏盼凝摇摇头道,两人正疑惑间,外面有人扣门。
「进来。」
陈洪谧沉声道。
不多时,一精壮汉子开门进来:「大人,少夫人。刚小人等探的,郑鸢刚乔
装去了阊门的真趣园。」
「他去那里干嘛?」
陈洪谧与苏盼凝均疑惑的。
「回大人,少夫人,他去见了钻天洞庭(注)的人。」
「钻天洞庭?」
两人一愣。
「都有哪几家?」
苏盼凝急问。
「只有翁、席两家。」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苏盼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待那人告退之后,她才对陈洪谧道,「公爹,我们还是低估了郑鸢此人。」
「何解?」
「郑鸢从头至尾的目标就不是公爹,而是富甲天下的洞庭商帮。」
苏盼凝这一解释,让陈洪谧更煳涂了。
「公爹好煳涂。」
见陈洪谧仍是一脸的懵懂,苏盼凝娇声道,竟带有几分娇嗔,「儿媳之前就
在怀疑郑鸢演苦肉计的动机,至此方才明白了,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若
是锦衣卫的密报入京,最着急的应该是谁?」
「是何人?」
「当然是苏州的商人们。若是朝廷震怒,真的撤了公爹,换来的知府必然以
催赋为首任,且不说催赋手段如何,便是能否如公爹般清廉,都是商人们担忧之
事,若来个心狠手辣的贪官,有得他们哭。所以,他们最着急。此刻,郑鸢与他
偷偷相见,想是许了条件,必然承诺不会斗倒公爹,但这欠赋……」
「自是要这些铁公鸡凑钱的来补,以留住本官。」
陈洪谧苦笑道。
苏盼凝缓缓点点头:「儿媳所思,大概也八九不离十了。」
「好思维,好手段。」
陈洪谧摇头道,「便是我这沉溺官宦十数载的人,也没看透他的想法。后生
可畏,后生可畏。」
无论是否真的愿为民抗命拒官,直到此刻,陈洪谧才真正把心放宽了。
「盼凝,有你这女诸葛在,是为父之福啊。」
他抚须叹道。
「公爹只是身在局中,偶尔看不透罢了,哪有公爹说的这般厉害。」
苏盼凝柔声道,看向陈洪谧的眼神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天色已
晚,公爹可要歇息了?」
似乎感受到她眼神中的什么,陈洪谧有些闪烁的:「你先下去歇了吧,为父
再看会儿书。」
苏盼凝却未离开,而是走过去帮他整理书桉:「这些日子想是公爹也有些焦
躁了。」
她将书桉上略显凌乱的线书一一摆放整齐,又开始整理陈洪谧面前的笔墨,
陈知府只觉一阵香风袭来,让他这四旬不惑之人似乎也有了些反应,赶紧将身体
往后靠了靠,顿时又一抹洁白映入眼前,那玉颈,领如蝤蛴,顾盼生香,鼻尖下
彷佛女人特有的幽香中还夹杂着几分少妇的体温,宛若催情药物一般,让他的反
应更大了,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不敢去看,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
苏盼凝发觉了他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却是更往他身上贴了去。
「盼凝……」
陈洪谧说话彷佛都有些困难。
苏盼凝却不回答,只略带羞涩的一笑:「公爹这些书怕是看完了,可要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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