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菲律宾总督自己。
所以七十万枚比索看似很多,但对于广州士绅来说,其实也就是贸易季节里不到一个月的收入。
就这样此案终于了结。
广州士绅用七十万枚比索银币,很是霸气地堵住了杨信的嘴。
不过也仅仅是堵住了杨信的嘴,因为杨信依然署理广东总兵,也就是说这个混蛋还是掌握着广东军权。
“严掌印,这就是广州四卫的兵?”
杨信坐在东门外校场的阅兵台上,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瘫倒的士兵们。
旁边掌印都司严一魁一脸尴尬。
杨都督拍脑袋下令,对广州四卫进行考核,然后第一项考核就是跑步,四卫加起来名义两万,实际一万一千多士兵从大东门南边马道开始登城,然后沿着旧城墙跑圈,而且在所有马道都布置了荡寇军禁止下城墙。跑完这二十一里路在大东门北边马道下城墙,然后再出城到这个校场点名,能够在规定时间里到达的直接过去拿银子,不能到达的没有银子,最晚到的一百个抽鞭子。
然后
“第一批到的,二十一里一个时辰啊!”
杨都督很夸张地喊道。
广州旧城墙周长二十一里,基本上相当于十公里跑。
而且不是越野,因为城墙上是平坦的,也就是城楼之类地方拥挤一些,但无论如何比越野强,而且士兵也没有穿盔甲,就是带着刀枪鸟铳之类,完全可以说是轻步兵。一万一千人是分组的,每一组间隔半个时辰,身上都带着组号,这些是第一组的,一共一千人,在城墙上拖了得四里路,最先到达的这批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十二公里轻装公路跑俩小时。
这还是最快的。
“都督,这些军户实际上都久不操练了。”
严一魁弱弱地说。
“都督,卫所废弛已久,军户都只是户籍上而已,平常与民无异,只是偶有征用也不过是些役使,朝廷早就已经不用他们打仗,广州城内实际上就是坐营司而已,四卫只是做些勤杂而已,都督突然间要考核他们,自然考核不出什么好结果了。”
旁边一个军官说道。
“羽指挥使,你是在指责我吗?”
杨都督阴森森地说道。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后者说道。
“这一组是谁的兵?”
杨信说道。
“末,末将的。”
一个千户出来行礼战战兢兢地说道。
“拖下去,抽十鞭子。”
杨信说道。
“都督,都督开恩啊!”
那千户吓得趴下喊道。
他身后荡寇军迅速上前按住。
“都督,都督此举何以服众?”
羽指挥使愤而说道。
“羽指挥使,这个千户是左卫的吧?”
杨都督说道。
“正是。”
羽指挥使说道。
“那你也一起去挨鞭子吧!”
杨都督说道。
然后几个荡寇军士兵走到羽指挥使身后,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拖出来,后者愤慨地挣扎着,不过他终究也不敢真正反抗,杨都督的尚方宝剑在手,对他这样的是想砍就砍,而且他还是锦衣卫籍,在杨都督面前就更没反抗之力,毕竟杨都督还兼理北镇抚司。
严一魁在旁边不敢说话。
其他几个卫所将领同样战战兢兢
“不考了,这还考个屁!”
杨都督愤而说道。
那些将领们全都长出一口气。
“对,这四卫两万兵力怎么就才一万一?”
杨都督说道。
然后那些将领们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回都督,有些是逃亡没补的,有些是被陈都堂调用的,目前这些只是广州城内留下的。”
严一魁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样啊!”
杨都督点了点头。
那些将领们再次长出一口气。
“从明日开始,对各卫重新编制,一万一千人打乱,重新编成四个旅,组成一支新军,原本的武器全都扔了,就跟荡寇军一样配长矛和火枪,诸位将军就不用管事了,每家出一个年轻的子孙,让他们作为这支新军的军官,跟着他们一同训练,本都督亲自训练。”
杨信说道。
“都督,那这粮饷如何解决?”
严一魁说道。
他们并不反对这样的改编,这些卫所将领在本地都已经士绅化,如果有这样一支新军保卫地方,那么他们在地方的话语权肯定增加,他们也没损失,他们的俸禄是朝廷发的,各自部下军户的家庭还在他们手中,只不过这些家庭的青壮变成这支新军。但这样的新军需要军饷,过去的卫所军户种地,变成募兵后就必须按照募兵给军饷了,还有武器采购,训练费用,这些统统都是钱,杨信拍脑门一句话,他拍拍屁股走了以后怎么办?
难道指望朝廷在广东再养着一万多募兵?
光军饷就得二十多万呢!
“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本都督在就不会饿着兄弟们,本都督在就由本都督养着兄弟们,本都督走后陛下会养他们的,以后这支新军也归入陛下的新军由陛下直接指挥。”
杨信说道。
那些将领们立刻松一口气。
这样就完全没问题了。
当然,他们其实隐约也能明白,这吃谁的饭就听谁的,这样一支新军组建起来并且完全由皇帝养活,那接下来皇帝想在这广东做什么就容易多了。但问题是这与他们无关,要头疼也是广东士绅们头疼,他们虽然士绅化,终究还不能完全算士绅。相反这样却可以给他们增加更多话语权,而在广州这种商业城市,话语权就代表着财富,话说这些卫所将领谁家还没有点生意,只不过原本军籍地位低不能和那些士绅一样发大财而已。
“对了,新军里面不准有他的人,他手下的亲信一个不要。”
杨都督指着已经开始挨鞭子的羽指挥使说道。
“末将明白,不过左卫并非全是羽指挥使手下,羽指挥使手下真正亲信才一千户,就是马千户的这些,要不然羽指挥使也不会如此不懂事。”
严一魁心领神会地说。
“那就这一千户一个不要,还敢跟本都督顶嘴,这种不懂事的东西就得让他好好受点教训。”
杨都督说道。
第三三九章 残酷镇压
于是杨都督的恶劣行为,再次引发一场骚乱
“都想干什么,造反吗?”
杨都督站在总兵府门前,怒斥聚众抗议的军户。
他的区别对待引发广州左卫部分军户的愤怒,说到底他们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他们终究也是军户,而杨都督的新军募兵化,代表着每年最少十八两银子的军饷,这是募兵的法定军饷。
而在广州这样的地方,一年十八两银子就足够养活全家,这里的米价最低时候一斗只有十文,一两银子都能买好几石米。
哪怕之前引发百姓闹事时候,米价也仅仅是超过一两。
在杨都督严厉打击后,目前又降到了六钱左右,但哪怕这其实也比往年要略微高一些,万历四十六年潮州遭遇台风发洪水淹死过万导致粮价飞涨,一个乡宦哭着上书哀嚎百钱九升已半载,亦只忍饥坐毙尔。
百钱九升就忍饥坐毙,这让宣大那些五两银子一石的怎么活?
百钱九升以目前铜价也不超过一两一石。
穿更不值一提。
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布。
糖价,肉价,盐价无一不贱。
广东最大产盐区就在杨寰打仗那里,所以圆嘟嘟弟弟才做盐商。
所以十八两银子就能让一个三口之家实现温饱,让一个五口之家勉强生活下去,甚至一个机户家庭一年都未必能赚十八两,这样仅仅出一个青壮就能养活全家的好事,对于广州四卫的军户来说,无疑就是梦寐以求了。但因为广州左卫世袭的羽指挥使得罪杨都督,导致他部下马千户所部一千户被排除在新军之外,这种明显挟私报复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都督,求您可怜可怜小的们吧,羽指挥使得罪您,小的们没得罪您啊!”
一个老军户哀嚎着。
然后一片跪在地上的哀嚎。
“胡说,你说话要负责,什么羽指挥使得罪本都督?简直荒谬,本都督是那种挟私报复的人吗?本都督编练新军,自有本都督的考虑,你们这些人规矩太多无法和其他士兵混编,本都督也不能为你们单独编练一军,故此你们这一部才不在整编范畴,这与本都督鞭打羽指挥使有何关系?你们不要胡闹,本都督尚方宝剑在此,再敢胡闹小心军法处置!”
杨都督义正言辞地怒斥。
“都督,求您开恩啊!”
哀嚎声继续。
“你们想干什么?威胁本都督吗?来人,把这些狗东西打出去!”
杨都督怒道。
他身后的荡寇军立刻上前。
此举瞬间引爆对方怒火,说到底这些军户也不是好脾气的,紧接着几个青壮站起起来试图阻挡荡寇军。
甚至还有人扔石头。
混乱中也不知道谁的石头正砸杨都督脑袋上。
“开火,简直是造反了!”
杨都督捂着脑袋怒喝道。
列阵的荡寇军火枪手立刻扣动扳机。
对面那些闹事的军户根本毫无防备,他们从没想过杨都督会开枪,结果伴随对面火焰喷射,瞬间闹事军户就倒了一片。
紧接着那些火枪手转向从中间空隙走向最后,在行走中边走边装填,就在同时第二排火枪手向前,没有得到停止命令的他们,瞄准那些混乱中的军户继续开火射击,完成射击和之前那些一样转向,边向后走边装填,而后一排火枪手继续上前开火
十排火枪手。
反向装弹回转射。
那些荡寇军火枪手恍如机械般,一刻不停地进行着开火转向装弹的程序,十排的数量确保火力的持续性,在不断喷射的火焰中,子弹不停飞向那些闹事的军户。
后者惊恐尖叫着四散奔逃。
但他们身后的枪口依旧喷射火焰。
凶残的镇压连严一魁都吓傻了,他战战兢兢地凑到杨都督身旁
“都督,小施惩戒即可。”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惩戒?本都督就是要杀了这些胆敢造反的乱兵!”
杨都督捂着脑袋嚎叫着。
严一魁赶紧退到一边。
这种凶残镇压的确已经有点过分,人家就是请愿而已,完全用不着用排枪,抓几个为首的砍了就行,杨都督明显挟私报复,但这位都督行事本来就很诡异,总是搞些让人莫名其妙的举动,那宛若抽风一般。然而人家抽风从一介白丁四年抽到了右都督,自己胡子都白了才是个都司,那就只能说自己的智商和人家差距太大。
既然这样
看着就行了。
这年头这种锦衣卫特务头子,哪个不都是心狠手铐,杀人不眨眼,
一共两百名火枪手的射击持续一个回转,当第一批开火的火枪手打出第二轮子弹后,杨都督终于下令停止了射击。
然后一直躲在旁边的羽指挥使哭嚎着扑在了尸山血海中。
“奸臣,我跟你拼了!”
马千户悲号着举刀冲向杨都督。
下一刻他前方二十支火枪喷出火焰,然后马千户就像某些电影中的英雄形象般在子弹撞击中不断颤抖着。
然后倒在死尸间。
“羽指挥使御下无方,致使所部军户作乱,革职吧,马千户为乱首,意图行刺本都督被当场击毙,抄家吧,所有参与作乱军户,死了的家属分散迁移广西和贵州各卫所,活着的就免了死罪,无论之前官职为何,一律分散发往广西和贵州各卫所为兵。”
杨都督拿个手帕掩着鼻子,阻挡血腥气侵扰他那敏锐的嗅觉,同时一脸厌恶地说道。
然后他昂然返回总兵府。
外面羽指挥使哭得撕心裂肺一样。
当然,没有人知道杨都督为何如此残酷镇压这些军户,当街击毙四百多原本只是请愿的军户,只能归结于他那喜怒无常的性格,不过这件事对于广州军民来说,也仅仅是一个很快就过去的谈资。对于大明帝国来说,仅仅是邸抄上一句广州左卫军户哗变,杨都督镇压,击毙数百,余众畏伏,别说是皇帝了,就是兵科那些和杨都督势如水火的给事中们也仅仅是扫一眼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