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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袖断得隐秘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乌色鎏金
沈梒躬身,恭顺沉默地听着。
他已隐隐猜到了李陈辅这段话的用意。
果然,只听李陈辅缓缓地续道:“论出身,邝正虽生于富户,但终究算不上世家。他为官四十余载,却比多少三朝元老更得圣心、更具权势。没有家族的扶持,他是如何做到这些的,你想过没有?”
沈梒垂眸,静静地道:“邝正其人本就机敏狡诈,又极会应和圣意——”
“不错。”李陈辅断然打断了他,“但除此之外呢?”
沈梒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
“还有……还有京城世家的默许。”他最终道。
不错,其实在今日之前,他早已想到——邝正的得势,与京城中盘根错节的世家斗争,绝对拆不开关系。
就算往上扒百年的历史,如邝正一般出身平庸的权臣也寥寥无几。能权倾朝野的,不是出身世家,便是有世家势力护航,无一例外。
那父亲不过是一七品知县的邝正,是如何做到当朝的一品大员的呢?
这却又不得不提起京城世家之间那旷日持久的权利之争了。
早在先帝在位之时,京城中的几大世家斗的是你死我活、丑态百出。一山尚不容二虎,一个四九城内又怎容几家独大?于是,以谢家、言家、刘家为首的几个世家拥护了当时还位储东宫的洪武帝,而另几个世家投靠了其他皇子。这场浩浩荡荡的夺嫡之争足足持续了有十年之久,最终才以洪武帝登基而告一段落。
许是在夺嫡的过程中看到了世家呼风唤雨的可怕势力,洪武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狠狠打压那些曾与他作对的世家势力们。而就算是谢、言、刘等站队正确的几个世家,也担心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纷纷潜心蛰伏了下来。如谢琻、刘凌的父辈,皆拱手交了兵权和官翎,以避锋芒。
然而世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又怎能因一人辞官、一人下马,而彻底消散呢?
于是,当时摆在谢、言、刘等几个世家面前的问题便是——如何在不引起洪武帝猜忌的前提下,尽力存续家族的势力呢?
现在看来,他们当时的选择,便是重新培养一棵足够为世家招风遮雨的“挡箭牌”。
首先,这个人必须足够聪慧、机敏,讨皇上喜欢,这样才能爬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其次,他不可以出身世家;最后,他必须是个行事大胆、张狂且颇具天分的重臣,只有这样才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世家身上引走。
由此,一代权臣奸贼邝正,终于横空出世。
他虽出身平庸,但凭着几十年的蝇营狗苟,终于爬到了内阁首辅的位置。他广招门生,疯狂敛财,甚至不惜坑害将士,抢占军田,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有了他在,再也没人会去骂那些曾经亦是呼风唤雨的京城世家们了。
如深海中的巨兽一般,世家们沉入了漆黑的海底。冷眼看着那头嚣张霸道的鲸鱼,大口吞噬着水面上浮着的小鱼虾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沈梒这般回答的李陈辅,终于满意地微笑了起来。他转身凝视着沈梒,淡淡地道:“你能想破这一点,便是最好。如今邝氏一除,潜伏在水面下的京城世家们究竟会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你我皆出身寒门,背后没有氏族牵挂,兢兢业业皆是为了皇上。若真有一日 ‘寒贵’之争再起,你究竟该如何做,想必我不说,你心中也会有数。”
沈梒微微垂首,应了个“是”。他的姿容柔和秀美,如此不言不语之时,流露出的是十足的恭顺平和。
然而在李陈辅看不见的广袖之内,他的手指却已揪紧了官府的内衬,捏得指骨也已微微泛白。
却听李陈辅忽然又问道:“你和谢家小公子,关系一直很好?”
“经常一起喝酒罢了。”沈梒平静答道,“欢场朋友。”
李陈辅“唔”了声,没再说什么。师徒二人又略略站了一会儿,李陈辅便因天寒雪大,命他告退了。
沈梒恭谨地一揖到底,保持着这个姿势徐徐退下了石阶,方一寸寸地起身,往外走去。
此时的雪下得更大了些,每一片皆有鹅毛大小。沈梒微微垂头往外走时,有几片雪花便恰巧飘在了他□□在外面的脖颈之上。然而沈梒浑然不觉,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沿着李宅静谧无人的回廊向外走去。
终于来至门口,守门的门房一见他过来,连忙起身将门推开。霎时间,外面铺天盖地的喜气蓦地挤了进来,炮竹、寒暄、呼喊、马鸣声纷沓而至,又吵又乱,却偏偏将人瞬间扯回了这凡世之中。
而沈梒也似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醒了过来。他含笑赏了门房些岁银,缓步下了李宅门口的石阶,却又若有所悟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的面前,门楣耸立、匾额高悬,连两侧的石狮子都充满了官威。
看着这一切,沈梒的眸子略略暗下去了些。
而就在此时,他却又忽觉颈后一阵冰凉——抬手一抹,竟是方才落在脖颈上的雪。
不知何时已化为了一道道冰水,正顺着他的脊梁缓缓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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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吧!
已经有点虐的苗头了,主要是李师父这个毒唯,太会引战了……(捂脸





这个袖断得隐秘 桃竹
天色渐晚,在外走亲访友的人们陆续回到了家中。一户户的窗口亮起了灯光,炊烟升起,欢声笑语传来。在这辞岁迎新之际,人们终于能短暂地放下平素的苦闷和不虞,尽情享受这一晚的幸福和团聚。
沈梒回到家时,却见小书童正跑前跑后在院子里泼水,又扛了个跟他人差不多高的扫帚在扫地,大脑门挂的满头虚汗。
“过来。”沈梒招手叫他。
小书童一见他回来,立刻笑嘻嘻地跑上来鞠了个躬,大声道了“新年好”。沈梒抬袖拭了拭他脑门的汗,有些无奈地道:“前几日不是刚刚大扫除了一遍?你又在这里忙什么?”
新岁的前几日沈梒就给家里的短工长工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去和自己的亲人们团聚。临走前,那些仆从专门将大小屋子都拾得窗明几净,院子里的地也扫过、草木也修剪过,今日实在是不用重新打扫了。
然而小书童笑道:“爷爷说,前几日扫的是前几日的,今日又与之前不同。今日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一定得把晦气扫出门,才好迎新呢。”
沈梒无奈笑了笑,拉了他的小手往厨房走,最后果见老仆一人在灶台前忙碌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饭香味正滚滚飘来。
“大人回来了?”老仆一见他,立刻也笑着抹了抹汗,“大人前屋坐着吧,咱们马上就能开饭了。”
“不必忙了。”沈梒伸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左右就咱们三个吃,三菜一汤就足够了。”
如今沈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老仆是个孤家寡人,小书童则是被沈梒买来的孤儿,他二人无家可归便都留在了沈宅过年。
“那怎么行。”老仆不同意,“过年呢,怎么也得八荤八素才有过头。您放心吧,厨子走之前把该腌、该炸的都准备好了,我这边就回一下锅,一会儿就能上桌了。”
沈梒见他不愿,便将官府脱下、帽子摘了放在一边,卷起袖子道:“那我也干点什么吧,咱们几个好早些吃饭。”
“哎哟,别……别!”老仆惊道,赶紧过来拦他,“君子远厨疱!何况是您这样的身份!您可别折煞我了,您出去——快点儿出去!”
别看他年纪大了,力气却不小,一使劲儿直接把沈梒推了出去。沈梒万般无奈,却也不好勉强这位固执的老人家,只好拉着小书童回到了前堂,准备自己写几副对联。
前堂桌上早已摆好了写春联用的正丹纸,一看便是老仆一早买回来裁好的。沈梒蘸墨持笔,小书童在旁边一边给他磨墨,一边歪着头若有所思,半晌忽然问道:“大人,为什么男人不能进厨房啊?”
沈梒正运笔而书,听他这么问,不禁一笑道:“ ‘君子远厨疱’出自孟子与齐宣王的对话。齐宣王因为看到有人牵了一头牛要杀了祭钟,于心不忍,所以让人换成一头羊,却被国人说他小气,他就问孟子应该怎么看待这件事。孟子道,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故君子远庖俎’。意思是一个有道德的人对于动物,看到它或者就不忍心看它死去,听到它临死的惨叫,对着肉都下不去筷子,所以君子要离厨房屠宰场这种地方远一点。”
小书童听得怔怔出神,奇道:“所以,这句话并不是告诫男人不能进厨房的意思?”
沈梒颔首道:“当然不是。这句话的本意,是孟子在劝告齐宣王要实施仁政。《礼记》中亦有类似语句, ‘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这都是在告诫君子们,切忌杀生,更是在告诫君王们不要实行□□,要体恤爱民。”
“原来如此啊……”小书童恍然大悟,“可是刚才爷爷为什么引用这句话,让你不要进厨房呢?”
沈梒无奈笑笑:“有些文学经典被人引用得多了,便失去了它原本的深意,一传十、十传百,被传变了味道。你看,原本是一句 ’劝告君王行仁政的话’,却被扭曲成了’男人不可进厨房’。所以我教你读书,向来是要求你求本溯源,不可轻听妄信。”
他顿了顿,又扬眉看了眼小书童道:“说起来,《孟子》我早已让你读过,你应该知道齐宣王的典故才对。”
小书童一激灵,偷偷吐了吐舌头,垂下头认真磨墨不吭声了。沈梒知道这孩子读书一向马马虎虎,有心说他两句,可又顾念着今日是难得的佳节,便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训斥他。
写了两幅春联后,沈梒又持着小书童的手,写了几个字,便恰巧听到外间老仆叫他们吃饭。
二人出去一看,却见团团的圆桌上摆满了珍筵佳肴。摆成牡丹状的“花开富贵虾”红彤喜庆;油亮喷香的“高升排骨”寓意节节高升;散发着糯米和荷叶香气的“珍珠丸子”代表了团团圆圆;半个臂膀长的“葱烧鲫鱼”被泼上了葱花、酱汁和滚油,年年有余、“鲫”祥如意;还有孩子最爱的“黄金玉米烙”,甜滋滋、黏糯糯,寓意了金玉满堂。
小书童欢呼了一声扑到桌边,伸手就想抓一块玉米烙来吃,却被老仆狠狠打了下手:“大人还没入桌,你就敢张嘴?身份和礼数都忘到哪儿去了?”
沈梒随后而来,笑着劝道:“无妨,孩子饿了便吃吧。今儿个就咱们几人,不拘着这些,一同入席吧。”
能坐六七个人的大圆桌上摆满了饭菜,桌边却只有三人,乍看的确有些冷清。然而席间有个狼吞虎咽的小孩子,还有位慈爱体贴的老者,谆谆细语、咋咋呼呼间,让整个厅堂都显得热闹了起来。沈梒心中亦十分感慨,若不是有他们相伴,想必今年必又是一个孤寂的新春。
刚想到这里,却听那边小书童啃着猪肘,含糊问道:“大人,今天谢大人不来看你吗?”
老仆面色一僵,冲他使了个眼色,但小孩子却浑然不觉。
沈梒笑了笑,道:“今日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谢大人他也有自己的家人,所以不能过来。”
“可谢大人他都说他是你的内人了,其他的都是外人。”小书童振振有词,“内人不能一起过春节,还叫什么内人?”
孩子童心质朴,并不明白婚姻、家庭及两个男人之间的不伦感情意味着什么。沈梒在心底叹了口气,有心解释,却又不愿毁了他这份童真,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仆骂道:“一张小嘴忙得很,啃猪蹄还不够,非要说些什么才好?快吃你的吧。”
小书童委屈地埋了埋头,一双大眼睛却还是瞥着沈梒的方向。
小孩子的好奇心最旺盛,若是在自己这里得不到答案,必会想方设法去别处打听。涉及他与谢琻的关系,沈梒并不想让小书童从别人那里听到什么污秽肮脏的言论。
他伸箸,给孩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思琢着缓缓道:“春节,是用来陪伴平素无暇相触的家人的。像我,平日里忙碌往返于宅邸和朝堂之间,很少有空能陪你们吃一个饭。今日才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让我们能好好坐下来团聚。而谢大人也是这样,他身为三品大员,平常几乎都没时间和父母兄弟相触,也只是今日他们一家人才能够聚齐。
”而我与谢大人,我们无论是在朝堂上和是在下朝后,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呆在一起。而且只要我们彼此通晓对方的心意,莫说是这一日不能相会,便是一月、一年、或更久,都不畏惧分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明白了吗?”
他虽尽量用通俗的言语说了这番道理,但其中宛转复杂的深意,对于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小书童咬着筷子听得懵懵懂懂,半晌道:“所以说大人是平日里可劲儿霸占着谢大人的宠妃,今日里可算把谢大人还给正宫娘娘一日。是这样的吗?”
“你……”沈梒被他气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无奈道,“好罢,你这么想也不算有错。”
这顿饭,吃得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待酒足饭饱之后,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鹅毛大雪却还在持续下着。堂前无人扫雪也无人路过,几个时辰的时间积了一层无暇的雪色毛毡。小书童兴奋得大喊大叫,非要出门去堆雪人,沈梒便和老仆拿上了一捆鞭炮打算到门口放了,吓走晦气迎新年。
刚出得门来,却见挂在门口的红灯笼不知何时被雪压掉了一个。这多不好看,老仆连忙又张罗着小书童去搬来了一个高脚凳,想把灯笼重新挂上去。
可这二人,老的老、小的小,无论谁踩在那高脚凳上,看着都吓人得紧。沈梒看不过去,上去指挥着这一老一小扶住凳子腿,自己撩衣一手提灯笼,一脚踩上了凳面,打算亲自上阵。
“哎呦,这是忙什么呢?”
乍听这道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主仆三人猛一回头,却见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一马,逆着风雪而来,转瞬便到了他们的眼前。
高峻的黑马倨傲地抖了抖脑袋上的落雪。马上的锦衣青年亦满头满身都是积雪,但却丝毫不妨碍他那张面孔一如既往地深邃英俊,且面带笑意。却见他单手还抱着一大簇红梅,朵朵怒放娇艳,将他整个人都映衬得喜庆了起来。
“谢大人!”小书童欢呼了一声,扑了上去,“您怎么来啦!”
谢琻哈哈大笑,跳下马来将怀中的红梅塞给了他。继而大步上前,一把托起了刚想下来与他打招呼的沈梒,用力往上一举。
“你——”沈梒被他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成何体统快放我下来。”
谢琻毫不力地拖着他的腰,自下往上望着他,笑嘻嘻地道:“你不是要挂灯笼吗?踩椅子多危险。现在快挂吧。”
沈梒微微红了脸,清咳了声,一扬手挂好了灯笼,谢琻这才将他放下来。二人站在红色烛火的光晕里,彼此相视,都忍不住露出了深深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沈梒笑道。
如谢氏这般的大家族,过节的时候要拜会的宾客众多,一定忙碌得很。沈梒虽也想与他一同过年,但又猜他定然忙得抽不出空来,所以便没有多说。
没想到他却还是来了。
“我来给你送新梅。”谢琻将他冰凉的手揣入怀中,笑道,“今天我大哥回来了。有他们俩人应付,足够了。我一日不见你,便心痒难耐,今天的节说什么我也要同你一起过。”
两人相视而笑,一同携手迈入了沈宅大门。小书童笑闹着在外面放起了爆竹,喜庆的炸响顿时驱散了飞雪间所有的寒凉。
谢琻来时也已吃过了饭。但他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年夜饭,也吵吵着要吃东西。沈梒让老仆做碗面条给他,却又被谢琻嫌弃。最后他指挥着小书童搬了几块转头来,垒成了一个烤炉,又让老仆切了些蔬菜和肉。最后几人搬了几把小马扎,围在了飘雪的廊下,开始做起了烧烤。
“哎哟,糊了糊了!”谢琻大呼小叫地捻起一根马上焦黑的鸡腿扔到了小书童碗里。小书童皱着脸咬了口,结果发现外面的皮都黑了、里面的肉却还是生的。他皱着眉头刚想吐,却又被谢琻瞪眼指住,“吐什么,你这孩子怎么浪粮食呢。”
小书童委屈巴巴地含了一口生肉在嘴里,吐又不敢吐、咽又不敢咽。
沈梒在一旁瞪了谢琻一眼,伸筷将那半拉没法吃的鸡腿夹到了自己碗里。却见谢琻脸色瞬间一变,连忙笑呵呵地拦道:“你别吃我烤的,我烤的不好吃。别要了别要了。”
小书童含着筷子筷子在旁边坐着,敢怒不敢言。
似察觉到了这孩子怨念的目光,沈梒清咳了一声放下了碗筷,含笑对他道:“你来,给我拜个年。”
小书童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过去,给他作了个揖,大声道:“恭贺新春,恭喜发财!”
几人都笑了起来。老仆在旁边笑骂道:“你这孩子,该祝大人官运亨通才是。”
“无妨。”沈梒笑道,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个小小的红布袋,在小书童惊喜的目光中递到了他的手上,“我也祝你新春快乐。”
小书童兴奋地大喊一声,当即拆开布带,却见里面滚出了几个金豆子。他这辈子恐怕都还没得过这么多钱,开心得找不着北,一把拉起沈梒的袖子兴奋地摇。
“好了好了……”沈梒被他晃得快散架了,终于笑着止住了他,“新过了一年,也新长了一岁,该长大些了知道了吗?”
“嗯!”小书童用力点头。
沈梒摸了摸他的大脑门,柔声道:“我再多说两句。你与我一样,在这京城里算得上是出身寒门。但跟在我身边时间久了,我希望你也能知道,寒门子弟亦能有大抱负。你不能一辈子当我的书童,以后再长大些了,我希望你能走出去,闯一番自己的天地。但如今你便要更加努力,认字读书,学习待人接物的准则,日后才能少吃些亏。明白了吗?”
小书童乖乖地站在他的面前,听到最后似也是感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角。他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若不是沈梒,早就饿死在了桥洞里。而如今沈梒竟然对他说,像他这般的弃子,不仅能吃饱饭,以后还能有大出息。
这对一个孩子而言,是多么大的冲击?
“我……”孩子一时情急,说不出什么,最后红着眼睛磕巴道,“我、我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识字,但我喜欢耍刀耍剑!以后想当个大将军!保护大人!”
沈梒微微讶异。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文官,身边的书童竟然会想学武。但转念又一想,这孩子体格轻盈、悟性又极高,说不定真的是个学武的好苗子,当即笑道:“你若真想练武,我自可找师父教你。但这字,该学的还是得学。不然以后连兵法书都看不懂,还怎么当将军?”
谢琻又在旁笑道:“还有啊,你想当将军,先把这小丫头的范儿给戒了。被你家大人说了几句便掉金豆,哪家的将军是这样的呀?”
小书童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又没法反驳,气哼哼地扑到老仆怀里,拿屁股朝外。
几个大人都被他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外面的风雪虽下得纷纷扬扬,但屋内的欢声笑语,却驱散了所有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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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吧!
沈大人好温柔啊……感觉这种温馨的团聚,也很甜呢~but预警哦,这是最后的一章的甜甜,接下来慢慢就开始虐啦!




这个袖断得隐秘 韭菜
沈梒如约定的那般,在过年之后便请了个拳脚师父,来家里教自己的小书童武功。但他也已与小书童约法三章好——练武是可以,但识字功课该学的一样也不能落下。或许是沈梒新岁那日说的话给他心里种下了个小火苗 ,这个孩子愈发勤奋了起来,不仅文字功课按时完成,连武功都进步飞速。
或许有人会质疑他为何对区区一个书童心力。但沈梒内心清楚,自己已是将老仆和这个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与此同时,北部的疆土也已暂时恢复了平静。娄长风以新平堡为屏障,北抗敌兵,虽偶有几次草原骑兵突然偷袭的事情发生,但却没有攻下新平堡的一石一木。
这次主要来犯的札干族终于意识到,看似守备空虚、兵将废弛的中原朝廷并非全无能人。他们虽射落了娄家军的暮日,却立刻又会有新的旭日升起在中原的沃土之上。只要热血未凉,便会有数不清的少年赤子们拿起兵刃枪戟,勇往无前地以自己的血肉填起边疆的堡垒。
札干族虽战马彪悍、战士骁勇,但他们终究只是一个中等大小的草原部落。一开始撕毁和平条约侵犯中原领土时,札干族尚有几个小部落盟友。但后来时间越拖越久,战线越拉越长,那些无粮草和新战力补充的小部落们很快便退出了同盟,剩札干族一根独木苦苦支撑,最后被娄长风赶出新平堡后终于也再无力存续,灰溜溜地回了北部草原。
而草原上大小分布了五十多个部落,彼此关系亦是错综复杂,并非所有人都想看札干族在这场战役中获胜。
洪武二十九年的新岁刚过,便有一名为达日阿赤的部族恳请封贡。应州巡抚朱检明白兹事体大,便上疏朝廷,恳请洪武帝做一决断。
封贡之事,牵扯了未来中原与草原的关系,非同小可。洪武帝携内阁重臣,和诸位军机大臣密议了四五日,依然难下决断。
一月末的京城更冷了些。这日又是四五个时辰的议事之后,李陈辅疲惫地回到了礼部内想查阅些文书。此时已至子时,除了值班的班房外,大部分的房间都黑着灯。李陈辅揉着倦怠的眼眉正想赶紧办完事后回去,正匆匆走过廊下时,却忽见有个门帘一挑,暖橘色的灯光倾泻了一地,侧站在门边的青年正探身出来,微微讶异地拢着裘裳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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