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行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金箍棒不棒
“干什么呢?”
“你出去吧。”
杜云峰爬出去,然后坐在地上,满头汗的开始扒拉那堆布,直到把捂着肋下的周澜也扒拉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掳着头发拽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周澜疼得满头大汗,并不挣扎,半晌,他开口:“现在还气么?”
一番拳打脚踢的发泄,杜云峰憋着的火气消了大半,这是他第一次和周澜动手,虽说是对方挑衅,但杜云峰从没想过自己会动手,一平静下来,心里突然就不是了滋味,他把脸埋在对方耳边:“我知道我有不对的地方。”
周澜扬起头,说道:“你最大的不对是和我分心,你今天闹这一出,下边的人也会分心,本来只是一个老三,现在你拉出了一群人站在我的对立面,你让我以后怎么拾?”
本来一个李伯年足够杀一儆百,可是现在突然就多了几十号树敌。本来他和杜云峰铁板一块,现在人人都知道杜云峰敢和他叫板,而他不能把杜云峰怎么样。
周澜肋下疼痛缓解,抬手抓住杜云峰的头发,带着爱惜,也带着无可奈何,狠狠抓紧,拽得杜云峰头皮生疼,他责问道:“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他抓得用力,咬牙切齿地带着点恨。
不知该怎么回答,望一室狼藉,杜云峰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拾。
忽然扯过对方的脖子,他吻了上去。
他嘴里带着血腥味,口舌交缠间传递给对方,像两只不知怎样和解的小兽。
阳光透过没遮挡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射出一块长方形的光影,在厚厚的窗帘堆上,杜云峰堵住对方的责问,不顾一切的压倒对方,三下五除二解去腰上的皮带,简急不可耐的进入对方。
磕磕绊绊变成了同一节奏的互动,身体的交流替代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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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以往,此番动作急切野蛮,周澜被生生弄疼,强忍着没出声。
互相都很怕失去对方,用侵占和疼痛证明彼此的靠近。
阳光下,杜云峰的后背屈张起伏,抛却所有顾虑羁绊,他多么在乎眼前这个人,这具身体,和倔强的灵魂。手脚并用的交缠成一个人,大汗淋漓之际,杜云峰倒在对方身上,咬住对方的耳垂,喃喃:“我不对,别怪我。”
周澜闻言,柔顺的抚摸对方的湿漉漉的后背:“云峰,你要听话。”
第34章节外生枝
勤务兵打扫一楼大厅,清扫地板上的碎玻璃,哗啦啦的扫地声传到二楼浴室,两人泡正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杜云峰手里夹着烟,一口口喂怀里的人。
棘手的问题尚未完全过去,二人已经恢复如常。
抽完一根,杜云峰又点了一根,周澜摇摇头表示不再要。
杜云峰主动开腔:“我把老三送回老家了。”
周澜在他怀里闭目养神,轻轻嗯了一声:“我猜到了。”
昨晚周澜就知道杜云峰会去哪,所以他不能派人去找,一逮一个准。
“老三确实不对”杜云峰再次开口:“可我不想他死,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他没起过外心,一起吃过不少苦,只是没想到不能一起享福,可我觉得,钱没兄弟重要。”
周澜睁开眼,回身望着他双眼:“他要是这么想就不会吃里扒外了,而且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跟你劫狱的那一二十号人,你以为就单单是兄弟义气?他们没考虑过跟我翻脸的后果吗?当初分赃的时候,一定不只老三一双手,他们今天救老三就是想救自己,他们怕的是我,怕我继续追查。”
周澜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骑虎难下,你给他们撑腰,我怎么给他们立规矩?”
杜云峰之前没想那么多,现在这一思忖,也发现这事往远了看挺严重,可也不能把这些人都处理了,他心烦意乱的说道:“小慕安,你就当这些钱是借给我了,以后我多跑几趟大生意,把这个亏空补上。”
周澜皱了眉头,伸手在对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糊涂了吧,咱们的钱没分开过。”
事已至此,他知道杜云峰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而且,他确实处理得点毛糙,忘了对方那个狗脾气可能会惹乱子,大意了,太自信了。
“好吧,我不动你那些兄弟。”周澜想了想,继续说:“老三的命我可以不要,但我做什么有我的道理,云峰你记住了,以后再不听话,再捣乱,我……”
杜云峰嬉皮笑脸的搂过对方,在水下温柔的抚摸:“不会有下次,不会的。”
周澜被他摸得舒服,享受的眯了眼睛,话到嘴边没了声音如果对方以后不听话,他还是打不得杀不得,他还是毫无办法。
转眼到了秋天,有了今信的保护,周澜的生意一帆风顺,他待人赏罚分明,杀人时不手软,有钱分时也大方他深谙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一手皮鞭一手蜜糖,把个三四千人的保安团□□得服服帖帖。
秋高气爽的下午,周澜偶然去了后院。后院住着勤务连,还有几个老妈子,专门负责带孩子。周澜自从见过一次那个小红猴之后,便再也没见过第二次,倒是杜云峰总是往后院跑,今天周澜就是闲溜达,兜兜转转心不在焉的胡乱走。
后院很安静,没有训练的口号声,周澜拐进去之间就听到了杜云峰的笑声:“哎呦,宝儿,蹦得好,再蹦个给爹看看。”
场院空地上,杜云峰挺拔站在阳光下,一只手拎着小宝儿的双手,一只手摊平,让小宝儿站在上面。
小孩子还不会站,可也不知道怕,嘎嘎笑着,光着一双小脚,肉乎乎的站在杜云峰的掌心里,一双胖腿用力又蹬又跳的。
空气里漂浮着麦子成熟的气息,阳光洒得干爽透彻,杜云峰就站在那阳光里,浑身仿佛泛着幸福的光晕。周澜看得心里很暖,他想,父亲应该就是这样高大开朗的样子。
杜云峰扭头看见他,笑得唇红齿白:“小宝儿,你爸爸来看你了,小慕安,你快来”
周澜走过去,那孩子看见有生人来了,就扑进杜云峰的怀里,睁大眼睛探寻着。
杜云峰抱着孩子迎着对方走去,临近了,把怀里的小人展现出来:“小慕安,你看。”
周澜不经意的看,他上次被烦了一次了,这次也是应付的看一眼可一看,眼睛就移不开了,小红猴已经完全不见了,只有一个允吸着手指的瓷娃娃,本来藏在褶皱里的五官完全变了样像原本一团乱糟糟的混沌,忽然经历了宇宙大爆炸,美丽的银河变成了笔挺的小鼻梁,天空中最闪亮的星变成了一双大眼睛,睫毛长长的,让人忍不住想出手去摸。
那双眼睛真好看,周澜忍不住低头去看,贴得那么近,他支吾着:“这就是……?”
“是啊,你儿子,我说了女大十八变,男大七十二变。”杜云峰看出周澜的态度转变,趁热打铁的说:“要不你抱抱?”
小宝儿没见过周澜,一边用粉嫩的手指头磨牙床,口水津津,一边忽闪着大眼睛盯着对方,忽然,他咯咯的笑,伸出口水淋淋的手去抓周澜的睫毛,抓得挺准,还真的抓下一根。
然后他看着粘在手上的睫毛,如同发现了有趣的玩具,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弯,笑里带着讨好,伸出圆滚滚的手臂要周澜抱。
与上次不一样,周澜抱得小心翼翼。这么个肉球球,胖胳膊胖腿的,哼哧哼哧往周澜肩膀上爬,令人轻而易举的摸到了开裆裤里露出来的小屁股,光滑滚圆,手感极好,“有点意思,”周澜看着杜云峰,失笑道:“好玩”
小宝儿趴在周澜肩膀上,口水津津的咬着肩章,专心致志。上边咬着,也不耽误下边,周澜只觉得手里一热,一捧热尿淋漓而下。
“嘘,别动,吓着他,就憋回去了。”
周澜眯着眼,咬牙盯着同样一动不敢动的杜云峰,任由这肉球撒了个痛快。
奔回主楼,周澜把孩子扔床上,自己跑去浴室,洗澡换衣服。杜云峰坐到床边,把小宝儿往枕头上一放,手指着他的鼻尖,小声说道:“宝儿,看出来没?你爸爸喜欢你,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小宝儿伸出小肉手握住杜云峰的手指,往自己嘴里塞去。
杜云峰抽出手,啪的打了一个响指:“小笨蛋,听明白没有?”小宝儿吓得一眨眼,随即眼儿弯弯的笑起来,咯咯出声,两个巴掌啪啪的拍,暗地里,一小泡尿又弄湿了枕头。
四下无人,杜云峰赶紧把枕头翻了个个。
周澜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两个大人就和小宝儿玩到了一起,你戳一下,我摸一把,小宝嘎嘎的笑个没完,咿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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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的叫,一直玩到了晚上,周澜累了,失去兴趣,杜云峰只得把小宝儿送回给奶妈。
夜里,周澜突然反身靠近杜云峰:“我总觉得我身上还有尿味,你闻闻”
糟糕,忘了让人换枕头杜云峰心知肚明的装睡,哼了一声,把人搂到自己枕头上,在对方的后脖颈子处闻了又闻:“啊,你真香,睡觉。”
李伯年不在了,生意是离不了人的,有了教训,杜云峰觉得和钱打交道还是自己比较好,放了旁人,周澜疑心重,查出毛病就是大麻烦。
大点的烟馆、饭店、赌场子都是他们供货,他都得走一遍。
奉天城新开了一家赌场子,老板很热情,对于杜云峰的出现,老板殷勤倍至,亲自跑前跑后,命人往雅间端来一盘子的筹码让杜云峰试试手气,开局的伙计很有眼色,老板亲自陪同的客人非同小可。色字哗啦啦的飞,杜云峰压什么,什么来,赢多输少,片刻功夫筹码堆成了小山。
这里的把戏,杜云峰了解一二,晓得是对方给自己面子保安团在奉天城里的势力仅次于日本人,既有钱又有势还有人,做生意的都想巴结。
“看来我今天手气还不错,你们有福了。”杜云峰无意这些钱,只是对带来的几个随行人员挥挥手。
好心情有益于谈生意,经理办公室里,没怎么讨价还价,生意的分成就定了。办完事,杜云峰不做过多停留,挥手告辞,在经理等人的恭送陪同下,穿过生意兴隆的大堂。
大堂里人声鼎沸,香烟阵阵烟蕴集结成了烟云,一局局的叫喊声烘托出一个极乐天堂。杜云峰喜欢人多热闹,人越多,他的生意也越好。迈着大步子,忽然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站定,身旁簇拥的人也不明就里的停住,杜云峰的目光追踪审视了背影一番。
“书栋!”他忽然洪亮的开口。
背影转过头,大眼睛尖下巴,隔着一桌桌专心致志的脑袋,他望到了众人拥簇的杜云峰,他张嘴喊了一声“杜哥”,声音太小,被嘈杂的人生淹没,于是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小鱼似的,在鹅卵石的间隙中奔游过来。
“杜哥,好久没见到你了”他面对杜云峰,笑着,很开心。
其实离上次见面也没多久,不过杜云峰压根就没在意对方讲什么,他皱着眉头,审视着他,有些厌烦的问道:“我给你钱,你跑来赌?”
宋书栋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急忙解释:“杜哥,我没有,我在这里做事赚钱。”
经理看二人相识,一个又给另一个钱,估计关系匪浅,于是马上拍手堆笑的拉过宋书栋:“哎呦,小兄弟,你认识杜副官啊,怎么不早说。”转头对着杜云峰笑成了向日葵:“杜副官呐,小宋,哦不不不,宋先生在我这里工作,我要早知道是您的熟人,怎么样也要当个副经理才合适,您别怪我不识泰山啊。”
杜云峰不接茬,面色依然不善,只是对着宋书栋玩味的说了句:“你长本事了。”
随即他朝经理不冷不淡的说:“李经理,这是我的一个小兄弟,我不爱看他在赌场做事,以后他再来,你要告诉我。今天,我就把人领走了。”说完微微欠身,抓住了宋书栋的手腕子往外走。
拉孩子似的把宋书栋扯到街上,塞进汽车,宋书栋看他冷着一张脸,也不敢多言,乖乖坐好,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个月的工钱还没拿。”
杜云峰居高临下的斜了他一眼,宋书栋彻底闭嘴,低头。
一路无话,到了宋书栋的住处,是个带院子的三间平房,院子里堪称干净利索,除了一根晾衣绳什么都没有。
宋书栋掏钥匙叮叮咚咚的开房门,杜云峰只听头上扑棱一声响,抬头一瞧,原来是屋檐下有一个泥疙瘩的鸟窝,开门的声音惊飞了鸟。
杜云峰顺手拾起墙边的烧火棍作势要捅。
还没等捅到,胳膊被宋书栋拉住:“它又不碍事,窝里有鸟蛋,我前几天看见过。”
杜云峰把烧火棍往地上一丢,心想反正拉屎拉你头上,你养着好了,抬腿进屋。
西厢房的门上锁,堆放房东的杂物。中间的屋子既是厨房也是饭堂,一大一小两个灶台,靠墙放着八仙桌和两个木凳,八仙桌上有个白铁皮烧水壶,两个粗磁的敞口碗摞着。
掀开蓝花布门帘,杜云峰看了眼里间,再扫一眼这低门矮户的门框,他只能一低头,钻进屋子里。
“我以为小满会给你租个好点的房子。”杜云峰站在屋里打量,半个屋子的大炕,被褥叠成一摞,规规整整的安置在角落,一个小炕桌放在中央,擦得一尘不染。几只木头衣箱摞在地上,杜云峰掀开铜扣往里看,几件单衣,少,但叠得规整。
房里再无他物。
杜云峰坐在炕边,炕也矮,他就伸直了大长腿,四仰八叉的占了半个屋子,他扬了扬下巴:“书栋,你过来。”
同样是叫名字,口气却与当年在黑鹰山不同。
宋书栋当年怕他躲他,现在不躲了。走过来,想往杜云峰身边坐,想想没敢,就顺着炕沿坐远了点,两条腿在炕边晃悠。
“你平时怎么吃饭?”杜云峰发问。
宋书栋低着头,小声说:“在外面吃,馄炖,包子,面条,卖什么吃什么,我不会做饭。”
杜云峰大长胳膊一伸,把对方扯过来,攥攥胳膊,又探手去摸肋下。宋书栋身上一紧,忽然坐直了,看着杜云峰。杜云峰知道对方眼光异样,他不理会,继续在后背上摸了两下。
宋书栋没躲。
杜云峰回手,低头说:“你不怕我了?”
宋书栋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有点怕。”
杜云峰觉得好笑,他就喜欢在这种小嫩少爷模子的,以前总要强迫宋书栋才会就范,如今阴差阳错,这小子嫩模嫩样的不躲了,可自己也早没了这个心思。他又说道:“不要怕,我不欺负你,说话和蚊子似的,我还是直接摸来得快。”
宋书栋腼腆一笑:“我胖了。”
“胖个屁,天天吃的什么东西,钱不够和小满要,吃能吃几个钱。”杜云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本身又是个仗义的性格,才不在乎对方多吃几口。
宋书栋连忙说不要不要,然后鞋也没脱,手和膝盖并用,爬到炕里,从被垛底下掏出个小布袋。布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摊,全是大票,看数量也不少,他抬头阳光灿烂的笑:“杜哥,你看,你留给我的钱我还没用,我想自己养活自己,我在赌场学了两个月,已经学了不少门道,读书没用,我想多赚点钱。”
对于这个头脑简单的想法,杜云峰嗤之以鼻,他伸出一只手架在炕桌上,对宋书栋说道:“过来,和我掰腕子”
宋书栋不明就里,挠挠头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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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腕子干嘛?”
杜云峰没这个耐心,一拍桌子:“哪那么多废话,伸手!”
他嗓门不大,但宋书栋又是一哆嗦,不受控制的伸出手。
一二三,宋书栋手上使劲,杜云峰纹丝不动。
“用最大力气。”杜云峰命令。对面的宋书栋脸都憋红了,怕讲话漏气,瞪着眼睛点点头。
杜云峰突然腕上发力,没怎么劲,将对方的手臂软绵绵的按了下去。“就这么点力气,还想混饭吃?你有这个本事么,就算赢了钱你都带不出赌场。”杜云峰盯着宋书栋说道,而对方正红着脸眼泪汪汪的揉手腕子。
“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你几岁了?你活回去了。”杜云峰呵斥。
“十七。”宋书栋以为他真的问,就如实回答。
杜云峰心里盘算了一下,当年在黑鹰山,这小子才十四,心里暗叫造孽。可表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唬着一张脸,很严肃的和对方说:“有人想读书可偏偏读不了,我供你读,你还不去,你说你是不是不识好歹?”
宋书栋还是揉着酸酸的手腕,张嘴差点有了哭腔:“读书有什么用,我全家都死了,我谁也保护不了,我跟你,你又不要我。”
杜云峰知道他心地单纯善良,从衣食无忧的少爷秧子一下变成了孤苦无依的小孤儿,肯定很多吐不出的苦楚。看着他,杜云峰就想到十六七岁的周澜,日子过得不好,心里苦,没人帮,四处防备着被人欺负。
杜云峰心里一软,也不再那么严肃,缓和的说道:“行了,别哭出来,我最烦人哭。我给你报仇的时候,你不是说当牛做马报答我吗?给你个机会。”
宋书栋闻言睁大了眼睛,硬是把刚才湿润水汽生生憋了回去:“嗯,我不哭,你说。”
对方很乖,杜云峰把他端端正正的立在对面,认真的说道:“你好好读书去,等你学好了,我就用你,我不缺打打杀杀的手下,等你念明白了,我……”杜云峰闹心的抓抓自己毛茬后脑勺,他一时还真想不出能让对方干啥,他那边所有和文字打交道的事都是周澜顶着,能分配给他啥呢,可话赶到这了,他顺嘴胡诌:“给你个账房先生当。”
在宋书栋的家里,原来的账房先生就是个长雇的下人,比一般仆人地位高点。但宋书栋觉得杜云峰现在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能给他当账房先生已经很好的差事了。而且论私心,他现在举目无亲,杜云峰虽是个粗野,欺负过他,但同时亦对他有恩,不依靠他又能依靠谁呢?这样想来,这差事算是很好很好了。
见对方听话,杜云峰也就放心了,到院子里呼喝了手下离去。
宋书栋追到门口,趴着门框问:“杜哥,你什么时候还来?”
杜云峰一只脚踏上了汽车,并不犹豫,上车坐好关门,然后摇下车窗,说道:“我要是来,肯定因为你惹事了,来拾你。”说完给司机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天色擦黑,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最近周澜逮到宝似的和小宝儿疯玩,倒是真喜欢,有好吃的直接往孩子嘴里塞,上次直接塞了一个肉丸子,把小宝儿憋的脸都青了,还是杜云峰拎着腿拍猛后背,硬是把肉丸拍出来了。
可那小东西没脸,缓过一口气来还和周澜好,看见大人吃饭就拍着沙发嗷嗷叫,周澜当个宠物似的养着,喜欢,就是不知道心疼。
得赶紧回去和小慕安吃饭,要不那爷俩有生命危险,催促之下,汽车一路狂奔回了团部。
杜云峰忙外面的生意,经常不在团里,团里的事务都有周澜把持。
日子过得一派祥和。
看起来周澜对李伯年的事似乎善罢甘休,杜云峰知道这不是他的性格,但时间久了,也就逐渐放松下来。
就在一派祥和的某天,周澜突然把杜云峰和黑鹰山的弟兄召集到团部会议厅。
会议厅大门紧闭。
让杜云峰心里拧巴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这段平和的好日子里,周澜私下派人找到了李伯年的老家。
“你们和外边的人不一样,都是跟着云峰共患过难的。”周澜站在杜云峰身后,一只手压着杜云峰肩膀说道。
杜云峰坐在会议桌前,他不论是当孩子王还是土匪头,从来都老大的角色,如今水到渠成的坐了二把交椅,要听命与他人,要忐忑别人口中下文到底如何。作为一只典型的雄性动物,他不舒服,但因为那是他的爱人,他也认命。
会议开始前大家还嘻嘻哈哈的,听周澜语气不对,开始静下来,只听周澜继续讲道:“我当你们为心腹,富贵之后没相忘,这话不夸张吧?”
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这十几个人,周澜自从夺下程家大院,都没亏待过。
可人总是贪心的,能谋事的李伯年也能干事,过手的金山银山越挖越狠,差点挖掉他周澜和杜云峰的小半个江山。
周澜围着会议桌,慢慢走在每个人身后,语气铿锵肯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以老三的所作所为,我杀他,算轻的。”
好几个人偷偷抬眼,瞄杜云峰,周澜讲这话,没人敢接,除了杜云峰。
“你说过会放他一条生路。”杜云峰看着他,目光跟着他走,
确定周澜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的,但他此时很困惑。
周澜已经回到主位上,坐稳,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表情。临了,他回目光,转向杜云峰:“我确实说过。”
周澜扭头:“拿进来。”
一声令下,警卫班的士兵推开会议厅大门,另一个士兵领着个脏脏的布袋走进来,立正:“团长”
周澜眼神示意,布袋子被放在会议桌中央,士兵打开一抖,一双粘满血污的人手被扔在团部会议桌上。
他没杀李伯年,只是退而求其次,齐刷刷的剁下一双手。
“我的东西不是白拿的,手拿要剁手,心黑了……”周澜一只手轻轻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道理是同样的。”
他目光阴森,但因为生得漂亮,阴冷的目光被睫毛柔化掉,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说到做到的劲是个无形的气场,让在场的人后背发冷。
“我和云峰不喜欢背叛,只要大家是一条心,我们富贵不相忘,望以后各位弟兄凡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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