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综合其他

娇术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须弥普普
这一回去探的却是魏王。
只是赵铎沉疴未愈,不便见客,幸好张太后不放心儿子,特安排了心腹过来帮着打点。
那宫人看是张瑚到了,小心接了他送的礼,自言定会转给正主云云。
张瑚在宫待了这半日,总算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他老想着德殿的张太后,不知对方究竟会不会准了自己所求,偏又不好去催,只能吊着一颗心回了府。
新月初生,张府已经点起了许多灯笼。
东南方向的一处小院里,则是早早燃起了好几根白蜡,映得一室甚为亮堂。
张璧蹲在地。
他身后围着好几个仆妇,人人面都挂着纠结之色,不知是前拦着的好,还是由这位祸主自行自乐的好。
张瑚进门的时候,正正见得这个场面。
张璧一手一身的白色粉末,脸则是不知从哪一处蹭了几团黑黑的东西,一双手颇为卖力地在面前的铜盆里折腾。
一看是在胡来。
只到底是自己弟弟,又自小得意,难免不叫他多心疼几分,张瑚虽然烦躁,却还是勉强压下心不耐,前问道“这是在做什么白日间先生布置的功课做完了吗”
张璧听得声音,仰起头来,见是自家兄长,倒也露出了个笑,道“我在给大哥做了元宵”
张瑚听得一愣,脚下已是前两步。
果然那地摆着几个小碗,里头一碗黑,一碗红,一碗白,还有一个方才被人挡住了的大碟子,头放着或大或小,并不怎么成形的元宵。
“我今日课极听话,先头做了功课,也温了书,晚间吃了一大碗饭,只是听说大哥去了大姐姐那一处,半日也没有回来,我回在季姐姐那里做了元宵,已是十分会了,现在做给你吃。”张璧细声细气,话说得倒不快,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偏偏是认认真真的模样。
他指着面前那两个小碗道“大哥不爱吃甜的,我叫他们拿了咸肉同冬笋来。”又指着另一碗道,“大姐姐也是累的,我做了芝麻元宵,明日叫人送去。”
张瑚顿时心甚慰,只觉得今天没有白跑,这弟弟没有白疼,面也松了下来,笑着前道“做成什么样子了煮了来我吃一碗。”
又道“你大姐姐不好吃糯米的,免得要积食。”
下头人连忙去煮了一小碗来。
张璧不肯假人之手,做个元宵如同做耍一般,面是自己团的还罢了,最多是不怎的成型,馅竟也是自己调的,张瑚一口下去,咸得舌头都要腌得硬成火腿,眼泪也险些流出来,偏那张璧还睁着一双大眼睛,甜甜地看着他,又积极指挥一旁的丫头“再去煮一碗大的”。
纵然有张瑚拦着,隔日宫人来看张璧的时候,还是被闹着把元宵带回了宫。
张太后昨日遇得烦心事,一日一夜眉头也没松开,此时却难得地笑了起来,骂道“这猴子”
崔用臣也笑,道“这是心时时挂着太后,方才如此呢正是张小公子会做出来的事情”
又道“可不好吃的”
张太后如何肯,道“煮个样子好看的我来吃一口。”
果然吃了一口。
那料下得足,芝麻也没磨细,糖放得很多,不过张太后年纪大了,很是能吃甜,倒觉得正好。
她吃出了味道,便把碗放下了。
收了弟弟的东西,自然想起了同个府做兄长的那一个。
她暂时把心从只会惹祸的儿子身挪开,放回了两个争气的堂弟身。
“崔用臣。”
她开口叫道。
崔用臣躬身道“太后有何分派”
张太后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观瑚儿素日所为,若是去管京畿治水,行是不行”
前日张瑚请差的时候,崔用臣也在,他跟着张太后多年,深知对方性情,是以说话也无什么顾忌,便道“大公子一心为太后分忧,只是年纪轻了些,若是主持京畿治水,怕是书会有微词,可若是辅佐他人,更不妥当”
张太后并不置可否,只慢慢道“新出之犊,到底锐气足些难为他有这个心。”
本书来自





娇术 第八百一十四章 机会
崔用臣道:“大公子正是年少有为,锐气十足,不撞南墙怕是不肯回头,只若是撞得狠了,实在也不行。以臣之见,京畿治水事体甚大,不仅关乎城中沟渠,也关乎京畿堤坝,下头腌之处甚多,牵涉尤广,想要朝夕之间尽得全功,甚是艰难。”
张太后叹道:“我也是如此思量,只这孩子一心做事,拦了他这一下,反倒不好。都说过刚易折,他从小就聪明,又耿介,也不很小的变通,行事总要依从君子之德,从来正来直去,哪里真正见识过刁蛮之辈的厉害”
她看着面前阁门司递上的开春通渠奏折,好像在说给崔用臣听,好像又是在说给自己听,喃喃地道:“他既是有心做事,也不当埋没了,只好委屈些。”
又抬起头问道:“我前日看了花名册,寻了半天,从前那一个许师简,而今在何处任官,怎的找不到他名字”
她想了想,道:“我记得从前放他去寿州养老,可去翻了眼下寿州知州名字,却是个不识得的,许师简这是调往何处了”
忽然被这样一问,崔用臣也记不太起来,一时有些卡壳。
正当此时,后头一人却是站了出来,道:“太后,许大参元三年在寿州上表请辞,只说病体缠绵,先皇怜他年迈,虽是有心要留,到底还是准了。”
张太后听得那声音不太耳熟,回头一看,却是自己早间传进来要问话,却一直往在一旁的朱保石。
她顿时点了点头,道:“你从前管勾皇城司,倒是还算有几分用心。”
又眉头一皱,道:“我记得他比黄昭亮也大不得几岁,原来放到寿州,不过是给二哥留着人用,怎的后头又不用,还准了给他致仕手头本就无人,还把有用的都弄走,这皇帝是怎么当的”
朱保石原还想说几句讨巧的话,不想才酝酿完,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听得张太后后头接的这许多抱怨,连忙低头敛眉,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太后自桌案左手边取了一本册子,放在面前打开细看。
那册子纸上甚新,可边角已是卷磨得厉害,一看就是这一阵子用得太过频繁所致。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开始还边看便想,到得后头一目十行,显然是十分不满意,将那册子一掩,随手推到一边,对着朱保石问道:“我记得那许师简是江宁府出身,是也不是”
其余人得了这一句,十有便是问一答一了,可朱保石管勾皇城司这许久,又在赵芮跟前多年,却不是吃干饭的,他并无半点犹豫,立时上前道:“正是,听闻许大参家中次子正在太学读书,原本今年便要科考”
张太后看了他一眼。
朱保石连忙接着道:“去年许大参生辰,陛先皇派了人去祝寿,问及此事,才得了大参回奏,说是为次子亲事,开春便要入京,若是没甚变化,怕是而今已是在路上了。”
张太后顿时来了兴致,“哦”了一声,问道:“定了哪家的”
“是董希颜董少卿家的。”朱保石恭敬地道。
张太后琢磨了一会,只觉得有点意思,又问道:“他那儿子书读得如何”
“听说每月太学私试,那许二公子俱是上等,而今正是上舍生。”
“及冠否”
“去岁才及弱冠。”朱保石道。
“可是得了免试”
朱保石立刻道:“却是不曾听说”话才落音,忽的又想起来,连忙补道,“去岁太学的免试仅有三人,其中俱无姓许的,想来并未得免试。”
他一面答,一面觉得在家今日甚是机敏,运气也是极好,正微微松了口气,余光忽然瞟到前头的崔用臣面无表情,不由得心中一凛。
然而他很快就将此页翻了过去。
不遭人妒是庸才
龙椅上坐着的,他虽只跟过一个,可已经算是琢磨透了
是皇帝都说自己无人可用,是皇帝都想要天下英才俱入我毂,可实际呢中书才有几人枢密院中又才几人
难道天下当真寻不出几个人才
不过是没有机会露头而已。
先皇赵芮在时,宫中数百名黄门,其中光是有品级的就有近百个,可赵芮一眼看去便能叫得出名字的,绝不会超过二十人。
至于朝中,一旦有什么事情,用来用去,还不是那惯熟的几个
天子也是懒的。
上位者俱是懒的。
都说能者多劳,不过是天子懒得去认识新人而已。
用得惯了,大事叫你,小事也想着叫你,无他,顺手罢了。
想想从前先皇在时,白日有朝中大事,唤一声“郑莱”,晚间夜壶满了,开口也是叫一声“郑莱”。
难道除却郑莱,那福宁宫中寻来寻去,便寻不出个会倒夜壶的人来吗
然则用得顺手了,只听得天子一句话,郑莱便知是夜壶满了,旁人被叫了过去,先要问何事,再要问天子有何所求,问来问去,尿都憋回去了,人也醒了,这觉是睡还是不睡
便似郑莱、许继宗这样的,宫中并不是没有更多,给了旁人机会叫天子熟知,未必不能做到他们的位置。
只是缺个机会而已。
若无机会出头,便是你再多能干,被人踩死也无人知。
可若是能在天子面前留了名字,叫他用惯了你,便是旁人再嫉恨,又能如何
朱保石一惯自负己能,这能力不但是干事的能力,更是造出机会去干事的能力。
他深知自己身上烙着先皇的印子,再差也就是如今这样了,若是不奋力一搏,才是真正无出头之日
至于那崔用臣
年纪毕竟大了,又多年不碰政事,当真遇得难处,他便不信,此人能比自己有用
朱保石满怀希冀地站在下首,头并不敢抬起,一双耳朵却是竖得直直的。
他自己接触不多,可常从天子口中听得圣人脾性,知道她虽然性子倔强,但也是个认才不认人的。
先皇在时,他能为自己在先皇面前挣出了一条路。
而今先皇不在,他也能再在圣人面前,搏出一个机会来
果然,他很快听到了张太后的声音。
“朱保石。”
朱保石站上前去,大声道:“臣在”
“着人去看看,那许师简此时可是已经入京了。”
得这一句话,朱保石恍如听了仙乐纶音,好容易才把咧开的嘴巴合上,努力叫自己平静地应了是,复才匆匆出了殿门。
朱保石今日这一番蹦,张太后又岂会看不出来。
可她也并不在意。
只要得用,赵芮用过的人又如何
谁人去做不用紧,事情能做出来就够了。
她手里翻着折子,心中却不停地闪过其余事情。
张瑚想要修渠建坝,这是正经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有七八分可能是做不好的,可若是能把许师简诏进京来,叫他主持此事,有此人镇着,再叫瑚儿去跟着学一学去做事,十有便妥当了。
此人虽说性子左了些,可素有大才,实为难得的能臣,把瑚儿放在他身旁搭得两年,也就能练出来了。
张家的事情一贯容易解决。
可赵家的事情,却件件都十分棘手。
想到昨日见的那个奸佞,又刁又滑,叫她又是恶心,又是恼怒。
三哥、四哥两个是不中用了,只不能因此拖累的赵家的名声,否则将来去了地下,那些个老的岂会放过她
可若当真要把那皇位给到老大那一支,她却万分不愿。
中书日日都在催,新皇人选一日定不下来,无论朝廷也好,百姓也罢,俱是一日不能安心。
再看几日罢
张太后暗暗下了决心。
开春就在眼前。
街上厚厚的积雪正在融化,被人踩得又黑又糊,水渍渍,脏兮兮的,看上去一塌糊涂。
树梢上已经冒了尖,虽然多只有粒米那样大的头,也要绿不绿,实在灰扑扑的,到底有了个正经树芽的样子,不再像冬日那样又光又秃。
看了这样的景色,又联想到近日发生的事情,季清菱的心情实在不怎么好得起来。
她骑在马上,转头看了一眼顾延章。
对方的头直直的朝着远方,可双目微垂的样子,显然没有在看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道:“五哥。”
顾延章这才被惊醒一般,回头笑道:“怎的了是快到了不曾”
又歉声道:“我走神了。”
季清菱挥鞭指了指前头道:“再行五百步就是了,眼下正在化雪,路上甚滑,五哥且小心些。”
她叮嘱了这一句,自己也觉得好笑凭着五哥的骑射功夫,哪里就轮到自己来提醒了可见得对人脸色凝重的样子,却是再笑不出来。
自那日从宫中回来之后,顾延章便时常失神,他这一阵子早出晚归,一直在查案,可精力花了不少,案子进展却并不顺利,饶是极力克制,叫旁人觉得在这一张脸同往日并无二致,然则季清菱与他便似同手同足一般,如何会看不出来。
如果只是寻常公事,不管能不能帮上忙,她都会问一问,可这一回,只略提了提,顾延章便摇了头,岔开话题去。
再问李程韦那案子进展如何,可是有招供,而今是否仍旧关押在大理寺中,顾延章也是一般避而不谈。
季清菱何等聪明,登时就知道这一回定是事情太大,不能外传,因帮不得别的,只好把家常俗务打点妥当了,不要叫五哥操心。
今次外出,一是两人许多不曾一同出门踏青,二是顺道去看看原来在新封邱门那一处置下的院子。
当日季清菱一共买了两个大宅,一处是她夫妻二人的,另一处却是给张定崖买的,两处俱是很快赁了出去,正好这两个月先后到了期限,客人各有打算,都不打算再续租。
顾延章听了这事,便与季清菱商量,因张定崖也到了年纪,若是有了合意人,约莫也当要办事,总得在京城里头有个住所,不如等他回来,问得清楚了,再看那屋子要不要重新赁出去,眼下不如先收拾出来,空着待人回来。
自买了宅子之后,张定崖那每月的俸禄同各类赏赐,泰半都在顾延章手上代管着。
说是给顾延章代管,他又如何有空,归根到底,还是季清菱帮着打点。
因年前赣州白蜡得了不少银钱,又有从前置下的产业收息,她手头多少攒了些,便想着在左近转一转,若有合适的,可以再买一处小的。
偏又逢那两处宅子有许多杂事,撞在了一处,便一齐过来一趟。
顾延章出了一会神,忽然觉得此处安静得过分,只听得达达马蹄声,一下恍过神来,转头一看,却见季清菱也是一副出神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她眉头微皱,一手握着马鞭,另一只手牵着缰绳,脸上正正经经,煞有其事的,只是两颊还带着颜色,那微嘟的颊边软肉更是随着马儿的行走而轻微颤动着,嫩粉粉的,看上去倒是俏多过愁,瞧在顾延章眼里,当真是十二不,二十四分的可爱。
不知怎的,他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心中压抑也松了不少,脚下一夹马腹,往季清菱这一处靠了些,本想要去牵她的手,忽的想起这是在马背上,十分不方便,又想正在街道上,虽是京城里头常有夫妇把臂同游,可清菱一惯脸皮薄,定是不肯,只好不太乐意地把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道:“这是在想什么不妨看着我想罢,难道我竟不如旁的东西好看了”
季清菱回过神来,啐了他一口,也不好说正想着李程韦案子,正见右手路边乱砖、砂石堆得乱七八糟,便随手指着一处道:“五哥,那是什么我们上回来的时候倒不记得有见过这些,偏还堆在路旁,也不像是有人造屋的样子。”
顾延章扫了一眼,面上也冷了下来,道:“想是八作司用来修沟渠防春夏洪涝的砖料,只是遇得冬日,土都冻结实了,渠也不能修,自然无人去管,便叫它们随意堆在此处。”




娇术 第八百一十五章 徭役
修一下文,大家稍等几分钟再看。
新封邱门几乎已经到了外城边上,季清菱当日买的房子也并不在马行街上,四周不过是些寻常住户而已,这些砖块木料堆在一旁,并不挡着行路,是以也无人去管。
季清菱听顾延章解释,便也瞥了一眼那半露出地面、才挖到一半的沟渠,只暗暗觉得奇怪。
她虽然在京城时日不算长,可从前看朝中邸报也好,看街头卖的小报也罢,自上到下,对城中修渠之事,俱是重视无匹。
无他,全是众人切身利益。
京城之中又四河以通漕运,其中汴河漕运最多,黄河与汴河水流最大,无论城内也好,京畿其他二十余县镇也罢,都是年年决堤,差别不过是决口大或是决口小而已。
堤坝一决,沟渠一毁,首当其冲的便是京畿百姓,一回两回还好,年年来上一回,谁人还敢不重视
太宗皇帝从前在时,曾亲自上堤督监禁军堵黄河决口,口称“京城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转漕仰给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顾”,等到了赵芮,更是下了明令,年年都要疏通一回京中沟渠,还特地设了河渠司专管此事,复又到得春夏起汛时派人守护堤坝,唯恐遇事时不及拦阻,叫水决了堤,由此可见其中厉害。
可眼下季清菱转头去看那沟渠,当中淤泥、垃圾堵得严严实实的,哪里像是每年都疏通的模样,分明是许多年没人打理过了。
她怕是自己错了眼,便把左手勒了一下缰绳,打马走得近了好仔细辨看,又忍不住用手顺着那沟渠比了比方向,复才回头问道:“五哥,我认不出来,你说这一条沟是不是接五丈河的”
顾延章跟着打马上前,认真看了一回,只是那沟渠被堵得不行,实在也不太看得出方向,便道:“我也认不出来,瞧着不像是同五丈河,倒像是拿来给后头那条明河分流的。”
季清菱皱眉道:“堵成这样,不管通哪一处,怕是都没有什么用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人不过见了聊几句,俱是没有放在心上,一转马头,本要抛到脑后,谁料得才走了没多远,便见得前头一户人家外头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不算,还把大半条路都给堵了,也不晓得在闹些什么。
这一处虽是临街,那街道并不大,季清菱骑着马,见四处都是人,生怕起了碰撞,连忙拉了缰绳,把速度放得慢了。
顾延章行在前头开路,季清菱跟在后面,两人骑在马上,视野开阔,正把前边的场面尽收眼底。
原是一间房舍外头站着两个官差,另有一个老者袖着手,正同对面的几人说话。
那几人里头有老妇,有两个小儿,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老妇手里举着个棒槌,声音尖利,不像是打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戏班子里练过一般,从丹田之中发的声,那头一叫,半条街都听得到。
“姓胡的,你要欺负我老邓家无人我这孤儿老小的,你若是敢动得一下,我也不上衙门去告自晓得你们官官相护,我们这平头百姓的,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只到了夜间,你要记得把屋里头的门给锁紧了,出了事,只管哭就是了,莫要来寻我”
那老妇一面骂,一面把那棒槌举过头顶,将声音特又加大了几分,威胁道:“我家那个活的时候常去你那屋头,识得往你家走的路,你要断他祖宗香火,就别怪他半夜去敲你的门”
又嘶声叫道:“你个老活得腻了自不怕死,也不帮儿孙积点福,就不怕你那儿媳妇生下的孙儿没吗”
眼见这老妇越骂越凶,已是把自己全身上下都骂了一遍,又开始问候自家祖宗八代,那老者终于按捺不住,打断他道:“他二娘,我哪里就造孽了老邓家原是二等户,京中修渠,怎的就不用调用了按着规矩,旁人都能出人,偏你家就不能出了”
那老妇挥着手中的棒槌就要冲上前去,幸而被身后的少年拦住,偏她十分不平,恨声骂道:“我老邓家怎么就二等户了你去里头数数,我家才几丁人我怎的出人,你把我这老不死的拉去修渠算了”
那老者指着对面的少年道:“邓四难道竟不是人了”
那老妇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骂道:“姓胡的,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老邓家就这一个剩的,你还要他去修渠年前我家老二那渠难道竟白修了吗五丈河那一处的暗渠是谁人去搬的砖难道竟无我家二郎的名字”
她年纪虽大,力气却不小,口中骂着,手里头的那根棒槌已是裹挟着劲风甩了过去,幸而准头差,没有打到对面老头的身上。
后头人听得风声不对,连忙让开,那棒槌狠狠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丈远,便这般雷声大、雨点小地停住了。
那老者身后站着的两名官差见势不对,立时就要上前,被那老者挡了。
那老头见老妇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太敢动,忙就在原地站定了道:“年前修的是五丈河,今日却是要去通汴河,也不叫你家邓四白做,通得好了,今岁城中不内涝,你家一般也能得了好处,等邓二回来,也得休息,不用再去卖力,岂不是好”
老妇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对着四周围观的人道:“大家可都在此处,都听他说的这是什么屁话年前去修五丈河的时候,一般是说要去同汴河,好了,通来通去,结果通了五丈河五丈河打哪一处走,汴河打哪一处走,姓胡的,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起了个头,人群中便有人跟着起哄道:“胡里正,五丈河打御街、州桥走,便是通得再干净,也与我们新封邱门无关啊汴河不通,去通五丈河,你拿了我们卖的苦力去讨好那些个当官的,你自家房舍不在此处,我们却是还要穿衣吃饭的”
1...251252253254255...303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