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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术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须弥普普
赵芮忍不住又将那一段夸自己的话看了一遍。
列的点,都是自家从前极为得意的施政,夸的地方,也是自家痒处。
他越看,越觉得这不是单纯的拍马屁,而是当真有将自己多年在位的治国所成一一研考过,又仔细加以分析,才写就的几段话。
除却第二段的开头一部分讲得有些直接,其余之处的用词,都十分克制。
然而正是这克制的用词,却是看得赵芮更是舒服。
这人叫什么来着
他偏过头去再看了一回左上角的号牌。
延州,顾延章
都说延州边城,其实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便是偏僻之地,也未必出不了人才
只看了几段文字,赵芮便先入为主地认定这一篇文章的水准了。
他面上带着微笑,继续往下看。
破题很稳,开篇的格局很大,立意很高,可切的点却是极细。
赵芮忍不住再往前行了一步,想要将卷子上的字迹看得清晰些。
跪坐在蒲团上的士子已是将草构的最后一个字写完,把那一章稿子挪到了左边,提起笔,开始在答卷上书写。
赵芮屏住呼吸,半俯下身子,将那放在左边的草构书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完了。
文章如人,文章写心。这一份虽然是草稿,可完成度却是极高,哪怕拿来做答卷,也不成问题。
这顾延章如此对待一份草构,其人治学态度与为人做事,便可想而知了。
一旦先入为主,看什么都是觉得顺眼的。
赵芮一面看,一面想,看得极慢,到得后头,还时不时回到前头去找一找对应的地方。
待得把这一篇文章看完,他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名叫顾延章的士子还在稿子上专心致志地书写着,全然未曾察觉后头站着当今天子。
赵芮并不想惊扰他,索性掉转过头,宁远毋近,从后头绕了过去。
天子在这一处站了这样久,不仅巡捕官看到了,许多考生也看到了。
等到他出了殿,巡捕官们连忙加快了脚步,重新安安静静地逡巡在桌案之间,也在用自己的走动,提醒方才望着东边的考生们这是殿试,莫要管闲事了。
而在第一列的第七位,杨义府却是眯起眼睛,望了望顾延章的后脑勺,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继续抄写着自己的文稿。
方才他一直留意着天子的行动,自然也发现了那一名小黄门抄写籍贯与姓名的举动。
但是可惜,陛下并未在自家旁边停留多久。
反倒是郑时修与顾延章
他咬了咬牙,把念头甩出脑中。
不要紧,无论是郑时修,还是顾延章,出身背景都比不过他,连妻族势力也比不过他。
先不说殿试并不能决定太多,到得发了榜,入了官,还是要看人际与治政之能,才可以决定在官场上能走多远,再说,殿试的榜还未发放,谁又晓得结果呢。
自家的文章也不差,未必得不到详定官的器重
放下心来,不要想太多
有范大参在后头站着,自家还怕什么呢
到得丑时,最后一份答卷终于收齐了。
编排官们早已候在一旁,七手八脚去掉卷首考生填上去的姓名与籍贯,改成甲乙丙丁等级次来排序。
等到四百余份答卷全数改完,自有当头之人清点完毕,交给弥封官去安排三馆书吏重新誊抄一遍,以免考生的字迹叫三批考官当中的任意一人认出来,防止出现舞弊。
负责第一次考判的初考官们早已坐在位子上,等着打散排序的考卷递送过来。他们负责的是初次定等第,虽是最为基础,却也极为重要的一环。
初考官并不少,四百余份试卷,两个多时辰便全数阅定完毕。
早有人将试卷重新封好,交给覆考官,再次定等第。
待到此时,天色已是半黑。
考生们一大早便入宫,此时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赵芮听得今次的卷子审阅得这样慢,便给贡生们赐了酒食。
考了一天,虽然腹中饥饿,可着实也没什么胃口。况且宫中赐下的酒食味道着实很是一般,顾延章把酒推到一边,随意用了些饭食,这才看了看天色。
这一回,恐怕当真要深夜才能唱名了。
回到家中估计早过了三更。
清菱定然是不肯睡,要等自己回去的。
顾延章心中泛起了淡淡的焦躁,脑中各种念头混杂在一处,一时想一下方才自家写的文章,一时想一下不知道到时候任官会在何地,再一时想一下,此次自家的名次当时排在哪一个位置。
没有意外的话,一甲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大晋一甲取士若干,上一届殿试一甲取了八人,不晓得今次会取几人。
他还在想着,忽然见到十来人手里端着托盘,盘上是厚厚的试卷,一个跟着一个走进了内殿。
前殿登时安静下来,再听不到任何一人箸碗碰击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翘首以待地望向了内殿。
今科殿试的名次出来了
只要陛下对排名没有异议,最多片刻之后,便能听到宰相唱名
满殿的士子再无心用饭,全数都盯着内殿,只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多年辛苦,只看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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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术 第二百二十七章 对调
赵芮看着面前由初考官、覆考官并详定官共同定下来的殿试排名。
自真宗始,进士程试便开始为五等,即上次、中上、中次、下上、下次五个名次等级。
第一等要学识优长,辞理精纯,出众特异,无与伦比。
第二等要才学该通,文理周密,于群萃中堪为高等。
第一等取三人,第二等取若干,均为一甲。
上回殿试,因为才显之人不多,是以一甲只取了八人。
赵芮扫了一眼一甲的人数,发现今次有十八人。
为国抡才,一甲人数越多,说明这一届士子的材质越佳,作为天子,他自然是高兴的。
点过人数,又回头看一眼前三的姓名、籍贯。
看到第一个名字,还未去翻阅文章,赵芮便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
该当此人。
可越往下看,他却越是不快。
吩咐黄门在卷子中将一甲的考卷全数取出来,又把状元的文章放在一边后,赵芮开始粗略地将榜眼以下的答卷全数过了一遍。
第二名是国子监的方九成。
文章确实写得很好,当得起榜眼的排名。
可他却非常地不喜欢。
多谄似佞,八面玲珑,写了数千言,却是什么态度都没有表明。
这样的人,又是常常出入宰执门下,若是叫他做了榜眼,将来再叫他掉头去咬范尧臣,去咬杨奎,他定然会斟酌半日,牙齿软得跟八十岁的老太婆一般,别说卖力撕扯,怕是肉还没碰到,他的牙就要自己掉了。
这样的人,他周边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来一个。
再看第三名。
蓟州杨义府。
赵芮翻出杨义府的文章,再次通读了一回,转头向着今日特意调来当差的黄门,唤道。
“朱保石。”
“臣在。”
同提举皇城司,并辖其下探事司的朱保石立时上前两步,跪在了地上。
“近日省试放榜,京师之中可有什么异事”
朱保石原就是天子的近侍黄门,靠着揣摩功夫渐渐往上攀爬,如今同提举皇城司,其实也是充当天子的耳目,他跟随赵芮多年,自然知道这一位天子如今最担心的是什么。
方才名次送过来的时候,天子还是满脸喜色,十分期待的样子,可才看了一回,便立刻变得乌云密布。
朱保石少的是命根子,却不是脑子,念头一转,很快就知道这是名单之上的排序出了什么问题。
他方才站在陛下身后,已是将那一份排序看在眼中,如今联想一回,也醒过神来。
天子想要听什么
作为天子近侍,自然是天子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
“听说范大参刚给女儿招了婿。”
“哦”赵芮来了兴趣,“招的是哪一位新科举子”
从前殿试是有黜落的,并且黜落的举子还不少,往往一届省试入榜的有三四百人,可殿试录取的,不过一二百而已,几乎是二比一甚至更低的录取率。
许多士子进京赴考,结果殿试被黜落,一时接受不了,更兼本就家中贫寒,无法得归,索性赴水而死。
仁宗时期,一位名叫张元的举子屡次考入殿试,却又屡次被黜落,又因投军不成,未得将帅重用,回乡之后,反因事被当地官员打了板子,他一气之下,便去投了夷狄。
撇开人品与叛国行径,单论张元本身,他其实是有才的,因得他的叛逃,夷狄在对大晋的战事中屡占上风,给大晋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仁宗一方面得知寒士赴死不忍,一方面又因张元先例,索性定下规矩,自此参加殿试正奏名的士子,除非在行卷中出现犯先帝、时皇庙讳嫌名的文字,或有落韵,文理纰谬等情况,其余皆不黜落。
是以到得如今,只要过了省试,进士之身,便已到手了。
如今风靡京师的“榜下捉婿”,指的其实是省试黄榜之下“捉拿”未婚进士。
范尧臣权倾朝野,他看重哪一个新科士子,并不需黄榜捉婿,只要着人透个气,便已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朱保石偷偷探起头,瞄了一眼赵芮的脸色,又道:“瞧中了今科会元,名唤顾延章的,听说乃是延州人”
赵芮的面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
如果他看中的人才,变成了范尧臣的女婿
他伸出手去,把放在一旁的排名纸拿过来,另一只手则是取过了一杆饱蘸了朱砂颜料的笔。
“只是那会元已有家室,是以这桩婚事没有玉成。”
赵芮顿了顿,把那朱砂笔又重新放回笔架上,胸中一口浊气也呼了出来。
先成家,后立业,这一门早亲,结得好
朱保石低着头,自然看不到赵芮的表情与动作,更不知道因为他刚刚的那半截话,今次的排名差点有了怎样一番变动,他只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范大参挑中了蓟州士子,名唤杨义府的,如今亲事已是定了下来,听说男方族中也有些底气,其叔父在京都府内任职,如今正帮着走六礼。”
赵芮并不说话,只把杨义府那份试卷远远地推到一边,继续看起其余的文章来。
今次的排名并没有太大问题,哪怕是他看不上的杨义府与方九成,策问也写得非常出彩。
而他激赏的两人,一个名次甚合他心意,可另一个
赵芮特地去郑时修的排名第八十七位,已经是第三等,只有一个进士出身了。
而他的文章
赵芮仔细读了一遍。
文才出色,只是确实有些过激,再写得着力一点,就已经到了指点江山的程度了。
举的实例也有点虚。
只是文中的表现出来的匡卫天子,报效朝廷,臧否重臣那等一往无前之意,赵芮翻遍了前二十的卷子,都未曾在其余人的策问中找到。
他甚是喜欢这股子劲。
这等人才,将来是要进御史台的
赵芮提起笔,把郑时修后头的那一个“八十七”划掉,后缀改成了“二”,直接与方九成的对调了一回。
而第三名
眼下第三名是杨义府。
赵芮想了想,自家虽然不喜欢,但是范尧臣的面子,还是要给。




娇术 第二百二十八章 唱名
赵芮翻出了今日跟在自家身后那名黄门记下的纸,看了一下人名,寻出一个记忆中笔锋甚是有力的举子,复又对照了排名。
延州王瑞来,排在第二十九位。
给宰辅的女婿这个排名,不算低了。
他大笔一挥,将杨义府与那名唤作王瑞来的士子的名次再改了一回。
王瑞来由第二十九名,攀升到了第三的位置,而杨义府,则是从第三,下落到了第二十九。
杨义府原本的第一等,一甲,进士及第,变为了第三等,二甲,进士出身。
改好之后,赵芮把手中的排名递给了朱保石,道:“叫他们重新誊一遍。”
想了想,又道:“去把范尧臣请进来。”
将事情交代下去,他这才把早早就被自己抽出来的那一份状元文章取了过来,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眼见厚厚的考卷送了进内殿,过了许久,才有一个黄门手中捧着一个托盘,匆匆走了出来,朝另一处偏殿而去,外殿的举子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是排名有什么不对吗
还是天子对考官们的评判有什么不满
在集英殿中,被高高的建筑压着,又有皇权镇着,众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狐疑地与左右对视,人人都躁动起来。
很快,一个人从偏殿走了出来。
顾延章不认得,可旁边却许多人认得他。
“是范大参”有人小声议论道。
“要唱名了吗”
众人痴痴等候。
范尧臣直接进了内殿,便再也不见出来。
等到此时,士子们实在是如坐针毡。
见此处没有管顾,便有人再忍不住,寻着其中一人问道:“义府,你可知到底有什么不妥”
杨义府端坐在位子上,一副十分吃惊的模样,回复道:“我亦是毫无所知”又道,“安心等唱名罢”
听得这边说话,便是认不得他的,也不禁低声询问道:“那人是谁”
周围断断续续有人回复。
“范大参新招的女婿,叫杨义府的。”
“蓟州人,清鸣书院出身,拜在厚斋先生门下。”
“其叔是京都府内的判官。”
这一连串的头衔冠上去,说的人小心谨慎,听的人也肃然起敬,哪怕心中酸,面上也只能煞有其事地“哦”了一声。
士族出身,拜了厚斋先生,婿了范大参,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大小登科,何等意气风发。
人生当如此子
杨义府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洗礼,却是将头微微垂下,并不露出半点端倪。
而在士子们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中却是淡淡的怜悯,仿佛是一尊才塑好的菩萨,在接受善男信女的香火。
自家确实就是这般顺风顺水,确实一出生就比别人起点高,出身大家世族,天生聪颖,不用人教就八面玲珑,随意点一点,就会做锦绣文章。
这殿中绝大多数人,哪怕追赶一辈子,也赶不上他轻轻巧巧的半步。
一路走来,虽然省试的排名没有如他所愿,可近日得了范大参的悉心指点,把天子的殿试题猜得透透的。今日殿上做的那一篇锦簇文章,在他看来,得一个状元天经地义,便是没有状元,最差也有一个榜眼。
有理有据,笔下生花,经过范大参的数轮修改,无论破题、开题、收题、点题都做得毫无破绽。
这是他这些年来做得最好的文章,便是拿去同当日顾延章在良山书院时,作得最精彩的篇章相比,也胜出了不止一筹。
杨义府捏着拳头,一面胸有成竹,一面又有些紧张。
虽然榜眼也好,已是足够拿得出手,可他还是想得状元
范大参几个儿子的书都读得不好,家中一个进士都没有,如果自己能拿一个状元,他肯定会对自己高看许多,以后其人手中的资源,想要用起来,也简单不少。
不知等了多久,安静的殿中忽然听得礼官一声喝令,众人连忙站起身来,重新进了殿,按原先的排序各自低头站好。
只听得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天子在黄门、侍卫的拱卫下,上了御座。
范尧臣手中捧着殿试的排名单子,面色有些凝重。
他站在御案之前,开始唱名。
杨义府吞了口口水,竖起耳朵,身体前倾,做好了随时站起身来的准备。
第一名状元的名字,很快便被范尧臣念了出来。
杨义府有一瞬间没有听清。
是三个字的
是不是自己
他有些难耐地看了看左右。
没有人看向自己,而是都看向了东边最前方的方向。
那一处离龙椅太近,杨义府甚至有好一会儿没有分清众人是在看范大参,还是在看谁。
然而很快站在阶下的八名卫士便跟着齐声高呼起来。
能选做天子陛前卫士,必是身体魁梧的勇武之辈,中气之足可想而知。
一时殿上如同雷震,一连三声唱响了一个名字。
杨义府再也难以维持自己的面色,而是咬着牙,同殿中其余人一般,将目光投向了这一列的最前方。
那一处,顾延章已经站出了列。
四名卫士走了过来,围着顾延章,其中一人大声问清了乡贯、父名,确认无误之后,四名卫士夹而翼之,将他带到了廷下。
杨义府看着那一个高大的身形被卫士护卫着,上前给当今天子直躬谢恩,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终究又是落在了他后头。
杨义府的心中泛起了难以自抑的失落。
看着顾延章谢过恩,退到了一旁,很快,范尧臣又念出了第二名的名字。
这一回,不需要卫士们发声,杨义府已是听得很是清楚。
蓟州,郑时修
目送自家往日的同窗一个两个上前行礼谢恩,又退到一旁,不知怎的,杨义府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惶恐
只剩最后一名榜眼了
随着第三名的名字从范尧臣口中报出来。
延州,王瑞来。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报出,很快,一甲十八人均已站齐,众人排成队列,上前谢恩。
没有自己
一甲没有自己
杨义府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好似坠入了十八层阿鼻地狱。
怎么可能呢
是哪里出了错




娇术 第二百二十九章 背后
关心杨义府殿试排名的,不仅他自己,还有他的岳丈。
半个时辰之前,范尧臣坐在偏殿之中,耐心等着天子传唤。
集英殿之上,殿试之后宰相唱名传胪,乃是惯例,是以一见到朱保石过来传诏自己,范尧臣第一时间就跟着人进了内殿。
赵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文章,听得门口通名,这才抬起头来,先免了范尧臣的礼,又急道:“范卿,你且来看”
言毕,把手中文章递给早立在一旁的朱保石。
朱保石双手接过,传给了范尧臣。
赵芮拿到手的乃是原卷,此时糊名已拆,范尧臣一眼就瞥见了上面的姓名与籍贯。
延州,顾延章。
这个人名最近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赵芮日理万机,范尧臣也不惶多让,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早将这一个人的名字记得牢牢的。
当日在崇政殿中,范尧臣与赵芮据理力争,否掉了陈灏为延州城内一名白身求差遣的荐书,只给了那人一个从九品的官身。
当时他用的理由是,依制度,依故事,未满二十五岁,不得予差遣。又说其人仅仅靠着献产、协理转运,不该有此差遣,更说擅动神臂弓,有罪无功云云。
然而那不过是借口而已。
范尧臣也领过兵,也任过一州之长,他寒门出身,能做到参知政事的位子上,怎么可能是庸碌之辈。
透过陈灏那一份简单的荐书,联合保安军中递上来的战报,又想到延州城的情况,范尧臣已是能将那姓顾的白身一系列所作所为,推测出七七八八。
世上当真有无缘无故,将泼天产业全数献出之人吗
怎么可能
千里做官只为财
献出皮毛有可能,可全数献出,除非脑子是傻的
八成是被迫而为。
延州新复,无主荒田产业遍地皆是。这种时候,真是衙门中的胥吏吃饱肚皮的难得之机。
那顾五一个白身,按着陈灏荐书之中所说,又是全家覆灭,并无半点背景,给胥吏整治,借机侵吞产业,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多少富户在这种情况下要被那等小吏害得灭门
陈灏荐书之中说,那顾延章乃是服夫役押运辎重。
全家覆灭,只剩一名男丁,依例法,怎么可能要去服夫役
如果不是被陷害的,他范尧臣三个字就倒着写
陷人服役,趁机害人性命、吞食其人产业的事情,范尧臣从前在县中、州中任职,不晓得见过多少。
一旦被那些胥吏盯上,破财免灾还是气运,破家灭门,也不罕见。范尧臣刚得官的时候,初临县衙,就见过临县一个小官因为不愿意将女儿许配给衙门里老押司的痴傻儿子,被那押司巧施手腕,最后落官去职,流放沙门岛的事情。
而那顾延章不过是一个白身,明明服着再鄙贱不过的夫役,居然能见到都钤辖陈灏,其人能耐可想而知。
当营献产,好生漂亮的手笔
献产,是想献就能献的吗
保安军的将营,是想进就能进的吗
陈灏,是想见就能见的吗
引陈灏而对抗延州城内的州衙,这一手玩得这般漂亮,范尧臣简直想要为他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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