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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目光微微一暗,月毓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奴婢愚钝,听不明白长孙殿下的金玉良言。”
“没有什么,只是突得感悟罢了。”赵绵泽再不看她,淡淡地捧了茶盏来,轻啜了一口,那眸底的从容,竟无半分浮躁之气,却让月毓稍稍愣了愣。
“长孙殿下……”
她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她笑着岔了话。
“应是楚医官来了,奴婢先带人退下。”
在门口与夏初七擦肩而过,月毓望了她一眼,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赵绵泽,淡淡一笑,施了礼便带着两个小丫头退出了客堂。
夏初七心里冷笑,面上却相当恭敬。
“长孙殿下和侧夫人有礼了。”
赵绵泽淡淡的看她一眼,点下头,唇角的笑容留给了夏问秋。
“秋儿,让楚医官替你把脉吧?”
夏问秋眼眸含情地冲他一笑,“好。”
垂下眼皮儿,夏初七没兴趣看他们眉目传情,搬了个小杌子,坐在了夏问秋的身边儿,微微替她卷了卷袖袍,拿出医药箱里备好的一方白净丝帕,往她的手腕上搭去。
手还没放下去,她的目光顿住了。
面前这只手很漂亮。干净的、嫩嫩的、白皙的,指头上留有约摸两寸长的指甲,修剪得有棱有型,上面还有用千层红染过的玫丽色彩,丝毫不比后世美甲所里护理出来的差,只可惜……
“楚医官,怎么愣住了?”夏问秋笑问。
“没什么。”轻笑一声,夏初七把丝帕搭在她的腕上,指头搭向她的脉息,不疾不徐的客套说:“长孙殿下和侧夫人是贵人,原不必亲自过来的,只需差人来支会一声儿,区区在下自当前往。”
夏问秋抿着唇角微笑,温柔地看向赵绵泽,“绵泽说,好久没来十九叔的府上走动了,顺便来探望他。只可惜,十九叔还未回府,今日也不知能不能见着了。”
夏初七微笑着放开夏问秋的手,“他们在朝堂上不是每天都能见着?”
夏问秋被她问得一愣,赵绵泽轻咳了一下,替她解了围,把话题绕了回来。
“楚医官,秋儿的情况,如何?”
“侧夫人脉象沉细而弱,血气亏损——”夏初七淡定的挑了挑眉头,用极为正经的语气道:“应是前几次滑胎落下了病根,只怕要将息些时日才可受孕了。长孙殿下,在下建议,在侧夫人养病这些时日,长孙殿下最好克制一下,不要同房,以免受精卵着床,但胎象不稳,会再次滑胎损伤了身子,导致终身不孕。”
在这个没有避孕套的时代,好像避孕只能不同房了。
她说得非常专业,也很冷静,可脸上淡淡的浅笑,却把赵绵泽看愣了,同时也把夏问秋说得脸红了。更何况,那“受精卵”这样的词,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听过。
赵绵泽干咳一声,点了点头,目光深了一些。
“楚医官,不妨拟了方子来。”
微微勾唇,夏初七笑着起身。
可身子刚起一半,她又坐了回去,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夏问秋。
“侧夫人容颜绝世,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可为什么手腕上,有那么大的伤疤?”
她问得随意,可对面的两个男女却愣住了。
夏问秋微微颔下首,给了她一个很是便秘的表情,似是想到什么痛苦的往事,矫情得不得了。但她的样子,成功把赵绵泽看得心痛不已,倾身过去,轻抚几下她的后背,温和地安慰了起来。
这个情形,瞧得夏初七很想笑,却不得不绷住脸。
“在下随便问问,要是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赵绵泽打断了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当年我年少顽劣,从无安分的时候。有一次,被父王和皇叔们领着,一起去陪皇爷爷狩猎,那天晚上,我一时性起,偷偷溜出去,不小心掉入了一个猎人设下的陷阱……秋儿为了救我,差点儿送了命,手腕便是那个时候划伤的。”
当年?狩猎?陷阱……
几个词一入脑,夏初七耳朵“嗡”了一声。
就像被雷劈了似的,霎时冒出一个支零破碎的画面来。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34章 仇人见面分外快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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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疾,天上繁星都无。
一个少年在陷阱里苦苦挣扎,在大声喊救命……
一个偷偷尾随的小女孩儿,撕开她华丽的衣裙……
陷阱的四面,都是软软的泥浆,根本无法攀爬……
小女孩儿使劲儿地往上拉扯少年,两个人的手终于拉在了一起,少年提了一口气爬了上去,可那小女孩儿却因了他的力道掉下了陷阱……
头顶上的泥土,铺天盖地砸在小女孩儿的脸,少年身上温热的鲜血,也溅在了她的脸上。她张开了嘴,想喊什么,可后脑勺却“嘭”一声撞在了陷阱里的石块。一阵剧痛传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有那个少年在呐喊。
“抓住!快,快抓住!我拉你上来!”
“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你等着!我去找人来救你,我很快……”
少年的声音很难听,像是处于发育时的变声儿阶段,粗嘎如鸭叫,在夜风里,却很清晰地传入了小女孩儿的耳朵里……在陷入昏迷之前,她的唇角拉开了一个笑。
“我等你,回来……”
一个遥远得仿佛隔了千百年的笑容,清晰地出现在了夏初七的脑海里。
唇角一勾,夏初七也笑了,一如当年的夏楚。
她突然懂了。原来夏楚所受的那些无情抛弃,那些深夜空寂,那些怨恨哀婉,那些求而不得,那些痛苦纠缠,全是因了那年那晚如烟花一般在头顶绽放过的呐喊,那晚他的鲜血曾经燃烧过她的生命,同时也把她带入了地狱。
她曾经盼望过烟花会再一次绚丽绽放,却没有想到,当烟花燃烧之后落回到地面时,一切都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她想抓,抓不到。
她想放,也放不开。
终究,她遁入了死亡的苍鹰山。
而那个让她等着他回来的少年,却把别人当成了她来宠爱。
看着面前这一双无时无刻不在演绎情深似海的“璧人”,夏初七不免有些恶毒地想:等有一天,当赵绵泽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那个他自以为情根深种的陷阱变成了另一个陷阱,会是怎样的心情?会不会想拿刀捅了面前这个为他滑了三次胎的女人?
她猜不出。
但目前还不到时候,她傻了才会去捅破这层纸。
她得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等夏问秋这气泡越吹越大的时候。
等赵绵泽爱那个女人爱得越发矛盾的时候。
她说过的,虐身没劲儿,得虐心,虐得心肝绞痛而无法治愈。
心思九转,各种不要脸的收拾法子都在她脑海里安排了一遍,可她的面上却没动半分声色,只是装腔作势的长吁短叹着,就差没拿袖子擦眼泪了。
“哎!在下早就听闻长孙殿下与侧夫人恩爱两不疑,是一对京师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今日有幸听闻前因往事,顿觉三生有幸,越发觉得你俩是天造良缘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花开并蒂如鼓琴瑟爱海无际情天万里……”
“楚医官!”
赵绵泽打断了她。
夏问秋愣愣的看着她。
恭维得太过了,就假了!夏初七故作尴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在下太感了。真的,太感动了!在下我听了,简直是觉得你俩是天造良缘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花开并蒂……”
“楚医官!”
大概怕她又来一串“挽歌”般的唱词,赵绵泽再次打断她。
“楚医官还是先拟方子吧。”
“是是是,在下一时感动多嘴了,这便去拟方子。”
拱了拱手,她退出了客厅。
果然,李邈等在外头。
她笑容灿烂地走过去,勾住了李邈的肩膀,“走走走,帮我写字儿去。”
李邈淡淡瞄她一眼,并没有拒绝。
“表哥,有你在,她发现我做事,真是顺手多了。”
“就数你嘴甜!”李邈嗔她一下。
可入得内堂,看着殷勤磨墨的夏初七,她却生出了疑惑,“小时候我不觉得你这么会说话啊?不,认真说来,你那会子嘴很笨,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就是小好人一个,哪像如今这样不肯吃亏?”
“不肯吃亏才是福!”
夏初七敷衍着,笑着打了个哈哈,李邈握笔的手却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眼看了过来,“你又不是不会写字,为何写个方子,却要让我来?”
如果可能,夏初七很想告诉李邈真相。毕竟骗人这种事,说得越多漏洞越大。尤其她这位表姐更是一个实心实诚之人。可惜,灵魂穿越时空这种事儿,如何能说服人?
叹了一口气,她假装哀怨地骂了两句,才道:“你有所不知,那些时日,我常常在家中为他写一些诗词,虽说他不曾一顾,但如今我再写去,只怕他瞧出我的字迹来,又平添麻烦……”
这事情是她猜的。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35章 仇人见面分外快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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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夏楚那么喜欢赵绵泽,肯定会有小儿女的情诗才对,可她刚说完,李邈更惊奇了,“前些年常听母亲说你除了女红尚可,诗词音律一窍不通,脑子也不怎么好使,不曾想却是个会做诗的玲珑之人……”
夏初七一愣。
她还没有找到蹩脚的理由来圆,李邈撩了下袖子,接着写。
“看来果真传闻信不得,要不然你如今又哪有这样巧的性子?”
“那是,那是,传闻不可靠……”
夏初七尴尬一笑。
这件小事儿提醒了她,任何事情不能只靠臆测。李邈这个人,看着不动声色,其实心细如发,并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人。想了想,她搓了搓脸,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不瞒你说,其实我掉下苍鹰山失忆之后,就不怎么会写字了……写来拿不出手。所以表哥,我瞧你这字儿写得好,往后我要多向你学习,免得丢了脸。”
李邈没有抬头,淡然道,“不如让十九殿下教你?”
提到那人,夏初七的脸烫了一下,又是莞尔。
“好主意。这个可以有。”
两个人轻笑片刻,出去时,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夏初七敛下面孔问她,“先前月毓与赵绵泽在客厅里的对话,你可都听清了。”
李邈点了点头,随即蹙紧眉头。
“但说得太过隐晦,我听不出什么来。”
接着,她又小声对夏初七学了一遍。
夏初七目光一眯,满意地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好,我先拿方子进去。”
“楚七,你真打算医治她?”
看着李邈不安的面色,夏初七笑得暧昧。
“你说呢?必须得治啊,还得治得妥妥的,透透的。”
夏初七拿了方子出去的时候,赵绵泽还端坐在客堂的太师椅上,一袭白色蜀锦袍子,腰间系一条蟠离纹玉带,显得纤尘不染,静静处之,宛若天上掉下来的谪仙儿一般……唯一的缺点,就是“下凡”时头着地,把脑子摔坏了。
“长孙殿下……”她恭敬地将方子呈了上去。
赵绵泽转头看她,笑容少了些许。
“何承安!赏银。”
“是,殿下。”随侍的一个老太监,拿准备好的银票托了上去。
夏初七拿起一看,不多不少,刚好五百两。
想不到赵绵泽出手这么大方,她直觉赚到了。实际上,他是皇孙,来找她看病,一分银子不花都是可以的。可他不等她敲竹竿,就大手笔赏了。心里一愉快,她的笑容就真诚了许多,唇角浅浅露了一个小小的梨涡来。
“在下谢长孙殿下和侧夫人赏。”
“你……”赵绵泽看着她唇角的梨涡,目光突然一深。
“我?”夏初七不明白的看他,“怎么了?”
微微一顿,赵绵泽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就像刚才那一瞬的失神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没事。楚医官不要紧张,五百两只是小意思,只要秋儿身子得愈,还会有重赏。”
心里冷笑,夏初七唇角轻勾,“那在下先谢过了。”
“另外,还有一个事情。”
夏初七一怔,缓缓抬头,对上了赵绵泽的视线。
实际上,赵绵泽有一双温和的眼睛,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可带笑不代表他人很简单。别瞧他年纪不大,可却有着不同于他年龄段儿的深沉。不狂妄,不张扬,更无皇子皇孙的倨傲,显得平易近人。平心而论,他除了在对着夏问秋的时候比较弱智脑残一点儿,应当是一个睿智之人。
“请长孙殿下明示。”
“是这样的,楚医官大概也听说了。我父王久病成疴,吃了许多汤药都不见起色。如今得见楚医官医术了得,绵泽便禀了皇爷爷,请准让你去东宫替我父王诊脉。”
血液沸腾了一下,夏初七身上活络了。
她等这许久,做了这许多事,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她必须要去东宫,必须搞清楚一些事情……
可她再想去,也得假装推托一下,不能太过急切,免得让人生疑。
神色略略一惊,她连忙拱手作揖,“承蒙长孙殿下看得起,在下看个妇人病还成,可太子他老人家金贵之身,自有太医院诸位大人看护,又岂是在下这等下级医官能够去诊治的?”
“楚医官过谦了。你虽说只是晋王府的良医官,可我十九叔当日在太医院和吏部报上名册时可是重重夸过你的,就连在皇爷爷的面前也是不吝称誉,您不要推托了。”
赵绵泽淡笑着,看似和暖,却字字藏针。
那意思是说,你可千万不要给我十九叔丢了人。
夏初七眼睛微眯,正准备顺着竿子往上爬答应她,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道不近人情的声音,打断了她,“她并非推托,确实只略通岐黄而已。”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36章 笑里藏刀,刀刀是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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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不给脸子的人,除了赵樽还会有谁?
他似乎不是太高兴,一双冰冷的黑眸半眯着,大步迈进来,一股子居高临下的霸道劲儿,带出一股子冷飕飕的风,目光往屋子里一扫,空间里便少了温度。
“侄儿给十九叔请安。”
赵绵泽微笑着,携了夏问秋,起身行了子侄辈儿的礼。
“免了!”
这个时代长幼有序,注重礼节,赵樽作惯了长辈,在赵绵泽的面前自然无多少恭谦,只随意地摆了摆手,就目不斜视地走近了夏初七,当着赵绵泽与夏问秋的面,半揽住她的腰身,拉到主位上的两张花梨木大椅上坐好,才淡定地看向赵绵泽。
“他为医官,实在为了我俩方便之用,绝无其他原因。”
大言不惭地说出为了“男色”徇私情的人,也只有一个赵樽了。
夏初七欲哭无泪。
他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很伤神。更伤神的是,她如今坐的这张椅子,应当是只有未来的晋王妃才有资格坐上去的。从屋子里几个人变色的表情就可以猜度一二了,在他们的眼中,赵樽一定是疯了。
客堂里,气氛低压。
没有料到,赵樽竟然又伸手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做甚一直盯着爷看?可是想念了?”
想念个屁!
夏初七很想翻个白眼儿给他。
可惜赵绵泽那两个货还在面前,而且之前他俩让她吃了那么多的“电灯泡垃圾”,让她那颗替夏楚不值的心都痛了,本就该回敬过去。于是,她不仅不反驳赵樽的话,还略带羞涩的垂了下头。
“自然是想念爷的……”
她说得肉麻死了,赵樽却不以为意,只随意的捏了捏她的肩膀。
“晚些时候回房爷再好好疼你,如今先与绵泽叙话。”
“……好。”
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被夏初七活生生咽了回去。
她这头郁闷得要命,他却神色淡然地与赵绵泽侃了起来。
今日是正月初一,而朝廷有制度,从初一至初五,有五天的休沐。在这五天的休沐期里,从皇子皇孙到文武百官都不用上朝,老皇帝也会休息几天不办公,宫中朝官日日都有宴请。因此两个人说了老半天,也无非是那些不着边际的虚伪和客套。不过,夏初七从言词间看来,叔侄俩的感情似乎还不错?
至少比她先前得知“夺储三角”时想得要好得多。尤其是赵绵泽对赵樽尤其谦恭,口口声声“皇爷爷教导要向十九叔多多学习,请十九叔不吝赐教”一类的词儿。
场面上很和谐,却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
好一会儿,赵绵泽才突然转了话题。
“侄儿听说今日那姓范的县令被锦衣卫从刑部大牢提走了,可有此事?”
赵樽托着茶盏抿了一口茶,语气淡然,“东方大人克己奉公,为国为民,实在难得。我等如今都趁着年头上过自己的小日子,只有他心系朝廷啊。”
虚伪死了!
夏初七心里碎碎念着。
不曾想,赵绵泽也虚伪的奉承了。
“十九叔说得极是,东方大人是个公而忘私的人。”
赵樽点了点头,似是不想就此事再多说什么。但赵绵泽却半点没有换话题的意思,掐住了便往深里说:“不过十九叔,侄儿却认为,锦衣卫掌直驾侍卫和巡查缉捕,职权范围越来越大不说,在刑律方面实在太过严苛,人人都是父母生养,肉身凡胎,往诏狱里一丢,难保不出冤假错案,实在很难公道……”
冤假错案?范从良那里能出什么冤假错案?
这赵绵泽像在关心赵樽,实际上却是想变相地告诉他,范从良已经落到了东方青玄的手里,那“千年石碑”之事便是板上钉钉了吗?如果范从良咬出了她来,会不会连累赵樽?
夏初七心里担心着,打量着赵樽。
可他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淡淡听着,一只手微微曲着,极富节奏的一下下轻敲着茶盏,一直等到赵绵泽说完了,才慢条斯理地回他,“大家都是为了朝廷办事,绵泽你这性子,还是太过仁厚了些。”
“侄儿只是感叹,怕范县令过了刑,会胡乱咬些什么。”
赵樽慵懒的抬手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瞄过去。
“那绵泽你这些想法,可有向陛下谏言?”
赵绵泽微微一笑,“自然是有的。”
“陛下可有阻止?”
“不曾。”
一搁茶盏,赵樽微微眯眼,“既如此,那天子之心,咱们还是别操了。”
这话应得精准而巧妙,夏初七不得不叹服。打字面官腔,这些人都是一抓一个准的好手。可赵樽这人言辞不多,嘴上功夫却尤其厉害。真真儿担得起那什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词了。
然而,虽然被赵樽呛了,赵绵泽的心性却极好,也不着恼,只是笑,“十九叔教训得是,是侄儿僭越了。东方大人行事自有他的风格,皇爷爷任用他,自然也有皇爷爷的考量,侄儿委实不该妄加猜度才是。”
赵樽只是喝茶,不再说话。
那意思却是“既然知道,那就不要说了。”
接下来,两个人又恢复了赵樽刚进门时的状态,直到赵绵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夏初七的身上,“十九叔,侄儿先前说,要请楚医官为我父王诊治之事,已经报请皇爷爷知晓了。”
轻唔一声,赵樽极冷淡的挑眉,打断了他。
“我会向陛下说明原委,不敢让她误了太子。”
赵绵泽笑了一下,“侄儿心知十九叔是为了顾及心爱之人,免得他受累,可如今我父王重病在床,我这个做儿子的看着万分心疼,既然寻得良医,又岂能不尽心求来?”
说罢,他竟从座位上起来,对着赵樽弯腰作揖不起。
“望十九叔成全侄儿的一片孝心。”
眼看赵樽要拒绝,夏初七来不及考虑太多,飞快地走过去,半跪在赵樽的脚边儿,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小腿,把话题给接了过去,“爷,您看长孙殿下都给您行大礼了,您要再顾惜着我,都说不过去了,而且陛下会怪罪您的。先前我也觉得自个儿才疏学浅,可如今我想通了。在下虽不才,可医者以仁为本,去瞧瞧病况总是好的。爷,您说呢?”
明里是真诚恳求,暗里在掐他撒泼。
赵樽低头看着她,淡淡抿唇,神色极为清冷,“你这点医术,在爷面前卖弄就成了,还敢卖弄到东宫去?不要脑袋了?”
背着对赵绵泽等人,夏初七拼命挤着眼睛,就差抱他的大腿了。
“爷,我素来嗜医如命,你又不是不晓得?”
“此事哪是儿戏?”
一把揪住他的腿肉,夏初七做了个“一百两”的口型,认真严肃地道,“爷,我可没当儿戏,真是怀了一片赤诚之心,想为了大晏福祉去给太子爷诊治的。”
赵樽摇了摇头,却是一哼:“万一不会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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