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南明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老白牛
虽然他不在乎官面上那点封赏,但打了胜仗,就该广为传播,增加他新安军的威名,吸引来更多的人才战力。
而从天月寨南下,虽然走通京大道到宿迁淮安更近,但他属于邳州练总,该先向知州苏成性报捷。然后州城向府城报捷,府城又向淮扬兵备府报捷,最后兵备府将捷报送到巡抚淮扬,总督漕运府上。
总督府过目后,就委托道官亲诣战地勘验,确认事实,然后造册送到巡按衙门。
巡按又实地勘验,确认事实,再快马加鞭,北上往京师报捷。
当然现在没这么严格,很多地方不管真假,报捷了再说,但程序是这样子,不能乱了次序。
杨河让中军官张出恭书写捷报,又详细问了哨探之事与钟吾寨具体战况,对九爷温言说道:“岳父辛苦了,你哨探了几日,也疲累了,就下去歇息吧。你的功劳,会记在册上的。”
九爷钱仲勇看女儿端坐椅上,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钱三娘斩首三十一级的事。
看她坐在位上有模有样,虽然这个女儿越来越看不懂,但心中喜悦,心满意足的下去歇息。
张出恭写好捷报,杨河看后润色,说道:“让中军塘马送到邳州城去。”
下方各将仍在兴奋议论,此战张松涛大捷,虽然是倚靠坚城缘故,但也大大提升他们自信心与勇气。鞑子吹得神乎其神,但近二百人进攻钟吾寨,还不是被斩首了一百多级?
张松涛可以,换成自己,他们觉得也可以。
杨河起身走到地图前,内心却没有面容上那样乐观兴奋。
随着哨探得来的情报,还有钱三娘等人俘获的镶红旗马甲活口,种种印证,与脑中记得的史料相结合,都证明了清军南下不可避免。
特别今日一个牛录的正蓝旗鞑子进攻钟吾寨,虽然被打退了,但这只是开始,越多各旗的清军将继续南下,恶战还在背后。
他们攻打坚城受了挫,接下来若吸取教训,不再攻打坚固的军寨,换成野地对战,自己战还是不战?
依他上个月的布置,他十二个总部与中军各队,六总张松涛、七总董世才、十总张董,还有辎重队盛三堂分别留守钟吾寨、新安庄、禹王山寨、运河镇等地。
余下甲等军五个总,乙等军四个总,又有中军各部三千多人随他在天月寨,这些是他全部的本钱,轻易可折损不得。
他现在看似发展良好,朝气蓬勃,其实如履薄冰,容不得半步行差踏错!
他的对手可以失败很多次,失败了不会伤筋动骨,但他若失败一次,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若不战,清军绕城南下,自己一切谋划就白废了。
杨河在地图上看着,赞画堂各种方案都制订过,大军开拨到天月寨后,也有过多次野外大战的演习。
但不知为何,杨河心中总有些患得患失,钟吾寨大胜了,这是倚靠坚城,若出城迎战,那会是一番怎样的局势呢?
……
当日,捷报从天月寨送出,第二天时,快马就到达了邳州城下。
此时邳州城仍然戒备森严,社兵与旗军日夜巡逻,官将百姓每日忧心,惟恐清兵突然到达城下。或是害怕听到在禹王山寨与运河寨练总杨大人兵马失败的消息。
众百姓已经知道杨练总兵马开拨到那边的事,很多人不能理解,坚守邳州城池不好吗,跑到荒郊野地作什么?
野外挡住鞑子,不让他们靠近邳州城池?这鞑子哪是那么好挡的,他们凶神恶煞,从边关一直打到山东,多少精兵强将不能挡,杨大人区区一个练总也想在野外挡住?
该聚拢全部兵马坚守城池才是,唉,杨大人年轻不懂事,知州苏大人也老糊涂了。
不得不说,判官宋治圆当时的忧心,也代表了城池内很大部分军民百姓的看法。
特别随着清兵越近,临近的邹县、滕县、峄县一个个被打下来,百姓们这种忧心越是强烈。
也就在这时候,杨大人报捷的塘马进城,整个邳州城震动,杨大人在宿迁境内迎战鞑子,斩首一百三十八级,还捕获了三个鞑子活口,这怎么可能?
同时众人还惊讶,杨大人不是在运河镇吗,怎么跑到宿迁那边去了?
知州苏成性得到捷报也是不敢相信,虽然杨河几次大战流寇,斩获的首级数都是真的,但这可是凶名赫赫的东虏强兵。
特别捷报上写,斩获丑虏首级一百多颗,己方伤亡也在一百多人,这更不可思议了,一比一的战损,这怎么可能?
如果丑虏这么弱,他们就不会纵横南北,五次入关破口了。
杨河捷报上解释了他为什么跑到宿迁去,原来哨探得知,鞑子正蓝旗有一牛录从通京大道南下,他当机立断,派遣得力部下镇守钟吾寨,以逸待劳,终获大捷。
这个解释无可挑剔,苏知州半信半疑,但斩获鞑虏首级功劳实在大,他想了想,决定先派一个官员过去看看,万一是真呢?
他派出的人是同知张奎祥,至于他自己就不出面了,野外太凶险,况且邳州城的百姓也离不开他这位州尊老父母。
……
这方得胜欢喜,却说科尔昆与正蓝旗牛录章京索浑大败回逃后,他们诱敌几十里,官道上却久久没有动静,显然守城的明军识破了他们的计谋。
他们又是沮丧,又是恼怒,此战败得太惨,出战一百五十八人,逃回仅五十七个勇士,内甲兵只余十二人,未披甲旗丁余四十五人,马甲一个都没剩,损失太惨了。
哦,二十多个推车的包衣,也逃回了六个。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惨败!
牛录三百多人意气风发南下,余二百人左右灰溜溜北上,还个个胆战心寒,毫无战心,这个牛录已经折了。
特别为了诱敌,他们还抛弃了很大部分辎重,仅余部分马骡载着的一些粮草豆料,部分轻便的金银帐篷等,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们一路安静无声,有气无力的赶路,一直到下午未时,才堪堪离郯城不远。
也就在这时,忽然前方传来闷雷似的蹄声,官道上大片的骑兵黑压压而来。他们旗号衣甲黄色外镶红边,簇拥一杆甲喇大纛,杀气腾腾,凶悍骄狂,就若索浑等人当初南下一样。
“是满洲镶黄旗的兵马。”分得拨什库西纳绰叫道,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甲喇的队伍不单只镶黄旗的牛录,还有一些纯白色的衣甲,看样子是哪个正白旗的骑兵。
特别甲喇大纛后又跟着数十骑,一水银光粼粼的铁甲,厚实沉重,重叠如鳞,背后一片如火的斜尖火炎旗飘扬,彪悍凶蛮,竟是哪个旗的巴牙喇精兵又跟随作战。
科尔昆与索浑策马看着,眼神复杂,看他们远远奔到,索浑说道:“是镶黄旗的甲喇章京陈泰,满洲正白旗的巴牙喇甲喇章京鄂硕,还有蒙古正白旗的甲喇章京明安达礼他们。”
都是老相识了,特别巴牙喇甲喇章京鄂硕此人,科尔昆、索浑都与他率骑侦敌过,但此时这么狼狈,二人实不愿与这些老熟人会面。
看到官道上狼狈的正蓝旗牛录兵马,南下的陈泰等人也是惊讶,很快科尔昆、索浑二人就被唤到他们的甲喇大纛下。
领兵前来的正是八旗满洲镶黄旗的甲喇章京陈泰,他领一甲喇兵力,有五个牛录之多,内战兵一千人,披甲兵与未披甲旗丁各半。
毕竟是镶黄旗,他每牛录皆有马甲四十人,五百个披甲兵中,马甲精兵就占了二百人。
又有五百多个余丁包衣,他率一甲喇南下,总兵力就高达一千五百多人。
同时他队伍还有精良盾车二十辆,有几辆还是轿厢型,前护板非固定死,尽用活销,炮弹打在上面会卸力。
他奉命攻打郯城,一日而下,按原来目标继续南下。
沿途又有满洲正白旗甲喇章京鄂硕率巴牙喇精兵五十人、蒙古正白旗甲喇章京明安达礼率一百披甲骑兵加入,使得队伍人数达一千六百多人,特别披甲战兵在六百五十人左右。
如此浩荡的兵力,怪不得他们骄狂无限,一路大摇大摆了。
陈泰乃此次入寇副手扬武大将军图尔格的兄长彻尔格的儿子,年近四十,精干消瘦,不久前他曾以偏师克东阿、汶上、宁阳三县,现又下郯城。
他本为三等甲喇章京世职,立此功劳,不管南下会不会有收获,回去肯定都会进世职二等,再上一层楼。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依旧淡漠,历史上他也曾击破李自成,进世职一等甲喇章京,此后授礼部侍郎、吏部尚书、礼部尚书不等职位,是个颇有城府的人。
他如蛇似的眼睛紧盯着索浑:“你说你率牛录勇士攻打军寨,妄攻城池不说。但攻了,折损百多人,却攻打不下,这是为何?”
被他阴冷的目光盯着,索浑感觉有若虫豸青蛙被毒蛇盯着,冷汗涔涔而下,鄂硕等人在旁看着,虽与他有交情,却也不敢为他说话。
索浑极力稳定心神,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守军的装备器械,他们火铳火炮,作战方式,纪律战力等,事无巨细,全部说明。
科尔昆也在旁补充,他们哨探精兵,野战如何等,听得周旁众鞑子睁大了眼。
陈泰听得很仔细,以他的淡漠,也是动容:“明国也非无人。”
他说道:“你说这些南蛮是一个姓杨的麾下,他们守着坚城不好打,就待他们到野地再说。”
他吩咐索浑等人归入队伍,随同南下,同时也心生好奇,率领部下快马加鞭,申时末的时候,到达钟吾寨的外面。
他们站官道上眺望,看那边铜锣紧敲,一片的戒备样子,陈泰看了很久,点头说道:“确实不容小觑。”
他吩咐以巴牙喇与蒙古骑兵断后,大军浩浩荡荡,继续南下。
西斜的阳光中,他们践踏残雪,衣甲旗号渐渐远去。
续南明 第338章 出城
初九日,上午。
这几日天气转好,出了几天大太阳,化了一些积雪。但大地仍然白茫茫,特别西北风不时的吹,奇寒彻骨。
天月寨的守军仍在巡逻戒备,特别军寨的北面寨墙处,这边容易眺望到东北面官道处的动静。大量身着士卒甲,戴着铁笠盔,罩着深红斗篷的铳兵们,时不时就往通京大道那边盯一眼。
颇有残雪的通京大道蔓延向北方,两边树柳杂槐上布满积雪,辰时正点,忽然几个铳兵看到官道那边有动静。
他们警觉起来,透过道旁树柳仔细看,就见长龙似的官道上隐现一些黑点,伴着若隐若现的尖利嚎叫,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
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可以看到一些骑士盔枪上的红缨,他们黄色外镶红边的衣甲,特别身上那种野蛮凶残的气息。
“有鞑子!”几个铳兵喊叫着,一个穿着将校甲,斗篷长度到小腿处的队长上前,他仔细看了一阵,神情非常严肃。
他吩咐上下左右:“立刻鸣锣示警,通知全寨上下戒备!”
铜锣敲个不停,整个天月寨被惊动,铜锣声中,杨河匆匆赶到天月寨北处,从这里眺望官道。身旁张出恭、陈仇敖、杨大臣、韩大侠、九爷钱仲勇等人簇拥,也是凝神往北面看去。
此时镶黄旗大队人马南下,步骑交加,不断汇集到距天月寨一里多外的北面山岭下,他们前锋马甲则继续南行。
他们三五成群奔来,不时奔到天月寨前,盘旋嘶叫,厉啸连连,看得寨内的守军暗暗心惊。
虽然钟吾寨大捷,大大提涨了新安军的军心士气,但毕竟没打过。看他们凶神恶煞样子,目光所触,皆是野蛮凶残,没有丝毫人性。似乎面对不是人,而是张牙舞爪的野兽,心中一股寒意就冒出来。
他们依着上下两道寨墙,黑沉沉的二式新安铳就是对着他们。
罗显爵咳嗽一声,第一次觉得张松涛也不容易,他眺望远处,大声说道:“这不是攻打钟吾寨那伙人,这是鞑子镶黄旗的兵马,看他们旗号,有一个甲喇之多。他们伍中还有一些白色的衣甲,不是满洲正白旗就是蒙古正白旗的骑兵。他们还有白甲兵,有好几十个人。”
九爷钱仲勇眺望着,他眼睛尖利,说道:“鞑子正蓝旗的残兵也在里面,估算他们人数,有一千八百人上下,还有二十辆盾车。”
他不断统计:“鞑子镶黄旗估计有披甲兵五百,两百人左右的马甲。未披甲兵也有五百,还有五百人包衣辅兵什么。穿白色棉甲的骑兵有一百人,银白铁甲的白甲兵五十人,正蓝旗残兵二百人左右。”
众人都佩服他的眼力,这个距离看得这么细致,这是老鹰的眼睛吧?
杨大臣咬牙切齿道:“一千八百人,战兵一千二百,最好他们来攻军寨,跟钟吾寨一样,碰个头破血流。”
杨河看一些镶黄旗马甲奔到寨墙前百步挑衅,个个骑术精湛,装甲厚重。他反不担心,他们确是精锐,但对上火器却不够看,只要敢冲上前,就是被火铳射杀的结果。
他看着官道旁山岭那边的清军大阵,心想他们最好来攻,这样天月寨就可以重演钟吾寨的大捷。
……
数十骑踏着残雪过来,登上黄巢湖边一个小山包,隔着二百步对前方的天月寨眺望。
甲喇章京陈泰披着三层重甲,稳稳策在战马上,湖边风大,朔风吹来,如刀割似的,他不以为意,单手抓着缰绳,只是凝神打量前方的天月寨堡。
身旁人等皆是披着重甲,彪野凶蛮,正是随同前来的满洲正白旗巴牙喇章京鄂硕,蒙古正白旗甲喇章京明安达礼,正蓝旗牛录章京索浑,噶布什贤战士科尔昆,陈泰甲喇中几个牛录章京,一些护卫的戈什哈、巴牙喇等。
他们昨日绕过钟吾寨南下,又赶了约三十里路,就在雀儿城对面的河边扎营歇息。今日一早又起程,在这个辰时的时候,已经全军到达了天月寨的外面。
“有意思。”陈泰有着马蹄袖的左手抓着缰绳,右手指着军寨上的大旗道,“又是这个邳州练总杨,如此多铁甲兵,这么强悍的寨堡,竟是一个练总所有。这个邳州的杨练总,不可小觑啊。”
众人皆有所感,眼前的军寨,建在湖边官道旁,离通京大道约有一里,东面是茫茫沭河岸地,西面是起伏的山冈。城寨就建一处冈陵上,北面、西面皆有湖,南面也多山涧泉泊。
上下两道寨墙蜿蜒,将整个军寨包裹进去,虽有三个寨门,此寨也未如前方那军寨一样层层壕沟环绕,但坡地不好走,盾车推不上去,无遮无掩面对他们犀利火铳,倘若强攻,肯定是伤亡惨重的结果。
他们军寨还广大,想必囤积很多粮草,北西两面又有水源,饮水不缺,无法围困,可说占尽了地利优势。
让众人心惊的是守兵的甲械精良,皆着银白的铁盔铁甲,阳光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目,他们还罩着一色的深红羊毛围领斗篷,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精悍感。
众人暗暗诧异,练总麾下,应该都是乡兵吧,但眼前所见,那些守军哪点象乡兵?他们人数还这么多,远超一个练总所有,奇怪,那杨练总何许人?
看守军持的火铳还皆是自生样式,不用火绳,陈泰远远看不清楚,不知他们火铳是否还皆是掣雷铳样式,用后部装填,打射非常快速。
他已经听索浑与科尔昆说过他们火器,留意在心,可惜这个距离看不清楚。
但就算这样,军寨森严的守备,严密的防护,已经打消他们一切不该有的心思。
看寨墙上“杨”字大旗猎猎声响,陈泰淡然道:“坚城不入,此寨攻打无益,就绕过好了。当然,他们若是追来,本甲喇倒不介意与他们野地一战,就怕他们不敢!”
身旁鄂硕、明安达礼等人都笑了起来,眼前坚固的军寨确实不好攻打,但若到了野外,那自然是大清勇士的天下。
索浑没有笑,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在钟吾寨下损兵折将,他已没什么话语权。
科尔昆双目瞪着天月寨,拳头握得青筋暴起,这就是前些日那些南蛮的老巢吗?果然寨中都是若他们一样的彪悍勇士,特别器械火器非常的精良,可惜不能与他们一战。
至于陈泰说的城寨守军不敢出战,恐怕不见得,他们到了野地是不是那样好打,一样不见得。
但他虽然是噶布什贤营的战士,陈泰等甲喇面前,自然没他说话的份。而且因他缘故,索浑牛录损失严重,没治他罪已经很好了。
“传令下去,马甲继续监视城寨,余者起阵拨营,依官道前往沭阳。”
陈泰深深看了一眼天月寨,传下命令,策马下了山包,就往自己的大阵而去。
……
“鞑子这是?”
“不好,他们要绕过军寨,不来攻打了。”
寨墙上杨大臣、罗显爵等人叫嚷,神情不安,他们看得清楚,鞑子起阵拨营,仍依行军态势,这是要直接过去,不理天月寨的样式。
“相公,怎么办?”张出恭等人焦急看着,一双双眼睛就是看着杨河,等待着他的最终命令。
杨河面沉似水,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虽然有预案,有演习,但守城战才是最优的,出城野战,他内心深处总有些忐忑。
新安军成军太短了,面前的敌人,又是凶名赫赫,很多打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仗的老兵劲卒。几十年间,他们所向无敌,不知覆灭了多少明朝的精兵强将,几次入寇势不可挡,似乎野战,已成为他们的专利。
这样强大的野战集团,自己真可以在野外与之对决吗?
只是自己竭尽全力,不就为了今天?今天若不敢战,明天也不敢战,所有的谋划,不都成为一场空了?
今天不拼命,以后又哪有拼命的机会?这一关总要过,不敢野战,如何成为强军,堡垒修得再强又有何用?
而且今日正是良机,虽然出城野战,至少可说依城而战,放在别的时候,清兵多是骑卒,有战场主动权,自己更加被动。
“要不,将那几个鞑子活口押上来,在鞑子面前砍了,激怒他们来攻城?”罗显爵用力抓着自己下巴,想出了一个计谋。
九爷钱仲勇摇头:“将不因怒兴兵,这鞑子将领看来是个沉稳之人,恐怕不会上当。”
杨河猛然下定决心:“就出城野战,按原先演练方案,以九总林光官守留,余者随我出城奋战!”
他抽出自己斩马刀,精钢打制的刀身在阳光下闪耀着凌厉的金属寒光:“此战有进无退,我新安军必胜!”
“必胜!”杨大臣抽出自己的重剑大吼。
“必胜!”罗显爵抽出自己的雁翅刀,面目狰狞。
“必胜!”身旁众将一个个抽出兵器嚎叫,将他们的恐惧与忧虑在怒叫中消散。
“必胜!”寨墙各处一个个士兵也是挥舞他们的兵器,用尽他们全身力气嘶吼,触目间,就是一张张涨红的脸,瞪到最大的眼睛。
看着众人,杨河知道此战会有很多伤亡,会有很多牺牲,很多熟悉的面孔再也看不到,但他必须出战。
他喝道:“骑兵立时出动,射住阵脚,余者随我出击,出城列阵!”
续南明 第339章 出车
轰轰,铁蹄踏上寨门外的土地,踏得积雪四处飞溅。
蹄声如雷,战马嘶鸣声不绝,大群大群戴着铁笠盔,斗篷精甲,持着手铳,背着翼虎铳的矫健骑士从天月寨东门冲出。他们不由分说,迎面就是一阵手铳的爆响,将几个靠得过近的鞑子镶黄旗马甲打得人仰马翻。
接着大群手持长矛、白腊杆、厚背雁翎刀的悍骑冲出,他们居高临下,气势有若山裂,吓得那些在天月寨周边蹦跶的镶黄旗马甲远远跑开。他们观望一阵,看冲出的骑兵越多,最终还是三五成群,往北奔回他们的大阵去。
新安军骑兵尽出,随在骑兵后面的,就是密密实实冲出的方盾手或大盾手,个个持九斤重的藤牌,或更为沉重的大盾牌。他们右手中举着的,则是沉重厚实的雁翅刀。
与早期雁翅刀相比,明代后期雁翅刀厚度有所减薄,刀头变得尖锐,刀姿及血槽与雁翎刀有些类似,但依然沉重,重量超过两斤,非腕力强者不可用。
火铳手与长矛手紧随方盾兵大盾兵冲出,他们脚步轰然,依鼓点快速列阵,随后又是中军各队们。
除守留的九总,杨河兵马尽出,甲等军一到五总,乙等军八总、十一总、十二总,又有中军护卫队、炮队、掷弹队、骑兵哨探队、锐兵队、医护队等,约三千的人马,在天月寨外布阵。
野外作战方案早演练多次,众人结阵不假思索,依案而为,结了一个若“品”字形的大阵,以正面,左翼,右翼,中军排列。
正面,杨河安排杨大臣的一总、韩大侠的二总、杨千总的五总迎敌,每总二百三十人,三总六百九十人。
他们皆是甲等军,人人有士卒甲,每总有方盾兵四十人,三个总就是一百二十人。又三总有二百四十人的铳兵,排成两列,每列就是铳手一百二十人。
同样三总有长矛手二百四十人,一样排成两列,每列长矛手一百二十人。
新安军各总,每总皆有各队队长队副护卫二十人,又有总部护卫五人,作战方案中,这些人皆由储备把总指挥,投掷万人敌与轰打翼虎铳。待敌约进入二十步,万人敌投,翼虎铳打。
三个总就是七十八人,三十九人投万人敌,三十九人打翼虎铳。
左翼,杨河安排杨天福的八总、杨汉的十一总、杨祖文的十二总迎敌,一样每总二百三十人,三总六百九十人。
他们皆是乙等军,军官老兵有铁盔铁甲,但没有铁面罩。
新兵配灰色的纯棉甲,长身罩甲型,总重二十多斤,厚三层,可防五十步外的抛射。他们又戴灰色的冬毡,一样皆有深红的斗篷,使用原来的战阵,火铳手躲在大盾牌后,长矛手背负皮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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