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吹过胡杨林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焉画
她们干活时是从地的一头开始,一人一根垄拿宽头搞头刨打那些庄稼茬子。她们同样也是吃不饱,干活时没精打采。干一会就要拄着搞头喘一会。每当他们站立喘歇的时候,他们视觉里出现的总是莫志刚的身影,因为她们眼前的河滩上,孤零零的莫志刚非常醒目。
“你们猜猜,那个城里来的”改造对象“,今年会有多大年龄?”妇女中有人问。
“三十多吧,应该不会超过四十。”有人回答。
“哎,他有老婆吗?怎么没见过有女人过来看他啊。”有人问。
“这个,你得去问他去,怎么?你看好他了吗,胖妞?”王秀云逗弄那个叫胖妞的姑娘。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啊队长?以后干活不听你的了。”胖妞详装生气。
“估计会有老婆,这个年龄,长得也不赖……”有人插话。
“那怎么没看见他老婆过来啊?”有人疑问。
“离婚,估计是离婚了呗,一般这种情况都选择离婚。”有人肯定地说。
“你还别说,这个”改造对象“还真长得挺帅的,像个文弱书生,不知道怎么就犯错了呢?”有人惋惜。
“对啊,这人长得也不像坏人啊?挺面善的。”有人附和着。
“哦,坏人还分长相吗?那你说长得什么样的像坏人?”有人发表不同意见。
“你没看过电影《白毛女》吗?黄世仁那样的呗。”有人自作聪明。
“那是电影,坏人都是演员装的,别不懂装懂啦!”有人反击啦。
“谁不懂装懂啦?”妇女中有人不高兴了。
妇女们七嘴八舌在议论莫志刚。
“……”
“不好,你看他怎么了……?”他们看到莫志刚摔倒了“哎呀,不好,他可能是饿昏过去了?走,过去看看!”队长王秀云说。
这些妇女们急三火四地赶到跟前一看,都吓得不轻。她们看见莫志刚面色铁青,表情痛苦地趴在地上抽搐,身边是一小把采好的野芹菜。
“不好,他是误食毒芹中毒了,快!得叫他快点把吃的东西吐出来!”王秀云焦急地说。
“大个,你跑得快,快去大队卫生所把于大夫找来!”王秀云下令。
“队长,我家里有高锰酸钾,是去年防鹅中毒准备的,我回去取。”刘贵枝说罢,也飞快地往家跑去。
这边的几个妇女就把莫志刚扶起来成坐姿,然后有人用手指压他的舌根,有人敲打他的后背,有人去河边灌水,大家七手八脚地忙活着,很快他就吐出一点带绿色的没消化的东西。
“不行,吐这些不够,还得叫他吐。”妇女队长王秀云说完,就和另几个人继续忙活给莫志刚催吐。
这边刘贵枝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找到那包高锰酸钾就往回跑,她母亲追出来,递给她半块肥皂,说这个也管用。原来这地方发生过人和牲畜误食野芹菜中毒的情况,用高锰酸钾稀释后再催吐,效果比较好。用肥皂水催吐是民间的土办法,据说效果也不错。
刘贵枝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回来了,大家赶紧稀释,然后给他灌了进去,然后又是一阵催吐。
卫生所的大夫来了,说需要马上送到公社卫生院急救,一刻不能耽搁。
可这河边离路边还有至少二百米的距离,怎么把他弄过去啊,在场一个男人也没有,怎么办?大家很焦急。
“背过去,我们轮流把他背过去!来!我先来!”王秀云果断地说。
妇女队长王秀云说着就叫别人帮助她把莫志刚搭上肩。
“我先来把,队长!我比你有劲!”刘贵枝说“我来吧!”
“我来!”
几个妇女深一脚浅一脚地轮流踉跄地背着莫志刚,她们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用她们孱弱的身躯连接起施救的桥梁。
莫志刚被背到了马路边,一辆队里的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
载着莫志刚的马车离开了,妇女们也都累趴下了,她们瘫坐在马路边喘着粗气……
她们是在很长时间吃不饱,身体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完成的这一切。她们是淳朴善良的,她们没有因为莫志刚是正在改造的“监督劳动改造对象”而弃之不管,他们的施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正因为如此,莫志刚捡回了一条命,她们是他的救命恩人。
原来莫志刚误食的野芹菜是一种有剧毒的植物,又名又叫毒人参、斑毒芹。它全颗都有毒,花的毒性更大一些,通常生长在水沟渠边。人食后,会在短时间内中毒,严重者会死亡。
莫志刚由于采摘在春季,毒芹还没有开花,毒性略小一些。加之王秀云等一帮妇女的及时抢救催吐,又及时送医救治,他脱离了生命危险。在医院只观察两天无大碍,他就急着要回来了。
当知道事情的经过后,莫志刚被深深地感动了,他要回去当面谢谢她们。虽然自己已经来到这里两年了,可他因为是“监督劳动改造对象”,一直单独劳动的。这里的人他大多不认识,只和铁匠铺的老赵头熟悉。
莫志刚在这里无亲无故的,队里就把他安排住在大队的铁匠铺里。铁匠铺里只有一个铁匠老赵头,老铁匠白天干活,晚间就回家去住了,所以,铁匠铺的小屋就是莫志刚晚上的家。
他作为一个被监督劳动改造的人,平时不会主动和人们接触,人们对他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是城里来的“改造分子”。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这里的人很朴实善良。在大食堂吃饭的时侯,虽然是最后吃,但别人吃什么,他也会吃什么,后期粮食不足,他吃不饱,别人也是一样吃不饱,大食堂解散了,他也和别人一样分到一份口粮。并没有因为他是右而克扣他,或对他有太多的歧视。
老铁匠正在钉马掌,见莫志刚回来了,抬头打声招呼:“回来啦,好啦?”
“好啦。”
“饭在屋里,趁热赶紧吃了吧!”
“饭?哦,我还……”他想说,我刚回来,还没有做饭呢!立马被老铁匠打断。
“是我吃剩的,你不嫌弃就吃了吧。”
莫志刚走进里屋,一眼看到小饭桌上有碗面条,面香味弥漫整个小屋,好香啊!这时他的肚子正在咕咕直叫。他急忙拿起筷子想吃,可却发现不对:这哪是剩的饭啊,这分明是刚下好的面条。
是我的饭吗?别搞错了。他又来到老铁匠面前。
老铁匠没说话,径直走进屋里,莫志刚默默跟在后边。老铁匠指着那碗面告诉莫志刚:这是你婶子特意给你做的,叫你补补身子,你看你都什么样了,快吃了,别墨迹。
风沙吹过胡杨林 第38章 送饭
莫志刚端起那碗面,大滴的泪珠滚落在碗里。
随即,他风卷残云般地将那碗面吃得溜光。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饱饭了,何况这又是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
一碗面下肚,他顿觉精神很多。他看了一下时间,离收工还有一段时间,便拿起铁锨,准备到河边去继续挖沙。
无巧不成书,那天参与抢救的妇女中,有个人看见莫志刚后顿觉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她回到家里反复想啊想啊,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她是李琴做童养媳的梁家的老闺女梁老妹,他母亲病故之时,莫志刚和李琴一同过去的,他们见过面,当时志刚称呼她老妹。
老妹是两年前嫁到这个大队的,他的丈夫在生产队里赶马车。
令梁老妹感到疑惑的是,那个和李琴一同过来的男同学怎么会是右?李琴知道吗?以前梁老妹还一直以为他是李琴的对象呢。她决定要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李琴的同学,然后好给李琴写封信告诉她一下。
莫志刚往河边走去,远远地就看见三队的妇女们在那边打茬子。他要先过去谢谢她们,那天若不是她们的施救,自己也许已经去见了阎王。
那些妇女也看见他过来了,她们停下手里的活望着他。看到他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她们的内心都是喜悦的。
走近了,莫志刚走近了。梁老妹看清楚了,看得更清楚了。是他,是他!没错,没错!。
只见走近了的莫志刚扑通一声,单腿跪在了地下,梗咽着说到:“谢谢大婶子,谢谢姐姐妹妹们,我能有今天,全亏你们的救助,只恨我无法回报这救命之恩,来生做牛做马定将回报!”
说罢稍作停留后他起身慢慢往河边走去。
望着莫志刚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一个人心里突然地一阵酸楚,她的眼中泛着泪花,怕别人看见赶紧用袖口拭去。她就是地主分子的独生女儿刘贵枝。
由于家庭的原因,她平时不爱讲话,看上去性格有些内向。可如果你走近她,会发现她的内心就犹如静静的湖水下面的暗流,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她是个有思想有独到见解的人,在农村的女孩子中很少见。可她不会随意表达,只是在心里认定就是了。她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知道自己必须沉默寡言。
她长相秀丽。苗条的身材皮肤白皙,梳着两条大辫子,总愿意一前一后地搭在胸前背后。夏天的时候,她愿意穿一件洗得干干静静的粉格子的短袖衬衫,愿意把裤脚挽起来,利利索索,文文静静的样子。
她今年二十八岁了,还没有出嫁,准确地说,她都还没有谈过恋爱,连提亲的都没有。没有人愿意娶四类分子的女儿,也没有人敢娶四类分子的女儿。
刘贵枝喜欢看书读报,每天收工回来,她最高兴的事就是看小说。她看得很投入,她和小说里的人物同悲同喜同呼吸共命运。
如果没有小说,她想象不出自己会痛苦到什么程度。这个家,实在太压抑了,家里的气氛总是沉闷闷的,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还好,有小说,小说几乎成了刘贵枝生活的全部,她一刻也离不开它。
读的书多了,又正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年龄,她也会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怀春。她期待着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的出现,她甚至会对书中的某个人物暗生情愫。但她不会对村里的小伙子有丝毫的好感。这倒不是因为她的地主分子的家庭限制,她和他们不可能会有结果。而是因为在她看来,他们完全不是她期待的那一类,她喜欢的是有知识有文化,会生活懂浪漫的人,而村里的那些年轻人和她心目中的那个人相去甚远。
多少年来,刘贵枝养成一个习惯,无论父亲在哪里干活,只要不出他的视线,她都会习惯性地瞄上几眼。莫志刚来了以后,她更是会经常往那边望去。这个城里来的改造分子啊,他仿佛似曾在哪里见过。她觉得他很亲切。他的气质,他的一切都在深深地吸引着她。
她会在睡前想起他肩扛铁锨走过麦田的身影,想起他笨拙地在生产队猪圈里起粪的模样。他看上去那么有知识,那么儒雅,那么风度翩翩,这不就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人吗?
莫志刚出事那天,她比谁都着急,她飞快地跑回家去取那救命的药,她生怕因自己的耽搁而误了抢救的时机。看他没事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她比谁都高兴。
看到今天他单腿跪下答谢的一幕,她的内心又是一阵感动,她感觉到这个右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当他转身离去的一瞬间,她又难过地流下了眼泪,那么温文尔雅知书达理风度翩翩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要遭受如此厄运?
那瘦弱的背影啊一阵风都能吹倒他,好可怜的啊!他吃不饱啊,又没有亲人帮他,这么下去他会很快垮下去的。她知道他只吃两顿饭,中午不吃饭,她是听父亲说的,他们是在一起劳动的。父亲和另外两个劳动改造对象每天中午都是回家来吃饭的,只有他是不回来的,他是想节省一点体能,因而每天就在地头休息。
这样下去怎么行啊?干那么重的体力活,中午不吃饭,下午还要接着干,这用不了多长时间人就会撑不住的。刘贵枝替他急啊!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一天天地关注着他,看到他一天天地消瘦下去的模样,她心痛不已。
刘贵枝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会对他那么牵肠挂肚。毫无疑问,她和他之间是陌生的,从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她,更不可能知道她是谁。可她对他并没有陌生感,就像曾几何时曾经同甘苦共患难过一般,感到很亲切与自然,她情不自禁地在关注他的一切。
“大热天的,爸你就别来回跑啦,中午找个树荫休息一会吧,饭我给你送去!”她对爸爸说。
“你哪有时间来回跑啊,中午歇晌不就一个点吗?”她爸爸说。
“来得及,爸爸,你就听我安排!咱们说定了,明天就开始!”刘贵枝高兴地回复父亲。
原来这刘贵枝有她自己的打算,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可以帮助莫志刚。
三伏天的中午,太阳就像个大火炉,烤得大地热气蒸腾。动物们都躲到阴凉的洞里去了。人们也是能在家里避暑的就不出屋了。刘贵枝中午收工回来,急忙用半盆凉水去洗脸,她洗掉了尘灰的同时,也顿感凉爽很多。继而她到厨房把爸爸的那份饭菜装在一个口袋里,自己的饭菜她只拨出一半吃掉,剩下的一半她要带给莫志刚。
刘贵枝兴匆匆地往河边走去,砂河边他父亲和另外三个劳动改造对象刚刚歇晌。他们在挖河沙,村里小学校要翻建校舍,需要沙子,他们是在那条河里先挖沙子,挖完之后的沙子还要过筛,细沙部分可以和水泥搅拌在一起用于砌砖。
一路上刘贵枝都在想,找什么理由把饭送给莫志刚呢?直接给他他肯定不会要,需要编个理由。哦,对了,就说是老铁匠带过来的,这么说他肯定就能吃了。可是又觉不妥,到晚上一收工,和老铁匠一过话,这不就又露馅了吗?说爸爸吃不了剩下的,叫他帮忙吃,这话谁都不会信,因为家家都是粮食不够吃的,哪有吃不了的道理。不行,那……
怎么办呢?刘贵枝思前想后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可是人已经走到了河边,走到了父亲他们干活的地方。
歇晌时间,河滩上就剩下他父亲和莫志刚两个人了。莫志刚在一颗柳树下休息,拿出一个灌满水的玻璃瓶子在喝水。她父亲站在另一端的树荫下看着她走过来,她把饭递给了父亲,同时递给他父亲一瓶水。他父亲在那吃上了就催她走:“你回去吧,下午上工别迟到了。”
“哦,知道。”她答应着,眼睛却盯着莫志刚。
“快走吧,再不走下午上工就晚啦!”她父亲又催她。
“哦,我歇一会就走。”她答应着,可眼睛还是望向莫志刚,她期盼他能往她这边望望,这样她就可以和他打一声招呼,然后把饭给他送过去。
可她很失望啊,那个人就像一块木头,他靠在那棵柳树干上闭目养神一动不动。没有办法,鼓起勇气自己走过去吧。
她来到了他的面前,她把那个饭盒放到他的面前说道:“这是别人叫我带给你的,快吃了吧,天气太热,不抓紧吃,一会就会馊了。”
“哦,是谁啊?”莫志刚问道。
“是,是,是铁匠炉的赵大爷。”她慌乱地回答着,然后就迅速地跑开了。
莫志刚感到有些意外,他想问问她是不是弄错了,可她转眼就跑开了,她刚才过来时他看见了她,看到刘富贵没回家,她过来送饭,就猜出个**分,估计她可能是刘富贵的女儿。
他肚子里早就没食物了,清晨只是喝了一点粥,一上午的劳动已经在透支消耗他的身体了。所以,他看不得别人吃饭,那样条件反射他会更饿。刚才刘富贵吃饭时他选择闭目养神。
可肚子不听使唤啊,他越是想回避,越是饿得慌,肠子在那咕咕咕地直叫唤。就在这时,刘桂芝送来了吃的:老铁匠啊,你这饭送的正是时候啊,我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莫志刚在心里说。
他脑子在思考着,这边的手已经端起了那盒饭,他三下五下地就把饭菜下了肚,甚至都没有仔细看一眼是什么饭菜。
风沙吹过胡杨林 第39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啊!太好吃了。真香啊……
他站立起来,抻抻胳膊,伸伸腰。不经意间地他看到了刘贵枝渐渐远去的背影。也许是肚里有食心情好了,看什么都感觉好?反正他觉得那个穿着粉格子衬衫的背影太美啦,实在太美啦!万绿丛中的一抹淡淡的粉色是那样清爽怡人,两条美丽的大辫子随着她身体的摆动跳跃着,跳跃着……
啊,多美啊!莫志刚感叹着。他凝神地望着,望着……
渐渐地那个粉红色的身影发生了变化,粉红色的上衣变成了粉红色的连衣裙,两条大辫子变成了两条拨楞鼓一般的小辫子。噢,他看见女儿美花在绿色的田野中,向自己跑来了,她的手里握着一小把山野花……
“美花!美花……”他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可是,那迷人的粉红色消失了,她的女儿美花的身影已是无影无踪。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的田野,这田野一片寂静。
莫志刚的双眼充满泪水,他的心在痛苦地呻吟。他想念他的女儿啊……
李琴和刘凯两人都是很久没有收到莫志刚的来信了,只是记得他回信越来越少,信的内容也是越来越简单。对志刚的变化,刘凯和李琴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刘凯认为莫志刚是为了有意疏远李琴,是想恢复和张媛之间的夫妻感情。毕竟已是一双儿女了嘛,收收心,踏踏实实过日子是正确的选择。那么要疏远李琴,也就要疏远我刘凯,因为联系我刘凯他就势必会联想起李琴来。看来志刚他是怕他自己不坚定,干脆痛下决心,暂时先都不联系?对,一定是这样的!刘凯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他在心里说,志刚,好样的!你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嫂子那可是百里挑一的好媳妇啊!弟弟支持你!
李琴却认为志刚他是在忙。她知道他的工作是很忙的,还总需要加班加点地工作。还有,他家里一定也是非常忙,两个小孩了,一定比以前忙很多。忙起来顾不上联系那也很正常。他和刘凯两个人那么好,不是也不联系了吗?忙起来顾不上了。
没关系,彼此心里边都记挂着对方就挺好了,不一定必须定期互通信息,如果确实忙得不可开交还要必须想着写信,这不是成了负担了吗?
同样是失联,毕业后的失联和现在的失联,李琴的心态已是截然不同了。目前,她对志刚没有抱怨,她默默地在远方祝福他幸福平安。
单位里陆续有人给李琴介绍对象,可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着,她知道她心里已容不下别人,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坚持,也试图调整心态,可没用,就是忘不掉他。
刘凯有时候下基层到李琴单位,也提过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同样遭到她的回绝,刘凯便劝说她,李琴非但听不进去,反而怪刘凯多事,说自己的事用不着别人管。一天,李琴还是这样说他的时候,刘凯还击了。
“我知道你心里想着谁,可那现实吗,人家有家有业有老婆有孩子的,你这么耗着值得吗?再说,你这么做,你为他考虑过了吗,你叫他多有负担你知道吗,弄得他都不和我联系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他安安稳稳的家庭生活他会放弃吗?不会,绝不会!”刘凯一点没客气。
“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我什么时候让他放弃过他的家庭生活,我问你,结婚与否是不是我个人的权利?是不是我个人的权利?你管得着么?你是我什么人?对我指手画脚的?真是岂有此理!”气极了的李琴大声嚷着。
“我要不看你是我同学,我才不管了呢,我怎么那么吃饱了饭撑得没事干,在这找挨骂,我是为你好,希望你考虑问题能现实一点,你看你……”
刘凯本想继续说下去的,却发现李琴已经把头埋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了。
见李琴哭得那么伤心,刘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重了,他想安慰她,又不知说些什么话语合适。
“对不起啊,我这人说话嘴直,别往心里去啊……”
原来刘凯一直在暗恋李琴,自从莫志刚住院在病房里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起,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好看的大眼睛流露出的忧郁的神态,都会叫人情不自禁地想起黛玉葬花时的林妹妹,天生招人疼,惹人怜,看一眼就忘不掉啊。
可他知道莫志刚和李琴的关系,知道李琴在深深地爱着莫志刚。他只好把这种情感埋在了心底。为了尽快摆脱自己的单相思,他在家人的督促下,很快与小崔建立了恋爱关系。
可他骗不了自己,他无法把李琴从生活中抹去,她的一颦一笑都在牵着他的心。他尽量努力地去培养和小崔的感情,想尽量快一些地摆脱对李琴的思念,可他失败了。他想我完了,我彻彻底底地完了,我无可救药了,不能再耽误小崔了。他冷静地选择和相恋两年的小崔分手,为此,刘凯母亲还气得病了一场。
他在矿里机关工作,李琴在基层煤矿,平时只要有下基层的任务,他都主动要求下去,为的是能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上次志刚出差路过,也是他主动叫上李琴的。他清楚地知道李琴的心不在他这,但他很想见见她,能看上一眼就满足了。
近两年莫志刚断了和李琴的联系,他的内心又悄悄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可李琴的固执、坚持又令他感到失望。他确实是对李琴抱有幻想,但他更希望的是李琴能走出单相思的怪圈,尽早有自己的完整的生活,即使这个人并不是他。
他其实是真心地为她好啊,人家莫志刚都想明白了,你李琴还坚守什么?你是不是要毁掉自己一生啊!所以,刚才他情不自禁地出语口气重了一些,现今看她哭得这般伤心,他又感到后悔了,他心疼她,她看不得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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