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归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只今
御医又来看过,开了安神的方子,但没什么效果,并且连吃几顿之后,睡眠反倒不如不吃药的时候,因此又把药停了。
常人每日可睡四五个时辰,她至多只能睡两个时辰,这样下去依旧休养不过来。
不管怎么说,肖卿卿的病都属于疑难杂症,这样的病想要治好,就得有医缘,否则是治不好的。
所以肖家人以及秦氏的娘家和各家亲戚这半年来一直在各地寻郎中,银子流水价花出去,也顾不得罪过可惜这四个字了。
之所以如此,除了亲情血脉,也是因着肖卿卿准太子妃的身份。
若她能顺利嫁入东宫,将来就是一国之母,于整个家族都是无上的荣耀,谁能不尽心
这天一早,卫宜宁和肖卿卿刚起身,几个丫鬟在屋子里洒扫叠床。
卫宜宁来肖家只带了春娇一个丫鬟,因此秦氏便叫肖卿卿屋里的两个二等丫鬟帮着服侍卫宜宁。
其中一个肌肤白皙手脚麻利的总是不待吩咐就主动上前,卫宜宁记得她的名字叫福菊。
这会儿春娇正要叠床,福菊走上来道“姐姐先去梳洗吧,这个我来做。”
春娇感激地一笑,说道“如此就有劳你了。”
福菊手脚麻利的叠被铺床,卫宜宁在一旁止道“夫人给我准备的被褥未免太厚了些,麻烦福菊姐姐一会儿给我换床薄些的来。”
福菊的手便立刻缩回来,说道“好,我这就去跟夫人说给您换了。”
卫宜宁和悦地一笑,道“如此,多谢福菊姐姐了。”
说着从梳妆匣子里拿出一只玉石戒指递给她道“这个戒指不值什么钱,就送给你戴
第二百零七章 毒发
春娇从智勇公府回来已经是掌灯时候了,朱太夫人留她跟着如意吃了饭,又叫她给卫宜宁带了几件衣物并散碎银子,好赏给肖家的下人。
知道肖卿卿如今有了起色,老太太自然高兴,知道这样一来卫宜宁只有功没有过,之前提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包氏心里也惦记,问了春娇几句,又赏了她一吊钱,说道“肖家若留姑娘继续住着,你们便不必急着回来,左右家中也无事。”
春娇心道,你们把五姑娘当枪使不是这么一回了,多亏五姑娘是个有福的,要不早被你们推出去挡刀了。
只是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别说她只是个丫鬟,就是卫宜宁在这里也属寄人篱下,不得不遵照包氏的意思行事。
回到肖家,春娇陪着卫宜宁在院子里散了会步,往回走的时候,福菊恰好和一个小丫头过来,手里提着些东西,走得很慢。
春娇就过去帮忙,福菊笑道“春娇姐姐,你帮我看看这食盒里的紫米粥可洒出来了”
春娇打开看了看道“确实洒了点,不过不多。”
福菊就有些为难“这是夫人特地叫给小姐熬的,听人说紫米粥最能安神益气,睡前吃一碗比吃药还管用呢!现在这碗边弄脏了,我得去拿个新手帕出来擦干净,麻烦姐姐帮我看着点。”
又对跟着自己的那个小丫头说“你先把这些东西放进屋里去,霜叶姐姐等着用呢!”
春娇没觉察有什么不对,卫宜宁走过来道“我觉得有些冷,你进屋去给我拿个手炉来。”
支走了春娇,卫宜宁便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福菊先出来了,向卫宜宁笑道“对不住姑娘了,倒让你帮忙看着了。”
卫宜宁道“不妨事,又没多大功夫。”
正说着春娇也走了出来,把手炉递给卫宜宁。
肖卿卿因为午后加一顿餐,所以晚饭往后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别人早都吃过了。
福菊把食盒拿进去,小心地拿出清粥小菜摆好,她的手忍不住有些抖,不得不竭力让自己稳下来。
等她摆好了饭菜,卫宜宁主仆二人也走了进来。
肖卿卿笑着问卫宜宁“宜宁,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用些”
卫宜宁留神看了看福菊,发现她的面色有些紧,于是笑道“我晚饭吃的很饱,实在不能再吃了。”
此时恰好秦氏在外头叫人,福菊便出去了。
肖卿卿正要吃,卫宜宁上前拦住她“姐姐先别吃,我有话说。”
秦氏叫人是因为有人报信说她娘家侄子进京了,稍后就要进府。
忙着叫人准备迎接。
福菊在外头跑了两趟腿,回来发现肖卿卿已经把饭吃完了。
她心里发慌,把盘碗收拾下去,静等变化。
果然没过一会儿,肖卿卿就嚷腹痛,秦氏等人慌了,全都涌进里间去了。
福菊也只得上前,只见肖卿卿疼得蜷缩在床上,秦氏一叠声儿地叫快请大夫。
“夫人,表少爷已经进府了,”有丫鬟进来禀告“随行就有一位郎中。”
“对对对,”秦氏道“那就快让他进来给小姐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这位大夫是位六十多岁的老郎中,五短身材一部山羊胡子。
穿着粗布棉袍,背着一只木头做的药箱。
秦氏怕屋里人多妨碍大夫诊脉,就叫福菊等人出去,只留下卫宜宁主仆和自己的一个大丫鬟。
福菊在外头听着丫鬟们议论小姐的病,心里七上八下,那人说那药粉不会毒死人,只是会让卫宜宁被赶出去。
可万一……
听着肖卿卿痛苦的惨叫,福菊只能拼命麻痹自己我也是受人所迫,身不由己。我没想
第二百零八章 藏得深
卢神医看了一眼,低声道“是打胎药。”
秦氏悚然而惊,急忙道“宜宁回避了吧!来人,把福菊给我带到外头去!”
说着叫人收拾了东西,连同卢神医都出去了。
福菊被人拖着来到抱厦,面如死灰一般。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明明从卫五姑娘那里搜出了药粉却还要搜查你,”秦氏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那是因为卿卿根本就没吃那碗粥!”
“啊!”福菊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寸,为什么难道自己早就被识破了吗
她刻意殷勤服侍卫宜宁,趁卫宜宁和肖卿卿去看大奶奶时将药包塞进了卫宜宁的床下。
她当时心中也愧疚,她不想害人,只是实在被逼的无路可走。
之后她故意让春娇帮自己看着食盒,就是为了让她们染上嫌疑。
谁想卫宜宁竟然打发春娇去取手炉,这样更合她的意了。
她在叫肖卿卿吃饭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只好一遍遍催眠自己我是被迫无奈,要怪就怪卫宜宁得罪了人。
等听到肖卿卿毒发喊痛,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于是当着秦氏的面把嫌疑往卫宜宁身上引。
卫宜宁先是说要搜查她,她当然不能答应。
虽然她屋里身上没有毒害肖卿卿的药粉,可一样有犯禁的东西。
所以她竭力让先搜卫宜宁,只要搜到了那包药粉,自己就安全了。
她觉得卫宜宁之所以敢让自己搜,不过是因为她本身的确是清白的,全然不知有人在故意陷害。
等到搜出药包,她一定会惊讶又惊恐,会拼命否认,但那时在外人看来就是做贼心虚了故意抵赖了。
可卫宜宁自始至终平静如水,甚至在搜出了药粉后还是咬定要搜自己。
这一点是福菊万万没想到的,她觉得走到这一步卫宜宁一定只顾着拼命解释没下毒,绝不会再提搜查自己的事。
可偏偏不是。
“宜宁早就察觉出你不对头了,”秦氏道“所以在你离开之后,她就让卿卿不要吃你端来的饭菜。”
“所以说小姐根本就没有中毒,”福菊苦笑“你们是在引我上钩。”
“一开始我和卿卿不相信你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在看看从你屋里搜出来的东西,”秦氏道“原来你已经不规矩到这种地步了。”
福菊低了头,不再分辩,也不解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氏又气又痛“是谁指使你的”
“我,我也是出于无奈,”福菊哭道“我被人拿住了把柄,只好任人摆布。”
福菊已经到了知人事的年纪,最近几个月和府里的小厮有了私情,两个人眉目传情了几次就到了一处。
不知检点,几次偷期结下了珠胎。
这事情非同小可,福菊对谁也不敢说,偏偏那小厮半个月前又被老爷派出去公干了,要到年关腊月才回来。
福菊知道这事等不得,之前听府里年长的婆子们议论,说是怀孕到三个月以后胎儿便成型了,那时再往下打胎就有可能一尸两命。
福菊只好自己偷偷出府,去无风街买打胎药。
哪里想到竟会被人盯上,胁迫着害人。
身为下人却与人私通,这是主人家最恨的事。
何况肖家最重门风,处置败坏风气的下人只会加倍严厉。
福菊身为二等丫鬟,平日里最重的活计也不过是熬药浇花,吃的穿的比一般小门户的小姐还要好。
她一来舍不得这个地方,二来也着实丢不起人,三来还希冀着将来能和那个小厮配在一起。
只要她服侍的好,小姐夫人是极有可能给她这个恩典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她不但被揭穿了私情,还要加上谋害主子的罪名,
“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你的
第二百零九章 病源
此时肖卿卿开口道“福菊不是说那人许了她五十两银子左右现在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我并未中毒,不如将计就计,引那人出来。”
秦氏也说好,卫宜宁却摇头。
“你觉得不妥吗”肖卿卿问。
“这人行事谨慎,无论这件事成与不成,都绝不会再和福菊接头的,”卫宜宁说道“那五十两银子就好比是用星星哄孩子,根本不可能拿到手。”
这个人既然非常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在事后现身呢
若不是料到这点,卫宜宁也会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她之所以快刀斩乱麻,把福菊捉住,是因为还有个顾虑。
那就是她还不想和卫宗镛夫妇撕破脸。
倘若秘而不宣,外界难免有人以为是她给肖卿卿下毒,届时包氏夫妇为了自保,一定会率先向自己兴师问罪。
到时候少不得一翻折腾,原本那层虚假的温情面纱会被狠狠扯下。
可她还没报仇,必须维护暂时的假象。
只是这些话不能告诉肖家人。
“如今夜实在深了,快都歇下吧!”秦氏也自觉着有些乏了“明早再叫卢神医好好给卿卿诊脉。”
今天卢神医到来后,秦氏等人只顾着问他药粉的事,还没来得及给肖卿卿看病。
第二天,秦氏要发落福菊,先问卫宜宁“宜宁啊,这丫头想要陷害你,我想听听你的意思,要怎么发落她。”
卫宜宁想了想说“虽然是她想要陷害我,但我并未受到什么损失,反倒是姐姐担着莫大风险,况且她是贵府的下人,有伯母和姐姐做主就好。”
秦氏越发觉得她大度,笑道“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论理应该狠狠责罚她才对,可她现在怀有身孕,弄不好一尸两命。
虽然她的命不值钱,可是我想给你和卿卿积福,不想赶尽杀绝。所以就打算把她送到老家的庄子上去做活。”
卫宜宁知道这福菊是卖倒的死契,生是肖家的人,死是肖家的鬼,让她到庄子上去做粗活,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伯母如此处置甚好,我没意见,”卫宜宁笑道“昨晚的炙驼峰还有没有我还想吃。”
“有有有,”秦氏忙说道“午饭时我叫他们再做。”
后来那个和福菊有私情的小厮也被发配去了庄子上,二人就做了夫妻,转过年生了个女儿,此是后话了。
说到底肖家终究是宅心仁厚之家,太后也正是看重这点才格外属意肖卿卿。
早饭后又请了卢郎中过来诊脉,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卢神医开口道“尊小姐的病不像脏腑受阻,却像是外感来的,若不是饮食便是熏香,不知平时焚的是什么香”
肖卿卿身边的大丫鬟赶紧说“之前未病的时候多焚广木香和苏合香,后来小姐渐渐失眠,便一直燃着安息香了。”
卢神医捻着山羊胡子想了想道“若是方便,烦请带我去小姐原来住的房间看一看,或可找出病源。”
秦氏便和丫鬟带着卢神医去了肖卿卿原来的住处。
这里如今虽然不住人了,却还是每天拨了专人打扫,所以屋子里干干净净,只是有些冷清。
卢神医四处看了看道“原来如此,症结在这里了。”
秦氏听了急忙问道“神医,小女患病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夫人你看,”卢神医指着肖卿卿住过的六柱描金穿藤架子床道“敢问这床可是半年前搬进来的”
“的确是,”秦氏道“神医如何得知”
“小姐的失眠症由此得来
第二百一十章 一个醉鬼
冬季日短,刚到酉时,就已经彻底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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