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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页里非刀

    田姜知他有操守,睃了眼翠梅,翠梅知意,从袖笼里取一串钱给他,嘴里道:“你老寒天为混生计奔苦,这些拿去买酒吃,夫人提及的那位爷,算是她的远亲,你说这半吊子话,让人心里好不难过,烦请竹筒倒豆给个爽快的。”

    那李裁缝接过钱道声谢,低声道:“即是夫人远亲,便恕我直言,那府上可出了桩大事。”

    顿了顿,见田姜托腮凝神细听,遂接着说起经过:”那位官员是小的今日第一宗开门生意,辰时冒雪至正阳门金帽儿胡同、太医院院使秦大人府邸,随着个婆子进了内宅,穿园过院入正房内,老夫人、那位买布的秦官爷及其夫人皆围坐一起说话,还立了些丫鬟,皆满脸喜气洋洋的模样,小的才到,老夫人就先给了赏钱,原来是少夫人已怀喜两月,布匹也尽着她先挑拣,她选荼白水波鲤鱼纹缎做通袖袄,那位秦官员道太素雅了,指着碧色面百花芙蓉妆花缎子让她做袄,白缎子裁裙........“

    ”李裁不必讲这些细枝末节,拣精要的说来听就是。“田姜微蹙眉,按捺着性子打断他。

    李裁缝原当她爱听这些的,连忙肃整道:”小的先替少夫人裁衣,哪想裁一半儿,有个厮童连滚带爬的来禀报,说老爷倒在书房地面唤不醒,吓慌了,来寻秦官爷。“

    田姜神情微变,抬高声儿问:”哪个老爷可是秦仲秦院使“

    李裁缝忙点头:“正是他哩,那会已乱成一锅粥,小的被个小丫头子领到外间,奉了茶让等着,枯坐个把时辰后,还是那小丫头子拿了工钱来,一并送小的出去,院里仆子跑来跑去,听小丫头话里,怕是那秦老爷凶多吉少哩。”

    田姜手中盏豁啷一声落地,茶水泼溅的衣裳湿了,翠梅连忙抽帕子替她擦拭。

    田姜摇摇头,起身要回房换衣裳,掀起帘时,沈二爷恰背手过来,看她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问怎麽了,抬手摸摸她的颊。

    田姜勉力笑了笑:“不小心茶盏掀翻浇湿了衣裳,正打算回屋里换一身,你赶紧进去罢,李裁已等候许久。”

    “可有烫着哪里”沈二爷目光朝她身上扫去,田姜把手悄缩进袖里,摇摇头走了。

    ................................................

    田姜换了件水绿勾莲纹禙子,才系好锦带,听得帘外皂履




第肆玖玖章 谋后事
    昏时又扬起雪来,梁国公府徐令书房内,却难得这般热闹.

    墙角两盏羊角灯,博山炉焚檀香,地央黄铜火盆炭烧绯红,中间顿铜铫,滚着松枝上扫来的新雪。

    沈泽棠、徐令、陈延及高达围火盆共坐,一面闲话,一面吃茶。

    “可让徐蓝过来议事。”沈泽棠看向徐令。

    徐令摇头:“他不在,且如今鲜少回府,整日与五军都督府和兵部同袍们混迹一处,你交待的事一日不成,就一日难见他影。”

    沈泽棠道:“你嘱付元稹,万事需谨慎,欲速则不达,崔忠献暗地里会助他一臂之力。”

    徐令颌首,想想低问:“冯双林颇受皇帝器重,司礼监除掌印魏公公外,便是他了,只是日久除生情,更滋生权欲沟壑难填,你就不惧他临阵倒戈,陷吾等崖峭之境麽。”

    沈泽棠语气平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委他重任,便是全盘之信,否则衅发萧墙,必祸跟至矣。”

    徐令一时哑然,恰高达过来问:“沈二,秦仲倒底怎麼了真因炭气所伤昏迷不醒”

    沈泽棠不答,拿起铁锹扒松燃炭:“待光启来了,自然见分晓。”用力虽轻,还是有炭灰被惊扰,袅袅浮游四空。

    高达想想也对,李光启与秦仲互为姻亲,秦仲出这麼大的事,他应是比谁都知根知底,起身踱步至窗前,朝院门张望,嘴里嘀咕:“这老儿怎还不来。”顺手将窗拨开条缝儿。

    寒风蜂捅盈灌入室,陈延离窗最近,忍不住打个喷嚏,骂道:“你发甚麽疯。”

    高达振振有词:“我在救你们的命,通风放炭气,否则就如秦老儿下场,到时看你们人生怎奈几何!”

    一众皆笑了,徐令待要开口,却见猩猩红毡帘欲掀未掀的垂荡,遂抬声问:”可是光启来了“

    外头侍卫禀话:”是夫人遣人送来食盒子。“

    徐令命送进来,果然厮童墨锦拎着沉甸甸的食盒子,吃力搁在桌案上,揭开,各样精致的鹅油粉饺、酥皮火腿馅饼,还有几个皮薄透绿的净素包子,热腾腾冒烟气儿,陈延笑道:”夫人实在有心,上趟我赞过这包子滋味足,这就特地蒸了送来。“

    先捏起一个自留了,又捏个给高达,高达直摆手:”我只吃高庄裂口流油肉包子,从不吃素。“

    ”肉吃多会腻味,你尝尝这个,吃了解油去脂,清肠理胃,脱胎换骨,又可多活十年,再纳几房妾室。“陈延边认真边玩笑,是个执拗性子,非要他接着。

    高达无奈,只得咬一口,幸得包子小巧,三两口落了肚,也没吃出甚麽味来。

    ”你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暴殄天物!”陈延摇头讽言。

    高达听着不乐意了:“不吃素还带骂人的。”

    ”他这辈子总是要死在女人肚皮上,是吃不来素了。“徐令笑着附和。

    陈延吃着包子,一面朝沈泽棠问:“昊王整日躲在宫里头,他的伤势可有痊愈”

    沈泽棠回道:“皮肉伤而已,无甚大碍,他静待十日后太皇太后寿诞毕,会使金蝉脱壳出城,吾等筹谋之计才可延续.........“他忽然言语微顿,却是李光启沾雪带湿挟寒气走了进来。

    脱解身上斗篷递于厮童,拽把椅子近火盆沿坐定,就着热茶狼吞虎咽吃过两个包子,整个人方缓过气来。

    ”你那秦亲



第伍佰章 妯娌间
    崔氏来到大房院里,才跨过门槛,廊上立着三两丫头,有眼尖的已进屋禀报,是以她才上台阶,何氏已满脸笑盈盈,倚着帘栊等候着。

    “天寒地冻的,你又穿得单薄,出来作甚!”崔氏嘴里如此说,心底却暗忖,这何氏人缘好也不是空穴来风,言行举止统往体贴谦和处奔,若不是因孤儿寡母身份要避人眼目,权如老夫人所说,这府中掌事也轮不到她,便有一句话说的好:人算算不过天,人强强不过命。

    “我是急着要给你道喜,一刻也等不得。”何氏亲热地揽她进房,崔氏瞟到薛氏也在,正靠桌站着,面前摆针线笸箩,仅抬首看看她,嘴唇轻嚅,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儿,又垂颈继续弯腰描鞋样。

    听何氏这般说,崔氏倒有些怔住,围桌拈裙随便而坐,抬手理了理鬓发,问:“大嫂说的是哪里话喜从何来”

    何氏斟茶给她,玩笑说:“勿要装傻弄痴,你房里可有我的人,三爷捎信来了可是年关要进京归府,还不能给你道喜麽”

    崔氏冷笑一声:“大嫂勿要折煞我,他不过年关来京述职,衙门来往、同僚应酬、兄弟相聚、再母亲那里孝顺,留给我及雁姐儿溪哥儿能有多少时辰,这般七八日光景后,又要给他收拾箱笼启程,年年岁岁皆相似,我说句大白话........“她捶捶心窝子,眼眶莫名有些微红:”这里还没捂热呢,就又要走了,倒不如不见得好。“

    何氏默然听着,稍顷抿起唇,语气淡淡地:”你还能每到年关见到回活人,有个盼头不是,比我这洼死水总是强许多。”

    崔氏知晓戳到她的痛处,连忙出言安慰:“大嫂怎会没有盼头!你不是还有林哥儿,若这趟春闱高中,他入仕为官,再娶妻生个一男半女,到那时你尽等着享清福,我不比你,身边两孩子尚幼,还有得熬春秋呢。“

    何氏用帕子拭拭眼角,笑了笑:”好端端地怎就伤感起来。“又指向薛氏轻声说:“这里属她活得最滋润。”

    “滋润个屁。“何氏觑眼吃茶,话里隐含不屑:”她那里七八个姨娘,样貌皆出众,可惜整日里只知争风拈醋,耍三狠四,说是圈养了七八百只鸭子也不为过,我曾溜过一趟她院子,脑仁足痛了几日渐好。“

    薛氏虽在描鞋样儿,但她俩说话也漏了几句进耳里,斜眼睃崔氏:“甚麽**鸭鸭的,不带这般挖讽妯娌间的。”

    “你倒是耳尖。”何氏笑着打圆场:“未曾说你那甚麽,院里人多才好呢,瞧我这里,林哥儿去了国子监,就我和丫头婆子守着十来间房,腊冬日短夜长,风雪纷至,透窗望去,由南至北,一片黑漆漆空洞洞的,我自个住着都有些怕,幸得你们常来陪我会儿,是以热闹有热闹的好处,冷清有冷清的难处。人总是喜热闹的。”

    旋而推崔氏一把,给她个眼色,崔氏方不情愿道:“我没胆子挖讽你,这话儿可是五爷自个说的,你问他

    去。”

    “当我不敢问麽!”薛氏冷笑,从针线笸箩里取出叠成四方的亮璨璨锦缎,递给何氏:“五爷从南边进的货,我悄拿了些边角料做鞋用,你瞧瞧可入眼”

    何氏连忙接过,摊开来细细打量,是一片水红绣如意云牡丹织金缎子,不由



第伍零壹章 起异样
    说起高门大族富贵人家,总有祖辈传承的戒律规训,以警醒后世子弟,使得府门荣光能得百年延续。

    这戒律规训之中,却有雷打不动一条,便是忌主子间、仆子间及主仆间咬耳朵嚼舌根,传些闲言碎语。

    有人不屑,不过薄薄两片肉,上下一碰间,怎就与府门荣光扯上瓜葛。

    他却不知,古话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另有言证:一人画虎,三人成虎。长此以往,必会惑乱关系,离间人心,耍奸弄计,不得安宁,后至名声败坏,外人生唾,旦有一日祸从天降,再懊悔晚矣。

    是以这日田姜在房里,与几个近身丫鬟围火盆做针黹时,采蓉把何氏做坏肉灌肠,当笑话讲给她听,田姜不以为然,反诫训她们道:“蚊虫遭扇打,只因嘴伤人,这种贬人志气、说三道四的话,截此为止,万勿再传。”

    采蓉等几连忙称是,田姜不知怎地,就勾起腹中馋虫,朝翠梅问:“可记得李侍郎遣人送来的扬州大螃蟹”

    翠梅笑道:“自然记得,二老爷瞧着夫人爱吃,托李侍郎又送一篓来,有十只团脐肥蟹,夫人命糟了封坛,林家媳妇特意摆在柴房通风干燥处,至今还未动过呢。”

    田姜遂让她去开坛取三两只来,翠梅应承着走了,不多时拎着食盒回来,把大盘取出搁在桌面上,田姜净了手,看那糟蟹被林家媳妇一只横竖两刀,宰成四半,片肉若白玉,黄油亮如金,更有一股子酒糟香气四处弥漫,这味道原是她极爱的,可此时却莫名觉得腻,不甘心的舀一小匙黄往嘴里送,才碰舌尖,即觉恶心倒胃,眉间蹙成一团。

    采蓉见着,忙端来香茶给田姜漱去口中残味,又拿颗甜梅子给她含了,这才稍缓过气来,也不敢离近,复又回至火盆边闷闷坐着。翠梅唬了一跳,道:“难道也糟坏了不成”

    叫上采蓉和门前两个小丫头珠儿和画儿,一道围在桌前尝那蟹。

    她们几个京城长大,素不大碰这些,因而吃不出好坏来,唯有这画儿,她爷老子是南方人,应季时,也常弄些虾蟹糟醉酱腌了佐酒吃,自然不如此等肥美,壮起胆剔肉挖黄吃得爽快,不忘说道:“就是这味儿,糟的香极了,不曾坏。”

    翠梅便去安慰田姜:“兴许晚间受了凉,是以闻不得腥气,稍会熬碗紫姜汤服下暖过肚肠,定会无碍的。”

    田姜觉得有理,昨晚儿和沈二爷情浓时连床都未及上,俯趴在榻沿边梭弄,后他还不尽兴,抱起她抵在墙角狠肆,那会衣衫裤儿散落于地,虽有火盆在燃,总会有凉风从窗缝儿透进,如此一琢磨,便红着脸释然了。

    恰喜春打发丫头来请,道闵谢及李老夫人辞了要走,请她去老太太房里坐别,遂不敢耽搁,穿起斗篷朝福善堂去。

    .......................

    行走园中,恰逢沈庆林搀扶何氏迎面而来,见着田姜,连忙近前要给她作揖,田姜免他礼,只道:“国子监今下学麽”

    沈庆林“嗯”了一声,田姜笑了笑不再追问,国子监下学休憩日,为月首初一、月中十

    五两日,今既不是月初,亦不是月中。

    何氏颇亲热挽住她的手臂,并肩儿沿松墙走,一面轻声说:“我还未曾谢过二爷和你呢!”

    田姜有些疑惑:“不知大嫂何出此言”

    何氏接着说:“昨才听闻,母亲已同二爷商量过,年后府里的开支用度,要各房均摊缴银,这法子我是赞成的,其实往年我也曾私下同母亲提



第伍零贰章 解语花
    田姜垂首,抓握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低声道:”前些日子葵水来过!“

    似乎浅浅一点就又没了,她记得有些模糊。

    沈二爷也不确定起来,摸摸她的头微笑:”告诉你个好消息,两日后钱大夫会来府上,替你清解残余的蛊毒。“

    看她瞬间明丽的面庞,心情也变得松落,想想又问:”九儿,你可有记起以前的事“

    田姜抿起唇角,不知该如何答他,说没有似乎又有,说有又桢桢难连,恰此时,翠梅隔着帘栊回话:“老夫人房的喜春来了。”

    沈二爷还穿着入朝时的绯红常服,他起身出来,春喜在同采蓉说话,听得帘动连忙迎前,笑着道:“老夫人不放心,让来问请大夫瞧过了没可是她想的那样”

    沈二爷失笑,看天际彤云密布,朔风紧起,摇头说:“已值酉时,大雪将至,明日再请蒋太医来把脉,并不急这一时半刻。你让老夫人放宽心,勿要多虑!“

    语毕即朝净房而去,喜春忽想起甚麽,拍拍额头道:”瞧我急忙忙误事,老夫人给的山参竟忘记拿了,得麻烦采蓉随我跑一趟可好“

    采蓉不吱声,两眼只朝翠梅看着,翠梅笑了笑:“你快去快回,二老爷换好衣裳就要用晚饭的,小丫头又上不得台面,只我一人恐伺候不周到。”

    采蓉答应着,即被喜春拉着手往院门外走,一口气走出十数步才渐慢下来,采蓉甩开她的手,自顾缩进袖笼里,喘着气道:“我晓得你定有话要同我讲,拿山参不过是幌子。”

    话音还未落,便见喜春淌下两行清泪来,连忙抽出帕子替她擦拭,一面劝:“天寒地冻的,眼睛里流出的都是冰棱子,风再吹一遍,脸会皴破皮,又干痛又难看,你有甚麽苦楚说就是,我听着哩!”

    喜春也顾不得梅树下石凳寒凉,一屁股坐了哭说道:“我们还有莺歌,打小儿就伺候在老夫人屋里,一道吃穿玩耍、哪怕受罚也是一道儿,虽然后面又进来许多新人,表面也很亲热,可心底总觉隔了层纱似的,还是我们三个情意最深,如今莺歌不明不白去了,你遣在二夫人跟前伺候,我们也难得见趟面,彼此都生疏了。“

    采蓉蹲在她身畔,捡根树枝儿,在雪地上胡乱划着,回话道:”我心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曾变过。“

    喜春听得渐止了泪,又用帕子擤过鼻涕,才道:”我只把心事坦白同你讲,你也莫要同翠梅说,我晓得你现在很听她的话,年尽开春我便虚岁十七,老夫人近日话里常将我敲打,要放我出府去,若是能讲成门亲事,她还会替我添置份嫁妆,不凭白委屈了我。“

    采蓉阿弥陀佛一声:“我早就说过,老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能伺候她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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