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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帝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一洗万古

    周胤绪笑了笑,这回的笑容变得有些涩,“家父尝说,我头次为官,理应先做官再做事,如今听范大人一席话,想是我这官做得不好,因此事也不容易办了”

    范垂文抿了一下唇,郑重道,“我并无此意。”他淡淡道,“周大人是为体恤乡间民情,才往城中商户身上想办法,圣上看在眼里,必定体念周大人的一片慈心。”

    周胤绪淡笑道,“‘一片慈心’这四个字,不该用在我身上,”他微笑道,“若不是我一来,两位大人就带我下了乡,我还不知道这些呢。论及对乡间百姓的慈心,我实在比不上两位大人。”

    范垂文笑了一下,忽而转口道,“若是周大人执意受纳文氏捐田,我也不便拦阻,只是这其中有几桩事体,我须得说得周大人知道。”

    周胤绪忙道,“范大人但说无妨。”

    范垂文道,“这官营的‘慈幼局’虽应归州府衙管,但周大人最好,”他一字一顿道,“不要去碰这‘慈幼局’的账目。”

    周胤绪一怔,道,“可文氏那边的账目交接……”

    范垂文道,“周大人不妨放手让底下的小吏去做。”

    周胤绪沉吟片刻,道,“虽说我一向就不爱理账,但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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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道逢驺虞
    范垂文笑了笑,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不好说。”

    周胤绪道,“为何”

    范垂文合上盖碗,微笑道,“翰林夫人捐田是为求子,文翰林一日无子,翰林夫人则一日不得空闲,这后宅女子的心思最是难捉摸,若照此答应下去,周大人难免就会……疲于应付了呢。”

    周胤绪听了,抿嘴一笑,道,“那也容易,倘若翰林夫人再行开口,我便照了她的心思,挑了貌美的姬妾将送过去,岂不就此成全了她的‘求子心切’”

    范垂文淡笑道,“这位翰林夫人惯是最爱求签问道,虽说妾侍之责是为绵延子嗣,但倘或细究起来,这姬妾的命理运势处处可作文章。周大人既有心要送,送对了倒是无甚妨碍,可若是送错了人……”

    周胤绪微笑道,“我竟不知这其中有何文章可作”

    范垂文道,“面相、八字、生辰、属相、阴阳五行,都是文章。”他微笑道,“更别说,这一派专有一门的算法,佛、道、儒三教并举,周大人如何担保这送出去的人一定能与文翰林相合呢”

    范垂文的这番话,倒让周胤绪想起自己来琅州之前,让杜韫玉遣人代送“人礼”给文一沾的那件事情了,于是他轻笑一声,大约算是默认了范垂文的说法,“因此范大人以为,我至此之后,理应对文氏一桩事不允,只敬而远之即可”

    范垂文将手中的茶碗搁回了桌上,不置可否道,“作文开合,犹如山水之章法,先从大处定局,开合分明,中间细碎处,点缀而已;若从碎处积成大山,必至失势,现下捐田一事大局既定,这作下的文章本不由周大人执笔,周大人又何必白白地担了这‘失势’之责呢”

    周胤绪闻言,自顾沉吟了一会儿,忽而开口道,“我心中倒有一人,”他慢慢道,“若是能将她送与文经登,文经登定不会贸然回绝。”

    范垂文问道,“何人”

    周胤绪抬起眼,对范垂文微笑道,“纪氏女。”

    范垂文一怔,随即轻咳一声,道,“这却有些意思了。”

    周胤绪看了范垂文一眼,浅笑道,“啊,玩笑而已,范大人不必当真。”他微笑道,“纪氏女是我托了范大人才得来的,哪里就能这么轻易地给了人去呢”

    范垂文道,“是啊。”他清了清嗓子,又道,“若是遇上让周大人实在拒绝不得的事体,周大人不妨,寻上彭大人参谋一二。”

    周胤绪心下一怔,不禁进一步地问道,“范大人所指的是……”

    范垂文微笑道,“我听说广德军中也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童,翰林夫人既要捐田,周大人或可提议将捐给官营‘慈幼局’的田土,均分出一半来给广德军,如此,周大人进退之间,则可多存一分余地。”

    周胤绪抿了抿唇,道,“范大人的这话,上回在牌桌上能提出来就好了……”

    范垂文微笑道,“不怪周大人,”他顿了顿,道,“这法子,还是宋大人同我说起时顺势提出来的,宋大人在牌桌上不提,也是有宋大人的考量在。”

    周胤绪笑了笑,不再追究,只是道,“好,那我也‘思量’‘思量’,”

    范垂文看了周胤绪一会儿,忽然道,“我向周大人提这些,实没有要‘托大’的意思,周大人若觉得方才的提议有不妥之处……”

    周胤绪接口道,“无甚不妥。”

    范垂文道,“果真”

    周胤绪道,“范大人与宋大人的建议,一向都是十分妥当的,这一点,在我刚来琅州,随两位大人下乡时就发觉了。”

    范垂文浅笑道,“我倒怕周大人以为我‘不平’呢。”

    周胤绪笑道,“范大人有甚‘不平’竟叫我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呢。”

    范垂文笑了一下,随口吟道,“‘道逢驺虞,牛哀不平’,此等‘不平’,岂能叫周大人看出来了”

    周胤绪忙“哟”了一声,摆了摆手,道,“范大人岂能自比‘牛哀’这可叫我如何应呢”

    范垂文悠悠道,“周大人且应那‘驺虞’二字即可,我自‘不平’我的就是。”

    周胤绪笑道,“‘驺虞者,义兽也,白虎黑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德则应之’,依我说,这‘驺虞’按那婆罗多国的佛教教理,都可算半个‘出家人’了。而我如今身有功名,又在官位,再如何有‘义’,也不敢应下范大人的这句称赞啊。”

    范垂文笑了起来,“好,好,”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了下来,半真半假地玩笑般道,“那我若真心想夸周大人,又该将周大人比作什么好呢”

    周胤绪想了想,亦半开玩笑般地回道,“范大人若想比,不如就将我比作那‘东海黄公’,岂不妙哉”

    范垂文笑道,“周大人好生促狭!‘东海黄公’专能制蛟驭虎,周大人要我这样比,岂不是要认真降伏我的意思”

    周胤绪亦笑道,“我这一句,是专来对应范大人的那一句‘道逢驺虞,牛哀不平’的,范大人若当真作了‘牛哀’,又兀自‘不平’了起来,那我可就要‘愁见夜行’了。”

    范垂文又笑道,“周大人不必担心,牛哀为虎时,不知其尝为人也;方其为人时,则不知其且为虎也。我虽为周大人有所‘不平’,但尚未成虎,周大人正当盛年,我‘怕’周大人还不及呢。”

    周胤绪笑了笑



第三百零九章 形而上理
    琅州,周胤绪府邸。

    纪洵美一边摇着九华扇,一边在园中信步闲庭。

    她刚从侧门边的小轿下来,将那幅题了《凤嬉》诗的《锁谏图》在她房中的墙上挂了,便拾起九华扇,寻着院中的桂香出了门去。

    周胤绪在琅州的府邸虽占地不大,但一园子的草木打理得却是井井有条,纪洵美一路逛去,不觉在一丛桂树前停住了脚步。

    她赏了一会儿枝上的桂花,忽而开口轻声吟道,“‘玉洞桂香满,雪坛松影疏’。”

    话音刚落,纪洵美便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记颤怯怯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纪洵美停下了摇扇的手,半遮了面地转过身去,只见身后立着一个汉服打扮的金发男童,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碧眼瞧着自己。

    纪洵美盯着阿门看了一会儿,心中暗自计较了几番,还是舍了谦称,直接道,“我在说这桂花真好看。”

    阿门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懂纪洵美在说什么。

    纪洵美又看了阿门一眼,心念一转,一边将遮面的扇子缓缓移了开来,一边伸手从旁折了一小丛桂花,笑吟吟地弯下身,道,“我还说,你若戴了这花,就更可爱了。”

    阿门看了看纪洵美,略带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纪洵美见状,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刚想再开口,就听稍远处传来一记喝声,“阿门!过来!”

    阿门看了纪洵美一眼,见她只是笑着慢慢直起了身,便返身往声源处跑去。

    纪洵美立在原地踯躅了片刻,似乎并不在意阿门跑去了哪里。

    她又回身去打量那丛桂树,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摸了摸方才被自己折下的那根断枝,缓缓吟道,“……‘犹喜故人先折桂,自怜羁客尚飘蓬’……”

    语尚毕,就又听身后传来一句和诗,“……‘知有杏园无路入,马前惆怅满枝红’。”

    纪洵美自顾笑了一下,随即回过身行礼道,“妾身见过……”

    未等她行实了礼,周胤绪便一把拿过她手中折下的桂花,冷淡道,“折便折了,你又作甚偏要往旁人头上戴”

    纪洵美一怔,不知该起身答话,还是将礼行完,“妾身只是……”

    周胤绪冷声打断道,“他若想戴,自己就会伸手,”他拨弄了一下丛枝上的细蕊,“何必你在此处多此一举”

    纪洵美心中微微一凛,尔后低声应道,“是,妾身知错……”

    纪洵美一服软,周胤绪便不怎么好意思训斥下去了,他本来对女子就无甚知觉,更别提要他去哄人,于是他缓了语调“嗯”了一声,接着淡漠道,“行了,起来罢。”

    纪洵美复直起身,小心翼翼地觑了周胤绪一眼,道,“……妾身折桂,实因见此佳景,便想起《晋书》中有‘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之句,所以才情不自禁……”

    周胤绪摆了摆手,好像并不在乎她的解释,“你不知道,”他淡然道,“这时节的花儿最招虫子了,你别看这秋虫小,咬起人来可有得人受呢。”

    纪洵美心下一怔,一时分不清周胤绪是单在讲桂花招虫,还是话里有话。

    周胤绪见纪洵美不应声,顿了一顿,又将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不过……倘或你喜欢桂花,明儿我便遣人打一支桂花簪去送你,如何”

    这下纪洵美是应也不好,不应也不好,她想了一想,朝周胤绪扬了扬手中的九华扇,笑道,“妾身可不敢再叫爷破费。”

    周胤绪奇道,“何来‘破费’之说”

    纪洵美笑道,“妾身承爷之幸,已得了范大人的九华扇,如何再敢求赐桂花簪呢”

    周胤绪笑了笑,不禁回忆起白日里范垂文说的“虎化人形”之论,道,“能得范大人赐扇的女子可不多,你要好生珍惜才是啊。”

    纪洵美听了,立即应了下来,“妾身知道,”她说着,又轻轻摇起了手中的扇子,“范大人赐物,大约一向都是有缘故的罢。”

    周胤绪微笑道,“是么”他顿了顿,不禁顺着纪洵美的手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扇子,“那你便说说,范大人赐你的这把九华扇,都有些什么缘故呢”

    纪洵美抿嘴一笑,道,“此为‘四书’之中,‘形而上’之道也。”

    周胤绪笑着问道,“何为‘形而上’之道”

    纪洵美挑起眼梢,状似无意实带妩媚地看向周胤绪道,“爷且看妾身手中的这把扇子,就此一物,便有个‘扇子的道理’。”她微微抬起手,“扇子是如此做,合当如此用,此便是‘形而上’之理。”

    “天地中间,上是天,下是地,中间有许多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人物禽兽,此皆‘形而下’之器也。然这‘形而下’之器之中,便各自有个道理,此便是‘形而上’之道。”

    周胤绪闻言,看着纪洵美的扇子沉思了一会儿,道,“这倒有些意思,”他抚了抚手中的桂枝,接过纪洵美的话头道,“譬如,这扇子只是一个扇子,你动摇它,便是在用它;放下便是这一件‘扇子的物体’,你才放下了它,就只是这一个‘扇子的道理’了。”

    纪洵美一愣,似乎并未料到周胤绪会这般说“理”,她滞了一下,又朝周胤绪笑道,“是啊,至如妾身摇扇,便属阳;妾身住扇,便是阴,如此反复之间,莫不还存了一种阴阳之理呢。”

    周胤绪笑道,“不错,这一种‘形而上’之道,便是道家学说中的那一句‘天理常在’。”

    纪洵美不觉又是一怔,还来不及开口,就见周胤绪微笑道,“以‘天理’一说而论,现下你执扇立此,便‘身’、‘



第三百一十章 排座问题
    定襄,福嗣王府。

    安景正嘟着嘴,与立在桌前的邰通商辩道,“往年我是尚未娶亲,今年可不一样了,反正有周氏女呢,她以前在家时肯定不常进宫,今年中秋有这机会,她定巴不得一个人去呢。”

    邰通微笑道,“即便周庶妃独自进宫去了,也不能算是周庶妃一个人罢。”

    安景一怔,尔后挥了挥手,道,“她大哥在琅州呢,周府里她的几个兄弟都还年幼,她进宫了也顶多同周婕妤多说一会儿子话,生不出什么大事儿来。”

    邰通抿了抿唇,道,“可奴才听说,今年中秋,周二公子也要进宫吃宴呢。”

    安景一愣,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哪个二公子”

    邰通微微偏过了头,道,“嗣王爷您上回去周府拜访时,难道没有……”

    这时安景倒想起来了,“哦!是不是那个总低着头不看人的家伙”

    邰通并不敢像安景这样评价周胤微,只是微笑道,“是啊,嗣王爷您总得给这位周二公子……”

    安景忽然打断道,“我不喜欢他。”他认真道,“上回我去周府拜访时,周氏女的几个兄弟我都一一见过,就他拖拉着不出来,待我快将要走了,他才支吾着与我见了一礼,这摆明了就是给我脸子瞧嘛。”

    邰通微笑道,“但奴才听说,圣上很是欣赏这位周二公子的文章呢。”

    安景翻了个白眼,“皇兄欣赏他,那就让他在皇兄面前去讨巧好了。”

    邰通看了安景一会儿,道,“嗣王爷您真不打算去啊”

    安景闷闷道,“我去了干嘛一进去就是受气!”

    邰通忙道,“嗣王爷您这话说得,谁敢给您气受啊”

    安景“哼”了一声,道,“敢给我受气的人多了!”他顿了顿,道,“旁的不提,就说今年宴上仍旧是宋士谔祝酒……”

    邰通接口道,“年年都是宋迁之祝酒,嗣王爷您又不是头一次知道。”

    安景又翻了个白眼,“往年大宴他敬酒时我都能寻借口避开不见他,今年我要再寻借口,就是不给皇兄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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