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襄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醍醐堂主
“谢过千岁。”
行完礼后,侍女羞红了脸,她本以为今日自己沏茶不合九千岁的口味,被发现后定会降下责罚来,岂料还落得这百年难遇的好事来。
她如今也至了芳华之龄,不说绝艳,但自有轻年女子较高相貌来,她怀着春意,对
第九章:雁南归
“阿娘不要走!不要抛下幡儿,不要抛下幡儿!幡儿以后再也不哭了,再也不闹了!不要离开,不要离开......”许云刚刚覆上的单衣又被徐幡于梦中挣扎着,踢将开来。
小孩一张脸烧得通红,蜷缩在一块铺着干草的大石板上,他嘴中不停的嘟囔着,似是在睡梦中,梦见了他那日思夜想的阿娘来。
......
洞外天色又再一次的明灼了起来,日于苍蓝色的天穹上日复一日的散发着光辉,徐幡许云二人,已经在这山洞中呆了七日有余。
饿了,无法,毕竟许云只在午夜万物皆寂的时候出去寻找食物,可那时又有什么食物可找。
第四日夜捉到的一只山兔,他们两人食到了第六日来,且是剥皮生食。
许云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毕竟在边关作战遭遇粮草断绝之时,他都挨了过来,那日子,都快至了食人骨的地步,他再也不想回首过去,回想那段如处森罗地狱的日子。
可徐幡是个小孩子,他才抵初生小草的年纪,一路的逃亡,也许是他自打娘胎以前历经过的最大磨难。
崖洞湿滑,潮湿,初初徐幡只是微染风寒,到了第六日吃过生食后发起烧来,如今,高烧不退,许云来回踱着步,面色焦灼。
崖洞外的的青藤已经再一次的抽出了嫩芽来,他们二人尚还未离去;那弃置在山野的两具黑衣尸体大抵已经发了臭,尸臭不知弥漫了多少方里,可许云二人依旧呆在崖洞中,不敢离开此洞。
......
......
那是他们逃亡的第五日,已经离那隐世山村有了些距离,天近黄昏去,日的金色余晖抛洒在树林阴翳之间,为各类花草都踱上了一层金黄色来,徐幡赶了将近一天的路,终于坚持不住,扑倒在了厚厚的落叶之上。
“在此休整一番,确实,我赶路也累了。”
许云就近靠坐在一株杂树旁,徐幡躺了一会,翻过面来,复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他大口喘着粗气,不满足似地将山麓间的新鲜空气鲸吞下。
“给,再休息半个时辰,此后接着赶路。”
一小块有霉斑的烙饼落在枯叶上,徐幡爬将过去捡起,胡乱的咬着。
烙饼被快速地他咽下肚去,也许是吃得太过着急,烙饼哽在了他的喉间,上不去,也下不去。
他用力的拍打着胸口,废了好些力气后终于将那烙饼咽下肚去。
为何他不饮水
为何许云不将水壶递与他
他们,早就无了水源,逃亡的第四日,他们随身携带的水壶就已经干涸,内里最后一小口水也被许云让给徐幡喝了。
他们流窜在山野,他们不敢靠近小溪河流,因为那些地方视野开阔,他们的踪迹极易被那群黑影觉察出来。
......
......
许云缓缓拧开别于腰间的酒葫芦的嘴儿来,轻轻晃了晃,没有平日酒液撞击葫芦瓶的闷闷声传来。
许云仰起头,将酒葫芦倒置了过来,然后用力的拍了拍葫芦底儿,终于,最后的三两滴酒液从葫芦嘴里滑了出来,堪堪润湿了他的嘴角。
许云望了望逐渐沉没的日,眼神失了焦,不知在想什么。
“唉。”
他叹了一口气,将酒葫芦重新别回了腰间去。
......
......
“吃饱了”
“吃饱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去。”
夕阳西下,流亡人在天涯,许云拍去身上粘着的落叶,站起身来。
“嗯,吃饱了。”话音还未落地,徐幡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还饿着”许云转过头来问道。
“不饿了,不饿了。”徐幡小手连忙挥着。
“那就继续赶路。”许云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去。
徐幡趁着许云转过头之际,将那布条做的腰带往内束了束,然后小跑着,跟上了许云的步伐。
......
......
灌木丛中的虫子被夜间往去的行人的裤脚带起,然后坠落在干翘的枯叶上,还有些不好运的虫子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去,行人不留意,踏在它们的躯体上,爆出各色汁液来,淌落在地。
月华正当空,午夜将至,此时,大多鸟兽都暗了声音,只有一只夜莺仗着它那还不错的嗓子鸣叫出声来。
不过顷刻后,那只夜莺也无声在歌,它的喉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小洞来。
眼翳盖起,这山野中难得一见的夜莺,此刻也失掉了性命。
两个黑影蹲守在此前那只夜莺栖息的树上,全身黑衣蔽着,只露出两双狭长的眼眸来
第十章:有朋自远方来
炊烟照常升起,与山野间的雾气交杂在一起,久而久之,那非人非物的山野竟然有了俗世的人情味儿来。
在山间伐樵的樵夫闻那雾气久了,也依稀可以从那雾气中辨识出自家的炊烟气来,他们日出而作,到了晌午,闻见了自家的炊烟气,便捆好柴,拾起斧子,各自返回家中去。
他们喝着自家酿的粗酒,吃着自家妻儿备好的粗茶饭菜,虽无那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却也依旧露出满足的神色来。
这可真真是一个让人羡慕的神仙境啊!
怕是那当今圣上知晓了此处,指不定也会抛下繁重的公务来,然后微服私访,来此佳境赏玩一番,最后又不定被哪家的俏女儿吸去了目光,在此多逗留几日。
甚至,还会想从此就当个闲人,做个凡夫子,去他那高高在上的帝位。
但终究想来,以上的种种话语不过只是说笑罢了,如今的大明正处烽火狼烟,流血漂橹之际,那皇帝想来此地,怕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那群夫子会阻他,他也不可能过得了自己的心坎。
他不可能抛下他的江山,他亦不可能抛下他的子民,他是皇帝,处于那帝位之上,便要考虑更多的事儿,便意味着要担起更重的责任来。
爱美人,弃江山与子民不顾的帝王有,但绝不可能是他-崇祯。
思绪飘得太远,从这山野村镇飘到那金碧的大殿去。
当然,这片大好山野越是美好,越是让人怜惜,便越会坚定那批忠臣良将守卫守住这片疆土的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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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红砖内,两人的声音顺着门缝挤了出来,欲钻进过路人的耳中去,可惜此时的屋外无一人经过,自然也就听闻不到两人之间的秘密来。
“村长,早些日子就与你说了,逃亡至此的那群人是祸害,你偏偏不信,还允许他们在村外安营生活下来,现在好了!不!现在彻彻底底的坏了!这群祸害还未走,又引来了一群败退的边军来。”
“您老来主持主持局面,现在有什么法子我们好不容易才开辟出这村镇来,难道又要让他们引来战火,将我们这家园毁掉!”
一粗眉汉子在堂前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反反复复的动作,让人瞧得心生烦闷。
“唉,有什么法子,又有什么法子可使,你问我,我问谁”
“唉,难道凭老朽这半截入黄土的身子,便可将那边军与流亡之人驱走”老叟两道白眉拧作一团,沉思道。
老叟双手托着粗陶做成的茶盏,神色黯然。
一阵堂前风吹过,老叟白眉被风吹拂而起,待风停后,白眉杂乱的落下。
老叟握着茶盏的双手颤了颤。
那粗眉汉子挠了挠头,又来回踱着步。
气氛凝固了起来,没人人再发话,粗眉汉子亦坐在一木椅上,低着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
......
“就让老朽去劝劝吧。”
“如今也不知晓那将领是否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若不是,那老朽就先走一步,也免了亲眼瞧见这家园被毁掉。”
老叟将茶盏放置在了木桌上,双手颤颤巍巍的撑在木椅扶手上,想要直起身子来,却无法。
一旁的粗眉汉子瞧见了,赶紧将那梨木拐杖递到老叟身旁,且将老叟扶将起来。
“苏老,您慢些。”
粗眉汉子搀扶着老叟,出了门去。
“你且早些回去吧,我一人前去便好,你还有妻儿要照料,老朽就光零零一人。若他们真将那战火引到此处来,你们就快些逃吧!”
风吹起老叟粗布制成的衣裳,吹乱了他那满头华发。
春日浓浓,万物萌发出新的生机来,旧的老的枝条或叶片就近落下树的根部,化作滋养树身的沃土。
老叟拄着拐杖,缓缓转过头来,朝着粗眉汉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跟着来。
“唉。”粗眉汉子叹了一声。
“啾啾。”树上的灰雀鸣了两声。
......
......
“回来了,赶紧与我说说,那苏老头去找那群当兵的没”
一隆着肚子,粗手粗脚的妇人隙开一道门缝,瞧见四处无人后,将垂着头,丧着脸的粗眉汉子赶紧拉进了屋来。
“去了,去了,如你的愿去了!”粗眉汉子显然生了气,他一把拂开了妇人的手,就近坐在了他为未来孩子编造的竹凳上。
“什么叫如我愿了你将话说清,道明来!什么叫如我愿了!”妇人推搡着汉子。
我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孩子着想,难道要让孩子刚刚出生,便就要像那些流亡之人
第十一章:南边一箭至
“将军,今日伤兵营中,又去了六位兄弟,薛大夫派我前来,问你如何处理。”
一小兵跑将至了那大将军身旁,瞧见了还有外人在此帷帐中,遂将声音压低来。
“将那些弟兄好生安葬了吧,如今的我,已经拿不出分文来,我这废物般的将军,当来又有何用!”
“对了,你将这先帝赏赐的束带拿去,等到你日后回到大城中,将那字抹去后,寻一处典当铺当了,换些银两来寄与那些死去弟兄的家人。”
说着,将军便要解下那黄金珠玉束腰来。
“不可!将军万万不可!此乃先帝赏赐之物...”小兵士连忙阻拦下来。
“李三元何在!”
“属下在!”
“我如今布下一个任务要你完成,日后你若回了城中,将此腰带典当去,换得银两来寄与那些死去将士的家人,李三元可否接此任务来!”大将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将军!”小兵士抬起头来望着,望向大将军的眼。
“下属,下属领命!”
小兵士十五入的军营,如今已近呆了三年,对于这大将军的脾性自是知晓的。
平日的徐大将军亲易近人,无那朝野上当官的高高在上的架子,任何事与他说了,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国家安危,他大都会顺着下属的想法来。
但若是他下定了决心,要去做成一件事,那即使是京城有名的辩士也犟不过他,十头青壮的野牛亦拉不回他来。
“好了,你下去吧。”
“是,将军。”
小兵士抱着那珠玉束带出了帷帐去,又只留下了老叟与那大将军来。
大将军走到帐轩前,掀起了一角,不远处的伤兵营的景象显露出来。
几块粗麻制成的宽布,四两根从山间砍下的杂树搭成的一个露天帐篷,那便是所谓的伤兵营的全貌,风来摇,雨至透,可就算这般,亦有无数的伤兵为之向往。
毕竟,大部分的伤兵还躺在无任何遮蔽的草野上,那些挑到平整地儿的伤兵也是幸运的,较之于其他那些躺在凹凸不平地儿的伤兵。
他们就这样,头顶着烈日,脚挨着褐土。他们,就连一处简陋不堪的遮风避雨处也不曾有。
追赶他们的清军是暂时失去了他们这群败兵的踪迹,可他们又藏得了多久来躲得了一时,又是否躲得了一世来
况且这村寨的人都来驱赶他们了,他们在这,不受村里人们的欢迎,也许,那些村民是厌恶他们身上沾染的血腥气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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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老起身来吧,我们在此地也留不住多久。”
大将军复又掀开了帐轩来,瞧见了那群躺在沙地上哀嚎不止的将士们,他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老叟撑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立起身子来。
“但还请令老多宽容几日来,让我那些受了伤的弟兄们休养休养生息,待他们回复了些气力后,我们便就离去。”
将军回过身来,对着站起的老人拱了拱手,然后出了帷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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