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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野心家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最后一个名

    而且还可以极大地促进齐国的经济发展,使得手工业发展起来,手工业的发展才能够使得“卒有甲胄、士有戎车”,也为组建一支类似于泗上墨家或者西河武卒的常备军做物质基础。

    如此这般,既可以防备贵族和商人,同时又能让商人和小贵族们依附于国君。

    在外部“开阡陌”的浪潮之下,齐国的贵族们反而得到了支配封地农夫的权力,这使得他们必然紧密团结在齐侯的周围,维系他们的利益。

    在贵族高贵而商人贱人的背景下,又扶植一些家族依附国君形成大型的手工业、又允许贵族将封地上的农夫送入手工业劳作的方式,既解决了“民皆变业”的问题,又使得这些扶植起来的豪商必须支持君主,否则他们的利益就要被贵族掠夺。

    而且,这样的扶植,还可以使得齐国本地的豪商和泗上墨家决裂,泗上墨家的商业必然会损耗这些被扶植的豪商的利益,他们如果无法在商品贸易上战胜泗上墨家那边的商人,就必须依靠齐侯的权力在国内获得特权以获胜。

    在解决了贵族、豪商、军制、税收等问题后,就要做下一步加强君主集权的打算。

    当年观众的改革,是在分封制的基础上的改革,在不触动分封制的前提下,将全国分为十五个男爵领和六个工商业城市——十五个农业区需要提供兵员、六个工商业城市只需要纳税提供少量的兵员——那么管仲的想法就是:分封制为前提,那么君主只需要拿到五个男爵领和六个工商业城市,那就可以对其余贵族形成碾压的力量。

    如今管仲的改革成果早已经破坏,时代证明这样的手段可以使得齐桓称霸,却不足以应对现在的天下局面。

    所以,田和设想,要加强集权,形成一套君主直辖的行政手段。

    田和设想,将整个齐国的国土分为五都。

    临淄居中。

    莒地作为对墨家的东部前线。

    即墨作为胶东后方。

    高唐作为对燕、赵方向的前线。

    平阴作为对魏、鲁、和南下泗上的前线。

    这五都设立名为“都大夫”的总督,掌管军政大权。

    都大夫不是分封的大夫,不是上卿、上大夫这样的爵号,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类似于楚国的“公”,但又不可以世袭。

    都大夫的人选,由国君亲自选定,而且当然从贵族中选拔。

    都大夫在“五都”没有封地,他们作为“大夫”有封地,但是作为“都大夫”没有额外的封地,使得他们必须听命于君主。

    都大夫之下,设立有其余的行政机构,但是不同于“大夫”,这些行政机构的人选,不是贵族的家臣和士,而是国君选派的贵族子弟或是士人。

    五都中,都要设置一定数量的常备军,军权归属于君主,但是一般情况的指挥权归属于都大夫。

    临淄地区仿照泗上,建立一支常备军,定时操训,数量不必太多,但是需要装备新式兵器,比如火绳枪、弩等。

    军官,由贵族子弟担任。

    因为诸夏都是嫡长子继承制,所以大量的庶子没有机会出人头地,逐渐从大夫沦落为士、最终再从士沦为庶民。

    而原本分封制下,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对外扩张否则没有那么多坑分封,而如今齐国立国数百年,所有的坑都已经被占满。

    大量的贵族庶子渴求上升,墨家的学术几何九数等等这些,不得不说是很有用的。

    作为君主的田和,自然是喜欢墨家的“尚贤”的,但是墨家这几年搞的这些事,使得田和不敢“尚贤”。

    万一那些贤才是墨者呢

    所以,还是贵族子弟更靠得住,逼着大量的贵族庶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 新略(一)
    齐国临淄又一场禅让的闹剧即将上演的时候,适和军中的几人离开了军队,马不停蹄地奔回了泗上。

    临淄那里的墨者传来的情报准确,齐国政变成功已成定局,田午不知所踪逃亡,齐国已经没有抵抗的能力。

    这一切,都让墨家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应对禽滑厘重病之后墨家一直没有一个真正的巨子的问题。

    其实这不重要。

    有些事已成定局。

    重要的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而这个新时代的开篇,就要面对对齐和谈、泗上新法、诸侯会盟等一系列关系到墨家之后十余年基本战略的大事。

    墨家的规矩,使得所有墨家的高层必须要返回共商。

    正如田剡身边的谋士所想的那样,田午和墨家没有私仇,田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屠了武城的田午必须死在天下人面前。

    所以逃亡的田午和齐国那边传来的“田午躲入宫中被抓”的消息,不管真假,都证明齐墨战争的大势已定。

    唯一可能的意外势力,现在都忙着打仗、变革和舔舐伤口。

    是该先返回泗上共商大事的时候了。

    …………

    泗上某处的屋内,因为重病嘴歪眼斜的禽滑厘努力地冲着适笑了笑,用已经口齿不清的话说道:“勿忘利天下之志。”

    然后便不再说话,而是冲着旁边的人点点头,旁边那人拿出了一封厚厚的、由禽滑厘身边的人笔录的一些信件。

    出了门,适问秦越人道:“巨子的病情……”

    秦越人摇摇头道:“怕是熬不过岁末。”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他们都见证过那些墨家先辈的死亡,墨翟去世之后,当年追随墨子的那些墨家的人物一个个走了,当年商丘城下的七悟害,即便算上被适挤下去的魏越,也就剩下了寥寥数人。

    新的面孔越来越多,同心同德同志,适并不孤单,可却有些悲凉。

    泗上的生活还是那样,蒸蒸日上,喧嚣吵闹,市井间的人流行色匆匆,彰显着活力。

    然而墨翟去世前的那些话,始终压在适的心头,墨子看到了新时代的美好,也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月看到了新时代的丑恶,他曾问过适是不是可以杜绝,适骗了墨子说可以一步跳到最终的乐土,送走了墨子。

    那番话没有几人知道,适也清楚自己在骗当年重病的墨子。

    现在,禽滑厘又将去世,在去世前病床上口述的那些东西,适匆匆扫了一眼,禽滑厘对于未来充满了希望,一句没谈将来墨家应该如何发展壮大,而是着重谈了谈新时代之下那些分封建制时候并不存在的新的苦难。

    摆在墨家面前的事很多,路很长。

    第二天下午,各处墨家之前被选为悟害、候补悟害和委员的五十多人齐聚,虽然还缺了大约十余名不可能返回的墨者,但已经可以召开同义会了。

    之前禽滑厘重病主持日常工作的高孙子不再是这次会议的主持者,适的身份决定了他回来后必须由他来主持。

    五十多人中,适看到了告子的身影,虽然排名靠后,但这个在墨翟时代被同志们称作“口称仁义行为仁义、不若开除”和被墨子评价为“想要出仕胜过行义、自身的矛盾没有解决和谈解决天下矛盾”的人坐在这里的局面,也算是墨家如今的一个缩影。

    周安王之前加入墨家的那群理性主义者老的老、死的死,新一批的人成长起来,很多人是心怀投机的,这一点谁都知道。

    告子也算是老资格的墨者,入墨的时间比适要早,而且活的也长,孟子学成之后的第一战就是个告之辩论“人性”的问题,用了偷换概念的手段单方面宣布获胜。

    告子是有才能的,这一点适也得承认,但是在墨家内部风评并不是太好,而且还被墨子点名批评过,但后来因为墨家逐渐壮大,他也“改头换面”。

    论迹不论心,总归是那些知道告子之前心迹的老墨者逐渐凋零,告子也按照墨家的规矩,如今也被选入了墨家的核心外层。

    当初告子被墨家内部的同志排斥的主要原因是他爱起高调,一天天利天下和仁义的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但是自己做起来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回事。

    这倒是可以更改的,而且口称利天下总比口不利天下要强,加上他本身的才能,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如今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按照墨家的组织程序,告子这些年也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总不好因为当年墨子的一句评价就断了告子的政治生涯。

    有些事,按照规矩走一点问题都没有,只不过规矩之外有太多难懂难以处理的东西。

    加之适本身也不反对投机者进入,因为墨家的这套行政体系许多的人太多,只靠理想主义者实在是凑不出那么多人。

    这些都是潜在的问题,墨家一路走来太顺了,并没有一场劫难让每个人都露出本来的面目。

    除此之外,越来越多的泗上本地人成为墨者,并且形成了一个逐渐庞大的势力,使墨家内部那些之前“集天下之士”的群体和“泗上当非攻立国”的群体之间的矛盾也需要解决。

    工商业发展和农民之间的矛盾,也是个问题,甚至算是一个上个问题的缩影。农夫过于保守,工商业对外扩张之利对于他们其实诱惑不大,因为墨家不是军功授田,而且已经完成了土改;工商业则需要广阔的市场和对外征服、扩张、殖民,尤其是在墨家的手工业水平胜过天下诸侯一截的时候,需要的是市场。

    军功爵奖励耕战,会激发农民的积极性,然而问题是之后怎么办弄没了贵族,再弄出一堆新的军功地主而且秦国的军功爵制度也是半农奴制,授予的土地得需要有人耕种,否则一个九口



第二百五十章 新略(二)
    种种矛盾,并不是证明禽滑厘为巨子一无是处。

    正如当年墨子去世前游历淮北看到的那些已经露出曙光的新时代的丑陋,矛盾永远没有一劳永逸解决的时候。

    解决了旧的矛盾,新的又冒了出来。

    留给适的矛盾,就是这些。

    禽滑厘明白自己年迈,与墨子亦师亦友年纪太大,他这个巨子是为新时代铺路的,墨翟将利天下的未来赌在了新时代上,他又何尝不是

    这许多的问题,都需要适和整个墨家去解决。

    但现在,一切还不是时候。

    同义会的头几天,按部就班,没有太多波澜地选了新的巨子、新的悟害、新的候补悟害、新的委员。

    通过了适在禽滑厘重病后提出的两条意见。

    然后,适第一次以墨家巨子的身份主持了同义会,由之前主持工作的高孙子做了《关于当前天下局势》的报告。

    然后适便先开了一个重磅炮,在高孙子之后做了一个名为《继承子墨子之志,利天下为目的、非攻只是特定阶段所实行的手段》的发言。

    这不是在以墨子的继承人自居获取政治威望,适已经不需要。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适不需要那些威望,这些年墨家的意识形态和道义理论一直是他在管辖。

    军中他两次为帅战功赫赫,墨者之中多数都是学校中出来的。

    墨子生前的评价,虽然不能阻碍告子这样的人进入墨家的决策层周边,但墨子最后的政治遗嘱却注定了一些人不可能成为巨子。

    墨子说,公造冶适合执行,但却不是一个好的掌舵人。

    墨子说,高孙子脾气严苛,恪守利天下之义,但却缺乏方法方式,不能够团结内部。

    墨子说……

    其实墨子最后的遗嘱,将每个人的缺点都一一指出,而适则是最轻的。

    适的最大问题,墨子指出的,其实根源就在于墨子希望适能搞出一个合适的理论,将墨家明鬼的漏洞堵上,如果不能堵上,那么明鬼还是必要的。

    本身墨子心中其实根本就不信鬼神,他只是将鬼神看做一个“超脱世俗”的监督者,希望每个人心中都有神明以求能够人们在深山无人之处仍然恪守善恶之分。

    但对于迷信的态度,从墨子当年去齐国和那卜卦者的辩论就能看出来。

    当年墨子前往齐国,卜卦者说,今日不宜,因为历史上的今天黄帝在北方杀了黑龙,而你黑,所以你去北方有祸。

    墨子转了一圈回去后,对那个卜卦的人说:扯淡,黄帝甲乙日在东方杀死了青龙,丙丁日在南方杀死了赤龙,庚辛日在西方杀死了白龙,壬癸日在北方杀死了黑龙,按你的说法天下人天天蹲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了。

    直到如今,实际上适都没解决墨子希望适解决的那个问题,因为墨子早就看出来适是反对鬼神之说的。

    天志上帝的虚化无人格,变为“道”而解决了墨家的理论自洽问题。

    然而,墨子所期待的适解决的那件事,适始终都没解决。

    即:假设没有一个超脱人世的鬼神,那么怎么保证人们去行义用行义之心的理想,又能够说服多少人成为同志天下又有多少人是自私自利的,不可能去行义兼爱

    适没去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他反对鬼神的存在,所以只是用义,去征召精锐但人数稀少的驷马先锋;而用义利统一的墨家理论,去团结大多数渴求得利的人。

    而他从来也没想过用鬼神去弄出道德,因为他确信道德不永恒,而是随着阶层和物质基础的变化而不断变化的,今日的德或许就是明日的糟粕,他没有那个能力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弄出一个亘古、恒久、不变、万年不易的道德标准。

    虽然最后的问题没解决,但终究他解决了墨家理论的逻辑、体系和自洽的问题,并且做到了让墨家逐渐壮大、让墨家内部都能够接受、威望足以支撑内部的团结。

    在场的人没有人惊讶适成为下一任巨子。

    但当适做完那个《继承子墨子之志,利天下为目的、非攻只是特定阶段所实行的手段》的报告后,整个会场会陷入了一种震惊之中。

    拍手大笑的有之。

    站起来高喝早该如此的有之。

    讷讷道过于急躁的有之。

    震惊之后看看众人也跟着拍手称赞的有之。

    一段报告,这是在为他为巨子之后的墨家路线定下基调。

    这是一颗巨大的火药雷,意味着什么泗上非攻立国的想法,将要成为被批判的理念。

    意味着这是对当年魏越建议非攻弭兵路线之后适的全面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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