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盛唐绝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蔚微蓝

    殿外的内侍和宫人立即瑟瑟发抖地走了进来。韦皇后只扫了他们一眼:“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们应当比我更清楚吧”见内侍宫人纷纷跪下表示誓死效命,她才淡淡道,“把圣人抬上塌去。”

    待内侍们将李显安置好,韦皇后坐上了塌边。见女儿仍是恍惚着,她心下一叹,道:“你方才的那股劲儿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怕有什么用你是我最为爱重的女儿,若有朝一日我心愿得偿,这天下便也是你的了,难道你要这样怯懦地去坐稳它么”

    李裹儿闻言定了定神,恢复了些许往日神采,可心底里那股恐惧,却还是久久萦绕不去。

    在今夜之前,她还从不知恐惧为何物,即便在当初重俊政变之时,她也只是满怀不甘,方才她面对李显那般放肆的时候,她仍没有一点害怕。她的心里早已笃定,她的阿耶不会杀了母亲,更不会杀了她,就算一时发怒,可最终还是会原谅她们。从前一直都是这样的,现在和以后也一定是这样。只要李显还在,她们永远都是肆意而安全的。

    可是眼下,她此生最大的靠山,已经崩塌了。

    她想要的,不会再有人绞尽脑汁去给;她喜欢的,不会再有人兴师动众去满足;她的脾气,不会再有人宠溺娇纵地去容忍;她的难过,不会再有人感同身受地去怜惜。她的父亲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离开了,让她此刻的所有都变成了自作自受。

    未来会怎样,她从前根本不用知道,而眼下,则是尽数茫然,想知道也难了。

    “裹儿。”韦皇后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严厉,“你是大唐公主,拿出点临危不惧的气势来!”

    抬眸见母亲一如往日般,骄傲也优雅地端坐在榻上,镇定自若地看着自己,李裹儿有些不解:“阿娘,阿耶去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一同生活多年,又曾同甘苦共患难,我怎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那重要吗”韦皇后深吸一口气,“天子暴崩,储位空悬,你我的未来都在未知之中,恐惧和悲伤能改变什么吗”

    这句话,李裹儿曾几何时听到过类似的一句。那时,大兄懿德太子、阿姊永泰公主及驸马刚刚被武曌那个老妖婆交给了阿耶处置,只因为他们曾经议论过二张兄弟。阿耶也是一脸恐惧和愁苦的表情,想了半日,终是让兄姊等自行了断。

    阿娘当时跪着哭求,嗓子都哭哑了,可阿耶还是一意孤行。她当时也十分不解,心里却知道,若兄姊二人不死,日后死的很可能就是阿耶、阿娘以及她自己,便不敢跟着阿娘央求了。

    后来,阿娘亲眼看着大兄和武延基喝下了毒酒。阿姊本要等临产之后,再行处置,听闻大兄和姊夫的死讯之后,胎气大动,最终难产而死。阿娘拉着阿姊已经垂落而冰凉的手,呆坐了很久,眼泪都流干了,最终把她叫到跟前,让她记住一件事:恐惧和悲伤,什么都改变不了。

    当年的李裹儿懵懵懂懂,现下却什么都明白了:“阿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韦皇后想了想,道:“你亲自去,把上官婉儿请过来。”

    李裹儿出殿之后,众内侍宫人便也跟着退了出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韦皇后宽袖下的手,正摸索着李显的手,最终十指相握。

    她面无表情地转头去看他已看似安详的面容,默默地看了好久。

    犹记昔年出嫁,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英王娶新妇,公主嫁薛郎,两




【第36章·韦后揽权仿则天】2
    “她”谁人不知上官婉儿与太平公主交好,韦皇后自然也不例外,闻言双眼一眯,“她可是站在李唐宗室那边的。”

    上官婉儿面不改色,沉着地道:“正因如此,皇后才更要将她叫来。不论皇后来日想做什么,眼下国号仍是‘唐’,天下还是李家的天下,下一步要做的也是选出一位李姓皇帝,让皇后先成为太后。皇后与昔年则天皇后在时,境况是不同的,眼下不能硬碰硬,只能先设法得到李唐宗室的支持。遗诏内容必定跟皇后有关,故而皇后不仅不可以亲自插手遗诏之事,以防落人口实,更不能直接找相王,免得他生有异心,为己图利。既然双方龙首不得参与,总要派个人出来,那么皇后这里有婉儿,相王那里便只有镇国公主堪当此任了。”

    “婉儿说得有理。只是……”韦皇后这才点点头,却仍是对太平公主猜疑不减。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皇后莫不是忘了,不论是先帝之子还是相王继位,镇国公主都一样是公主,再无可封”

    韦皇后心头一亮:“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是中立的”

    “她至少要看清楚,谁继位才不会损伤到她。”

    韦皇后想了想,反正遗诏内容一旦确立,来日李唐宗室就算有所不满,那也是对参与其中的太平公主不满,对自己这个先帝正妻、未来皇帝嫡母还是得恭恭敬敬的,便同意了上官婉儿的建议。

    经过了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的协商,遗诏当晚便被起草了出来:?一、立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即皇帝位。

    二、封皇后韦氏为皇太后,临朝理政。

    三、相王辅政。

    如此,两边势力都可得到安抚,再度回到李显在位时的平衡。

    “也只能先如此了,”太平公主长长一叹,“七郎走得太突然了,什么事都还来不及想呢。”

    “若来得及,公主会想些什么”上官婉儿将诏书誊抄好,问道。

    “想这大唐的来日,想我自己的来日。”太平公主说着轻笑一声,“她韦后不也在想,待做了太后之后,要如何才能像阿娘一样,一步步登临帝位么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眼下若真让她一意孤行了,相王与我及李唐宗室的处境,还真是尴尬而危急呢。”

    上官婉儿淡笑道:“这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韦后对我没那么信任,且空有嫡正之名,一则没有亲生的儿子,二则韦家也不如昔日武家势盛权稳,来日大局未定,谁又能料到哪边将扶摇直上,哪边是大厦将倾”

    “只是不知这喘息之机可以维持多久,韦后什么都不错,唯独有些心急,那些年在房陵的日子也没能把她这一点磨砺了,反倒让她有些患得患失,愈演愈烈了。”太平公主看着上官婉儿将遗诏卷好封存,“你我一同去呈给皇后吧,她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也好替你赌她的嘴。”

    韦后看到遗诏之后,倒没什么不满,也觉得再如何订立,也不过这三项了。第二日晨起,她便去了政事堂,将此遗诏拿给诸位宰相观看。几位宰相甫一听李显驾崩,都先哭了一场,后才看过遗诏。其他人都是默默的,唯独宗楚客皱眉想了想,在韦皇后将遗诏收好的同时,伸手道:“皇后不可!”

    韦皇后动作一顿:“宗相公有何异议”

    宗楚客拱手道:“新帝年幼,自有太后临朝,眼下江山安稳,何需叔父辅政况且我大唐乃是礼仪之邦,叔嫂不通问,皇后与相王如何在朝堂上共处”

    韦皇后自然也是不想分权的,只是碍于李唐宗室情面,时机又没到撕破脸的地步,相比险中求胜,她还是更倾向于稳扎稳打,可眼下自己最得力的幕僚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宗相公以为,这遗诏该当如何是好”终究摆脱不了权力的诱惑,韦皇后犹豫了一下,终是道。

    宗楚客道:“温王继位,皇后为太后,皆无不可,只是相王辅政这一条实在多余,去掉便是。”

    韦皇后没想到他竟解决得这般简单粗暴,一时有些担忧:“这……”

    宗楚客这个宰相也不是白做的,自然看得出韦皇后的迟疑原因何在,便道:“帝位更替,往往便是多事之秋,为保社稷安定,皇后身为国母,调些府兵入城有何不可若有异动,杀了便是,若无异动,待一切尘埃落定,他们纵然再多不满,到时候又哪有资格违逆太后之意”

    韦皇后立即明白了宗楚客的意思,见其他宰相也随声附和,便心下一定,将遗诏交给了宗楚客:“那遗诏一事,便全权交由宗相公处理了。”

    夜半,长安城门吱呀拉开,五万府兵自四方城门徐徐入城,联合金吾卫羽林军一同,将整个长安都严格且严密地控制了起来。素有威望或权势的李唐宗室府邸也被纷纷镇守包围,其中相王府最是严重,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李旦自睡梦中惊醒,初得知此事之时,还有些不敢置信,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使得关系早已缓和的兄长突然这般待自己。这府兵来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无从防备,此刻却是不能防备。



【第37章·谁家天下非一搏】1
    大唐景龙四年,六月初二,天子李显暴崩,是为中宗。

    六月初三,韦皇后令府兵入城。

    六月初四,韦皇后昭告天下李显死讯,公布遗诏并临朝摄政,改元唐隆,大赦天下。同日,进相王李旦为太尉,改封嗣雍王李守礼为豳王,寿春王李成器为宋王。

    大唐唐隆元年,六月初七,年仅十六岁的李重茂登基,尊韦皇后为太后。

    相王府外的府兵丝毫没有要撤离的意思,就连李旦想要入宫谢太后恩都是不能,更别提王府官员与奴仆往出递一丝消息。想到这里,李旦不禁弯起唇角,恬淡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微笑——连自家门口的府兵都无法震慑,还算什么一品太尉

    里头的消息递不出去,外头的消息却时时刻刻都能送进来。他那七哥果然是去了,还去得这样突然,只怕韦皇后……哦不,韦太后起初也手忙脚乱了一阵子,不过有上官婉儿和宗楚客等人辅佐,眼下也顺利起来。这才过了几年,就又要变天了么

    大唐……难道真的气数已尽

    李旦正在书房里踱步,连琵琶都不再有心思去弹,便听贴身的小厮敲门道:“阿郎,府兵放进来一个人。”?李旦顿时一惊——这几日相王府就连吃穿用度都要报给府兵,再由府兵采买好了送进来,内外封锁无处不严,今日却肯放进来一个活人想必是韦太后授意放进来的吧,为的是让他清楚地知道某件事……

    心不由一沉,李旦有些头晕,随即被小厮扶住。听不见小厮关心的惊呼,他只定定地环顾起书房,从架上的白玉笛看起,再到净瓶里的柳枝、角落处的羯鼓、书架上的书卷、墙上挂着的马鞭……一股沉痛的哀恸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心房,让他几番深呼吸才终于恢复少许,哑着声咬着牙道:“让、他、进、来。”

    小厮忙应了一声,急道:“还不快进来!”

    那人就在书房外李旦立即拨开小厮,转过身去看,便见一位身量纤纤的少年,背着光走入房中。他起初看不清这少年的相貌,只觉得这挺直的身影颇熟悉,待少年走到自己身前几步行礼,他才睁大了双眼:“是你!”

    萧江沅方才在书房外等着的时候,便听到书房内传出的一些声响,包括小厮的惊呼。她当时就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进来之时,便也稍稍注意了一下李旦的神色。对于李旦这样的反应,她有些摸不清头脑,也觉得莫名其妙,想来仅凭自己的身份,绝不至于让堂堂相王这样,那么便该是因为这府兵的突然一变了。

    啊……原来他把自己当成韦太后的党羽了,这几日相王府进出皆不允,今日却放自己进来,他一定是以为自己没安好心了。

    再想起李旦反应之强烈和严重,萧江沅就都明白了。见羯鼓就躺在书房的角落里,虽是角落,可也还在抬眼便可看到的地方,她微微一笑,心下想着此事要不要回去跟阿郎说下,口中却道:“正是奴婢萧江沅。”

    萧江沅的礼行得越端正,李旦的神色就越沉,平日里的恬淡早已不知哪里去了,他只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小宦官,脊背越来越凉:“你来做什么”

    见李旦连寒暄客套都不要了,如此开门见山,萧江沅更觉好笑,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昔日武皇晚年入上阳宫时,他虽然还算纯孝,但是他对她现在的阿郎,着实算不上太好。于是,萧江沅但笑不语,只转眸看向扶着李旦的小厮。

    “退下吧。”李旦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萧江沅是什么意思。

    小厮本就有些担忧,见萧江沅抬步上前,要接替自己扶上阿郎,便更不肯放手了。见相王府里,连李旦最贴身的、最有脸面的、见过世面也最多的小厮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萧江沅低叹一声,道:“奴婢来此,只是为了看看相王是否安好,既然相王气色……还算不错,那奴婢便告退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李旦当即将小厮一推,指着萧江沅:“你给我站住!”

    小厮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还不忘带上了书房的门,萧江沅也乖乖地站住了脚。

    昔日那般隐忍,如今也要发脾气,这副样子和她家阿郎倒真有些相似,不愧为父子。萧江沅暗暗想了一想,笑道:“相王唤奴婢何事”

    “你……”李旦缓了缓,恢复了些往日沉稳持重的模样,“你今日来此,必不会是为了看我,且直说吧,我听着呢。”

    “若奴婢说,奴婢方才没有说谎,来到这里,的确仅仅是为了看相王是否安好,相么”

    “……是太后派你来的”不是说萧江沅失踪了吗,李裹儿还在长安那般兴冲冲地找

    这个时候,萧江沅若还想戏弄李旦,稍后可就难以圆回来,重新获得李旦的信任了,故而虽然心里有些意犹未尽,她仍是敛了些许笑意,重新恭恭敬敬地跪拜道:“是我家阿郎派奴婢前来的。”

    “你家阿郎”

    &nb



【第37章·谁家天下非一搏】2
    李隆基等人的境况,要从六月初四那日说起。

    那日晨起不久,李显驾崩一事便昭告了天下,震惊了整座长安,五王宅也不例外。

    “机会来了!”萧江沅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直奔李隆基那里,没头没脑地对他说上这么一句。这话若是别人听,必然是一头雾水,可在李隆基听来,便是意味深长了。他刚想对萧江沅说什么,便见大哥那边的小厮过来,唤他过去议事。

    李成器自然不仅仅只唤了李隆基一个人。五兄弟刚聚到一起,李隆业便道:“圣人这也太突然了吧”

    “何止突然,简直蹊跷。”李隆范也忍不住道。

    李成义只微微皱眉,道:“该叫先帝了。”

    李成器一脸肃然,淡淡道:“那与我们无关。”

    李隆业对大哥说出这种话来,十分诧异:“天子驾崩都跟咱们无关”?李隆基轻笑一声:“难道天子驾崩跟你有关”

    李隆业忙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三哥你别胡说!”

    “对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李隆基转眸看了一眼身侧不远的萧江沅,“如今自身都难保,哪还管得了其他”

    他们五兄弟商量要事,萧江沅本该退到屋外的,却被李隆基和李隆业一同拦住了,一个没有理由,一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理由,还是李成器道了一句:“阿沅如今已不是外人,又向来足智多谋,何不留下助我等一臂之力”

    不然萧江沅也打算寻个理由留下,如此倒好。听李隆基这样说,她鲜少地有些不解,正暗忖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未知晓,就听李隆业替自己问了出来。

    李隆基先是抬眸看了一眼李成器,李成器便道:“你们只是听闻消息,却还未看过邸报吧”说着便将邸报拿出,交由兄弟们传看。除了李隆基看完之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其他三人皆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上面只是说到了遗诏的内容,温王被立为太子,继皇帝位,韦皇后临朝摄政,这有什么不对么”李隆业问道。

    李隆基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便知哪里不对劲了——相王府已被府兵包围了。”

1...2223242526...87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