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行行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小羊毛

    “若自知武功低微,便该勤加修炼以增进自身修为,岂能先想守势”朱雀道,“你如今回头去看那些武艺低微之人对敌,岂非有如市井殴斗,是攻是守都是一般好笑,有何差别何况,学习守势较之于其他,用力更多十倍,初学时便将大量精力用于守势之上,徒然浪费时间。也便只有当自身修为趋于极限、进境已然艰难之时,守势方有用武之地——因为此时面对的那些难以战胜之人方是真正的高手,而昔年那些,不过是你稍加用力便可轻易越之辈,何足为道!”

    君黎听得有些咋舌——这些话朱雀说来自然有理,可那是因为他已是当世高手,立于高处俯视,自然觉得低处之人不足为道。但对于这世上许多人来说,那些“低处”的状态或许便已经是他们一生的极限——他们的修为甚至还企不上朱雀的两成,更高之处的武学是他们可仰而不可见,可望而不可及,‘不胜’一诀对他们来说,大概早早便须置于要紧之地。

    不过,再细想来,“明镜诀”本就不是为那些人而写——朱雀心性狂傲,原也




三〇六 三掌青龙
    记住本站网址:69 x.

    白日确实没有那么长了——君黎出了内城时,酉时过半,天色已有些灰。晚风扬起些尘土,连落日都看不甚清楚了。

    内城门往武林坊仍很是有一段路途,因怕到得太晚多有不便,君黎还是策马而行,心中也是暗怪自己白天竟忘了时间。天气不佳,傍晚之时路上行人已稀,偶有银杏叶儿从不知何处飘落,金灿灿很是写出些秋意来。

    他正自催马快步,不期拐角处一个身形转出,有人喊了一声:“道长!”

    那声音不高,身形也显得有些瘦怯,可君黎还是立时勒缰而停。喊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午已经离开的依依。她以白色的绢巾掩住了面孔,不知是为了防人认出,还是为了防这黄昏的尘风。

    然而,风还是将她梳好的式都吹得歪斜起来,显然,她是知道君黎今日会外出,已在这里等了他很久了。

    君黎下马,快步趋至墙边。“依依姑娘,生什么事了”他开口就这么问,是因为昨日至今日朱雀与依依的许多举动已经令他心有所疑,他猜想多半是朱雀又因什么事对依依有了不满,虽然有心劝说,可要问又多有不便,只好假作不知。但若此事竟会让一贯隐忍顺从的依依都要特意拦住了自己,想来还出了自己预想了。

    “君黎道长……”依依见他走近,闻他语声,一时竟忍不住,拉住他袖垂落泪:“道长……道长想办法救救朱大人吧……”

    君黎闻言大惊:“你说什么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依依哭得气急,好不容易才哽咽道:“朱大人定不让我告诉你们,其实他……他……他伤得好重,那么久了,一点好转都没有……”

    话虽说得没有起承,君黎还是听明白了,面色微变,“你说的是——宋客刺了他的那一剑”

    “就是那个宋客!”依依咬牙切齿,“朱大人待他……待他那么好,可他卑鄙无耻,恩将仇报,竟……竟出手行刺!朱大人未有防备,那一剑当时……当时……深入脏腑,幸得大人功夫厉害,不然怎么挨得下来!”

    “没有请太医看吗”

    “我也想请太医,可是朱大人不允啊!”依依道,“他说不要说是让太医知道他的伤势,单就是请太医来看,就是告诉这禁宫内外他有了麻烦!大人在宫中树敌不少,就算有些还不是敌人的,倘若知道他身受重伤,也会趁虚而入。他如此说……如此说当然也有道理,可再这样下去,我怕大人的身体支持不住了!君黎道长,你……你想想办法吧!”

    君黎心中不无狐疑。宋客的身手他见过,若说出其不意之下能伤及朱雀,他并不怀疑,可剑伤纵然再深,朱雀性命无碍,那一剑就说不上致命;既非致命,剑伤再怎么样也不过外伤,以朱雀的修为辅以一些伤药,伤口应会逐渐好转,绝不至于日益恶化以至于依依要用“支持不住”来形容。

    “师父他……现在伤势是何情状了”君黎问道。

    依依垂泪:“伤口……伤口处血肉都腐烂了,每天都要花好多时间剔去腐坏皮肉,但还是没用,那伤蚀一日日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我……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剑上应是喂了剧毒。”君黎沉吟着,面色有些重,“师父不可能不知道,他没与你说”

    “没有啊,是剑上有毒”依依愈失色,“难怪……那……那怎么办那宋客已死了,再问谁去要解药!”

    “你先别慌,宋客应该没死。”君黎道,“他可能还在这临安城里。”

    依依愣了一下,正要话,君黎又道:“眼下师父的事情你除了告诉我,应该没有对别人说过”

    “自然没有。你和秋姑娘不回来,我谁都不敢信,谁都不敢说。可是……可就算旁人现在不知,时间一久难道会看不出来吗往日里大人有时是会……会找别的女子侍寝的,现在已经有人问起过,说怎么最近都不见旁的女子了,再下去恐怕要瞒不住了。再者,就算朱大人在人前一直隐藏此事,可……可他伤势如此,到底精神还是会不济些的。我一想到明日他……明日他还要与那么厉害的对头相见,若是对方眼锐看出了什么来,或许便会趁人之危,若是可以,君黎道长能否也劝劝大人,不要与那个……那个叫凌厉的人……相见了”

    君黎此刻已知,朱雀要改在入夜之后与凌厉相见,其实也是怀了这层提防之心,怕被凌厉觉自己身体有异。不过在他看来,凌厉决计不会做出趁人之危的事情来,只是依依却不会相信。在经历过宋客之事后,只怕她已深恨黑



三〇七 三掌青龙(二)
    记住本站网址:69 x.

    他记得朱雀曾对自己着意告诫,万不可有朝一日与拓跋孤动手,因为寒热相克之下,莫说他与拓跋孤功力相距尚远,就算是分毫之差亦可能致他死命。可是今日事出突然,又哪里有他选择的机会。这是他第一次与青龙掌力对敌,不过经与凌厉一同为韩姑娘运功,这灼热之力于他并不陌生,甚至很熟悉,熟悉得他下意识间竟如那时一样运起“体行八卦”,欲待再将潮涌之力放大而出。

    可他随即省悟过来——这并非给韩姑娘运功的静地,而是与当世第一高手的战场!倘用此法,纵然自己的掌力能得大增,可抵御之力全无,无异于自寻绝路。这样的省悟令他心头透凉,可一切回转都已来不及了——掌力已遇,高下相撞,炽热侵入他身心,他感到一阵蚀骨的灼痛。——是不是因为对手太过强大,我便失了清醒,才于临敌之际作出这样愚蠢的选择我是不是真要如此难堪地命丧

    可隐隐约约间,他又知道并非如此——是因为我知道倘若正面相迎,我几乎求不到半点生机,而必须另出蹊径。如果这样的蹊径是种错误,那也不会比不设法求生更错得几分——难堪地死与不难堪地死又有多少差别可生与死的差别就大了!

    求生。这两个字在一切纷乱念头掠过之后依旧牢牢沉淀在心底。他忆起朱雀那一句话来——“若自身已无余力可用,便只能借助身外之力”,而他已在下午读过了明镜第八诀“移情”。

    若不是此时此刻的处境已近绝境,他是绝不会违背朱雀的意思,冒用这几乎不曾试练过的“移情”的——朱雀说,“流云”未成,绝对用不了“移情”,可他写“移情”时借的是道家之理——或许,朱雀惟对道家之学的理解,输给了他这个弟子。

    “啪”的一声,双掌终于相接。掌心相对,拓跋孤忽然色变。君黎这一掌挥出的“潮涌”比他预想的要凛冽得多,但这还远非令他最为惊讶的——纵然这小道士再是厉害得翻了天去,也不过是朱雀的弟子,不该越得出“明镜诀”心法的范畴,而朱雀已是他多年的对手,他自觉没有什么能出乎意料——却怎可料双掌相遇间,他竟依稀觉到掌心传来一股细微却陌生的吸噬之力,正将自己的灼热之力丝丝抽离!——那似是而非的一掌竟然,不是他所认识的“潮涌”!

    拓跋孤何等敏锐,随即已现君黎用的竟是“移情”。他虽不知明镜诀之详,却也知晓“移情”已是这门心法极为艰深之处的武学了,心头暗自异了一异。君黎已动用自学这明镜诀以来修炼之全力,更借八卦方位将感知吐到极限,凝聚起“移情”心法。他知道自己的“潮涌”远远伤不了拓跋孤,而对方那一掌却可轻易压倒自己,所以这一对掌不在伤敌而在求生,只要能够自保,便已算胜了。为韩姑娘疗伤时,凌厉全力施为的青龙心法之热也必不会伤到他,因为韩姑娘一身纯阴体气在其中已成为缓和的屏障。那么,今日的交手也是同理吧——虽然没有了韩姑娘,可如果能用“移情”借了此间一切可借之力,在自己与拓跋孤这相交的双掌之间,这针锋相对的冷热之间聚起一个“屏障”,自己便能有了生机!

    而那一丝吸噬之意,也是源自给韩姑娘疗伤,身体冷到极限时对热劲下意识的索取。那时君黎还不懂得“移情”,无法将对手的劲力真正消化,可如今他明白,“移情”借鉴了道家心得,借的正是万物万事“损有余、补不足”之本意,他在非常之时用起此诀,所得甚至已脱出了朱雀的预想——那丝原该与他相克相害的劲力在“移情”之下,循两仪相生之理透入他体内,如水火相煎互斥互消,又如阴阳相汇互融互引,竟有那么两三分不受了拓跋孤控制。掌力相交的感觉和与朱雀对敌时大相径庭,也无怪乎拓跋孤会深感震惊。

    惊讶也便是那么一刹,拓跋孤自不会由君黎妄为,当下不再容情,掌力一吐,君黎全力而凝的外力“屏障”顿然碎落。他知道,无论如何,拓跋孤究竟还是他无法匹敌的对手,但“屏障”已经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时。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迅收去“体行八卦”,将“移情”换为第九诀“不胜”,来抵挡这“屏障”不曾消化得去的余力。

    残余的大力还是足以将君黎推得撞向屋顶,一股灼热的气息冲破他指掌之守。果然,“不胜”初用实极生涩,加上气力已竭,他只护住了部分经脉,火烧般的痛感自拇指与食指桡侧涌入,沿着手臂过肘至腋,一直延入了胸腔,其煎如沸。

    但君黎知道,这第三掌已算是捱过了。得以在青龙教主手底下走过三招的人恐怕不多,可他此际心头丝毫没有半分喜悦得意,因为,他所学已经用至极限,拓跋孤若再出第四掌,恐怕会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走他的性命。

    倏忽已离屋顶极近,要保住性命也便只能趁机破屋而逃,可受力之后再受撞击,胸肋或脊柱或都要受损。眼见要冲破了房顶,忽胸腰间一紧,这熟悉的感觉立时让他知道是凌厉软绫缠来,要将他拉向地面。他不知是福是祸,却知道必已走不脱,忙反手伸出,往屋顶轻推了一推。凌厉用力甚柔,看来是有相护之意,那绫缎托拉缠裹,竟将他身体所受之力消化不少,料想他挟软绫驾驭真气的功夫,果然绝不亚于“流云”一诀的成就。君黎此际无暇多



三〇八 断刃伶仃
    记住本站网址:69 x.

    凌厉将他的表情看了半晌。“你今日过来,只是来找宋客拓跋教主对你出手,你也不问问缘由”

    “他与我师父不和,对我出手,有什么好奇怪。”君黎随口应着。他心中对拓跋孤素不友善,自然也不觉得对方应该对自己友善。“是了,我师父说,明日入夜时分才能与凌大侠见面,让我来告知一声。届时他会于湖上乘一小舟,凌大侠前往找他便可。”他此时才想起这件事来。

    “好。”凌厉眼中神光微微一闪。倒不是因为朱雀改了这个会面的时间,而是因为他第一次听君黎对自己将朱雀称为“我师父”。先前君黎在他面前是直呼朱雀名姓的,而今这变化,似乎是在一种特殊情境之下不自觉的亲疏立场之改变。君黎今日显然情绪低落,眉宇之间的那丝难解亦难掩的忧色,好像也并不是因他自己受了伤。

    “对了,令尊大人,还有五五呢也不在吗”君黎又问起。如果宋客早两天就走了,他也实想知道他走之前是否有过关于此毒的只字片语。

    可惜,凌厉的回答终是叫人失望的。“我们早搬回湖西的竹林了,他们都在那里。不然,拓跋孤来此,阿寒焉能藏得住。我今日原是料想你会过来,才来此等候,不想竟先等来了他。”

    “如此,那我……我先告辞了。”君黎起身。他思量再三,还是决意先回去看看朱雀的情形再说。依依的口述毕竟不及亲见清楚,就算现在向凌厉问起,也未见得能有什么判断,何况他也不想因此致明日二人的谈判有了任何倾斜——哪怕是不自觉的。

    “君黎,”凌厉叫住了他,“你当真没有别的事要说”

    “别的事”君黎一怔。他原本是有别的事的——他本想问问关于以意驭力、以无形聚有形的心得,可此时又岂有一分一毫的心情。他摇摇头。“没有了。”

    “那么——我来问问你吧。”凌厉却道。“朱雀还好么”

    这句话令君黎心头一震,登时站住,情绪激荡之下,肺中火气强压不住,再次猛咳起来。——是自己无意中露出了什么端倪吗还是……凌厉本来就知道什么

    只听凌厉叹了一口。“我本无心关切朱雀,只不过不想你为今日之事有了损伤。刚才拓跋教主说,叫你回去让你师父疗伤,但我料想,他现在也是不可能为你疗伤的吧”

    “你……”君黎咳得气紧,咬唇只吐出一个字,再难说下去。

    “容我先为今日之事解释两句吧。”凌厉抚他脊背以为舒气,“拓跋教主对你出手虽然有失风度,但他已经知道要保住阿寒须得要靠你,所以不可能伤你性命,如你所见,他起初并不曾下了重手,只不过到了第三掌,知道若非如此便伤你不得。至于——他为何定要伤你——以我的猜度,应是因知道我近日要与朱雀见面,不甚放心,所以——希望借此让朱雀耗费真力给你疗伤,免得万一动手,我会难以抵敌。我知道,此说并不足以为他开脱,但他行事便是如此,连对我亦不会解释,亦绝不会在乎我是不是承他此情,当然也便更不在意你会怎么想。”

    他停顿了一下,“只可惜——其实他根本不必如此,因为现在的朱雀——怕连自身都已难保了吧。”

    君黎仍在咳嗽着,但是凌厉的话他听得一字不漏,这几句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听明白了——其一,凌厉已经知道朱雀身体有恙,但他没有将此事告诉拓跋孤;其二,拓跋孤应不知道凌厉与朱雀见面的确切时间,也便不会同去;其三,自己的伤势或许的确不轻,需要好好疗治一下。这三件事绝对称不上是好消息,只能说——拓跋孤不知道前两件事,总算情况还不是最坏。

    凌厉接着道:“本来,我懂得他青龙心法,是可以疗治你伤的,可偏偏你学了明镜诀,我便无计可施。朱雀既然毒伤未愈,怕也指望不上,所以你不若静下心来,听我一段口诀,我可教你如何自行将这热毒驱除。”

    君黎咳息已定,看着凌厉道:“凌大侠早知道我师父已被剧毒所伤,为何不早告诉我你——你们往日之怨有多深我不知道,可纵然你不肯相帮、不愿救他,至少不该一直对我隐瞒!”

    凌厉一时不语。君黎一言一语都说着他师父,他已经知道,此际的他心中对朱雀毒伤的在意已远远过他自身所受之负,在朱雀之事得到解决之前,他或许根本不会有空顾及自己的伤势。他虽然并不指望君黎似他或青龙教这般因往事对朱雀敌视,可也难以想象他竟会这般将朱雀的安危放在心上——他拜朱雀为师分明不曾出自真意,他对朱雀的许多作为也分明难以认同,他们甚至还曾当面反目——但他此刻为朱雀之忧心难释,也分明不是假的!

    “看来他情况很不妙,否则你何至于忧心至此。”他只能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我不是有心隐瞒你,这次回来之前,我和扶风都不知此事——宋二公子自始至终,说的只是刺杀朱雀无果而已。但是昨日回



三〇九 断刃伶仃(二)
    记住本站网址:69 x.

    凌厉面色转忧,“你伤势虽不致命,却绝不可掉以轻心。我知道你现在无心听我传你口诀,也罢,你就先回去吧,只要找到‘伶仃’,朱雀得以解了毒,你总也该有心思顾一顾自己了吧那时——无论是要朱雀为你疗伤也好,你自行调息也好——或是你有所难解,要出来再寻我要口诀也罢——我总是都在此的了。”

    君黎说不出话,躬身向他深深一礼。他知道凌厉本不愿相救朱雀,全是因己之故才肯将“伶仃”之事相告,但此刻真的无暇也无法多言。一礼也是告退,他随即返身向外走去。

    天色已暗。君黎上了马,赶往依依住处。“伶仃”的下落,当面去问朱雀绝不是最好的选择。而依依那几日与朱雀形影未离,如此重要的凶器,她必不会毫无印象。

    “宋客所用之剑……”依依在君黎一番问话之下,果然若有所忆。“我记得,那日朱大人怒而将他弃尸水中,还不许任何人触碰打捞,那柄剑……是和他一起,被抛下了水了!”

    君黎心中一凉。——抛下了水。且不论剑里到底有没有藏着解药,纵然是有,在水里那么多天,只怕也早冲没了踪迹。

    “你,你确定是……”他气息有些断续。
1...102103104105106...173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