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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蜜”码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途南

    顾行又是一阵眩晕,只觉头沉得像是要支撑不住,他只能靠向一边,单手托住额头,强打精神继续检查地图。

    这一次他手上的是一份卫星地图,仍旧是打印后拼接出来的,精度已经调整到了最大,和之前的那一份进行对比,能够显示出一些地图模式上忽略了的偏僻地区或者没有录入名称的小型建筑。如果当初确定的十四处建筑中没有绑匪和人质的踪影,那么最可能的原因应该就是他们所在的地方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被独立录入电子地图系统。

    比如——

    “这是哪里”顾行笔尖圈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平整区域,从卫星俯视图上看去,像是处占地不小的人工建筑,然而在地图模式里并没有标记名称。

    余成言本在信息库里检索对比罗振宇口述绘制的绑匪画像,闻言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稍等。”

    他转身在另一台电脑上搜索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顾行指给他看的那块地方,果然没有名字,通过坐标定位搜索也是一样,最后还是通过路名交叉对照网友们的抱怨才弄清楚了,那是个未完工的多层停车场,大约这种实验品不好做,楼建到一半开发商就卷款跑路了,只扔下了个烂尾工程无人问津。

    网上还有网友们拍摄的照片,余成言仔细从各个角度都检查了一遍,最后摇头:“不可能是这里。”

    顾行还没答话,电话铃就响了。

    是何昕的手机,就放在几人中间的桌子上,正在发出催命般的轻快响声。顾行浑身骤然绷紧,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不敢去接听。但这种纯粹情绪使然的恐慌感立刻就被克服住了,他示意开始监听录音,同时接起电话。

    没有人说话。

    顾行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仍旧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这是某些网络电话的特点,毫无疑问这通电话就是绑匪打来的,但这种诡异的寂静……

    下一刻,他的思路就被“哐啷”一声巨响给打断了。那声音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展示出肆虐的破坏欲,让人心头发紧。

    何昕猛地扑了上去:“非非!你们把非非怎么了!”

    顾行终于色变,可刚要按下挂断键,王鹏章笑吟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挂断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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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礼物
    如果绑匪不是王鹏章这种板上钉钉的变态,顾行差点就要松口答应对方的要求。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感情淡薄,更不是坚不可摧,那些痛苦和恐惧像扎透了心脏的利刃一样让他一秒钟也无法再忍受,他感觉仿佛在一瞬间又回到了童年那个梦魇般的夜晚,独自被困在黑暗与死亡的阴影之中,周身所能体会到的就只有彻骨的寒冷。

    顾行记不起是怎么把理智拉扯回来的,只听见自己生硬地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王鹏章却像是听到了个笑话,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考虑顾警官,你怎么也和那些磨磨蹭蹭的蠢货一样了!行就是行,不行……呵呵,不行的话,李警官恐怕又要吃点苦头了,怎么样,你还要考虑么”

    客厅中一片寂静,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地被这通电话吸引了。

    何昕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在无意中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她满脑子乱成一团,全身发抖,李彧在她身后死死扣住她的肩膀,不知道是在用这种方式徒劳地安慰,又或是想要借此控制住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寂静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王鹏章很遗憾地笑道:“唉!看起来顾警官真是郎心似铁啊,可怜李……”

    他的嘲弄刚说到一半,顾行突然漠然地打断了他:“我不同意。”

    短短半分钟而已,好像来不及让任何事情发生,却又偏偏可以发生许多事情。就在几秒钟之前,庄恬突然愣愣地指向余成言面前的屏幕,无声地翕动嘴唇:“她疯了吗!”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方才二十秒的视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景象,李非鱼无助地倒在地上,忍受着像是永无休止的毒打,分明是没有任何音效的寂静场景,却愈发让人感到揪心。

    余成言握住鼠标,忍不住将视线移开了,但顾行却忽然朝他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他关闭视频的动作。

    不过转瞬之间,顾行已出人意料地重新镇静了下来,他嘴唇微微抿起,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双眼紧盯着庄恬所指的那一处。

    视频仍在播放,一个奇特的细节逐渐变得明显起来。镜头中的李非鱼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神智涣散,但不只是巧合还是故意,绑匪每一次的踢打的力道和角度各有不同,但那张沉重的旧木椅和她的身体之间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每一次椅子被掀起再重重砸回地面之后,椅背侧边坚硬的木棱都像是经过计算一样,精准地压在了李非鱼左手腕的同一个位置,连一丁点位移都没有。

    绑住她手腕的绳子并不算太紧,所以产生这种情况只可能有一种原因。顾行被脑中那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震惊到了,但又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她在故意控制自己的动作,想要把手腕砸断!

    庄恬不擅长逻辑分析,但直觉却是所有人所不能及的,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发现这一点,然后惊呼出那句“她疯了吗”!

    顾行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李非鱼那截细瘦的手腕,看着腕骨在一次次的重击下错位变形,看着她满头冷汗却仍旧在咬牙坚持的表情……他耳边传来王鹏章的声音,可话中的内容却一个字也传达不到他的意识中,所有的理智都被急速地调动了起来,分析着李非鱼这一举动的用意。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灼烧般的疼痛在胸腔中弥漫开来,而他的目光已坚定如初,冷冷打断了王鹏章的威胁:“一千万赎金,明晚支付!再伤害人质,我会立刻取消交易!”

    ——如果她还在努力,那么身在安全之地的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屈服放弃!

    王鹏章愣了下,说了半截的词被噎了回去,但很快他就又笑了起来,慢条斯理道:“把人按住了,咱们割点零件给顾警官送去!”

    李彧双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手指几乎要抓进何昕的皮肉里,而后者也同时发出一声尖叫,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恐惧。

    然而顾行却依旧镇定,一字一句冰冷地说道:“你现在能伤害人质,下一次就可能杀死她。我要的是完好的李非鱼,不是她的尸体,你最好想清楚!”

    固然,剁下只手脚在短时间内并不一定会影响人质的生命安全,但这样的举动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即绑匪对于这场交易以及交易完成后将人质平安释放并没有任何诚意,既然如此,对于人质而言,不过是早死或者是晚死几个小时的区别罢了!

    选择权看似又扔回了王鹏章手里,但这一次,这个选择却并不轻松。

    王鹏章沉默了一会,他也一时有些判断不清楚警方是色厉内荏还是真的会说到做到,如果是后者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被绑在长椅上的人和另外一边的同伙,眸色

    渐渐深沉下去。

    “割一只耳朵下来!”他低低地笑起来,不知是在对谁说,“咱们明早给顾警官送一份大礼!”

    不等电话对面再有回应,他便结束了通话。

    很快,一声嘶哑的惨叫就填满了整个空旷的礼堂。

    ……

    整整一夜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12月30日早上八点整,顾行接连收到了两份邮件。其一是寄送到特侦组办公室的信件,确切来说是一封辞职报告,他只看了一眼就对折收进了衣袋里,而第二份则是个小巧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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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内讧
    那只耳朵自然不是李非鱼的。

    李非鱼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对面被割掉了一只耳朵的男人,她看起来狼狈得要命,像是没有多久好活了的模样,强烈的昏沉和疼痛感折腾得她疲惫不堪,可在她眼中却奇异地含着一丝笑意。

    王鹏章确实太喜欢将他自己置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仿佛不这样折腾一下就不足以展示出他的聪明才智似的,所以他既想要说到做到地拿个真人的耳朵去吓唬人,却又绝不会真的轻易割下她这个的耳朵,就怕万一弄巧成拙,反而要承受警方孤注一掷的愤怒。

    所以李非鱼对眼前的状况很满意,一切都在王鹏章的强势掌控之中,但同时,一切却又在暗地里符合她的期望。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顾行能够顽石开窍地看懂她费了半条命在视频中做出的暗示,那一切就再好不过了,否则的话……

    她暗自嗤笑一声,低头瞧了瞧身上,反正她也没打算能活着离开,早晚不过是一个“死”字罢了!

    大概是她这副混不吝的模样太刺眼,又或是王鹏章也意识到了自己这种做法中隐含的胆怯和退缩,他突然脸色一冷,上前捏住了李非鱼的下巴,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整副下颌骨都掰下来,阴沉沉道:“你要是这么想死……”

    李非鱼疼得半死不活,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嘴欠道:“要成全我么”

    王鹏章当即大怒,猛一甩手,在她脸上重重抽了个耳光,看着殷红的血线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眼中的狠戾才逐渐平息。他深呼吸几次,再次戴回了那副人模狗样的面具,冷笑道:“李警官,你不用再试探,你那位英俊迷人的前男友永远也找不到这里,而我……呵呵,我一定会做到我想做的事情!”

    李非鱼慢慢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跟着笑:“你想做的事情果然不只是为了钱哪!”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耳光抽得她偏过头去,这一次她终于不说话了,像是晕了过去。

    王鹏章这才转过了脸,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另外两个同伴,冷冷道:“把人给我看住了!都走到了这一步,别想着还能脱身,你们就算现在不干了,回头落到警察手里,也一样是个死!”

    他说得言之凿凿,但事实上在绑架罪中,故意伤害被绑架人,致人重伤、死亡的,才会被判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奈何那俩绑匪从小没好好念书,都是货真价实的法盲,一看眼前这架势,不仅绑了个警察,而且还见了不少血,下意识便认为王鹏章的话**不离十,彼此对视一眼之后,都不甘不愿地把心底蠢蠢欲动的那点不安给压了回去。

    王鹏章站在高处,将两人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这等我回来!”说完便径自出门扬长而去。

    周磊和柱子两人战战兢兢地望着他的背影,心思已快扭成了两条麻花,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昏迷不醒”的人质不知何时也抬起了眼睛,静静地盯住了随着开门而显露出来的那一线绿色。

    这道不合时宜的绿色,李非鱼已经是第二次见到。

    上一次是在用餐的那条视频发送过后。那时王鹏章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她原本以为他是要出去打电话,却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若非如此,他未必会这样清楚地了解到警方已经发动了各地派出所警力一起排查可疑场所,便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但另外一方面,也是拜他这个行为所赐,李非鱼同样察觉到了在某处仍然存在着王鹏章的同伙,而那个、又或是那些同伙的地位不会比王鹏章低,绝不是如同柱子他们一样的小喽啰,所以王鹏章才会亲自去见他们。

    这样说起来,一群变态凑在一块,其中还有几个连面都不露,恐怕绝不是仅仅为了一千万赎金这么简单。

    正是出于这种推测,李非鱼觉得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那两个多小时给王鹏章添点堵,连老天都不会原谅她的懒惰。

    而一直在明里暗里表现出对王鹏章的领头地位不服气、却又始终被稳稳压了一头的绑匪老张,无疑是最好的对象。

    在王鹏章走后,李非鱼便开始了针对老张的挑衅,只要她愿意,永远能精准地戳到人心中最不愿被触动的那一点,恰好这位被选中了的壮实绑匪又并不是个走一步想三步的,没过多久便十分配合地被撩拨上来了一股邪火,只等着最后添一把柴就能烧成焚天烈焰。

    一个心怀不满,一个有心火上浇油,可以说李非鱼挨的那一场揍纯属自找——如果换一种场合和时间,她或许能想出其他方法让老张与王鹏章潜在的矛盾激化,但在眼下,最快速也最有保证的方法却只有一个,就是她的安

    全。他们两个人对待她这个人质的态度截然不同,老张将她看作奴隶一样的私产,骨子里充满了恃强凌弱的天性,但王鹏章却不然,他为了达到某个目的,在一个多月前就放过她一命,现在也不惜向警方暂时低头,因此绝不会容许自己的计划被一个炫耀肌肉的莽夫打乱。

    所以,李非鱼意识到,只要她足够惨,作为人质的价值岌岌可危,那么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便必然会爆发。



17 松枝
    就在接到装着人耳的包裹过后半个小时,王鹏章的电话再次打来。

    他还是那副笑吟吟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怎么样,顾警官,你们还喜欢鄙人送上的礼物吗”

    顾行夹着烟的手指一顿,将那一点暗淡的火光掐灭,扔进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里,烟雾缭绕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等对方全说完了,他才抓起旁边的冰矿泉水灌了一口,敛下眼帘,平静地回应道:“你想要交易,就保证人质安然无恙。你开始动手伤害人质,我就认为,你没有交涉的诚意,从此一切免谈。”

    这是第一次与王鹏章通话的时候他说过的话,一字不差,连语调都不曾更改半分,像是用机器复刻下来的。

    王鹏章:“……”

    这算是什么玩意他想过要如何从当前的局面中一不做二不休地攫取最多的好处,也想过如果警方受了刺激、铁了心地要和他不死不休的话又该如何反应,却唯独没想到,对方摆出的居然仍旧是这样一副强硬却又理智的态度。

    一拳落空的感觉让他有点拿不准应当如何应对了,是服软,把一切都归于玩笑还是要硬碰硬地继续试探对方的底线王鹏章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但在他想出来最合适的应对之词前,顾行便又说:“鉴于这只耳朵不属于人质,我可以给你一次弥补的机会。”

    王鹏章反射性地笑问:“哦你这么确定”

    顾行淡淡道:“你该知道,我和人质的关系。”

    即便是至亲如父母子女又或是同胞手足,往往也很难注意到彼此耳朵的形状和特征,尤其还是残破的半只耳朵,但中文里恰好有一个词叫做“耳鬓厮磨”,通常形容的是情人之间。这虽然有些私密的意味,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非常有说服力。

    王鹏章沉默片刻,态度终于软化了下来:“顾警官好眼力!这确实只是个玩笑罢了,李警官现在……”他眼神一冷,瞥向安静地躺在长椅上、刚刚恢复意识的李非鱼,口中却笑道:“虽然受了点委屈,但是我保证,等交易完成,一定会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回家和你们团聚!”

    话刚说完,他突然灵光一闪,又笑道:“虽然鄙人已经让那个不懂规矩的蠢货送上了一只耳朵赔罪,不过这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太地道,不如这样,赎金方面还是之前说好的一千万,但交易的时间往前提几个小时如何”不等回答,他便又循循善诱道:“倒不是我着急,只是李警官现在的状况,万一有内出血就不好了,还是尽快送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才让人放心,你说呢”

    这话说得简直不像个绑匪,反倒更像是个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了。顾行看向同样彻夜未眠的李彧夫妻,何昕自从知道了自己闹出了多大的乱子之后,便不敢轻易出声了,此时用力咬着指节,只用期盼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和他对视着。

    陆离凑到顾行耳边小声说:“我拿视频问过认识的医生,确实有导致内脏破裂的可能,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尽快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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